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紅線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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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幾人走進丹房之時,徐末跪坐在矮桌邊趴著睡著了,旁邊是放著幾張紙,胥離看到上面寫的是他以前常看的一些詩。

胥離迫不及待地走近徐末,落雁也要走過去,言燼拉住了他,兩人就站在門口,看著胥離小心翼翼地撫摸徐末的臉。

“他的身體!”落雁微微吃驚,徐末的身體好像更虛弱了,所以他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出現了半透明狀態。

“看來就算胥離把徐末帶走了,他恐怕也是大限將至了。”言燼嘆氣說著。

胥離當然也是看明白了的,所以才那樣小心翼翼。“脈脈?”胥離輕聲喊了一句,徐末微微皺了眉頭,卻沒有醒來。

“仙君…仙君…”胥離看徐末嘴唇微動,在喃喃喊著什麽,俯身貼近,才聽到徐末在喊仙君,不禁悲從中來,又擔心又傷心。

“你快帶他走吧,他的身份,待在這裏,死得更快。”言燼提醒胥離,他說話向來直白。

胥離才連忙抱起徐末,往外面走。正撞上趕來的柳青和。

“天帝早已經知曉你壞了修為之事,本就在找徐末問罪,你們走不了的。”柳青和告知胥離。

其實天帝早就知道了事實,只是沒有說明,假裝不知讓胥離先去歷劫,再問罪徐末,並且故意設下情劫。讓月神安排時,他才知道原委,只是月神剛好看中了徐末的魂魄,所以與他交易把他安排到了簡黎身邊。後來徐末先離開,就回到他那,暫時躲在了鑰宮沒被抓住。

胥離也像是看淡了所有事,只是向柳青和道謝,就抱著徐末徑直向九重天神界而去。

落雁覺得也沒自己什麽事了,轉身就要回無水之域去,卻被言燼拉著手就跟著去了。落雁不感興趣,言燼卻感興趣極了,主要是胥離還答應了給他們報酬。

見到天帝之後,胥離就是主動請罪,請求天帝饒恕徐末,讓他轉世。

天帝不允,勃然大怒。

“天帝陛下,是我的錯,是我引誘仙君的,是我壞了他的修為,只有我愛慕仙君,仙君對我只是同情。您怎樣罰我,我都毫無怨言,只求您不要責罰仙君。”徐末中途醒來,給天帝磕頭認錯,並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脈脈,你都記得?”胥離驚詫道,他明明封印了徐末的記憶的,他怎麽會還記得,要是記得也該明白他的心意了吧。

徐末在胥離面前永遠不會撒謊,於是點頭“陪你歷劫結束之後我就想起來了,對不起,仙君,都是我不好,是我存了骯臟的心思,才害你壞了修為,我沒臉見你。”

“這怎麽會是你的錯,要不是情之所切,你怎會誘了我。是我也動心了,傻小鬼。”胥離笑著說著,卻紅了眼眶。徐末更是哭得抽噎。

天帝背過身去,“既然你二人已明心意,便是二人都有罪。胥離你就受罰去輪回三世再回來吧。至於這只小鬼,他從鬼界私逃,已屬重罪,還引誘仙君,破壞歷劫,罪惡滔天,判殺於無往岸邊,魂魄散於奈河,永不入輪回。”

“陛下,饒過脈脈吧。”胥離再次行禮,非常真誠地乞求天帝。因為天帝的意思,就是要讓徐末魂飛魄散。

徐末卻扶起胥離,哭著道“對不起,仙君,都是我連累了你。我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陛下,是我道心不夠堅定。我願散盡修為,永世落入輪回,不入仙界,請你饒恕脈脈。”胥離看了徐末一眼,再次堅定地磕頭請求。

“我不要。”徐末連忙拒絕,他絕不要再害了仙君,他已經害了仙君一次,已經還不清了。“仙君,你是仙,超塵脫俗的仙人,不可以再入輪回遭受疾苦了。我本就活不了了,你就不要徒費功夫了。”

落雁看著互相攬罪的二人,他是見到過兩人的不易的,心中終是不忍,向來不理世事的他也想上前幾步幫他們求求情,只是還沒說話。

“天帝陛下,你這處罰也太重了吧,他們又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言燼從容地對天帝道,不像是請求,更像是商量。

“言燼,你也要替他們求情?”天帝對言燼說話但是沒了那麽大的怒意。

“不是求情,是實事求是。”言燼依舊侃侃而談“他們雖然有錯,可是又沒有給任何人帶去傷害,徐末從鬼界逃出來也是因為鬼界自己發生了動亂,他才在慌亂中跑出來的,你要責罰也該罰鬼界看守不當吧。至於二人情投意合,情之所至罷了,人之常情,誰能避免。”

“可是他們這樣有違天道,鬼和仙交合,會壞了六界秩序。”天帝回道。

“那就徹底斷了他們的紅線,讓二人無緣各自過便是,何必非要殺之,再說了,這只小鬼也沒什麽活頭了,你就不能念在他一片癡心讓他多活幾天。”言燼指著徐末說道,徐末卻是抖了一下,頭低得更低,淚如泉湧。

天帝沈默一會兒,再看著兩人問道,“魔君說的話確有道理,你二人可願意從此徹底了斷?若是斷了,我便誰也不罰,徐末回鬼界等大限,胥離依舊回離闕島去做仙君。”

