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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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其莎找了個律師事務所,律師十分盡責地告訴她,她沒有辦理收養手續,因此法律上仍是她叔叔的侄女,若是要起訴,最好是以她叔叔的身份起訴比較合適。喬其莎想起叔叔之前的態度,知道要取得叔叔的同意不太可能,堅持以自己的身份起訴學喜,以欺騙手段取得她嬸嬸和堂哥的遺產,侵害了她的財產繼承權。

接到法院通知的學喜十分震驚,她萬萬沒有想到喬其莎不聲不響居然辦了這樣一件大事,她打了電話給喬其莎,那邊只是不接電話。

她正打算回喬家和喬其宇的父親說清楚,淩箜卻來了,拿了封信遞給學喜,學喜打開看,裏頭居然是一封喬其宇的親手寫的證明,證明自己知道喬鉉非自己的親生子,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決定將自己的遺產留給喬鉉以及學喜,上頭還有公證機構的簽字和蓋章。

學喜吃了一驚,淩箜嘆氣道:“是我的疏忽,沒有註意到莎莎的異動,我法院的朋友發現卷宗的時候,已經受理了,我猜你應該收到了調解通知,因此給你送了過來,你應該用得到。”

學喜想起了她曾經和他訴苦過長遠要和她爭奪撫養權,之後事情便順其自然的解決了,她恍然道:“許長遠和我爭奪撫養權的那次,也是你出手解決的?”

淩箜微微笑了下,說:“是。”

學喜忽然覺得自己對淩箜一無所知,顯然他出身顯赫,受過精英教育,有著足夠的錢財供他去研究各種藝術。她收了那張紙,喬其宇仍然是這樣的溫柔周到,自己愧對於他。

晚上,學喜將保險箱的財產以及文契全帶了,開車到了喬家找喬父,喬之棣得知喬其莎居然告了學喜,十分吃驚,面對學喜要將所有財產退還的要求,也只是堅持拒絕,他打了個電話給莎莎,第一次嚴厲地要求她立刻撤訴,立刻回家談一談。

學喜面對氣鼓鼓喬其莎,沒有說什麽,只是將喬其宇的手書遞給她,喬其莎看了那信十分吃驚,她不能相信地喊道:“怎麽可能!這是你偽造的!”

學喜淡淡說道:“你可以按上邊的公證機構去查。”

喬其莎氣餒,又生氣道:“大哥對你這麽好,你還這樣朝三暮四!你對得起他麽?”

喬之棣低喝道:“莎莎!”

學喜嘆了口氣,沒有解釋,只是將盒子往喬之棣那邊推了推,裏頭裝的都是之前喬媽媽留給她的遺產,她低聲說道:“喬其宇那邊,我和他是有協議的,我相信他是真心真意地疼愛喬鉉並且將遺產留給喬鉉的,而我作為他的合法妻子,也有資格繼承他的財產,我唯一內疚的是婆婆的遺產,我和喬鉉受之有愧,這部分的財產,我退回給你們,我也一直沒有動用過,之前就想還給喬其宇的,只是他沒有接受,如今還給你們,我也算良心上得到平安了。”

喬之棣看她臉上的堅決,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接了過來說道:“我也早就知道,不知道阿宇有沒有和你說過,我一直疼愛喬鉉如親孫子一般,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和我們疏遠了,莎莎只是一時糊塗,她不清楚情況。”

喬其莎擦著眼淚道:“你們才是一家人麽?為什麽你能把沒血緣的人都當成親人,卻什麽話都不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多年了我還是個外人麽?”

喬之棣無奈,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說道:“別哭啊莎莎,是叔叔的不對,這事情太覆雜,怕你知道了不好,一會兒再和你慢慢說吧。”

學喜嘆了口氣,說道:“喬鉉什麽都不知道,我希望您和莎莎,都能守口如瓶,他還小,這麽覆雜的事情,我也不想太早和他說,更不想讓他知道,他的小姑姑恨他。”

喬之棣點頭道:“莎莎這邊我來說,你放心吧。”

學喜點點頭,離開了喬家,身後喬其莎的哭聲悲慟,她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喬其莎之後再也沒有去過學喜的家。

羅巧薇十分好奇,然而她怎麽旁敲側擊,喬其莎也沒有告訴她為什麽撤訴。

之後開學了,羅巧薇再也沒有理由還住在喬其莎這裏,暑期工那邊也要辭職了,她黯然地回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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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喜回到了平靜的生活,雖然喬鉉偶爾會嘀咕一聲小姑姑怎麽又忙了?好久沒來了。他和淩箜關系越來越好,常常嚷嚷淩叔叔又給他買了什麽,又教了他什麽東西。

對著淩箜一直以來的溫柔,學喜有時候也不禁意志動搖起來,為了喬鉉,是不是自己該相信命運一次?

