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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龍漢初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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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鳳族族長遺孤還是很值錢的,對這個徒弟很心水的通天再三重申了“這徒弟是我的,這是我徒弟,前輩你這等高人不會跟我搶徒弟的對不”,得到三個肯定回答後,方才滿意地離開。

計無咎把白色的蛋蛋——也就是日後的孔宣——和黑色蛋蛋放到了一塊,對著囚牛道:“這顆蛋蛋也是不能吃的。”

本來趴在白色蛋蛋旁邊一臉期待的囚牛吧唧了兩下嘴巴,遺憾萬分地扭頭跑走了。

計無咎本來以為接下來就該是祖龍回來了,沒想到在見到祖龍之前,倒是始麒麟先找上門來了。

對方不是自己來的,還拎著一只長有兩只犄角的奇怪小麒麟。計無咎看了一眼,不僅猜出了這只小麒麟是誰,也猜出了始麒麟的來意。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我這裏又不是托兒所幼兒園,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是幹嘛呢?”

始麒麟聽不懂他嘴巴裏冒出來的那兩個奇怪的名詞是什麽意思,卻也領悟到了他想傳達的中心思想,無力地笑了一聲,低聲道:“我同前輩相識已有將將一元會,前輩的為人,晚輩是再信任不過的。”

始麒麟說著,示意那只小麒麟上前來向計無咎行禮:“他是我唯一的嫡子,因其頭上長有兩角有別於尋常族人,我為其賜名四不相,今贈予前輩當坐騎,還望前輩不要嫌棄。”

四不相年紀尚有,神色中帶著幾分懵懂茫然,卻也十分乖巧地順從父親的意思就地趴下,遲疑了一瞬就把頭顱低了下去。

有拿麒麟族唯一的太子當坐騎的嗎?我家有個長臉驢已經很夠用了,能打能飛還能當送子觀音。計無咎看著始麒麟道:“元鳳已然身亡,你也想步其後塵嗎?”

“元鳳身隕後,鳳凰一族隱隱謀得了一線生機,餘下的鳳凰理當不會再有傷亡了。”始麒麟笑道,“此乃天道意志,你我皆不可違背。”

他說著把自己慣用的法寶盡數取了出來,計無咎單拿了被業力汙染過的戊己杏黃旗,道:“我拿這個還另外有用,其餘的都暫且幫你保管,等四不相長成後會幫你傳給他。”

始麒麟一直都硬裝出一副全然無所謂的模樣來,此時也有些動容了,摸了摸四不相頭上的犄角:“我準備前往不周山,若是前輩方便,日後可帶他前去看望。”

計無咎應下了,看始麒麟騰空而起、飛快離開,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呆呼呼的四不相,叮囑囚牛道:“今天多出來了兩個小弟弟,你可不能欺負人家。”

麒麟全身遍布鱗片,一看就硬邦邦的不好吃,囚牛壓根就沒有欺負四不相的欲望,蔫蔫蹲回黑色蛋蛋上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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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過了數月方才返回龍宮,他面色慘白,低聲道:“我隨始麒麟前往不周山,他發下‘麒麟出沒,必有祥瑞’的宏願後,在不周山之巔隕落,身軀化為麒麟崖……”

計無咎掃了一眼跟囚牛分別蹲在一顆蛋蛋上在睡覺的四不相,很平靜地聽完,拉著他坐下:“你怎麽臉色那麽難看?”

