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落雁宣稱要走遍山河大川去游山玩水，就和言燼離開了，落雁也知道，在他認識的所有凡人的心裏，他的形象會慢慢模糊，包括簡黎和徐末，而簡黎以後恢覆了仙身應該會想起來。

徐末很不舍，落雁看著他那種目光，不由地想起他在徐末夢中的看到的那只小鬼的目光，卻沒說什麽，只讓徐末好好照顧自己，就轉身走了。

那是落雁第二次踏進魔界，仍然跟他第一次見的時候一樣，或者說更昏暗，第一次來的時候是言燼的周歲宴，上任魔君宴請八方，自然還要喜慶些，而現在只剩黑壓壓的一片。

“落雁，你覺得怎麽樣？”言燼生活了近千年，早就習慣了，而落雁卻是誠實地回答“不太妙。”

“其實魔界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以後我一一帶你去啊。”言燼也料到落雁說什麽，因為落雁從來不說謊。

“不用了，你就多帶我去看看你魔界開的花就行了。”落雁走在言燼身後，四下打量魔界開出花的地方。

魔界之所以總是黑壓壓的，是因為這裏的一草一木好像都是黑的，樹木是黑的，花草是灰的，死氣沈沈，像是枯了的一樣。

明明應該是一叢鮮艷美麗的花，可卻全是黑灰色，落雁忍不住停下腳步，蹲下身想要摘一朵。

“小心。”言燼知道那是什麽花，還沒來得及阻止落雁，落雁已經被刺傷了。“沒事吧？”言燼擔心地拉起落雁，查看他的手。

落雁搖頭，要抽回手，言燼卻揮手要毀了那叢花。落雁連忙阻止他“別。”

殷紅的血珠滴落，從灰色的花瓣上劃過，落到黑色的根部。那叢花像是嘗到了什麽可口的食物，竟然抖動著變了。

花變成了紅的，黃的…葉變成了綠色的，鮮艷的紅，嬌嫩的綠，和人界的花草沒什麽兩樣。

“這…”言燼也很驚訝，這還是魔界的土地上第一次開出彩色的花。

落雁卻掙開言燼的手，又向旁邊走了幾步，讓手指上的血滴落到草的根部，果不其然，那草慢慢變成了綠色。

落雁的血就像是有彩色的顏料，滴落到的地方就會變成彩色的。落雁也是有些驚喜的，還想要更大面積的撒弄些。

“行了。”言燼拉住落雁，阻止落雁，牽過他的手，給他施法讓傷口愈合。“照你這麽下去，我魔界還沒有開出多少鮮花，你已經血枯而亡了。”

落雁沒有理會言燼，而是盯著那些黑灰的花草陷入了思考，他覺得或許他可以利用自己的血，想辦法融入這片大地，也許以後魔界就能開出鮮艷的花了。

“餵，阿落。”言燼喊了落雁幾聲，落雁都沒反應，言燼才沒忍住拍了落雁一下。

“言燼，我有辦法了。”落雁望著不遠處的黑河道。

言燼順著落雁的視線，也好像理解了落雁的意思“你可別啊，是你非要我答應的，我又沒逼你，你要是死我魔界了，我可沒法向天帝交差。”言燼說著就拉著落雁往前走。

落雁突然被言燼拉著手就走，很不適應，連忙掙紮開說道“水是萬物之源，要改變魔界的土地，只有改變水，你該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讓你來做客的，不是讓你來找死的。”言燼說著強行帶著落雁進了魔界的結界，往更裏面走去。

“君上，您回來了？”守護邊界的魔兵看到言燼走來，連忙應了上去

“君上，人界好玩嗎？”

“君上，下次你也帶我們去吧。”

“……”

那些魔界的人談到人界都是向往的態度，所以嘰嘰喳喳地一直問言燼。落雁跟在一邊，看言燼笑著給他們解說，一點魔君的架子也沒有，如此的平和，微微有些訝異。

“好了，本君要回萬古窟了，你們好好守著魔界。”言燼說完，那些人就停住了腳步，半跪下送言燼。落雁微微驚嘆言燼的治理方式，該放松時放松，該嚴肅時也會馬上嚴肅起來，也難怪他年紀不大，就能把魔界治理得井井有條，其實他以前總覺得言燼是投胎投的好，腦子不太好，心胸也狹隘，現在也對他改觀了些。

“恭送君上。”那些人齊齊道，看著言燼和落雁走進又一層結界。

“那個男人是誰啊，還是第一次看到君上帶人回魔界。”

“人界的人嗎？”

“我覺得不像，人界的人看到我們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竟然一點都不慌…”