這日淩箜又帶著他出去玩了一天的兒童樂園,喬鉉回來高興得滿頭大汗,學喜替他洗澡的時候,他還在鬧騰著,學喜輕嗔道:“別鬧了,再鬧下去可要感冒了,感冒了可要去醫院打針的,你每次去醫院都哭得要死要活的不肯打針。”

喬鉉乖乖地讓學喜擦幹了邊自己學著穿衣服便說道:“淩叔叔也淘氣,身體不好,我看他手臂這裏好多針孔。”

學喜忽然毛骨悚然。

她轉過身來正視喬鉉,確認道:“你說什麽?”

喬鉉被她嚴肅的眼神嚇到了,磕巴了一下才指了指自己手臂靜脈處道:“這裏,和我以前打針的針孔一樣的,我問淩叔叔是不是生病了,他說有點小病,一定打了很多次啊,有很多針孔。”

學喜渾身冷汗冒出,腦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怎麽打發喬鉉去睡覺的。

她坐在床上木然了許久,最後冷笑了起來。

她拿起電話,撥了許久沒有撥過的號碼,那邊很快就通了:“學喜,有事麽?”

學喜淡淡地說:“喬鉉說,看到你手臂上有針孔。”

那邊沈默了許久,最後輕輕說:“你知道的,從前有很多藝術家,比如海明威、畢加索、梵高、王爾德他們,都喝苦艾酒,因為其中含著類似大麻的成分可以致幻,從而帶來靈感,我要畫畫,需要這個。”

學喜尖銳道:“說實話吧空城,你不是面對不了自己的人,我和你在網上認識十年了,我會相信這種鬼話麽?”

淩箜沈默了許久,低聲說:“好吧學喜,我忘不掉喬……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朋友給我推薦了這個,他能使我不那麽痛苦。”

學喜淚流滿面,最後低聲說:“你不要再來了,明天我就聯系搬家,離開這座城市,我請求你,不要再出現在喬鉉身邊。”

那邊沈默了許久,低聲說:“對不起。”

學喜掛了電話。

夜是這麽的長,她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了命運,然而命運一次又一次在她以為要得到幸福的邊緣,狠狠的耍弄了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下限在哪裏。

她直坐到了天亮,感覺到自己的心,似乎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無法拼起來,她走到喬鉉的房間,看他什麽都不知道的呼呼大睡,她淚落如雨,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權力放棄什麽東西,只能為了他而活下去,即使今後孤獨一生。

第二天她黑著眼圈送了喬鉉去上課,告訴喬鉉淩叔叔生病了會有一段時間不再來。

然後到了咖啡館,她找了周奕,直截了當地問他是否願意接手咖啡館,買也可以,租也可以。

周奕關心地問她:“怎麽了?”

學喜沒有心情說什麽,只是說自己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沒空打理。

周奕想了想笑道:“那我租著吧,租金你來定。”

商定了一些細節,學喜走出了咖啡館大門,轉身看了看那火紅的三角梅下玫瑰的灰的招牌,苦笑了一聲,玫瑰成灰,自己餘生,興許再也不能得到一朵真正的玫瑰,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在殘酷的現實中,幻化成灰。

很快,她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與秀姨辦理了解聘手續,秀姨接到她給的厚厚的酬金的時候,也哭了。

她選定了G市,據說教育資源比較好的城市,城市包容度也高,更重要的是喬其宇在那邊也有房產空置著,她替喬鉉辦理了轉學手續,買了機票,定了日期。

喬鉉知道要搬家,結結實實地哭了一場,一直嚷著要和淩叔叔告別,最後他自己撥了電話給淩叔叔,也不知道那頭和他說了什麽,最後他終於收了眼淚,乖乖地和她上了飛機。

學喜的眼睛一直有些腫,她心裏不斷安慰自己,喬鉉很快就會遇到新的小夥伴,他會忘掉他的。

飛機起飛,離開了這座傷心之城,學喜看著下邊的房子漸漸變小,海濱仿佛藍色的淚珠一般遠去了,再見,自己那些糾結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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