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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司徒遠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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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2 13:06:52

慕容漆慵懶地從床上爬起來,身邊三四名丫頭端著鎏金素華臉盆,恭恭敬敬地低眉順眼,慕容漆峨眉微蹙,猶若是青山綠黛,遙遙隔著秀美的鼻子,一張鵝蛋臉甚是美貌。丫頭為她挽起墜馬髻,搖搖欲墜,仿佛隨時她會羽化而去。

“把檀色細眉筆拿來,今兒將軍得勝歸來,我作為這女主人參加慶功宴,怎麽也要盛裝出席……新來的那個,叫迦葉是吧……遞過來”她懶懶散散的語氣,一只玉臂撐著下巴,一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卻是側頭不耐煩道。

迦葉把頭壓得低低的,顫抖著遞上一只細細長長的眉筆,柔弱的樣子極為溫順,忽而被慕容漆一把抓住了手臂,慕容漆瞇起彎彎的眼睛忽而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慕容漆峨眉挑起罵道:“‘賤’人!一副狐媚子模樣要勾‘引誰呢?”

容爬貌秀地。迦葉噗通一聲跪下來,哭訴道:“漆夫人,奴婢沒有啊……”

慕容漆擡起腳就是踹向她的心窩子,嬌喝道:“還不給我滾!”哼!她怎麽會讓這些可能會和她爭寵的女人靠近阿遠呢!

迦葉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疼得臉色瞬間煞白,慕容漆(以下都稱呼‘漆夫人’區別慕容瑾的慕容兩個字!看上去比較明了)那一腳踢得準而狠,迦葉就那樣狗一樣卑賤地爬出了軍帳。

忽然,一聲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只聽見外邊傳來一個丫頭的聲音:“漆夫人,不好了,將軍回來了……”

“啪”一聲,漆夫人一巴掌打在小丫鬟的臉頰上,就是嬌容微嗔道:“將軍回來是好事,你怎麽沒腦子說是不好了,自己下去領罰!”

那丫鬟一身湖綠色的粗布衣衫,急急忙忙就是跪下來解釋道:“主子,不是的!將軍是回來了,可是他……他……”

“他怎麽了?你快說啊,都急死人了!”漆夫人猛地一跺腳急道。

丫鬟一咬牙小聲道:“將軍還帶了個女人……將軍抱著她,同乘一騎……”

漆夫人臉色煞白,一揮袖就是打碎了桌上零零碎碎的飾品,金步搖、翡翠蝴蝶、玉搔頭散了一地,碎的碎、散的散、她的腳步有些不穩,急急忙忙就是後氣不足:“你……你可知道謊報的後果……”

丫鬟重重磕了個響頭哭道:“主子,奴婢就是欺瞞天地都不敢欺騙您啊!主子,奴婢發飾啊……主子快出去找將軍啊……”

丫鬟的話音未落,慕容漆披散著一頭烏發,就是赤著腳,不管不顧挽著雪白的裙角跑了出去,她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雙腳在粗糙的地面上被劃破,她只是一路狂奔,手裏還緊緊握著那只檀色細眉筆,一邊喃喃自語:“不可能……阿遠只愛我的……阿遠是我的,怎麽會……”

迦葉捂著心窩子看過去,冷笑一聲:“一向盛氣淩人的漆夫人也有今天!別落得和赫赫有名的戚夫人一樣的下場!”

地上跪的丫鬟慢慢擡起頭,回頭深深看著慕容漆跑出去的背影,低低說道:“漆夫人……也是可憐人啊……”

慕容漆一路跑到軍營的門口,守門的士兵面無表情“碰”一聲橫住叉劍戟,“禁!”

“放肆!你們連將軍夫人都不認得了嗎!”慕容漆惱羞成怒就是指著士兵的鼻子罵道。

可是那兩人仿佛是木頭人一樣不搭不理她,慕容漆恨得直跺腳!就在此刻,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慕容瑾欣喜地擡頭看見了自己的將軍騎著汗血寶馬而來,他俊臉上蹙著眉,他是因為沒有看見自己而不高興嗎?慕容漆的心口砰砰跳動。

那紫衣將軍俊逸瀟灑,長劍腰側,策馬而行,一身戎裝,帶著沙場的寒意和蒼涼。

她興奮地踮起腳尖揮臂喊道:“阿遠,阿遠!我在這裏……”

司徒遠卻是遠遠瞥了她一眼,慕容漆?這不是搗亂嗎?阿瑾都快不行了,她還來這裏耀武揚威……司徒遠心一動,難道說,以前都是慕容漆故意的……可是轉瞬他皺緊了眉頭,怒喝道:“看看你是什麽樣子,蓬頭垢面就跑出來成何體統,給我回去!”

慕容漆興奮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揮舞的手臂慢慢放下來,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過話……

從來,都是他這樣對別的女人……從來都是自己在他的懷裏……

而眼前,司徒遠抱緊了懷裏的人,他焦急地低頭伸手探探那人的額頭,一臉關心則亂地高聲喊道:“軍醫何在!立刻到主帳集合,違令者斬!”