“……”幾個人小聲談論著落雁的身份。

又行了一段，見到的人越來越少，言燼一直拉著落雁，好像生怕他走丟了，落雁很抗拒，卻也不好發作，只能跟著。

一直到要進了萬骨窟，言燼才放開落雁，走在落雁前方，這裏畢竟臨近宮殿了，言燼還是要註意一些規矩的。

“恭迎君上。”落雁還沒有走近，守衛著萬古窟的魔兵都已經齊齊跪下，言燼也是難得的一本正經，端正地走過。直到言燼和落雁進了宮殿，那些人才站起來，落雁也不得不佩服言燼的收放自如。

言燼走進去以後，才有一人跟了上來“君上，您這位朋友要安排在何處？”

“墨園吧。”言燼說著把什麽東西扔給夜引。

“是，公子請隨我來。”夜引答道，然後謙卑地給落雁引路，落雁點了點頭，看了言燼一眼。

“阿落，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就帶你去游玩。”言燼看出落雁眼中的疑惑，笑著說道，落雁才跟著夜引走了。

隨著夜引走了一段，繞過各種洞窟，亭臺樓閣，落雁才到了夜引要帶他去的地方。

墨園也是跟魔界的其他地方差不多的地方，卻又有些格格不入。墨園是一座花園，在眾花簇擁的地方有一排房屋。

花是灰白的，房屋也是墨色的，明明單調枯燥的顏色，因為特別的構造卻像是一幅立體的水墨畫，頗有一番意味。

看到落雁眼中的光芒，夜引也跟著解釋“君上羨慕人界的花園，先君上就在這給君上造了座不一樣的。墨園是君上最喜歡的地方。”

“像水墨畫出來的一樣，很特別。”落雁真心地讚美，隨著夜引進了房間，房間裏都是言燼寫的詩作的畫。

落雁隨手拿起一副，字體工整，力道適宜，還真不像言燼那樣性格的人能耐下心來寫的。夜引簡單地介紹一番之後就離開了，落雁也拒絕了要人來伺候的請求，他喜歡一個人。

夜引走了一會兒，落雁走出房間，從花叢中走過，這些花雖然不是白色的，但是依然開得很艷，散發著幽香，落雁忍不住彎腰折了一枝。

“其實你們也挺漂亮的。”落雁撫摸著那花喃喃道，想要多折幾支，想著他們要枯萎又覺得可惜。

不過這個地方確實也很方便落雁做實驗，落雁找了幾個盆移了些出來，放進屋裏，他本來是想就在院中試的，又覺得破壞了這幅特別的水墨畫有些可惜。

落雁把幾盆花放成了一排放在屋裏，用了幾個器皿裝了些水，然後開始自己猜想的事。

第二日，落雁早早就起了，就盯著那幾盆花發呆，連言燼進來了都沒有發現。

看著微微有了些彩色的花，言燼驚覺不對，連忙抓起落雁的手查看，把落雁都給嚇到了。

“言燼，你幹什麽？”落雁縮手，言燼卻撩起了他的袖子，然後看到落雁手臂上還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傷痕。

“我不是說你不能用這個方法嗎！”這次言燼語氣比以往都更重，言語中也有些斥責的意味。

“幾滴血無礙的。”落雁牽好衣服，搞不懂言燼為什麽那麽激動。卻又接著看那幾盆花，心想著好像方法可行。

“幾盆花幾滴血，那我魔界要開遍，你準備貢獻多少？”言燼對於落雁那種對自己身體無所謂的態度很不滿意。不願與人交流就罷了，該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

“沒你想的那麽誇張，我少用些，只是時間長些，卻也是可以的。”落雁又給花澆了些水，然後催快花期，那花果然漸漸紅了。

“言燼，你以後把你魔界的花開花落也給我管，我一定能讓他們和其他幾界一樣。”落雁有些小小的成就感，沒想到這個問題這麽簡單就能解決了，他也只不過是多管一界的花期而已。

“我不會答應的。”言燼果斷拒絕，看落雁審視的目光，又找不到借口，卻想出了一個違心的借口“你是神，我答應了你豈不是相當於承認臣服於神界了。”

落雁盯了言燼一會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了，魔界與神界同樣超出輪回與天地共壽，一直都是平起的，誰都不願意矮一頭。“是我唐突了。”落雁回過頭道。

言燼也看出了落雁眼中的失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轉開了話題。“別搞這些了，我帶你去不耶島吧，那裏風景極好的。一定不輸給你們神界。”

落雁跟著言燼在魔界游玩了好幾日，見到了各種獨屬於魔界的風景，說沒有驚喜那是假的。

再次和言燼漫步在黑河邊，落雁若有所思地望著黑河，卻被幾個押解著人的人打斷了思路。

“落雁，胥離仙君那邊出事了。”白丘大老遠就看見落雁二人，有些焦急的吼著。

落雁才回過神，發現原來是白丘強行闖進魔界被抓住了。

“你們退下吧，以後這位事魔界的客人，不必如此。”言燼遣退幾個押著白丘的人，白丘連忙跑過去拉著落雁的胳膊，講述落雁走後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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