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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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爸雖然在家，但是幹什麽都心不在焉，一天三頓，每頓都是煮掛面給我吃，我就那樣吃了兩個月，以至於後來看見掛面就想吐。這些就算了，可是就是因為你那晚任性不回家，才讓我們失去了爸爸，雖然你不是故意的，可是媽媽她因為這個罵你幾句不應該嗎？你明明就知道她那時候說的要你給爸償命的話是一時氣話，還能記恨到現在。姐，你難道非要等到媽也離開我們你才會覺得好過嗎？”
“不是……”程雨惜流著淚搖頭，“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們。對不起。”
“這句話你應該跟媽說去，”程斌抹了一把眼淚，“你這幾年一走就沒了音訊，你知道媽有多擔心你嗎？她平時雖然嘴上不說，但是我知道她每天都在但系你。去年冬天的時候，媽在家裏忽然暈倒，到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得了肺癌，好不了了，媽在家裏哭了好幾天，她說她並不怕死，就是覺得對不起我們倆，她對我千叮嚀萬囑咐，等她死了之後一定要好好照顧你，並且一定代她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們那段時間幾乎絕望了，後來是我堅持帶她到省城的大醫院檢查，才發現是地方醫院誤診了。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是她的身體從那以後就很差……”
想到那時候的無助和恐懼，陳斌的聲音一陣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程雨惜不知道還能如何表達自己心裏的愧疚，這些，她都不知道，這幾年她的一顆心都系在尋找夏辰希上，她以為他們娘倆在家裏生活的很好。她不知道宋英梅曾經生過那麽大的病，她不知道他們經歷過這樣的苦難，她什麽都不知道。
“姐，在你心裏，親情算什麽？你把媽媽和我排在第幾位？你總說是我們在怨恨你，可實際上是你一直在怨恨著我們。”
程雨惜被程斌說到痛處，眼淚滾滾而下。她直到現在才知道，因為辰希，她忽略了什麽，又錯過了什麽。一直以來在她心裏，辰希的位置都是在父母之上的，她愛他憐惜他，卻不曾好好的憐惜過她在這個世上僅剩的兩個親人。
“我以前年幼不懂事，總是怪你害我沒了爸爸，現在長大了，知道那不是你的錯，所以不再恨你了，而是希望你可以過得很好。可是姐，媽她已經老了，她現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的孩子都好好的陪在她身邊，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上一次雖然有驚無險，但是我是真的害怕了，怕她會像爸爸一樣，突然就離開我們，所以姐，我們都陪在她身邊好不好？”
有多遠滾多遠
其實程雨惜這次回來，本來就沒打算再走。尤其是看到宋英梅像以前一樣疼她關心她，更加堅定了要留下來陪著家人的心。只是這些話她一直不敢告訴宋英梅，或許是內心還在恐懼，怕一說出口，冷不防觸動宋英梅的某一根心弦，母女倆的關系再回到冰冷的原點。
她現在的心境用如履薄冰來形容就很是妥當，每天只有確定宋英梅是對她微笑的，才能稍稍放下心來，至於她自己，是不敢多說什麽也不敢多做什麽的，
她天天祈禱，不求可以和宋英梅回到小時候親密無間的母女關系，但求如今這份融洽的美好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直到永久。
如今聽了程斌這一席話，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有多麽可笑。
程斌知道程雨惜的想法自是十分高興，抓著她的胳膊道：“姐，你應該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媽，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好，“程雨惜說：“讓我準備一下，明天就跟她說。”
“太好了，”程斌孩子氣的歡呼，“這樣吧，我明天先去學校報志願，中午回來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出去吃飯慶祝好不好？”
程雨惜自然不會反對，姐弟倆滿心憧憬著以後的美好日子，卻不想命運的魔爪已經開始伸向宋英梅，而這次，罪魁禍首又是夏辰希。
