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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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了,花梨在屋子裏站了一會,又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打量這間屋子。

屋子裝修豪華,家具是一整套的,墻上還掛著碩大的液晶電視。可惜沒人氣,顯然不是主人的臥房。也是,她一個打工的下人,怎麽可能會允許進主臥。這大概就是電視裏說的大戶人家的客房,可客房都這麽豪華,主臥該是怎麽一個樣子?

羅正軍家真好,越發顯得她住的出租屋簡陋不堪。不過這兒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她是小窮酸,簡陋的出租屋才是她的家。

而金窩銀窩,總還不如自己的狗窩。

不過既然今日有幸來到金窩,又沒人看著,她也就大著膽子開始探索起來。

先是在床上用力坐了坐,然後脫了毛毛鞋爬上去,躺了躺。

真舒服,那麽軟,那麽大的床。

躺了一會,她翻身下床,又躍躍欲試的去看家具。因為是客房,櫃子抽屜自然都是空的。開了一個櫃子一個抽屜,她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像個小偷,不體面,趕緊停住。

客房裏鋪著木地板,卻還要鋪地毯。地毯是手工的,帶著異域風情。她忍不住趴在地上看了看,摸了摸。然後覺得自己這樣子很小氣,很可笑,又趕緊站起來。

羅正軍說她無聊了可以看電視,於是她又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液晶電視。

因為交不起有線電視費,出租屋裏連電視都沒有,美其名曰可以讓她安心學習,免得分心。可十六七的小丫頭,哪一個不愛看電視,看偶像劇,看綜藝節目。

只是她沒想到羅正軍家的電視頻道太多,國內的國外的兩百多個頻道看的她眼花繚亂。

樓上花梨正在客房裏探險開眼,樓下羅正軍被朋友纏著,心裏卻掛念著她,坐立難安。

陳邵陽姍姍來遲,放眼一望沒瞧見花梨,就看了羅正軍一眼。

羅正軍睜眼說瞎話,表示小窮酸膽小,沒來。

陳邵陽不信,但也沒揭穿他。自顧自找個地方坐下,和其他人一起在客廳的大屏幕上玩游戲。

羅正軍終於坐不住,找了個借口上樓,輕手輕腳來到客房門前,偷偷打開門往裏瞄了一眼。花梨正聚精會神的看電視,沒察覺到。

她曲折腿坐在床上,乖巧的就像一只小寵物。

羅正軍看了一會,關上門安心下樓,心裏仿佛揣著一個甜蜜的小秘密,美滋滋的。

樓下陳邵陽一眼就瞄見他這個自得其樂的樣子,眼珠子一轉,側身在旁邊的人耳朵裏說了幾句。

那人領會精神,朝另外幾個遞了眼風,等羅正軍下來,哥幾個就開始鬧起來,一會玩游戲,一會喝酒,一會打牌,拉著他不放。

而陳邵陽則借口上廁所,先是往廚房那邊的衛生間去,等羅正軍看不見了,就閃身上樓。

陳邵陽來羅家也是第二次,但這一片別墅區也住著他一個親戚,所以屋子的結構他知道。

羅家老爸出國做生意,羅家老媽則忙著搓麻會閨密,做飯阿姨和打掃的保姆也給羅正軍放了假,這屋子裏沒有別的大人。

他一上樓,可巧就瞧見花梨偷偷打開了客房門,張頭探腦。

她想上廁所,可又不敢下樓。

陳邵陽上前,朝她一招手。

看到他,花梨先是一楞,但乖乖走出了客房。

“班,班長。你來了。”

看清了她的樣子,陳邵陽就整個楞了一下。好在他比羅正軍穩重內斂,所以很快就恢覆神智,輕描淡寫的問道。

“你幹嘛呢?探頭探腦的。”

花梨怕他誤會自己進房間偷東西,趕緊解釋。

“是羅正軍讓我待在哪裏的,他說我穿著這一身太難看了,會丟他的臉。”

說完,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覺得自己是在陳邵陽面前再一次出了醜。不過出醜這種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上次連那麽大的醜都出了,這一次都算不上什麽。

難看?丟臉?陳邵陽可不認為,不過他也認同花梨這個樣子是不適合下樓的,還是藏起來比較好。

只是羅正軍顯然是想藏起來連他都不讓看,這就有點讓陳邵陽生氣。

越不給他看,他就越要看。況且,他還真看到了好東西。

“也沒那麽難看,還行!”他懶洋洋的開口。

還行?那也是不好看咯。花梨心想。

正躊躇難過著,冷不丁的,她肚子就咕嚕叫了一聲。

陳邵陽反應過來,情不自禁輕笑了一聲。

花梨捂著肚子,腦袋耷拉下,脖子又紅了。

“你肚子餓了?沒吃飯就過來了吧。”

“嗯!”

