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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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同學都得磨蹭到過完十五才回學校,花梨則是初七就坐了火車回來,初八是各大公司單位新年開業大吉的好日子,她得回來繼續打工。

臨走之時,陳邵陽和羅正軍兩個給她打了兩個巨大的包裹,全是硬殼的行李箱,裝了許多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她那個土土舊舊的旅行袋早就讓他們給扔垃圾箱去了。

陳邵陽是早就看羅正軍那件軍大衣不爽,就打著減輕花梨負重的理由,尋機要扔了這軍大衣。

羅正軍哪能稱他的心,抵死不從。掏錢買了真空壓縮袋和抽氣泵,楞是把軍大衣減肥成了面包幹,塞進行李箱裏。

原本他還想開車送花梨回去,可惜花梨不肯。要知道初七返工是大潮,再堵路上五個小時,她可受不了。何況本地到學校有直達高鐵,全程四個半小時就夠,她腦殘了才上他的二茬當。

羅正軍還想在她面前炫富耍酷,吵吵嚷嚷說高鐵快個屁,要快那還得是飛機。到首都也只要兩個半小時。

花梨朝天翻一個白眼,別說這邊到學校沒航班,就算有,那從市區到機場不叫路?況且,當她是村姑麽?不知道飛機多容易誤點晚點。一個運氣不好,在機場裏過夜得了!

被她從智商到情商全程嫌棄,羅正軍感覺自己心靈巨受傷。偏偏屋漏逢雨,花梨出發那天他得陪羅媽媽新馬泰,送不上。

陳邵陽也好不到哪兒去,初七還要走親戚,只趕得上送花梨到車站,千叮嚀萬囑咐,生怕她被人拐賣了似的。

花梨是早就不耐煩這兩個了。

年三十,正月初一扔她單飛,等來了麽,就知道往死了幹她。膩煩透了!

她算是看透男人了。

就算是陳邵陽這等人五人六人模狗樣的,扒了衣服,照樣是禽獸一頭。

高科技就是好,從不晚點誤點。四個小時四十五分鐘,安全到達。

花梨拖著兩只沈甸甸的行李箱出了檢票口,站在火車站大廳想了想,還是乖乖去坐出租車。以她目前這個伸手和負重,擠公交是不現實的。

司機大哥見是個美女,當仁不讓幫忙搬運,嗬,好這兩箱子,跟放了鐵塊似的,那個死沈。得虧是高檔貨,小滑輪特別靈活給力,不然早就壓壞了,拽都拽不動。

出租車開到學校門口,她拖著兩個箱子到宿舍樓下,又傻了眼。

可要說美女就是占便宜,一落難就有主動上前發揮愛心的NPC,土木系研究生大哥,楞是給她抗了上去。

花梨是千感謝萬感謝,趕緊拉開箱子拿出一包牛肉幹,送給土木學長補充體力。

把那位阿宅學長給美得,回宿舍直接把這牛肉幹給供了起來,直到保質期快結束了,才拆開來分給宿舍裏其他宅男們,共享!

花梨在宿舍裏把行李箱的東西歸置了歸置,整理出幾樣不太昂貴但又比較體面的東西,準備當作禮物帶到公司送給要好的同事以及小領導,這是職場的必要應酬。

至於牛肉幹小核桃之類的零食,則留到將來和學校宿舍的姐妹們吃,這也是學校裏必要的應酬。

整理好東西,又打掃了一下宿舍,在食堂吃了晚飯,她就一個人在宿舍裏待著。

晚上羅正軍打了越洋電話過來,吵吵嚷嚷的問她要什麽禮物。花梨想了想,他在新馬泰,就說帶個人妖回來吧,也好減輕她的工作壓力,省的她被他們兩個弄死。把羅正軍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正好旁邊有人催他,他也好幹巴巴閑扯淡幾句就掛了電話。

他掛了,就陳邵陽的電話過來。問她路上安全不安全,宿舍裏安全不安全。花梨心想我都到了半天了,要不安全也早出事了,這馬後炮,有意思麽?

