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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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梨早上起來的時候就覺得肚子有點痛,可她以為是大姨媽快要來了,所以也就不以為然,只是準備了一個護墊,以防萬一。

大姨媽是每一個女生最頭疼的親戚,說來不來,要來就來,什麽時候來,完全不一定。年輕女孩子的月事又總是混亂,一會遲一會早的,就沒個準。所以花梨是真沒多想。

但到了打工的蛋糕店,肚子就開始疼得受不了。一起看店的小姑娘見她臉色都白了,趕緊扶她坐下。因為她自己說是那個快來了的緣故,所以小姑娘也沒提防,就倒了一杯熱水給她喝。

可喝了水之後,疼得反而更厲害,大熱天的疼出花梨一頭冷汗。

這下小姑娘就急了,讓她趕緊去醫院。花梨也覺得疼的難受,心裏發慌。可站起身,就覺得肚子裏仿佛是開了閘,cha了刀,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她哎喲大叫一聲,暈倒在地,小臉霎時就雪白雪白的。

小姑娘這下可嚇壞了,連忙撥打急救電話。打完了電話,就趕緊扶起花梨,喊她的名字。

花梨一陣陣疼一陣陣暈,感覺自己仿佛是真要死了,害怕急了。

好在蛋糕店就在市中心,急救車到的很快。醫生一看她情況緊急,趕緊擡上車拉走,並讓小姑娘通知病人家屬。

小姑娘這才想起來,連忙翻了花梨的聯系電話,打了過去。

花梨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認識的外人就羅正軍和陳邵陽。電話留得是羅正軍的,因為他比較自由,有事了叫得靈。

羅正軍接到這個陌生電話還以為是廣告,正猶豫要不要聽。好在他及時想起來,這是花梨打工的地方,趕緊接聽。

一聽電話,三魂六魄去了一半。趕緊問明是哪家醫院,他就奪路狂奔而去。

他開車到醫院,直沖急救室。

這會子醫生正在搶救,花梨已經昏迷了。初步判定是失血,可有沒有外傷,顯然是內出血,那就要動手術。

手術可不是隨便能動的,不僅要有家屬同意,還有繳費。

羅正軍表示花梨已經是孤兒,沒有任何親屬。他是她的朋友,可以代為簽字,費用他也會去交,讓醫生趕緊動手術。

沒有家屬,這讓醫生很為難。不過孩子情況危急,再不動手術就要耽誤了。於是也只能開了單子,讓他去繳費。

他一路狂奔,把錢交了,又跑回急診室,跟著醫生護士往手術室跑。

在門口簽了同意書,醫生就招呼護士把花梨拉了進去。

羅正軍就在門口等,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想起得打個電話給陳邵陽。

他心亂極了,慌極了,醫生說花梨有生命危險,那小臉白的一點血色都沒了。他一個人撐不住,需要一個支持。陳邵陽比他鎮定,比他懂,有他在,他感覺會好一些。

接到電話,陳邵陽二話不說就趕過來。

他到的時候,手術還在進行中。兩個人就坐在門口惶惶然的等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那麽漫長。

手術燈還亮著,但突然門就開了,走出來一個小護士。

“花梨病人家屬?”

羅正軍和陳邵陽趕緊都沖上去。

“醫生,她怎麽樣?她沒事吧?”

小護士往後一退,瞪著眼看了兩人一眼,眉頭一皺。

“你們誰是羅正軍?剛才簽字的?”

“我,是我。”羅正軍趕緊說道。

小護士看他一眼,神色有點詭異。

“病人輸卵管破裂引起內出血,幸虧手術動的及時,血止住了。一側輸卵管破裂嚴重,只能切除。另一側輸卵管也有病變,也要切除,需要你再簽個字。”

說著,把一張單子遞過來。

“什麽?”羅正軍楞住。

小護士嚷嚷道。

“宮外孕啊!這都不知道!傻楞著做什麽,裏面還等著手術呢。你們這些年輕人,做的時候不帶套,這會子出事了,倒是一個兩個都會裝傻充楞。兩條命啊。”

“什麽?什麽孕?”羅正軍聽得糊裏糊塗。

旁邊陳邵陽伸手推他一把。

“快點簽字,手術要緊。”

他這才皺著眉把字簽了。

才簽好,小護士就嗖的把單子抽回,冷冷哼一聲扭頭就走,一邊走還一邊罵。

“人模狗樣,衣冠禽獸!”

“怎麽還罵人?”羅正軍有點生氣。

陳邵陽卻一把將他拽到邊上,變顏變色。

“她剛才說什麽?什麽孕?花梨懷孕了?誰的?特麽哪個王八蛋,敢動老子的女人?”羅正軍也不傻,頓時想到了癥結。

陳邵陽不吭聲,眉頭越皺越緊,用力拉了他一把。

“你拉我幹什麽?都出這事了!”