“沒事,樓下有吃的。”

“可羅正軍不讓我下去。”

“哦,那沒關系,我給你拿點上來。”

“謝,謝謝班長。”

果然,陳邵陽比羅正軍還是要好一點的。花梨擡起頭,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陳邵陽很受用,有一種養小動物的成就感。於是點點頭,他轉身要走。

“等,等一下……”花梨又叫他。

“什麽?”

“我……這兒……樓上……哪兒有洗手間……”花梨紅著臉,兩條腿夾著,低聲問道。

陳邵陽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扭頭伸手一指。

“那邊第二間就是。”

“謝謝班長。”花梨低著頭道謝,然後一路小跑而去。

陳邵陽這才看到,這套衣服屁股上竟然還有一團兔子尾巴。花梨一路跑,這小尾巴就跟著一路蹦,蹦的人心直發癢。

羅正軍可真選了一身好衣服。

陳邵陽抿了抿嘴,舌頭舔過牙齒,轉身下樓。

陳邵陽說到做到,果然帶了一袋面包和一瓶水上來給花梨。

花梨連忙道謝,伸手接過。

面包是普通的面包,瞧不出什麽花樣。倒是水,花梨在超市進口商品櫃臺瞧見過,一瓶要十多塊錢呢。

陳邵陽進來之後就坐在床邊的小沙發裏不走了,花梨不解的看看他。

“樓下太鬧,我和他們玩不到一塊。”陳邵陽懶洋洋的解釋。

花梨心想也是,羅正軍的朋友肯定都是不良少年,陳邵陽不管校外是個什麽樣,在校內那就是好學生優等生,和不良少年肯定玩不到一處。

橫豎這是羅正軍的家,她也做不了主。陳邵陽是客人,羅正軍不趕人,她也沒權利趕人。何況他還是給她帶了食物的恩人。

花梨坐在床邊,撕開包裝,啃了一口面包。

這面包瞧著不起眼,但吃到嘴裏大不一樣,和超市打折促銷的面包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牛奶味十足不說,還特別松軟。

她三口兩口就把面包吃光,然後擰開水喝起來。十多塊錢一瓶的水,她喝著和白開水沒什麽兩樣。可見窮命就是窮命,給你好東西也吃不出好來。

吃了面包喝了水,她感覺好多了。

這是別人的家,她可不敢亂糟蹋。趕緊把包裝紙收拾收拾,都扔進垃圾桶裏。結果準頭不好,掉在了地上,滾進床底下去了。她只得尷尬一笑,趴在地上把垃圾揀出來,好好的扔進垃圾桶。

陳邵陽就坐在沙發裏看她忙上忙下,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不能站起來。夏天的衣服褲子都薄,他又穿了一條垂墜感很好的絲麻褲子。一站起來,就會暴露。

花梨撅著屁股,晃著小尾巴在地上爬的樣子,讓他有了反應。

對此陳邵陽不覺得羞恥,十七八歲少年的身體本來就敏感,他這樣的反應很正常,說明他身體機能正常。當然,也說明花梨是真得挺可愛。

羅正軍真是撿著了好東西。

當然,他和羅正軍不同。有了興趣有了反應,他也不屑於像個幼稚園孩子似的去鬧騰花梨。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也挺好。

因為他很安靜,花梨也就漸漸放下了提防,自顧自看電視。

而樓下羅正軍被幾個朋友鬧騰來鬧騰去,終於反應過來,陳邵陽不見了。

他心頭一驚,連忙甩下那些朋友,拿起桌上的一盤葡萄,三步兩步就上樓去。

推開客房門就看到花梨好好坐在床頭看電視,正舉著一瓶水喝。

一瓶水?!他一扭頭,就看見床對面小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的陳邵陽,心裏一個懊惱。

聽到動靜,花梨扭轉頭。

羅正軍捧著水果盤進去,背手關上門。

沙發裏陳邵陽睜開眼,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

羅正軍懊惱他,但謊言被戳穿,也有點尷尬,就扭開頭,走到花梨身邊,一屁股坐在床上。

“來,給你吃的。”他才想起來,花梨可能沒有吃晚飯,會餓了。

水果盤裏是一整串綠瑩瑩的葡萄,顆顆飽滿,散發出甜甜的香味。光是看著聞著也知道這是好葡萄,可花梨不敢接。

不敢接他的葡萄,倒敢喝陳邵陽的水。羅正軍心裏氣結,伸手把果盤塞進她懷裏。

“給你,怕什麽呢!我還能毒死你不成!”