公園的小賣部裏，夏辰希拿了一頂遮陽帽，兩瓶礦泉水，遞給身邊的張雅茜，溫聲道，“戴上吧，別中暑了。”
沒想到一語成讖，張雅茜在七月的公園裏沒逛多久就開始頭暈惡心，夏辰希忙將她帶到距離最近的人民醫院。
這是他時隔十年之後再次踏進這家醫院，一切熟悉得如同昨日，只是與眼科醫院不同，這家醫院留給他的都是痛苦的回憶：母親的離世，惜惜的眼淚，以及絕望的分別……
張雅茜這時候中暑的癥狀已經減輕了很多，夏辰希陪她看了醫生，拿了點藥就準備走人。
經過收費處，張雅茜猛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確定的叫了一聲，“雨惜？”
程雨惜剛交完費出來，看到張雅茜，，還有夏辰希，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是你呀。”
倒是張雅茜詫異極了，“你怎麽也會在這裏？”
程雨惜微笑道，“我家就在S市，前段時間剛回來。”
“哦，”張雅茜了然，看著她手上的單據道，“是你生病了嗎？”
“不是，是一個朋友病了，我來看看他。”程雨惜說完，不忘禮尚往來，“你呢？”
“我沒事，就是有點中暑，我說不要緊，辰希非要帶我來醫院，不過沒想到竟然能碰上你，辰希，你說是不是很巧？”
“嗯。”夏辰希木頭一般，好半晌才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自從程雨惜出現，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是感激上天的，他心愛的女孩如今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一顰一笑都沒有了以往那麽濃的哀傷，反倒有細碎的光在眸中閃動，整個人許是已經釋然，透著一種平和安然。看著這樣的惜惜，夏辰希的開心是遠大於心底的黯然的，這一刻他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夏辰希，你的選擇是對的，從今以後，徹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有多遠滾多遠。把最珍貴的平安快樂還給她，這是她應得的，也是你對她最大的期盼。
我很好
程雨惜察覺到夏辰希落在她身上的覆雜目光，隱約透著曾經熟悉的情愫，心裏微微一顫，然後歸於無痕。
絕望過那麽多次的人再也不會輕易燃起希望，退一步說，就算他還念著曾經，念著曾經在這個地方緊緊相擁一起為夏媽媽傷心難過的日子，又能改變什麽，如今的他心心所系不過是他身邊明眸皓齒的妻子罷了。
“是真的很巧。”微微一笑，她的目光自夏辰希身上掠過落在張雅茜身上，溫聲細語，“你們就要走了吧？以後常來S市，可以住我家裏，我來招待你們。”
夏辰希聽到“家裏”二字，想到那些曾經待他如親人一般的面孔，寬厚溫和的程瑞，熱情善良的宋英梅，還有一直喜歡粘著他的程斌，心裏就似吃了黃連一般苦。
今生今世，怕是再也無顏面對這些親人了。
他眼底的黯然惹得她心裏一痛，她見不得他這樣，無論和誰在一起，她都希望他可以開開心心的。
她深吸一口氣，動了動唇，終是當著張雅茜的面喚出了那個名字，“辰希。”
夏辰希神色一震，連帶著張雅茜也有些驚訝的看著程雨惜。
程雨惜抿了唇，笑開來：“記得之前聽雅茜說過你跟我得了一樣的眼病，現在怎麽樣了？”
她控制著情緒和音調，盡量像一個普通朋友一樣的問候他。
張雅茜神色一松，伸手拉了拉楞住了的丈夫，“雨惜問你話呢？”
夏辰希心內情緒翻湧，註視程雨惜的容顏良久，在情緒還未失控時空之前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很好。”
我很好。程雨惜眼睛迅速濕潤，夠了，只要這一句就夠了。
“那麽，”她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看向張雅茜，“我先上去了，我的朋友還在等著我呢。”
“哦，好。”張雅茜拉過她的手，“再也不回林城了嗎？”
程雨惜點頭。
“那再見。”
“再見。”程雨惜微笑著，最後再看了一眼夏辰希，轉身離去。
還未上得幾階樓梯，集聚的眼淚便奪眶而下，她任眼淚流著，一路跑到趙卓君的病房，看趙卓君正睡著，輕手輕腳的走到桌邊，扯下一截紙巾擦幹眼淚。
再轉身，卻看到病床上一雙深沈的黑眸死死的盯著她。
“你醒啦，”程雨惜走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若無其事道，“今天感覺怎麽樣？”
趙卓君目光自她臉上移開，沈聲道，“你哭什麽？”
“剛剛碰見醫生了，他跟我說你的傷很嚴重，怕是只有三個月可以活了，我出來往回走，想著你如此淒慘悲苦的命運，情不自禁的就為你掉了幾滴眼淚。”
