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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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已經到了秋分時節,《縱情battle》這個舞臺綜藝的錄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還有兩期需要錄制, 最後會選出一個冠軍。夏水肯定自己能夠進入決賽, 至於最後能拿什麽名次都不重要了, 因為決賽是采取演唱會的形式進行的, 現場不僅會有買票入場的觀眾, 線上也會有付費直播可以觀看。

——他最喜歡的事情之一就是開演唱會。只要最後這場演唱會能夠順利進行, 對他而言,不管拿到什麽名次,都是順利收官。

上次AKL的活動他和陸鈞爻同框被拍到,cp粉又發酵了一波,再加上節目還在更新, 每期都有新鏡頭,所以cp熱度並沒有消退, 而是在不溫不火的持續翻湧中。而且夏水發現自己再怎麽避嫌也沒用, 他現在的微博都不會再提陸鈞爻了,甚至還設置了半年可見,防止他多年前花癡陸鈞爻的古早微博被發現,不過最終都於事無補。於是夏水索性不理會這些了, 心想著估計等節目播完, 和陸鈞爻不再同框後,cp估計就慢慢冷了,畢竟娛樂圈總會產生其他的新cp。

這陣子夏水從a城飛了回來,一直在公司訓練,除了為決賽的舞臺做準備,練習新曲目, 還得覆習以前的舊曲目。雖然體力上有些累,但過得還算充實和舒服,夏水偶爾都會由衷地覺得練習室其實才是他的舒適圈。公司大樓的這一層有許多練習室,所以除了他,還會有公司其他組合在訓練,有練習生,也有已經出道的新人偶像,大家都很年輕。因為在同一層樓,大家經常碰見,最開始其他人還有點拘謹,不僅要個簽名都害羞得扭扭捏捏,甚至有人打個招呼都畢恭畢敬的,不過大概是夏水的氣質很容易相處,沒過多久就和這些小偶像混熟了,休息的時候偶爾還會去其他組合的練習室圍觀或者指導一下。於是,有人甚至還會在他面前爭風吃醋或者撒嬌,說些“水哥你怎麽老去他們練習室不來我們這”、“來教教我們嘛”諸如此類的發言。夏水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學校似的,其餘人都是後輩,而自己是學長,整個氣氛都變得青春了。

夏水也稍微了解了一些,目前這些新人都在為公司之後要開的一個公益性質的演唱會做準備,公司也是想借此推出一些新人,對於很多練習生來說,這就是第一個正式的舞臺,所以大家都繃緊著神經嚴陣以待。

夏水之前聽過這個演唱會,當時紀汀提了一嘴,說是他也要參加,因為要貢獻一些熱度,不然全是新人的演唱會,票都不一定賣得完。但現在這些新人已經在練習演唱會曲目了,紀汀卻還沒向他提過這些事,也沒說要排練舞臺,一副不準備參加的模樣似的。

夏水很好奇,於是練習結束之後就去問紀汀,紀汀回答說是還沒確定會不會參加,怕會有其他的行程沖突了演唱會的時間,如果確定不會有沖突,再參加,反正以夏水的能力只要提前留一周的時間練習就綽綽有餘了。

“那我當然要參加啊,不是要熱度,要賣票嗎?”夏水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就算他們都是新人或者練習生,也不會完全沒有粉絲的,而且如果你不去,公司可能會請其他藝人來助演。”紀汀緩緩解釋,“公司現在希望你能更好的發展,最好不要因為這種對你沒有幫助的事浪費時間,所以肯定會優先你其他行程。”

夏水輕哼:“什麽叫沒有幫助啊?那可是演唱會唉,這不是愛豆的本職工作嗎?”