“我……元鳳和始麒麟相繼身隕,而鳳族和麒麟族都得天道降下功德,掙來了一線生機。”祖龍不願讓囚牛聽到二人談話,在四周布下禁制,“我早就想以一己之身為族人求得生路了……”

他也萌生了死志,這一千年來看著族人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祖龍也早就想制止悲劇的蔓延了。

可說句自私的話,他舍不得,就這麽再也無法同計無咎相見了,看不到他的模樣,聽不到他的聲音,再也不能碰觸他,再也不能感知他,光是想象都痛苦萬分。

計無咎輕聲道:“你命中有一劫數,註定會被封印於不周山龍泉洞中。”

祖龍很平靜地聽完,稍稍一思量,倒是坦然地笑了:“如此看來,天道待我還算不薄,計兄日後可要常常去看我才是。”

誰都知道所謂封印就是五感斷絕,他就算去了,祖龍也感應不到。計無咎定定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若是你執意如此,不若我來當把你封印的惡人。”

他依稀感應到幹這事兒的人應該是通天他二哥元始天尊,不過元始天尊一直都沒有出現。計無咎剛才同通天倒是也已經委婉表達了想要自己動手的意思,通天會幫忙跟元始天尊說一聲,正好三清當年得他相救,還欠他人情,大可借此還上。

祖龍把囚牛和黑色蛋蛋一塊抱了過來,憐愛地揉了揉囚牛圓嘟嘟的水蜜桃臉,又摸了摸蛋蛋微涼的外殼:“你可千萬別跟你哥似的,咱們是龍族,美麗的長臉才是咱們的官配。”

囚牛從剛才起就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被搓揉得清醒了過來,聽了這話頓起不祥之感,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襟不放:“二爹,你要幹什麽去?”

“我和你計爹得去西方一趟,找尋你弟弟兩千多年都沒辦法開啟神智的原因。”祖龍故作苦惱地勾起食指敲了敲黑色蛋蛋,“看來只憑借孵蛋是不能把他孵化出來的。”

囚牛不是很相信,側眼去看計無咎,計無咎笑瞇瞇道:“是真的,當初你也是憋在蛋殼裏面出不來,幸好壬水蟠桃成熟,你吃了四個桃子才總算積累足夠的靈氣破殼而出。”

這事兒囚牛倒是記得很清楚,他傻笑著感嘆了一下“蟠桃真是好吃啊”,被祖龍敲著腦袋罵了一句“就是因為吃桃你才長成這樣的,丟光龍族的臉了”。

安撫好了囚牛,讓鹿蜀看好他,計無咎和祖龍一路來到不周山,先去看了看始麒麟身軀化作的麒麟崖,而後又來到了龍泉洞。

這就是不周山最偏僻處一汪普普通通的泉眼,周遭荒涼破敗,不見生靈走獸出沒。計無咎從己身小世界中取出了一方法寶。

此乃他用從西方須彌山山腳下所得的先天靈根苦竹煉制而成的六根清凈竹,可封人六感。計無咎記得此項法寶真正的大妙用是可專門克制準提的七寶妙樹、孔宣的五色神光這類專門刷人寶貝的靈寶。

現在孔宣還在蛋殼裏靜靜窩著呢,準提同他也還未敵對,此寶暫無大用,計無咎就想著正好用來封印祖龍。

祖龍身上所沾染的業力並不算多,他助計無咎和鴻鈞鏟除惡誅後還得了很大一筆功德,雖說還算不上功過相抵,可也為自己掙得了一線生機。

所以祖龍不用像羅睺似的被關永久性禁閉,在小黑屋裏好好反省個萬八年的也就能出來了。

計無咎把玩了一下青翠欲滴的六根清凈竹,柔聲道:“洪荒世界第一次無量量劫已然接近尾聲,等一切歸於平靜,我會回到龍泉洞,放你出來。”

祖龍向著前方一指,面色突變,喊道:“羅睺!”