於是就說時候不早了,她要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聊。也不管陳邵陽同意不同意,就掛了電話,然後開啟飛機模式,自顧自玩手機游戲。

玩到眼睛累了,就鉆進被窩裏睡覺。

第二天起個大早,梳洗一番就去公司報到。大領導全樓視察,每人一個開業紅包,見者有份。

紅包不大,288,就是討一個口彩,吉利吉利。只是為難公司會計和出納,零零碎碎的整出這近五十個288的紅包,可不容易。上頭一句話,下面跑斷腿。沒辦法,為五鬥米折腰嘛。

新年初始,活不多,大廳裏上門咨詢的客戶幾乎沒有,所有人都有點懶洋洋的,還沈浸在節日的氣氛裏,沒心思工作。

尤其是幾個老員工,更是拿出瓜子核桃,跟在家裏似的湊成一堆吃起來。

花梨可不敢學樣,別看她在這兒是新員工,可論打工史,可比誰都長。

新年新氣象,哪一家老板希望新年一開張,員工就懶懶散散的?別以為是新年,老板就不會怪罪。正因為是新年,更要註意在新年第一天給老板留下一個好印象。

果然,大老板中午下來巡視,看到這幅樣子當面沒說,回去就批評了小領導。小領導自然要回過頭來找員工談話,嚴肅批評,再犯就扣工資。

花梨因為沒有偷懶,自然是被表揚。不過被表揚了,她也沒覺得可高興的。同一個部門裏,人人都批評,就你被表揚,那你就成了異類,會受到排擠。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她就明顯感覺到自己在部門裏被眾人隔離了。而且不多久,就開始有了她的流言飛語。

花女神是在校大學生,又一直清高很難搞,究其原因嘛,自然是人家待價而沽,才不屑跟普通□絲交往。人家要找就得著富二代,有錢的。

這不,去年就冒出一個開悍馬的富二代,當街公主抱,還把別部門的男孩子打了。

雖然那男孩子是家裏安排的工作關系,離職了。可在流言飛語裏,那就是富二代使了手段給擠兌走了。

按說美女伴財子也沒什麽,但大家瞧著花梨一直是單人進單人出,富二代則是神龍見尾不見首,幾乎不露面。別說來接她下個班一起吃個飯什麽的,就是電話都沒有。敢情花女神是不受寵啊。人家傍大款是批發,可能花女神是零售,幹一次算一次的。

零售價高,可惜機會不多,就難怪花女神這愛瘋手機用了半年都沒換,衣服行頭也不多,更別提什麽之前的首飾手表了。

看來,還是本事不行,要麽就是傍錯了人。

年輕男人靠不住,花女神大概是準備掉轉方向,朝老男人進攻。所以新年初始就開始裝相,在大領導面前積極表現。八成,目標就是大領導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有朝一日,女神要是上位成功,指不定還能當上大家的小老板娘呢。

等花梨聽到風聲,流言飛語已經像模像樣的給她編排出和大領導的私會秘聞。

換一個女孩子,聽到自己這樣被人編排,那肯定是又氣又惱,要撕爛那些三八的嘴。可花梨的心理素質,那可就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比。

比屈辱,比難堪,比丟臉,能跟她那些經歷比?

捕風捉影,流言飛語,小意思啦。

那不是誰說的來著。頂得住多大的誹謗,就能享得起多大的幸福。

她又不是這公司的長期工,也沒鐵了心要在這兒幹到死,才懶得理會這些。留言這東西,生命力都不長。而八卦的群眾,又貪新鮮。再勁爆的留言,也撐不過時間的淘汰。她這種空穴來風捕風捉影的,就更短命啦。

果然,開學一個月之後,關於誰想做公司小老板娘的留言,就換成了別的女主角。

而日子一場,中間派的那些同事,也一個個又和花梨說說笑笑起來,仿佛曾經的隔離就是一場夢罷了。

這就是職場,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花梨按部就班的打工,學習。陳邵陽和羅正軍偶爾會來找她,但次數很少,一個學期也頂多兩次。看起來,他們似乎出來一趟是不怎麽方便。

羅正軍在軍校,實行軍事化管理,出來不容易,花梨能理解。可陳邵陽那學校,學生在外面租房都沒事,怎麽也這麽難?