陳邵陽低吼一聲。

“你閉嘴吧。現在人還在裏頭不知死活呢,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可是……”

“你就別說了。這種事,別在這兒嚷嚷,閉嘴吧。”

陳邵陽聲色歷茬,羅正軍悻悻閉嘴。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手術燈終於滅了。醫生走了出來。

羅正軍和陳邵陽迎上去,圍住醫生。

“醫生?她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了,幸虧及時止住了血,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兩側輸卵管都切除了,以後要孩子只能做試管嬰兒。”

“啊?”羅正軍糊裏糊塗。

醫生看他一眼,心裏明白這就是無知少男無知少女,偷嘗禁果,釀成慘案,又一場青春悲劇罷了。不過在醫院裏這種事見得多了,醫生護士們早就麻木。

於是輕描淡寫說道。

“等病人醒了你們好好跟她說,一輩子的事。以後……做事要記得帶套!”

“啊?”羅正軍一臉尷尬。

可醫生已經懶得理他,簽了手術單,就轉身走了。

裏面護士把花梨推出來,羅正軍和陳邵陽就扭頭圍過去。病床上花梨直挺挺躺著,面無血色,臉上還帶著氧氣罩,若不是胸口還有起伏,真跟死了一樣。

兩個人看得心頭一疼,差點落淚。

旁邊護士冷眼旁觀,覺著羅正軍這人面獸心的還算有點良心。不過另外一個男孩也跟著掉眼淚是怎麽回事?一女兩男?這什麽亂七八糟的破事呀。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太不像話了!!

兩個人陪著花梨回病房,護士又來喊人,要拿藥拿生活用品。因為簽名的是羅正軍,自然是喊他的名字。可憐羅正軍一個大少爺,懵懵懂懂的跟在小護士後面,團團亂轉。

留下陳邵陽在病房裏看著花梨,心裏是說不出亂七八糟什麽滋味。

小護士剛才說宮外孕,這名詞他很陌生。但按著字面意思也好理解,現在手機都能上網,百度一查,就一目了然。

但問題是,這個走錯了路的受精卵,是誰的?

他不相信花梨除了他們還有別人,可不是別人,難道是他們的?

可明明他們沒有……沒有那個她呀。

這怎麽就有了?

繞是高材生優等生的陳邵陽,都糊塗了。

這頭一個糊塗,一個亂轉。那邊醫生護士們也嘖嘖稱奇呢,病人入院都是要做一翻檢查的,以防止有什麽傳染病。花梨自然也不能例外,小姑娘一翻身體檢查下來,除了有點貧血,其他都好。但問題是,她是宮外孕進來的,可給檢查的醫生發現,這孩子還是個處女。

這可就奇了怪了!朗朗乾坤,大千世界,讓大家給遇上了一個聖母瑪利亞!

當然,醫院裏什麽怪事沒有。醫生護士們見多識廣,見怪不怪。

這又是一起無知少男少女的青春洗具罷了。總以為不cha進去,或者she在外面,就不會懷孕。殊不知男性分泌物裏就含有少量精子,時機對,精子活力又好,照樣能順著□游進子宮裏去。

做手術的醫生抖了抖花梨的病例,搖著頭笑語。

“瞧瞧,年輕就是好啊。這活力,咱們這些中年人可真是比不上。只可惜,活力好,智商低。受精卵走錯道迷了路,結果把自己給害死了!”

“走對了也活不下來!這樣的年紀,家裏還能讓他們結婚?沒聽見麽,這小姑娘是個孤兒。你去瞧瞧那男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那穿戴,那派頭,刷卡眼睛都不眨。沒戲!”

小護士嚷嚷道。

“唉,有一個無知少女落入紈絝子弟的魔爪呀。”醫生搖頭嘆氣。

“沒瞧見那還有一個呢,八成是腳踩兩條船,指不定誰玩誰!我看這小丫頭是不簡單。瞧瞧,都宮外孕了,她還是處女呢。這心眼!這能耐!典型綠茶表!”小護士八卦道。

“就那斯斯文文的?看不出來啊。”

“就這斯斯文文的才壞呢。你看這小丫頭多水靈白凈,可人家就能出這樣的笑話。看起來越單純的人,底子越壞!”

這邊說得熱鬧,來串門的就打聽什麽好八卦。花梨的事就一傳十十傳百,整個醫院都知道了。

當然醫生護士們還是有基本的職業道德,不至於去病人那邊宣傳。但總有好奇的想去看看,這個神奇的聖母瑪利亞。

結果這一看,就壞事了。

羅正軍和陳邵陽被認出來了,還不是同一個人,當下各自一個電話就捅到了兩人家裏。

這一下,可炸了鍋。

羅媽媽那是火爆脾氣,羅正軍遺傳自她。當下一個電話打到羅正軍這兒,要他馬上回來。羅正軍說自己忙完了就會回去,羅媽媽哪裏還撐得住,劈口就讓他滾回來,不許在醫院裏丟人現眼,陪著那個小娼婦。

這下捅了羅正軍的馬蜂窩,就和自家老媽爭吵起來,還差點摔了手機。

兒子大了不隨娘,說不回去,就不回去。

羅媽媽那個氣啊,趕緊打電話給二舅,務必把那不孝子給抓回來。這丟人啊!丟人不說,耽誤了孩子前程怎麽辦!