司徒遠駕著高大的戰馬,風一般的速度,就那樣從她的身邊疾馳而過,他甚至都沒有看她第二眼……他低頭是那麽緊張而又溫柔地看著懷裏那個人,那個渾身被血染透的……女人,那是女人的身形,慕容漆敢發誓絕對沒有看錯……

慕容漆長長的指甲扣緊肉裏,她歡喜的表情還僵在臉上可是一切都像是嘲弄一般,所有人的沈默都在鄙視她的自作多情和即將失寵的日子……長長的隊伍就那樣急匆匆打馬而過,沒有一個人停留一刻關註她分毫,她……就像是被遺忘的一粒塵埃……一粒曾經是所有人焦點的珍寶,轉身之間被棄之如履,化為不若介子的塵埃……

心,好像慢慢碎了,碎成無數片細小的碎片……是不是再也拼湊不起來了?她只覺得小腹微微疼痛,她峨眉微蹙……捏緊拳頭面前忍著疼痛,一步步走向主帳。

主張中,慕容瑾的面色雪白,宛若紙金薄而無力,司徒遠緊緊抓著她的手,猛地一拍案幾高聲喝道:“軍醫!都他媽滾哪兒去了!”

底下一群軍醫跪了一地,只有一個年近古稀的老者背著陳舊的藥箱,不急不忙走過來為慕容瑾號脈……

老者面色一凝道:“將軍,這位姑娘……”

司徒遠打斷他:“是夫人。”

老者疑惑道:“將軍何意?”這……將軍夫人不是漆夫人嗎?自己剛剛為漆夫人號脈,她不是懷了將軍的嫡子嗎?

司徒遠握著她的手:“她不是姑娘,她是我的……夫人……”

漆夫人就站在帳外,她伸手緊緊揪著帳門,蔥管一樣的細細的手指直發青,她的臉色都白了……

“將軍,夫人暈倒在主帳外邊了!”忽而外邊傳來喧嘩聲!司徒遠一怒,怒火攻心,伸手就是拂去案幾上的茶壺喝道:“夫人在這裏躺著,哪裏來第二個夫人!夠給我靜!否則軍法處置!”

司徒遠的親信走進來小聲道:“主子,是漆夫人暈倒了……”

“管她幹什麽?平日裏我容她撒嬌撒癡不過是看她嬌憨識趣,現在居然不分輕重緩急擾亂軍心,我不治她個罪她還拿喬了!都給我退下!”

就在此刻,一雙白白嫩嫩的小手慢慢抓住他的衣袖,司徒遠心裏狂喜地低頭,顫抖道:“你……醒了……”

慕容瑾的臉色很差,雪白的像是一張紙箋素素無色。“阿遠……去……去看看妹妹……妹妹她……”

司徒遠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嘴唇,慕容瑾那一剎那簡直裝不下去,他的觸碰讓她覺得……惡心……可是……她緊緊握緊手心,虛弱的笑道:“阿遠……”

“阿瑾……別說了”慕容瑾一楞,他從來沒有叫過她阿瑾……

司徒遠緊緊握著慕容瑾的手,聲音有些顫抖,他忽然開口,定定的望著她,“你背後的左肋骨上有一枚紫色的火焰胎記,是不是?……阿瑾,小時候的你是不是去過瑯琊亂墳崗……甚至在那裏住過一段時間?”他這種急於詢證的眼神讓人心慌。

慕容瑾只覺得心口猛的跳動,奇道:“你怎得知道?”

忽然司徒遠一把抱住她,聲音從胸膛震顫著帶著難以自持的激動,“阿瑾,你是那個小丫頭啊……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不該這麽笨,上了慕容漆的當……你才是那個小丫頭,那個渾身是血的衣衫襤褸的小丫頭……”

慕容瑾只覺得胸口一熱,就是一口鮮血湧上來,她一把推開司徒遠,就是吐出一口血,淒涼一笑,她想過了無數個可能司徒遠愛上慕容漆,卻完完全全沒有想到這種……因為他認錯了人……認錯了人?簡直可笑到極致!就因為他的認錯人,就搭上自己孩子的一條命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司徒遠手忙腳亂地像是個孩子,低頭為她掖緊被子,轉頭吼道:“軍醫快來!”又是轉過頭溫柔的對她說:“阿瑾……不生氣……不要氣壞了身子……”

慕容瑾悠悠閉上眼睛,她牙關緊鎖,面白如紙,似乎又一次回到那個鬼魅分呈的狼牙月夜,一彎鐮刀月高高懸在空中,似乎隨時都能收割她的生命,只是時間的短暫和長短……

夜色深了,慘白的月亮掛在樹梢間,冷冷註視著亂墳崗的慘劇,風淒淒地吹像是冤死的鬼魂,游蕩在這被世人遺棄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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