計無咎:“……==”上次喊羅睺就算了,這次竟然還喊羅睺,丫都被鴻鈞給帶走不知道用來幹什麽了,你好歹喊個“惡誅”,我對你的智商還不至於這樣絕望。

龍泉洞下,摯友話別,這要是寫入傳說中,該是多麽美好又傷感的場景啊——多少離愁別緒被祖龍這麽一嗓子嗷嚎得盡數煙消雲散了,計無咎特別無奈地數次張口,想說話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只好看著他不出聲。

祖龍毫無說謊被當場抓包的尷尬感,雙眸灼灼地看著他。

計無咎同他對視了一眼,若有所感地緩緩向後扭過頭去。祖龍這才湊了過來,把頭搭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計兄,其實我喜歡你好久了。”

計無咎老早就覺察出來這一點了,他沒有出聲,靜靜聽祖龍說下去。

“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了,”祖龍帶著幾分得意道,“不過你一定不知道咱們兩個的緣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計無咎楞了一下,試探性道:“從我第一次把你當彈珠彈走的時候?”

算來那是祖龍剛開啟神魂,也是他倆的第一次正面接觸。再往前祖龍還是先天四大元素交融形成的元素裂縫呢,兩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麽交集。

誰料祖龍道:“在我還是元素裂縫的時候,本來兩邊元素失衡,一方將要吞並另一方,是計兄從我身邊走過,導致水元素大盛,重新恢覆了平衡。”

計無咎呆了一下,看祖龍說話時萬分甜蜜的模樣,納悶道:“還是元素裂縫時候發生的事情,你怎麽會知道呢?”

按理說連祖龍剛剛形成神魂還沒有開啟神智之前的那幾千年事件發生的事情他也是不會知道的。

“我晉升準聖之位時,通曉自己今生的起源,方才知道原來曾承計兄大恩。”祖龍長噓了一口氣,“我欠了計兄天大的因果,正好借今日一並償還。”

他說完後,周身靈氣噴湧而出,盡數灌註到計無咎懷裏捧著的黑色蛋蛋上,沈黑色的蛋殼發亮閃爍了一下,發出了兩千多年來的第一次顫動和生命氣息。

計無咎聽他最後的話音時就覺察到不對,有意阻止也已然晚了,祖龍已經削斬修為註入蛋殼中,若是此時中斷,祖龍修為已然降了,而黑色蛋蛋也得不到好處,只好在一邊看著。

一位巔峰時期的準聖自斬修為,祖龍將伴生法寶混沌珠拋擲而出,丟給計無咎,自發進入六根清凈竹中,六感皆封,陷入無知無覺的狀態。

六根清凈竹紮根在龍泉洞汩汩流淌的泉眼中,竹葉搖動,竹節挺拔,顯得越發青翠鮮嫩了。

若是計無咎自行封印祖龍在其中,因為他有意留了一線生機,不僅不會得到功德,還會因違背天道本來意志而削薄氣運。

此番祖龍自行斬斷修為,也斬斷了自己的大道根基,再無作惡可能,還自行封印於六根清凈竹中,這些就都要算是計無咎的功德。

祖龍想得很清楚,啥“數元會後即可脫身”,那都是最理想化的說法,除非龍族再得天道眷顧得到大氣運,否則他根本就不可能脫身而出。

既然如此,還不如徹底斷絕了可能性,換來大功德為計無咎以後鋪路。祖龍心中還很高興,拿一個自己換龍族殘存族人得以生存和換大神聖位可成,這筆生意真心是賺了。

有莫大功德降世,命運長河翻騰,藏匿於其中的惡誅亦有所感應,碩大的龍頭一轉,向下張望著,心頭惴惴。

修道昆侖的鴻鈞亦有所感,在距離自己極近之處將有天地第一位聖人出,他愁腸百結地嘆息了一聲,並不言語,繼續向手中的白瓷瓶註入靈氣,修補著裏面殘缺的神魂。

寶氣沖天,瑞氣降下,萬千星辰搖動,飄渺仙音陣陣,七彩祥雲遍布在龍泉洞上方三萬裏高空,一股浩瀚威壓從天而降,洪荒生靈莫不向著不周山虔誠匍匐叩首。

浩大功德結為金輪從天而降,沒入計無咎眉心。異象持續了三年光景方才散去,計無咎緩緩道:“我今已得道,道號無咎。”