趙卓君笑出了聲，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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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雖然在家，但是幹什麽都心不在焉，一天三頓，每頓都是煮掛面給我吃，我就那樣吃了兩個月，以至於後來看見掛面就想吐。這些就算了，可是就是因為你那晚任性不回家，才讓我們失去了爸爸，雖然你不是故意的，可是媽媽她因為這個罵你幾句不應該嗎？你明明就知道她那時候說的要你給爸償命的話是一時氣話，還能記恨到現在。姐，你難道非要等到媽也離開我們你才會覺得好過嗎？”
“不是……”程雨惜流著淚搖頭，“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們。對不起。”
“這句話你應該跟媽說去，”程斌抹了一把眼淚，“你這幾年一走就沒了音訊，你知道媽有多擔心你嗎？她平時雖然嘴上不說，但是我知道她每天都在但系你。去年冬天的時候，媽在家裏忽然暈倒，到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得了肺癌，好不了了，媽在家裏哭了好幾天，她說她並不怕死，就是覺得對不起我們倆，她對我千叮嚀萬囑咐，等她死了之後一定要好好照顧你，並且一定代她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們那段時間幾乎絕望了，後來是我堅持帶她到省城的大醫院檢查，才發現是地方醫院誤診了。雖然沒有性命危險，但是她的身體從那以後就很差……”
想到那時候的無助和恐懼，陳斌的聲音一陣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程雨惜不知道還能如何表達自己心裏的愧疚，這些，她都不知道，這幾年她的一顆心都系在尋找夏辰希上，她以為他們娘倆在家裏生活的很好。她不知道宋英梅曾經生過那麽大的病，她不知道他們經歷過這樣的苦難，她什麽都不知道。
“姐，在你心裏，親情算什麽？你把媽媽和我排在第幾位？你總說是我們在怨恨你，可實際上是你一直在怨恨著我們。”
程雨惜被程斌說到痛處，眼淚滾滾而下。她直到現在才知道，因為辰希，她忽略了什麽，又錯過了什麽。一直以來在她心裏，辰希的位置都是在父母之上的，她愛他憐惜他，卻不曾好好的憐惜過她在這個世上僅剩的兩個親人。
“我以前年幼不懂事，總是怪你害我沒了爸爸，現在長大了，知道那不是你的錯，所以不再恨你了，而是希望你可以過得很好。可是姐，媽她已經老了，她現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的孩子都好好的陪在她身邊，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上一次雖然有驚無險，但是我是真的害怕了，怕她會像爸爸一樣，突然就離開我們，所以姐，我們都陪在她身邊好不好？”
有多遠滾多遠
其實程雨惜這次回來，本來就沒打算再走。尤其是看到宋英梅像以前一樣疼她關心她，更加堅定了要留下來陪著家人的心。只是這些話她一直不敢告訴宋英梅，或許是內心還在恐懼，怕一說出口，冷不防觸動宋英梅的某一根心弦，母女倆的關系再回到冰冷的原點。
她現在的心境用如履薄冰來形容就很是妥當，每天只有確定宋英梅是對她微笑的，才能稍稍放下心來，至於她自己，是不敢多說什麽也不敢多做什麽的，
她天天祈禱，不求可以和宋英梅回到小時候親密無間的母女關系，但求如今這份融洽的美好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直到永久。
如今聽了程斌這一席話，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有多麽可笑。
程斌知道程雨惜的想法自是十分高興，抓著她的胳膊道：“姐，你應該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媽，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好，“程雨惜說：“讓我準備一下，明天就跟她說。”
“太好了，”程斌孩子氣的歡呼，“這樣吧，我明天先去學校報志願，中午回來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出去吃飯慶祝好不好？”
程雨惜自然不會反對，姐弟倆滿心憧憬著以後的美好日子，卻不想命運的魔爪已經開始伸向宋英梅，而這次，罪魁禍首又是夏辰希。
公園的小賣部裏，夏辰希拿了一頂遮陽帽，兩瓶礦泉水，遞給身邊的張雅茜，溫聲道，“戴上吧，別中暑了。”
沒想到一語成讖，張雅茜在七月的公園裏沒逛多久就開始頭暈惡心，夏辰希忙將她帶到距離最近的人民醫院。