一次兩次,搞得跟鵲橋相會似的。

其實她是不知道,要是由著這兩個出來,那是恨不得直接栓她褲腰帶上,當連體嬰。

可不能啊!來得勤了,怕家裏人發現。

她可是在兩家大人的小黑本裏,上了頭版頭條的。

平時兩個人有了需求,那可都是靠著手機裏電腦裏那些存活,自己解決。可嘆一位富二代,一位官二代,都是人模人樣人五人六的好青年,卻淪落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境地。群眾紛紛表示,這真是太(XI)苦(DA)逼(PU)了(BEN)!

熬不住了,兩人才跟餓急了的紅眼狼似的千裏跋涉,來跟她樓臺會。

地點當然是在那個一居室。得知一居室平日裏都白白空著養蒼蠅,租金還嘩啦啦流水似的付,可把窮酸命的花梨給心疼壞了。

羅正軍就說心疼那她來住啊,可她又不樂意。

來住之地方,她不就成了被包養了?

當她什麽人!

窮人有窮人的骨氣,寧做□,不做二奶。

陳邵陽笑她愚蠢的邏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心裏當然是明白,可那又如何。她已經被他們兩個折騰的一點自尊自傲自愛自律都沒了,還不許她自黑麽?

蠢就蠢,至少她心裏舒坦。

老子沒賣!老子就有受害者的立場!

陳邵陽哪能猜不出她心裏那點小九九,就一邊幹她一邊咬著她耳朵往裏面灌氣。

“是是是,都是我們強迫你。你是不情願的,你是沒辦法的,你是迫不得已的。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很無恥,我們是壞蛋。”

“什麽都是我們的錯,你呢,是一點都沒錯。所以你啊,就一邊搖著你的小屁股,一邊心安理得的當一個受害者吧。“

“盡管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們身上好了。我們,心甘情願呢。”

“受害者的身份,最安全,最省心了。”

而花梨仿佛是真被他這一番說辭給蠱惑了,心安理得的當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不用費力去思想,也不用煩惱什麽道德倫理,更不必掙紮抵抗,只要擺出一副弱者的姿態,被動的承受他們給與的一切就好了。

輕松極了!

不過這種輕松並沒有維持多久,隨著大三下半學期的到來,花梨就一天比一天感受到畢業帶來的壓力。

大學畢業,面領著兩種選擇。繼續求學,還是畢業求職。導師找花梨談過,意思是願意帶她讀研究生,拿到學位以後還可以推薦她留校。

這當然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花梨不是天真孩子,不會不懂天上不掉餡餅的道理。這麽好的機會,人人想要,憑什麽單單給她呢?她難道不得付出一點回報和代價麽?

這種事情在大學裏很常見,花梨不想賣弄清高罵人墮落,橫豎這種事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利益交換。

可問題是,就算是打炮,她也還是想找一個年輕一點帥氣一點的。

導師保養不錯,身材沒太走形,頭發也還齊全。可比起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那還是差的多啦。

何況,她對留校當老師沒什麽興趣。讀了那麽多年書,她也讀夠了。終於要大學畢業了,她真有點想要展翅高飛的興奮。

不求學,那只能求職。外面的世界很寬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外面的世界也很辛苦。

打了那麽多年工,整天算計那點錢,忙著奔命生活,她也有點厭了,早就想換一種活法。

可到底換那種活法呢?她又心裏沒數。

去外企?當OL?那還不是和打工一樣。頂天了也就當一個女強人,也不是她的追求。

她要求不高,就想有一個家,有一份工作。將來相夫教子,過最傳統的小女人生活。

同樣面臨畢業的還有羅正軍和陳邵陽。羅正軍讀軍校,那真跟坐牢差不多。眼看自己就要牢底坐穿,刑滿釋放,他是別提多高興。

天空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他是終於要自由了。

至於畢業以後幹什麽?他壓根懶得想。橫豎年紀還輕,先玩兩年再說,慢慢考慮。反正他家裏又不缺他掙錢。

瞧瞧,這就是富二代的瀟灑。花梨真是咬碎銀牙,羨慕嫉妒恨。

陳邵陽沒他這麽瀟灑,家裏倒是不缺他掙錢,可早已經給他規劃好了道路。要麽出國留學,要麽考公務員。

以著他的成績,國外前五十的大學隨便挑。但是家裏最希望的,還是他考公務員。孩子聰明,能力又好,長得也俊,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對出國沒太大興趣,要出去見世面,不求學也行。如今國內發展這麽迅猛,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留在國內,出去是浪費時間。