這成聖成得好兒戲,龍鳳麒麟三族族長二者身隕一者封印,羅睺肉身盡毀,惡誅修為大降,導致龍漢初階的罪魁禍首盡皆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隨著祖龍自封龍泉洞中,宣示著持續十數萬年的洪荒第一次無量量劫結束。

計無咎和鴻鈞本來在合力斬羅睺戰惡誅之後,就都有了成聖的資格,不過第一次量劫未過,天道有意壓制他們。

此時量劫已經結束,再加上有封印祖龍的功德降身,計無咎被堵在準聖巔峰階段已經有將近一元會了,至今日方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終成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其實那句“我是計無咎,我成聖了”的話他並不樂意說的,只是為聖者觀天南地北,計無咎感應到鴻鈞有成聖後在西昆侖開講收徒之意,人家要開講座當然就得先打廣告,打廣告就得先宣傳自己。

他這個古往今來第一位聖人成聖時一言不發的話,鴻鈞日後成聖了肯定也不好意思開口,倒不如計無咎先來,立個慣例出來,也方便鴻鈞行事。

修士最終目的就是成為聖人歷萬劫而不滅,計無咎看著冒泡噴湧的龍泉洞,六根清凈竹輕輕搖動,每一片青翠竹葉似乎都在向他賀喜。

傻瓜,誰用得著你犧牲自己來成全我?計無咎苦笑了一聲,蹲下身來用混沌珠收取些許龍泉洞的泉水,在四周布下禁制防止有人窺探打擾,方才離開不周山。

他成聖後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進入命運長河把惡誅給揪出來,聖人之下皆為螻蟻,計無咎現在翻手都能摁死一片準聖巔峰的小屁孩兒們,更何況惡誅已經自降修為到了準聖初期。

計無咎幻化成萬萬仗巨人,跟拎泥鰍似的把這條數萬裏長的黑色魔龍給揪在手裏,來回摔了好幾次,看著倒翻肚皮口吐白沫的惡誅笑瞇瞇道:“說吧,你想怎麽死,是油炸還是清蒸?”

——臥槽這人今天火氣怎麽那麽大呢?你說你都成聖了,這樣小肚雞腸什麽的真的合適嗎?惡誅給束縛住自己的靈氣擠壓得說不出話來,默默向上翻了一個白眼。

他本來以為這次死定了,沒想到計無咎下手胖揍了他一頓後,反倒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惡誅趁機喘了一口氣,心中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這樣天生天養的靈物,對活命是存在本能的渴求的,若是此番能夠撿回一命,那真是……

不等惡誅把這個念頭深想下去,計無咎的第二輪胖揍就拉開了序幕,他把這條魔龍翻來覆去揍得服服帖帖了,才感覺到心頭堵著的難受感消去了一些。

惡誅全盛時期有數萬裏之長,而後散去周身大半業力攻擊混沌三聖獸,縮小到只有萬裏長了,現在更是只有千裏長,團成小小的一團,周身的黑氣四下彌漫,快要維持不住形體了。

計無咎定定看了他幾眼,問道:“我就只是揍你,又沒有滅殺你的意思,怎麽你的修為一下子從準聖初期降到大羅金仙了?”

他要是想知道,念頭一動就能探查到真實情況,不過計無咎沒打算自己搞清楚,他就是想聽惡誅自己說出來。

惡誅聽後眼淚都差一點掉出來:“你身上有古怪,把我的法力都給吸走了。”幸好還只是吸取他的法力,日後都可恢覆過來,要真是降成大羅金仙,他也不想茍活於世了。

計無咎輕輕一翻手,把那顆正在閃爍著森森幽光的黑色蛋蛋取了出來,笑道:“吾兒將出。”