紀汀無奈道:“嘛……我是想隨你喜好的,但是公司現在希望你能多掙點錢,給我的壓力也很大啊,所以有脾氣也不要沖我發。”

夏水嘆了口氣,摸了摸下巴思考:“算算時間,開演唱會的時候我綜藝也錄完了,只要演唱會前夕其他工作不會耗時很長,我辛苦一點抽空排練排練,演唱會當天應該都是能上的。”

紀汀疑問:“這種演唱會,你為什麽這麽想參加啊?又不是為你專門開的。”

夏水聳了聳肩:“因為那些年輕人都很努力嘛,很久沒體驗過這麽好的氛圍了,就忍不住想參與了。”

紀汀笑了笑:“你也有過十六七歲當練習生的時候,怎麽,懷念嗎?”

夏水認真地想了想,搖頭:“說實話,不懷念,那時候太辛苦了,而且朝不保夕的,隨時會擔心自己被刷走。我看他們和我當年一樣,練習唱歌跳舞練習得這麽辛苦,所以希望他們能覺得這些是有意義的,至少第一次舞臺,希望觀眾能更多一點,更精彩一些。”

紀汀耐人尋味地“哦”了一聲,道:“如果你參加的話,觀眾很有可能會有很多你的粉絲,你一點都不怕粉絲會移情別戀嗎?”

“該移情別戀的遲早會走,留不住粉絲是我自己的問題罷了。”夏水笑了笑,“說實話,粉絲是自由的,想怎麽樣都行,我希望她們不要被禁錮不要被強迫,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總待在我這兒是不快樂,也該到處逛逛。”

紀汀微微蹙眉:“你這話說得跟要退休了似的。”

夏水調侃道:“你不是老婆本都攢得差不多了嗎,我要是退休了,你就找個聽話的藝人帶帶,就當養老了。”

紀汀沒有把這當玩笑,而是苦笑著認真回答:“放心,現實總比你的想當然要殘酷,你不會這麽早退休的,我也養不了老,說實話,公司還是希望你能早點轉型,為以後做準備,我現在每天都絞盡腦汁應付他們,頭都大了,要不您行行好,去上點表演課?”

“……又是這個話題,好像我之前沒上過似的。”夏水也開始頭疼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還沒等紀汀將這個話題展開,他就找了個理由先溜了。

倒數第二期節目的舞臺錄制比較順利,夏水也不出意外地進了決賽,再加上結束的時間竟然還比較早,夏水想著一會兒可以早點回賓館睡覺玩手機,心情還算不錯。陸鈞爻來找他的時候他也不是很意外,因為已經習慣了。

“今天又有什麽借口麽?”夏水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雙手,“還是說直接來抱抱?”

陸鈞爻把人拉進懷裏抱了抱,忍不住笑了:“為什麽一副認命的表情,你又不討厭我抱你。”

夏水吐槽:“那是因為我已經免疫了。”

陸鈞爻:“其實我還想親……”

夏水:“差不多了,不要得寸進尺!”

半晌,夏水將陸鈞爻推開:“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要回去了,今天難得收工這麽早,我想早點睡覺。”

陸鈞爻點頭:“是有點事。”

夏水:“什麽?”

陸鈞爻緩緩道:“這個節目錄制完,我大概率就要進組拍戲了,大概三到四個月左右。”

夏水眨了眨眼睛,表情無動於衷:“哦,那不是很好嘛,你畢竟是演員,加油啊。”

“……”陸鈞爻看到他這麽平淡,竟有些懷疑人生,“在可能有三個多月見不到我的情況下,你就這個反應?”

夏水有些心虛:“啊這……”

陸鈞爻單手叉腰,蹙著眉扭過視線,冷哼一聲:“把人追到手之後就置之不理了,真是差勁的男人,別告訴我你想趁著我不在的時間沾花惹草,不然我饒不了你……”

“停,停!”夏水看著陸鈞爻突然變成這種嬌嬌公主做派,大受震撼,“你的人設怎麽越來越扭曲了,正常一點,我害怕。”

陸鈞爻摸了摸下巴,邊思考邊解釋:“哦,最近看的劇本有這種角色,覺得挺有趣的,想著萬一你喜歡呢,所以忍不住模仿一下……”

