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玩游戲比夏水想象中的更上癮, 十二點半店家要休息了,夏水才被顧西送回來。期間他們也沒有再過多交談些私人話題,而是一直在聊別的, 夏水感覺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夏水到家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以後了, 不知是不是走廊的燈泡壞掉的緣故, 他走出電梯之後, 發現這一層的燈是滅的, 周圍烏漆墨黑什麽都看不見, 只有墻上安全出口的綠燈在亮著。夏水靠手機微弱的光亮照明,然後摸出鑰匙開門,門鎖甫一旋開,身後突然有不屬於自己的氣息貼了上來,他肩膀驚得一聳, 正準備開口,嘴就被一只手給捂上了, 後面的人抓著他的手推開了家門, 倆人一前一後推搡著進了屋。

夏水腦袋轉得飛快,心想治安這麽好的高級小區講道理不會有強盜進來才是,保安睡著了?劫財的還是劫色的?下一步該怎麽辦?

不等他思考完,玄關的燈突然被打開, 他回頭一看, 竟然是陸鈞爻。

“大晚上的出來嚇人幹嘛,你有病啊?”夏水的火氣一下躥了上來,推開陸鈞爻往屋裏走了幾步,極具防禦姿態。

陸鈞爻蹙著眉,沒有說話,他只穿了件單衣襯衫, 松垮的領子露出曲線優美的肩頸,頭發有些濕,身上還隱隱冒著熱氣,像是剛從浴室出來,他盯著夏水沈默了許久,然後猝然上前抓住了夏水的胳膊,像是在掩蓋某種急切的情緒,嗓音壓得極低:“剛剛開車送你回來的是誰,這麽晚,你們去做什麽了?”

“……是我朋友,你先放開我。”夏水被陸鈞爻抓得有些生疼,衣服領子都被揪著往下掉。陸鈞爻本來就比夏水高大,再擺出一副陰沈的表情,莫名有些讓夏水生畏,語氣情不自禁地放輕軟了,“你不要瞪我,這樣好嚇人。”

“朋友?朋友就能獨處到這麽晚嗎,你把他當朋友,憑什麽就覺得別人也把你當朋友?”

陸鈞爻不僅沒放過他,而是另一只手也抓了上來,兩只手一起握著夏水的胳膊,感覺輕而易舉就能把人舉起來似的,這種強烈的壓迫感讓夏水感到極其不適,只能雙手推著他的肩膀,但怎麽也推不開。

夏水終於忍無可忍了:“陸鈞爻你差不多也鬧夠了,別發神經了,放開我!”

陸鈞爻追問得急不可耐:“你明天還要和他出去嗎?”

夏水腦袋都要煩炸了,呵斥道:“我的人際交往關你什麽事啊?你清醒一點,你根本就不是我的誰,我也不是你的人,你沒資格管我做什麽!”

這句話像是崩掉了陸鈞爻腦袋裏名為理智的一根線,表情瞬間大變,冰冷得連一點溫情也無,宛若寒霜裏結冰的玫瑰變成了尖銳刻薄的刃,下一秒就能奪人性命,美麗,卻有著刺骨的可怕。

宛若暴雨驟至,夏水被陸鈞爻抱起扔在了沙發上,哪怕運動素養如夏水,在陸鈞爻壓上來之前,也沒辦法及時做出應對,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來勢洶洶,夏水被親得大腦缺氧,幾乎沒法正常思考,只能無濟於事地胡亂推搡。但夏水的直覺告訴他這已經不是強吻那麽簡單了,因為他的衣服被掀了上去,而陸鈞爻的膝蓋,強硬地擠進了他的大腿之間。

吻從唇落到了臉頰、脖頸和肩頸,像落下的火苗,每一步都要將夏水融化。

救命……

夏水徒勞地張了張嘴,卻感覺自己跟失聲了似的,根本喊不出來。

正當他呆滯的時候,陸鈞爻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夏水空洞又迷茫地睜著眼,望著一臉震驚的陸鈞爻,抹了把臉,發現全是淚水。

他被嚇哭了,連這一點,都後知後覺。

夏水身體有些忍不住發抖,抱著腿縮到沙發的角落,終於忍不住,在黑暗中埋著頭小聲啜泣起來。

陸鈞爻表情非常差,眼中全是罕見的動搖與慌張,他坐在旁邊用手撐著自己的額頭,語氣滿是不忍與愧疚:“對不起,我只是……”

“我其實不想……”

每句話都說到一半,像是被噎住,無法繼續往下,如鯁在喉,此時此刻所有的語言都蒼白又無力。但陸鈞爻並不想真的傷害夏水,嫉妒、占有欲、不甘等等覆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席卷了他的大腦,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看到夏水流淚的時候,好像有一根針紮疼了他的心,讓他幡然醒悔,阻止他犯下大錯,事到如今他只希望能彌補。

“夏水,我……”

“滾,從我家裏出去。”

夏水擡起頭,臉上全是淚痕,語氣還帶著哭腔,卻斬釘截鐵。

陸鈞爻神色覆雜,疲乏地辯解著:“對不起,但是我只是太……”

“你只是太喜歡我了,是麽?”