這是他時隔十年之後再次踏進這家醫院，一切熟悉得如同昨日，只是與眼科醫院不同，這家醫院留給他的都是痛苦的回憶：母親的離世，惜惜的眼淚，以及絕望的分別……
張雅茜這時候中暑的癥狀已經減輕了很多，夏辰希陪她看了醫生，拿了點藥就準備走人。
經過收費處，張雅茜猛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確定的叫了一聲，“雨惜？”
程雨惜剛交完費出來，看到張雅茜，，還有夏辰希，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是你呀。”
倒是張雅茜詫異極了，“你怎麽也會在這裏？”
程雨惜微笑道，“我家就在S市，前段時間剛回來。”
“哦，”張雅茜了然，看著她手上的單據道，“是你生病了嗎？”
“不是，是一個朋友病了，我來看看他。”程雨惜說完，不忘禮尚往來，“你呢？”
“我沒事，就是有點中暑，我說不要緊，辰希非要帶我來醫院，不過沒想到竟然能碰上你，辰希，你說是不是很巧？”
“嗯。”夏辰希木頭一般，好半晌才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自從程雨惜出現，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是感激上天的，他心愛的女孩如今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一顰一笑都沒有了以往那麽濃的哀傷，反倒有細碎的光在眸中閃動，整個人許是已經釋然，透著一種平和安然。看著這樣的惜惜，夏辰希的開心是遠大於心底的黯然的，這一刻他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夏辰希，你的選擇是對的，從今以後，徹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有多遠滾多遠。把最珍貴的平安快樂還給她，這是她應得的，也是你對她最大的期盼。
我很好
程雨惜察覺到夏辰希落在她身上的覆雜目光，隱約透著曾經熟悉的情愫，心裏微微一顫，然後歸於無痕。
絕望過那麽多次的人再也不會輕易燃起希望，退一步說，就算他還念著曾經，念著曾經在這個地方緊緊相擁一起為夏媽媽傷心難過的日子，又能改變什麽，如今的他心心所系不過是他身邊明眸皓齒的妻子罷了。
“是真的很巧。”微微一笑，她的目光自夏辰希身上掠過落在張雅茜身上，溫聲細語，“你們就要走了吧？以後常來S市，可以住我家裏，我來招待你們。”
夏辰希聽到“家裏”二字，想到那些曾經待他如親人一般的面孔，寬厚溫和的程瑞，熱情善良的宋英梅，還有一直喜歡粘著他的程斌，心裏就似吃了黃連一般苦。
今生今世，怕是再也無顏面對這些親人了。
他眼底的黯然惹得她心裏一痛，她見不得他這樣，無論和誰在一起，她都希望他可以開開心心的。
她深吸一口氣，動了動唇，終是當著張雅茜的面喚出了那個名字，“辰希。”
夏辰希神色一震，連帶著張雅茜也有些驚訝的看著程雨惜。
程雨惜抿了唇，笑開來：“記得之前聽雅茜說過你跟我得了一樣的眼病，現在怎麽樣了？”
她控制著情緒和音調，盡量像一個普通朋友一樣的問候他。
張雅茜神色一松，伸手拉了拉楞住了的丈夫，“雨惜問你話呢？”
夏辰希心內情緒翻湧，註視程雨惜的容顏良久，在情緒還未失控時空之前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很好。”
我很好。程雨惜眼睛迅速濕潤，夠了，只要這一句就夠了。
“那麽，”她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看向張雅茜，“我先上去了，我的朋友還在等著我呢。”
“哦，好。”張雅茜拉過她的手，“再也不回林城了嗎？”
程雨惜點頭。
“那再見。”
“再見。”程雨惜微笑著，最後再看了一眼夏辰希，轉身離去。
還未上得幾階樓梯，集聚的眼淚便奪眶而下，她任眼淚流著，一路跑到趙卓君的病房，看趙卓君正睡著，輕手輕腳的走到桌邊，扯下一截紙巾擦幹眼淚。
再轉身，卻看到病床上一雙深沈的黑眸死死的盯著她。
“你醒啦，”程雨惜走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若無其事道，“今天感覺怎麽樣？”
趙卓君目光自她臉上移開，沈聲道，“你哭什麽？”
“剛剛碰見醫生了，他跟我說你的傷很嚴重，怕是只有三個月可以活了，我出來往回走，想著你如此淒慘悲苦的命運，情不自禁的就為你掉了幾滴眼淚。”
趙卓君笑出了聲，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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