這顆黑色蛋蛋因為是祖龍被業力所汙時懷上的,兩千年來一直全無反應,還是祖龍被困龍泉洞之前用一身的修為喚起了其生機。

就是它在剛才接觸時從惡誅身上吸取了大量靈氣,惡誅是通過藏匿在命運長河中吸取龍鳳麒麟的氣運精氣而提升修為的,所以這種靈氣對祖龍之子有莫大好處。

只是看起來還稍稍欠了些火候,計無咎抖手將已經集結成套的先天五方旗盡數取了出來,五柄旗幟黑氣森森,盡數被因果業力所汙,已然失了防禦至寶的功效。

五柄旗幟繞著黑色蛋蛋盤旋,滾滾業力盡數流入蛋中,蛋蛋烏光凜凜,終於有清脆的“哢嚓”聲傳來,黑色的蛋殼上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縫隙一點點擴大,遍布蛋蛋全身,而後蛋殼徹底破碎,一只龍頭豺身的四腳生物從中沖脫而出。

他脫出蛋殼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頂著一張“老子很生氣”的臉湊過來拿腦袋蹭了蹭計無咎的胸口,第二件事兒就是從口中吐出一柄寶劍,帶著“老子就是很生氣”的怒目表情,朝著惡誅咬了過去。

像混沌神獸、三清這種聖二代剛出生就是大羅金仙,囚牛和四不相這種聖三代就是金仙修為。

但龍二子——姑且算他是龍吧——一落地就是大羅金仙初期修為,渾身殺意湧動,憑借伴生寶劍,咬得惡誅四下逃竄。

惡誅就算被吸走了靈氣暫時從準聖淪落為大羅金仙,那也是大羅金仙巔峰期的修為,外加各種法術神通根本不是龍二子能匹敵的。

可這不是人家爹爹就在一邊看著呢嗎,惡誅被咬得嗷嗷慘叫,也不敢當真還手,想朝遠處跑又有計無咎設下的禁制攔著,只好在有限的空間中翻騰挪移著,模樣極為可憐。

“……”計無咎發了好一會兒的呆,伸手把追著惡誅咬得樂此不疲的自己二兒子給揪了過來,問道,“你怎麽長成這樣啊?”

龍二子振振有詞:“我在蛋殼中雖然沒法做出任何反應,可我能聽得到,二爹說了,希望我長出標準的龍臉來。所以我就特意變成這樣了,決不能跟大哥一樣傷他的心!”

說完後,他帶著“老子雖然不在乎但是計爹你要是願意表揚我那就表揚吧,不用憋著不說”的期待表情偷偷看計無咎。

計無咎則看著他繼續發呆。

——雖然囚牛長著一張蜜桃臉,可人家那好歹也是龍形身軀,看自己二兒子是有尾巴有四肢的,怎麽看都跟龍沒有關系啊。

再者說了,囚牛臉長得畸形那也是有跡可循的,誰讓人家是吃得壬水蟠桃誕生的呢,你說你吸了惡誅這麽多靈氣,人家也是堂堂正正的黑龍,怎麽你就長了個獸身啊?

計無咎揣摩了一下祖龍日後脫困後看到二兒子的模樣,恐怕心情也不會很美麗,很可能比見了囚牛的圓臉打擊還要大。

龍頭豺身,樣子也未免太畸形了,看起來跟戴了假頭套的小狗崽似的,不過好歹也是兒子的一番心意,計無咎又頓了一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微笑道:“你有心了,你二爹得知後一定會很高興。”

龍二子本想板著臉裝嚴肅,忍了半天沒忍住,低頭飛快咧了咧嘴角,才木著臉重新擡頭,故作滿不在乎道:“沒什麽,哄他高興是我應該做的,誰讓他是我二爹。”

他說完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吾名睚眥。”

計無咎早就感應到自己的第二個兒子叫什麽了,聞言微微一笑,將他口中噴吐的那柄袖珍寶劍取了過來,細細打量了一番,發現確是殺伐利器,笑道:“很不錯。”

睚眥本來還在為第一次表揚竊喜不已,轉眼間得到第二次表揚,眼睛都亮了,嘟噥了一句“沒什麽,我的伴生寶劍當然不能差了”,而後就興奮地叼著寶劍繼續追著惡誅咬。

這個壞習慣也跟小狗崽似的,計無咎無奈地擡手搓了搓額頭,朗聲道:“惡誅,你是願被誅於此地,還是隨本座前往龍宮,為本座看家護院?”