“不,我不願意。”胥離吼著拒絕,他寧願受罰,也不願意從此與徐末無緣相愛。可是馬上聲音又弱了“我…我…”他不願意,徐末就會馬上要死,所以糾結至極。

“謝陛下,我願意。”徐末看著糾結的胥離,抹幹眼淚,平靜地磕頭道。

“脈脈?”胥離疑惑地望著徐末。

“仙君,我不想死。”徐末居然是淡然地說道,態度堅定,眼睛卻不敢看胥離“我們就此緣盡吧。”

“脈脈,你…”胥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知道徐末說這話是故意要激他,可是仔細一想,他現在也想要徐末活著,他才有機會救他。

“請陛下立即執行吧。徐末忍住淚向天帝請求。

於是就在大殿上,月神斬斷了二人之間還連著的紅線,徐末被押送回了鬼界,胥離居然在線斷之後吐出一口血,捂著胸口暈倒了,徐末戀戀不舍地看了胥離一眼,含著淚顫抖著轉身離去。

言燼主動請命的把胥離送回了離闕島,落雁總覺得胥離情況不對,也跟了去。

“脈脈—脈脈…”胥離醒來之後,蜷縮在榻上仍舊捂著胸口痛苦喊道,雙腳用力地摩擦被褥,好像遭受著莫大的痛苦。

“胥離仙君,你怎麽了?”落雁看胥離痛哭著,淚流滿面,哪裏還有仙風道骨的樣子,根本就是一個正遭受著酷刑的刑犯。

“這就是相思之苦。”言燼倒是很淡然,喝著清茶看著胥離。

落雁走近言燼坐下,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兔子應該給你說過,有情之人情深之時,紅線若是被強行斬斷了,就會飽受相思之苦,凡人甚至有一命嗚呼的危險,而胥離是仙,他受的痛苦不僅比凡人要強烈,還可能無盡的,會隨著他的壽命延續。”言燼看向胥離解釋著。“不僅是他,此刻徐末應也是他這樣痛苦。”

“可有緩解之法?”落雁問道。

“紅線已斷,有緣無分。情再深,恐怕也是沒有結果的。要不然就是時間慢慢減淡傷痛,要不然自己想通,慢慢看淡,要痊愈,怕是不能。”言燼雖然有些同情,不過只是同情,並不想再插手什麽,只想取了胥離一半仙元就走,只是胥離現在這樣,落雁也肯定不會讓他動手。

落雁起身走向胥離,想要施法,被言燼一把攔住。

“阿落,你幹什麽?”言燼真的是越來越了解落雁,落雁才剛剛動手,言燼就看穿了。

“既然痛苦,不如忘了便罷。”落雁冷聲說著。

“情深,是刻在骨子裏的,就算忘了記憶,也會記得傷痛,就算你封印了他的記憶,他總有一日也會想起來。”言燼拉開落雁,他知道落雁不懂,但還是耐心解釋。

“我不懂。”落雁看著痛苦地胥離,很是不解,明明痛苦,為什麽還不願忘記。

“我也不懂。但是聽說,情,就是這麽回事。”言燼確實也不懂,他也只是閑暇之餘看過一些人界的關於情愛的趣聞。胥離與徐末,算是他見到的實例了。

胥離依舊痛哭著喊著徐末,沒有撕心裂肺的吼叫,卻有撕心裂肺地感覺,落雁聽不下去,又幫不上,只好轉身要走。

言燼卻一把拉起胥離,厲聲道“你夠了沒?徐末還沒死呢?你不知道去找他嗎!叫得煩死了。要不是為了那一半仙元,誰管你!”

胥離才緩緩擡頭,望著言燼。言燼嫌棄地推開他。

“徐末那個情況,回了鬼界也活不了多久,你再不去看看,你就等著後悔痛苦個成千上萬年吧。”言燼說著帶著落雁就走。

“言燼?”落雁想要回頭看看胥離,卻被言燼拉著就走,不解言燼的用意。

落雁還沒得到言燼的回答,卻有一個身影快速掠過,只留下一個背影。

“胥離仙君?”落雁喊了聲,胥離卻是頭也沒回。

“我們跟上去。”言燼和落雁便跟上了胥離。

胥離去了鬼界,一路上風塵仆仆,誰都攔不住,言燼也搭了把手,幫他阻攔那些人,幫著他闖進了鬼界。

徐末依舊守在無往岸邊,蜷縮在角落裏,身體更加透明了,不理會欺辱他的惡鬼,縮成一團埋著頭,抖動著肩,像是哭得很傷心。

胥離失控一樣,把那些惡鬼打入奈河,沖向徐末。

“脈脈。”胥離聲音如同之前一樣溫柔,走近徐末,輕聲喊了一聲。

徐末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恍惚的擡起頭,望著胥離,滿臉的淚痕,試探性地喊了聲“仙君?”

胥離半跪下一把擁住徐末,緊緊地抱著他,徐末身體是涼的,甚至是冰的。

徐末感受到胥離身上的溫熱,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也主動抱住了胥離,哭出了聲。“仙君,我這裏好痛。”徐末摸著胥離心臟的位置。

“我知道,別說話了。”胥離溫柔地說著,抱著徐末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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