花梨撅起嘴,抱著葡萄盤幽怨的看他。

她這幅小模樣,讓羅正軍心裏又是癢癢得,又是悶悶的。

“你倒是吃呀。你手斷了!”他心裏癢,就忍不住嘴賤手賤。伸手擰下一顆葡萄,硬往她嘴裏塞。

花梨是知道他的狗脾氣和手勁,也不敢攔,只能張嘴含住。

手指拂過她的嘴唇,羅正軍微微哆嗦了一下。

她含著葡萄,抿了抿,薄薄的葡萄皮就破了,一包鮮汁在嘴裏漾開。

好甜!

看她表情,羅正軍得意一笑。

“好吃吧。小窮酸你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葡萄,趁著機會多吃點吧。”

他就是嘴賤。

雖然心裏氣他看不起自己,可花梨到底只有十六歲,正是長身體又貪嘴的年紀。既然是羅正軍硬塞給她的,她也就不吃白不吃了。

小雞啄米似的,她低著頭,一顆一顆的擰下葡萄,往嘴裏塞。

葡萄甜,汁水又多,把她兩片小嘴唇經潤得又濕又滑,全是甜蜜蜜的鮮汁。

羅正軍坐在旁邊,看著她一顆一顆的吃葡萄,看得心驚肉跳,看得渾身亢奮,兩只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臉上,生生嵌進去。

三個人,一個吃,兩個看,誰也不說話,就大屏幕裏呱噪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嘮嘮叨叨吵吵嚷嚷。

氣氛就漸漸暧昧起來,粘稠起來。

花梨什麽也不懂,嘴巴裏全是甜汁,鼻子裏也全是葡萄的芬芳,嗅不到空氣裏早已經快要滿溢的男性荷爾蒙,懵懂無知。

陳邵陽還坐得住,羅正軍已經有點坐立難安了。

可巧樓下那群人久等不來,又鬧騰起來。羅正軍不堪其擾,決定轟人送客。反正這所謂的生日會本來就是個幌子,現在花梨已經來了,他早就不耐煩應付樓下那群狐朋狗友。

可惜陳邵陽是穩坐釣魚臺轟不走。

他懊惱起身,暴風驟雨似的下樓。花梨還以為是她吃得太多,他惱了,趕緊把果盆放下。

陳邵陽倒是猜到他要去幹嘛,心裏隱隱有一點期待,但也有一點不安。

羅正軍在樓下花錢送神,總算把一群鬧哄哄的狐朋狗友全轟了出去。關上大門,他轉身快步上樓。

樓上客廳裏,花梨乖乖坐在床頭,陳邵陽也一動沒動,他就松了一口氣,背手把門關上。

客房裏電視聲音大,花梨壓根不知道樓下的人已經全走了,所以毫無危機感。

看見花梨把果盆放在了床頭,他就問。

“怎麽不吃了?”

花梨看他一眼。

“吃飽了。”

羅正軍皺了皺眉。

“就吃點水果還能吃飽?”

“我剛才已經吃過一個面包了。”

面包?!羅正軍看看陳邵陽,心裏明白肯定是他拿給她的。

他一屁股坐在床邊,震得花梨晃了一下。

“你……怎麽不下去招呼你的朋友?”她問。

羅正軍看她一眼,心想怎麽著,她是想和陳邵陽獨處嗎?眼睛一瞇。

“這兒有貴客。”

他說的是她,可花梨以為是陳邵陽。

這是他的家,自然是他願意在哪兒就在哪兒。

花梨就自管自看電視,可羅正軍在屋子裏,她看電視也看得不踏實。而且他老盯著她看,讓她覺得毛毛的。要不是屋子裏還有陳邵陽,她簡直待不住。

雖然屋子裏開了空調,可長時間穿著毛毛靴,腳丫子就熱的受不了。

花梨把兩只腳垂在床下,來回的蹭,一點一點就把靴子給蹭下了,露出兩只光腳丫。

腳丫子透了氣,被冷空氣一激,真是爽極了。

她情不自禁露出爽到的表情,結果就把旁邊坐立難安的羅正軍給點著了。少年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跳起身,抄手一把就抓住她的小腿肚。