惡誅被追得身心俱疲,這種只能挨打不能還手的感覺真心太難受了,不過他好歹還是有骨氣的,追問道:“是看家護院的看門狗,還是看家護院的神獸?”

反正都是幹同樣的活計,叫哪個名字區別很大嗎?計無咎掃了他一眼,笑道:“封你為頭號護法神獸,如何?”

護法神獸聽著真心好高端,惡誅欣然應允,可是他等了半天不見計無咎有別的反應,納悶問道:“我都答應當前輩的護法神獸了,為何前輩還是縱容令子欺負我?”

急什麽,沒看到我兒子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嗎,再讓他咬幾口。計無咎笑了一笑,又等了一會兒,見睚眥咬爽了,這才把蔫了吧唧的惡誅收攏入袖中。

洪荒中說出來的話就相當於立下的誓言,惡誅已經明言認他為主,若是心存惡意,是瞞不過計無咎的感知的。

聖人不死不滅,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全,這不是龍宮裏還有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們呢嗎,隨便一個拿出來都是哪族太子,混沌神獸僅存的一點血脈,當然不能有閃失了。

計無咎把睚眥托在手上,感嘆了一句這孩子精力真心旺盛,先帶著睚眥去龍泉洞對著六根清凈竹說了一會兒話,方才返回龍宮。

睚眥面色陰沈傷感:“計爹,二爹什麽時候才能脫身而出?”

他一邊說,一邊氣得扭頭往計無咎的袖子裏面鉆,試圖把藏在裏面的惡誅揪出來再咬幾口,都怪這條醜龍才害得他二爹被關押的。

此乃天機,怎麽能洩露?計無咎把惡誅往袖子裏塞了塞藏得更加穩妥了,才安撫道:“該出來的時候,他就會出來的。”頓了頓又道,“這事兒先別跟你大哥說。”

囚牛愛吃桃子,臉像桃子,性格也像,甜甜蜜蜜的,要真受了刺激哇哇哇大哭那就不好了。

睚眥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表情緩和了不少:“大哥對我也好,我不會讓大哥傷心的。”

他被困在蛋殼中兩千年,在外界看來就是毫無反應,多少同族都說一定是龍二太子也中了先天三族的詛咒,黑蛋已經是一顆死蛋了。

唯獨他的家人們全不相信,都沒有放棄把他孵化出來的努力,囚牛也是一瞅到祖龍不在時就蹲到他的蛋殼上幫忙孵蛋蛋。

這些睚眥全都記在心中,他天性好鬥逞勇,但奉行十倍報恩,百倍報怨,絕對恩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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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從不周山東行前往東海龍宮,世間有許多小龍小鳳破殼而出,還有小麒麟降生。

這表明三族族長的犧牲都有了意義,天道並沒有趕盡殺絕,反倒為三族留了血脈,只是他們的數量都會得到嚴格控制,再也無法重現全盛時統治大海、陸地、天空的雄壯景象了。

新生兒都得到了同族最悉心的照料,他們是三族僅存的希望了。計無咎回到龍宮中,就看到祖龍留下的幾個小弟笑逐顏開在照料十多條幼兒胳膊粗細的新生小龍。

囚牛正冷艷高貴地趴在孔宣的白蛋殼上,用小爪子指揮著這群小龍扭曲身體在地上拼字玩,一擡頭看到他回來了,興高采烈撲了過來:“計爹你成聖了,恭喜恭喜!”

他撲到一半就發現不對了,面色惴惴不安問道:“二爹呢?”