至於考公務員嘛,也不成問題。橫豎條條大路通羅馬,往官場發展也無所謂。

瞧瞧,這就是官二代的從容。花梨咬著小手帕,恨的牙都碎了。

不過陳邵陽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對啊,她也可以考公務員呀。

公務員那可是鐵飯碗,旱澇保收。當然咯,像她這樣沒有背景的孤兒,就算是考上了,也輪不到什麽油水衙門,只能去餓不死人也吃不飽的清水衙門混。而且因為沒人擡舉,還是個女的,做到死可能也就是個小科長什麽的。沒什麽發展前途可言。

但女孩子嘛,做公務員就是圖個穩唄,誰還指望真幹出一翻轟轟烈烈的事業來。

何況現在社會多現實,男人們挑老婆那也是拿著標尺上下衡量,生怕自己吃了虧。

她一個沒來路又沒前途的孤女,再不往身上貼點金,怎麽能釣到好男人?

當然,憑著她那長相,也是有的挑。可藝不壓身,要是當了公務員,她的可選擇面更廣。

如此一想,她總算是找到了目標。

考公務員!

一個是考,兩個也是考。既然陳大才子和她目標一樣,那這便宜是不占白不占。當下花梨就厚著臉皮,央求陳邵陽多多指點,共享信息了。

被她求著,陳邵陽是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就是笑而不語。

她那點小九九,哪能瞞得住他。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臨各紛飛。雖然他們還不算真正的夫妻,可是同床共枕那也不止一日十日。

百年修得共枕眠,他修了一百年才修到的共枕眠,這還沒大難來臨,就已經盤算著要各紛飛,給自己找後路啦。

可見她心裏真是沒有他。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吶!

要說陳邵陽也是糊塗了,魔怔了。也不想想他幹的那點事,人花梨能跟你一條心麽?

何況,兩男一女,前途一片黑暗啊。

她又不傻,怎麽會白白浪費自己的青春。

唯有羅正軍,瞧著花梨央求陳邵陽,那心裏就跟打算了老陳醋似的,酸透了。罵罵咧咧的嚷嚷,考什麽公務員,受哪類幹嘛。萬一被分配到鄉下當村官,苦死她。

那他可心疼死了。

有那功夫,還不如乖乖待在家裏讓他養。他能讓她過少奶奶的日子。

花梨翻一個白眼,在心裏呸。什麽少奶奶的日子,騙誰呢!二奶的日子還差不多。

當她傻子呢。

一個兩個,都是靠不住的玩意。

她才不傻,這種荒唐三人行,就不是長久之事。如今他們還年輕,這樣的日子只當是年少輕狂,瞎胡鬧。

等將來出了社會,還不是照樣得規規矩矩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過日子。

尤其是他們那樣的人家,那規矩就更大了。

不管是陳邵陽還是羅正軍,都不是能給她承諾的人。這一點,她早就一清二楚。

他們三個,就是湊攏班子。等日子一到,就是一拍兩散。

這一點,她是確信無疑。

當然咯,她也曾經犯過傻,幻想過他們其中一個會不會沖破世俗,給自己一份承諾。可惜這年頭剛冒出來,她就自己自己這傻勁給惡心壞了。

怎麽著?還上癮了是不是?有這麽自甘下賤的麽?

是,一個富二代,一個官二代,無論哪一個都能讓她過上少奶奶的日子。

可少奶奶的日子是好過的?

就那兩個惡婆婆,她搞的定?

何況,人家壓根就從來沒對她提起過什麽未來。她瞎想個什麽勁!臭不要臉!!

就算是做夢,這種白日夢也太離譜了。

未來啊,只能靠她自己去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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