夏水感覺自己接受不了別的刺激,捂著心臟:“不,你保持你自己就行了,別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咳咳,總之……”夏水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努力帶回來免得節外生枝,“你安心去拍戲吧,畢竟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大家都不要影響彼此,平時可以用手機交流,我要是有空就去偷偷看你……”

“不是這樣的。”

陸鈞爻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恢覆了往常高冷的氣質,毫無缺陷的臉龐清冷而俊美,目光掃過來,竟讓夏水覺得脊背一涼。

“夏水,你得和我一起進組。”

“什麽?”夏水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歪楞著腦袋,難以置信。

“我說你得跟我一起進組。”陸鈞爻又重覆了一遍,然後不緊不慢地解釋前因後果,“這個導演很出名,近幾年的作品評分都很高,劇本我看了,也還不錯,整個劇目前的配置都不錯,其他確認參演的演員也都是實力派。劇組那邊和我說好了,只要我確認參演,就可以另送我一個好角色,同意讓我自己帶人進組。是配角的話,難度不高,如果不會演我可以教你,我白天的時候和你經紀人談過了,這種劇組,讓你進去演個配角,對你來說好處相當大,所以這三個多月……”

“三個月?”信息量太多夏水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但一聽到這個時間,下意識一個激靈,“要我去劇組待三個月不訓練?三個月不跳舞我骨頭都硬了!”

陸鈞爻理所當然地回答:“你跳舞也不需要什麽設備,要是想跳了,隨時隨地都能自己訓練的吧?”

“等等,這不是跳舞的問題……”夏水覺得自己有點頭暈,原地捋順了整件事情後,便慢慢惱怒了起來,卻一時不知從哪開始發作,只得先開口表明拒絕的態度,“我不會去的。”

陸鈞爻顯然沒想到夏水會拒絕,有些詫異:“為什麽?和我一起演戲不是一件好事麽。”

夏水更加窩火:“我根本不想演戲,你為什麽要擅自決定這種事情?為什麽總是要越過我直接找我的經紀人商量,我在你眼裏不是個成年人嗎?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孩嗎?你又不是我爸,況且我爸都不會這麽管我。”

陸鈞爻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只是透露著不解:“你這不是在任性麽,紀先生同我說過了,說你職業生涯的發展有些停滯了,需要轉型,不然只會走下坡路……”

“該死,你不要再提紀汀了,越提我火越大,這什麽人啊一天到晚只知道攀炎附勢。”夏水徹底發火了,“我走下坡路又怎麽了,我自己都不著急關你什麽事啊?難道我以後要是糊了我就配不上你了?因為你是影帝,所以我也必須去演戲混個名堂出來,哪怕我根本不喜歡?”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鈞爻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嘆了口氣。

“而且,我根本做不好演員,有些事情我自己是知道的,你為什麽一定要事事都想帶著我呢?”夏水撓了撓頭發,有些煩躁,“我自己遭白眼倒是都無所謂了,你的評價也會被我拖累,我不想欠你,你知道嗎?這個娛樂圈又不是你開的,真以為你有錢有名,所以就能說什麽是什麽了?”

陸鈞爻低下眼瞼,有些許沮喪:“這些都無所謂,我只是想為了你好……”

夏水正在氣頭上,便不吃他服軟這一套了,雙手叉腰瞪著眼睛看著他,像教訓幼兒園小朋友的老師似的:“你看著我說實話,你想讓我和你一起去劇組,你真正的想法是什麽?”

“……”陸鈞爻沈默許久,終於還是坦誠了,“我想……讓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

夏水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雖然乍一聽感覺怪變態的,但能夠承認也算不錯了。”

陸鈞爻表情不太好,陰郁的眸色烏雲密布,仿佛下一秒天就要塌下來了:“……”

夏水看著陸鈞爻漂亮的臉上展現出委委屈屈的神情,還是忍不住要心軟,心想只要他能承認錯誤,也不是不能原諒,於是開始苦口婆心地講道理:“聽著,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存在誰離了誰就生活不了的情況,我有工作,你有工作,所以肯定沒辦法時時刻刻都待在一塊……”

陸鈞爻近乎咬牙切齒地打斷他:“不行,我本來就不想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別說三個月,一周不見你,我會瘋掉,——你既然也喜歡我,為什麽就不能答應我呢?”