“你二爹留在西方洗刷身上所糾纏的業力因果了,”計無咎輕描淡寫道,“還得過段日子才會回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剛剛誕生的睚眥往囚牛眼前一放:“你二弟,睚眥。”

囚牛的蛋殼是金色的,他化成龍形時全身遍布金光熠熠的鱗片,化為人形時也是頭戴玉冠,身著金衣。

睚眥的蛋殼是黑色的,龍頭是黑的,豺身也是黑色的,上面點綴著暗金色的花紋。

囚牛看出來計爹不想就這個問題說下去,他也覺得自己一個爹都是聖人了,另一個爹難道還能受欺負不成,便沒有追問,拿手戳了戳弟弟的小屁股,好奇道:“他怎麽長這麽醜啊?”

“……”本來熱切地看著他,在心中琢磨著“大哥要是撲過來抱我的話你說我要不要給面子地抱回去呢”的睚眥默默低下了頭。

——媽蛋你要不是我大哥,我就咬死你了。

囚牛壓根沒有看到睚眥腦袋上冒出來的“該npc對您的好感度-100”的提示,伸手去拉他的小尾巴:“這是啥?”

下一秒睚眥橫眉怒目地掉過頭去,一巴掌把囚牛拍飛出去老遠,下一秒囚牛撲上來,兩個人就掐成一團了。

這事兒讓計無咎說,也是囚牛嘴賤手賤。看睚眥非常有分寸地只是用牙咬,並沒有祭出寶劍來,他也懶得管了。

趴在龍宮一角懶洋洋打哈欠的四不相搖搖晃晃走了過來,越過正朝著睚眥吐口水的囚牛,從戰場上把孔宣的白色蛋蛋叼了起來挪到墻根處,防止被他倆誤傷。

計無咎在龍宮中坐了沒有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來。

來者是祖龍殘存小弟中排位最高的一位,乃是黃龍得道,號黃龍道人,血統並不算純凈,為人也很二缺無腦,但對祖龍忠心耿耿,侍奉囚牛殷勤小意。此番他出頭打點出無數龍族奇珍異寶,率領族人盡數獻與計無咎,恭賀聖人得道。

計無咎領了他的好意,卻無心收下賀禮,看龍族如此行事,估計鳳族和麒麟族的人也在路上了。

他無心俗事,讓管家婆鹿蜀收拾好東西,準備啟程搬離龍宮,好歹他都已經成聖了,以前是不在乎不講究,成了聖人後總不能還連個自己的道場都沒有,成天帶著孩子住祖龍娘家像個什麽樣子。

好多仙家福地都被人蓋了戳預定了,算是跟他無緣。計無咎看中的道場是西昆侖。後世提到昆侖指的多是東昆侖,是道教正統修煉的地方,西昆侖多是散修。

現在東西昆侖都還很平靜祥和,得等到鴻鈞成聖三次講道後才會迎來蓬勃發展時期,此時還人煙稀少,多是未開啟靈智的仙禽走獸散居於此。

這裏暫且很清靜,那就先住著,西昆侖離封印祖龍的龍泉洞很近。等到日後闡教那一群人來到後,他說不定已經把祖龍救出來了,到時候再換地方唄。

計無咎真正想開辟的道場在九天星辰上去,冬天住屬火、金的七殺星,夏天住屬水的破軍星,冬暖夏涼,不能更自在。然後生了兒子就往紫微鬥數其他星宿上丟,那麽多星星,生多少兒子都不怕不怕啦。

計無咎表示要先舉家遷往西昆侖,黃龍真人苦留不住,只得率領族人恭送他離開。

計無咎看他態度誠懇真摯,還很為殘存的龍族憂心,念著祖龍的香火情,提點道:“你同玉清元始有一份師徒之緣,日後他在昆侖玉虛宮收徒,你可前去拜師。”