“你……你做什麽?!”花梨驚叫起來。

陳邵陽也一個打挺從沙發裏坐起,瞪著羅正軍。

羅正軍雙眼冒火,鼻翼扇動,喘著粗氣,啞著喉嚨,死死盯著她。

“小窮酸,我給你錢,你讓我摸一下。”

“什……什麽……你,你放手!放手!”花梨這會就算再傻,也知道情況不對了,連踢帶踹,掙紮起來。

可羅正軍已經糊塗了,眼睛裏只有她白花花的大腿,粉嫩嫩的身體,哪裏還顧得上其它。整個人飛撲上去,壓住她的手腳,就亂摸起來。

一邊摸還一邊嘟囔。

“小窮酸,我給你錢,我有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讓我摸一把,就摸一把。”

他嘴巴裏說一把,可兩只手左右開弓,是兩把三把四五把的都摸了。

花梨連連尖叫,又踢又打,卻奈何他不得,掙紮中看到陳邵陽,就嗚嗚咽咽的向他求救。

“班長……班長……”

聽到她喊陳邵陽,羅正軍心裏就有氣,摸下去就不知輕重,一把一把得往她腰裏,大腿裏,甚至胸口去。

陳邵陽起先只是看,漸漸皺起眉,心裏知道這樣下去準要出事。也就顧不得自己站起來也會露餡,一個打挺一個箭步,劈手拽住羅正軍。

別看他斯斯文文仿佛是個書生,但其實很有一把力氣。這一拽就把羅正軍從花梨身上拽下來。

羅正軍正火燒火燎,被他拽下來整個人都不好了,轉身就和他扭打成一團。

陳邵陽沒想到他說瘋就瘋,頓時被卷進了臺風裏,兩個人扭做一團。

花梨哭哭嘀嘀連滾帶爬逃出去,逃到樓下才想起自己還穿著兔子裝,又趕緊折回到洗手間,把門嚴嚴實實鎖好了,七手八腳的換衣服。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羅正軍和陳邵陽兩個鼻青臉腫站在客廳裏,堵著大門。

她抱著胸口退了一步,臉上全是驚恐。

羅正軍上前一步想抓她,被陳邵陽一把推開。

花梨想了想,還是覺得陳邵陽正派一些,就往他那邊靠了靠,惹得羅正軍惡狠狠瞪了她兩眼。

陳邵陽伸手把羅正軍推開,走到花梨跟前,喘著氣說道。

“花梨同學,剛才真是對不起,羅正軍他犯了傻,做了錯事。我已經教訓過他了,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沒腦子的,又是個不良少年。這種事說出去,他一點事沒有,對你反而是個汙點。所以我希望你能夠保密。關於你受到的傷害,羅正軍同學會賠償你的損失。”

他言語誠懇,但說來說去都是在羅正軍開脫。花梨也知道這種事說出去只有她一個人會吃虧,不用他說,她也不敢告訴別人。

至於賠償損失……

陳邵陽見她面色松動,連忙轉身踢了羅正軍一腳。羅正軍皺著眉瞪著眼,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錢包,先是數了五張大鈔,隨後索性一把全掏出來,都塞給陳邵陽。

陳邵陽也不數,直接把這一把錢都遞給花梨。

十七八歲的少年,手已經跟成年人一般大。這麽一大把錢,不用數也知道上千。花梨咬著嘴唇,瞪著這把錢。

依著電視小說裏,這個時候她就該劈手給這兩個男人一人一個巴掌。一個對她動手動腳,一個事後拿錢羞辱。

可她窮啊,窮人沒骨氣。

咬著牙,她顫顫巍巍伸出手,接過錢數了五張。

剛才羅正軍數了五張,可見在他心裏,把她摸了就值這麽點錢。她知道自己此時此刻不該有什麽骨氣,橫豎都是拿了,還矯情什麽。可她就是氣不過,羅正軍的錢豈是好拿的,多拿了他的,指不定他會怎麽找補回來。

他願意給多少,她就拿多少。不欠他,不占他便宜。

把五百塊錢握在手裏,她憤憤然甩了一地大鈔,咬著嘴唇,低著頭,像一頭蠻牛似的往門口沖。

誰擋她就頂死誰!

羅正軍還想抓住她說點什麽,可被陳邵陽一把拽開。

花梨就頂開大門,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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