羅正軍氣呼呼回病房,看到花梨,就覺得特別委屈。

他對她一片真心,都快要跟家裏鬧翻了。可她倒好,懷孕了!這哪兒跟哪兒啊。真瞧不出來,她還能有這手!

她也是慣犯!高二那會就瞞著人跟五班那個男的勾勾搭搭。這會子又是哪一個?她……她真是不要臉的小娼婦!

他是又氣又惱,可又心疼。

他對她這麽好,都舍不得cha她。可她倒好,白給了別人!這下好了,受了罪,還不是得他頂著,鞍前馬後!

她真是……太沒良心了!!

他恨極了,真想撒手不管。可她白紙人似的躺在那兒,他又怎麽忍心不管她。

他不管,誰管!

這回好了,非得特麽好好教訓教訓她。還有那個奸夫,他要活剁了丫的。

他一腦袋愛恨情仇,氣呼呼坐在凳子上。

陳邵陽也糊裏糊塗,對花梨也是有所懷疑,不過又覺得她不是那樣的人。可這懷孕總是貨真價實,那他真是看走了眼。

他這高材生也是不懂,所以就一路想岔,也把花梨埋怨。

不過跟羅正軍一樣,再怨也得先管花梨這攤,等她好了再說。

可那一邊已經有人通知了陳媽媽,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陳邵陽也是隨他媽,陳媽媽是開發委主任,政治工作一把好手。一個女人爬到這個位置,那能力是相當的不錯。

乍聽到這事,她是一百個不信。自家兒子那是多好一孩子,讀書上進,作風正派,嚴謹自律。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一定是弄錯了。

有聽說還有一個男孩子,那八成就是那孩子的事。自家寶貝就是幫忙。

可通風報信那人說的有板有眼,也讓她心裏嘀咕。不過做政治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樣,在電話裏她是當仁不讓的相信孩子。但掛了電話,就開始動起腦子來。

陳媽媽可不是羅媽媽那樣毛糙火爆,又知道自己孩子心眼多。貿貿然把孩子叫回來問,肯定讓孩子有所防備,到時候編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你都沒法拆穿。

得出其不意,把孩子拿下。

於是就按耐著,不給陳邵陽打電話。

一直等到下午五點半,快下班了,這才打一個電話給陳邵陽。只說今晚家裏會來重要的客人,跟他上大學有關,要他記得回家吃飯。

陳邵陽是不想回家的,不過他要是不回去,家裏肯定要多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到了六點左右,他就跟羅正軍打了個招呼,表示自己先回去,七點半再過來。

羅正軍瞪他一眼,大意是這種時候他還走。不過隨便了,反正對花梨最真心的,還是他自己。

陳邵陽走了不多久,花梨就醒了,迷迷糊糊喊口渴。

小護士囑咐過,不能給病人喝水,只能拿棉球沾水潤潤唇。

羅正軍拿著搪瓷碗,倒出熱水,狗熊繡花似的給花梨潤唇。

花梨失了血,精神非常差,醒了一會就又昏睡過去。

羅正軍手機響了,以為是陳邵陽不放心,結果一看是二舅。二舅問他在哪裏,他撒謊說在朋友家。二舅也就不多問,直說自己在什麽什麽地方,有個案子走不開。二舅媽那兒有點東西要搬,他要是方便就過去開一趟。

羅正軍想拒絕,可又覺得自己要是拒絕了,二舅肯定要問他忙什麽呢。這一來一去就又多事。反正二舅家就在附近,他走過去幫個忙,就回來。也不耽誤事。

這麽想著,他就把搪瓷碗放下,摸了摸花梨的額頭,嘆了口氣,小跑著下樓。

結果一出醫院,就被早已經守候在門口的二舅一把拽進面包車裏。四五個大男人七手八腳就把他給制服了。

二舅一揮手,面包車就一咕嚕開遠了。

而另一頭,陳邵陽回到家,就發現老爸老媽正襟危坐,已經在客廳裏擺開了三堂會審的架勢。

他想走,是走不成了。

陳家父母有一整套的政治攻心術,對付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孩子,不成問題。

而羅家二舅也有豐富的審訊經驗,羅正軍落在這老警察手裏,那也是歇菜。

好這一個晚上,就把這兩貨給審了一個底朝天,徹底全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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