這位黃龍真人日後將位列闡教十二金仙,乃是元始天尊第三位。他還是出了名的四無道人,無法力、無弟子、無頭腦,從無勝績,每戰必敗。

這種徒弟就交給元始天尊頭疼去吧,計無咎是不想沾染的,他身邊的二缺已經不少了,沒空再去幫別人補智商了。

計無咎帶著一家老小移駕西昆侖,其後萬餘載,他一直閉關未出,一來體悟這一世所得,二來將諸般法寶盡數重新祭煉。

五方旗本來沾染了業力已然被毀,可睚眥出生時從中吸取了大量的因果業力,經過大法力加持,擺脫了纏繞的眾生怨氣,寶光明亮璀璨。

計無咎很滿意地揮了揮手中的玄元控水旗,感受到上面蓬勃跳動的水元素精華,微微一笑。

壬水蟠桃樹從一棵變為九棵又變為八十一棵,經過這麽多年的繁殖栽種,已然分成了三類。一類為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人吃了成仙得道;一類為六千年一熟的蟠桃,吃了可霞舉飛升;一類為紫紋細核、九千年一熟的蟠桃。

三類桃樹各有一千二百株,也就是說再也不用愁沒有桃子吃了,但也不妨礙有人借著桃子生事打架。

囚牛和睚眥同時看中了同一顆蟠桃,兩人正滾成一團打得昆侖山仙禽走獸雞飛狗跳。

鹿蜀一邊拉偏架幫著囚牛揍睚眥,一邊暗搓搓從他倆那裏偷桃子吃,偷吃了三顆後被囚牛發現他滿嘴的桃汁了,事情敗露後,他就被囚牛和睚眥追打得抱頭鼠竄。

惡誅把首尾相接在一塊正在舒舒服服地打盹,他這樣高端的護·法·神·獸對這種小兒科的打鬧根本就不感興趣,只要用身體圈出戰場邊緣,不要讓他倆跑得太遠,做好他護·法·神·獸的本職工作就好了。

無奈就算拿身體當圍欄,也很容易被誤傷,惡誅被一直看他不順眼的睚眥趁機撓了幾下後也火了,雄赳赳氣昂昂地加入了戰場,化作一只小黑龍跟他們鬥在一塊,不小心跟囚牛的身體纏在一塊了,只好先停下肉搏戰先把肚皮解救出來。

那邊龍飛驢跳地鬧著,四不相對此見怪不怪,把孔宣的蛋蛋扒拉到肚皮底下護好,就不加理睬,埋頭痛快地繼續吃桃子。

囚牛一千年才從蛋中出來,睚眥在蛋殼裏面憋了兩千餘年,到孔宣這兒就更慘了,人家一萬年了還是一顆蛋。

說來也怪,孔宣乃是元鳳遭遇五行靈氣入體後誕下的,身負元鳳周身精華,不該存在靈氣稀缺不足以破殼的說法。

孔宣本人對此著急得不行,他在蛋殼中憋得早就難受得心急火燎了,尤其在囚牛和睚眥打架經常不小心誤傷到他的時候,被尾巴掃了、被爪子戳了,偏偏自己沒手沒腳不能揍回去,孔宣忍得心肝脾肺疼,見天把蛋蛋往地上磕,試圖把蛋殼給磕破。

他也想過求助高人抱大腿解決問題,可惡誅這家夥根本就不靠譜,說是所謂的準聖,連睚眥和囚牛都打不過【惡誅:臥槽說了多少次了我那不是打不過,我那不是不敢打嗎?你造他們老子揍人多疼嗎?】。

孔宣也琢磨過找計無咎幫忙,可惜後者把他們帶到西昆侖後就閉關了,一直都沒有再出現過。

他老老實實窩在四不相肚皮底下發呆,冷不丁感覺到西昆侖的靈氣向著計無咎閉關之處匯聚,白色的蛋殼上泛出五彩的光芒。

孔宣當即躥了起來,比計無咎的兩個兒子還興奮,朝著那邊“骨碌碌”滾了過去。

計無咎在閉關處顯出身形,他面容沈靜,先看了一眼龍泉洞,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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