“……”

夏水突然感覺陸鈞爻周身的氣場都變了,他貌美的面龐展現出的神情淩厲又冷漠,全身都散發著危險的低氣壓,鎖在夏水身上的目光中帶著狠冷的鷙意,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人咬碎一般。

夏水第一次生理上感覺想往後退縮,他不知道是陸鈞爻今天心情不佳,還是他本來就是如此,只是之前一直披著衣冠楚楚的偽裝。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企圖無視這種氣氛:“你別說胡話了,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娛樂圈的工作很……”

下一秒,夏水就被陸鈞爻摁倒在了沙發上,整個過程的猝不及防,就像是被狼撲倒,然後撕咬,——對,這一次陸鈞爻的親吻並不溫柔,就像是在撕咬。夏水和陸鈞爻接吻過無數次,他們交換溫度,交換唇舌,但沒有哪次如這般,讓夏水感覺到痛苦,就像是在被人侵犯,卻被扼死了咽喉,無從反抗。

這時候,夏水突然意識到,從第一次擁抱,第一次接吻,陸鈞爻一開始就展現出了不正常的端倪,而是自己一直在往下拓寬底線。明明沒有正式交往,卻在約會,明明不是確定的戀人,卻一直予求予給,本來是想劃清界限,卻被縱容得讓關系暧昧不清,所以他的每一次拒絕,但對方來看都像是在撒嬌的玩笑話。……如果現在的陸鈞爻是真實的,那也是他縱容到底,才會出現的。

夏水感覺自己的氧氣都要消弭殆盡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反抗才終於推開了陸鈞爻。他面紅耳赤地喘著氣大口呼吸,用手背擦了擦唇,發現竟被親得有些腫了。

“你瘋了麽,陸鈞爻?”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陸鈞爻的神經,他身體一滯,陰沈的臉色竟隱隱悲傷起來。

夏水連呵斥的力氣都沒有了,只一句簡單質問就仿佛耗光了精力,便也不想再繼續爭吵什麽,跌跌撞撞地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丟下一句“你自己冷靜一下”,便落荒而逃。

夏水直到上了車,心情才慢慢平覆下來,當務之急就是給紀汀打電話。

“不管陸鈞爻跟你說了什麽,那個劇組,我是不會去的。”

“是麽。”紀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用著一如既往的說教語氣,“但是那個劇組配置,要不是陸鈞爻,你根本就進不去的,這是很好的一個機會……”

夏水的憤怒差點又點起來了,強壓著火氣道:“我說了很多次了,不要擅自安排我轉型,我以前不想當演員,以後也不想,我只想當個本分偶像,——你們倒是也聽聽我說的話啊。”

紀汀嘆了口氣:“好吧,我同上面去說,正好你要是不進組,就能參加演唱會了,不然公司那個演唱會的時間本來和你進組的時間是沖突的。”

“什麽?你們本來還想推了演唱會讓我去演戲的??”夏水一聽更生氣了,但又不好朝紀汀發作,只能默默咽下了。

紀汀無奈:“上面確實覺得你能進那個組比參加演唱會更有價值,不過既然你極力拒絕,也強迫不了你,畢竟你爸和老板關系好。”

夏水冷哼一聲:“你以後再和陸鈞爻擅自談論我的事情,我就申請換經紀人,陸鈞爻不是我的監護人,而是其他公司的藝人,你可長點心吧,難道要我教你怎麽做經紀人嗎?”

“好,好,——小少爺,我知道啦。”紀汀說完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是看他那麽喜歡你嘛。”

“不要再提了!煩死了。”夏水一把掛斷了電話,留著紀汀一個人原地困惑。

今晚是個失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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