陸鈞爻面露微詫,低垂著眉眼,沒有否認。

夏水眼中噙著淚水,玄關微弱的燈光透過隔檔的玻璃,破破碎碎地映入他的眼底,一道陰影分割了墻面與沙發,也將他和陸鈞爻隔開。

“你以前說,我的心思很好懂,因為我不會裝模作樣,所以把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表情上。”

夏水亦是第一次這麽嚴肅地看著陸鈞爻,失望、難過和痛苦將他繪上了一層灰色。

“那你現在再看看我,我是什麽表情呢?”

陸鈞爻沈默了許久。其實他確實是看懂了,只是夏水連一點自欺欺人的可能性都沒給他留下。

……也是,都是他活該的,他究竟在做些什麽呢。陸鈞爻在心裏苦笑一聲,起身之後,已經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夏水,只能背對著告別。

“對不起,我真的……”陸鈞爻微微停滯,“真的……抱歉。”

……

***

夏水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睡好,陸鈞爻那晚離開的背影總是不自覺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而陸鈞爻本人也像是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一樣,無論是網上還是現實,都一點消息也沒有。

但夏水已經沒有時間想別的了,因為演唱會的時間迫在眉睫。他拒絕了去劇組拍戲的安排,所以確認要在演唱會上進行表演,並且官方已經開啟了售票,為了不讓來到現場的粉絲失望,他必須得好好排練。不僅排練自己的表演,還得去指點其他後輩的表演,讓大家都能達到更加完美的效果。

忙碌是防止自己胡思亂想的最好辦法。

五天後,演唱會終於來了。

但天公不作美,表演的當天晚上就下起了暴雨,雖然演唱會場館是室內,但夏水還是很擔心遠道而來的粉絲。一連發了好幾條讓粉絲註意安全的微博,除了自己發的,還包括轉發了工作室和公司官方號的。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只能讓粉絲感覺到不虛此行了。

努力不是白費的,如夏水所願,演出非常成功,整個場館的氛圍都相當火熱,甚至有些後輩都超常發揮了。他在後臺看其他人的演出時也感覺很欣慰,果然,他還是最喜歡看愛豆在舞臺上綻放光彩的樣子,來親自參加這個演唱會是正確的選擇。

如果這個夜晚有唯一的瑕疵,那就是天氣確實很糟糕,夏水從揮汗如雨的舞臺上下來時,不慎接觸到了外面的氣流,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助理連忙上前給他把外套披上了。

“這天氣忽冷忽熱的,下這麽大的雨,風還特別大,真的太容易感冒了。”助理喃喃著感慨。

夏水摸著下巴想了想:“那等會兒我最後表演完,提醒粉絲出門記得穿外套吧。”

場館外,暴雨洗刷著廣場,路燈閃爍,但因為天氣糟糕,行人極少。用來宣傳演唱會的vcr在場館外的大屏幕上無聲播放,十分惹眼。

陸鈞爻戴著口罩,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打著傘站在場館外,擡頭註視著屏幕上夏水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來,可能是通過微博知道了演出地址,有意無意都想來看看,不過他沒有門票,也只能在外面聽聽從裏面傳來的歌聲罷了。

……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呢?

大概是陸鈞爻也覺得自己可惡又可笑,嘆了口氣,還是決定離開,畢竟雨實在是太大了,他也沒有在風中自虐的傾向。

他是開車來的,去停車場的路上,一路都是夏水的廣告牌,突然,雨聲中突然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咪嗚叫聲,陸鈞爻停下腳步,看見牌檐下,躲著一只瑟瑟發抖的野貓。

陸鈞爻原地思忖幾秒,戴上大衣的兜帽,留下了傘。

黑色的大傘穩穩地卡在廣告牌的柱子之間,將小野貓很嚴實地遮擋住了,演唱會結束人流從這經過時,引來了不少人的矚目。

待觀眾散盡過後,夏水和其他後輩也從這裏經過。

“誰把傘留給貓了?這麽大的雨,自己不打麽。”夏水停下腳步。

旁邊的人道:“是多餘的傘吧,正常人不會這麽傻吧。”

“可能開車來的,不過這裏離停車的地方還有一點點距離就是了。”

最終,夏水讓工作人員把野貓抱走了,準備之後再去送給相關機構。

“這傘呢?看這牌子,還不便宜。”工作人員問道。

夏水想了想,道:“可能是粉絲的,用微博在大家的超話裏問一下吧。”

結果,運營人員發完微博,等大家吃完充當慶功宴的夜宵之後也沒人認領,最後竟塞給夏水帶回去了。

夏水看著這把傘,有種奇怪的感覺,一股不安油然而起,讓人莫名心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