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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眾生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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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龍鳳兩族掐得正歡,冷不丁麒麟族跳出來一只奇怪的渾身冒黑氣的水麒麟,把他們都給嚇了一跳。

這只麒麟囂張地從三族族長頭頂上一躍而過還不算完,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方寶藍色的旗幟,沖著他們揮來揮去,然後一扭屁股就跑走了。

看其踉蹌而逃的背影,真讓人心酸莫名,三族俱都被其蒼涼的身影而震懾了,一時間無人言語。

頓了一頓,元鳳才反應過來,震驚無比道:“他手裏拿的是不是失蹤的玄元控水旗?”

始麒麟茫然道:“我覺得像是,上面的氣息同我的戊己杏黃旗一脈相承,可怎麽會在水鬥身上呢?”

計無咎第一次知道原來羅睺化身的這只水麒麟名叫“水鬥”——不知道麒麟族有沒有叫“水漏”跟羅睺組漏鬥組合出道的。

前文就說過了,計無咎是一個內(men)斂(sao)的人,他被自己無聊的冷笑話逗得偷樂,面上卻還是一副淡定無謂的高人做派,聽祖龍他們三人為此頭碰頭打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元鳳和祖龍都沒覺得是始麒麟偷了玄元控水旗,一來始麒麟沒有作案的時間——人家又不跟羅睺似的提前算出來五方旗出世的時間和地點跑到這裏來蹲點——二來那個水麒麟的行為舉止也未免太古怪了一點。

始麒麟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為了避免誤會,把這只水麒麟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族中第二批修成大羅金仙的元老級人物,為人低調謙恭,從不惹是生非,打架找他,送死找他,背黑鍋找他,一天十二個時辰聽候召喚,全無怨言,在族中人氣很高。

他借著講解,也在頭腦中把水麒麟平時的行徑細細分析了一番,表情變得有點陰冷:“肯定是另有賊人附身於其上,想要壞我麒麟族氣運。”

始麒麟怎麽想怎麽覺得這樣的族人再來幾個他麒麟族統治洪荒就指日可待了,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小弟竟然被附身了,真心是麒麟族的一大損失。

計無咎在旁邊越聽越想笑,他又不可能把真實情況說出來,頓了一頓,問道:“麒麟族不是以西方為根據地,他現在朝著西方跑去了,小麒麟們不會有事兒嗎?”

“我們一千年前舉族遷移了,已經不在西方了。”始麒麟回答道,露出點若有所思的神情來,“說起來,我也是有玄妙的感應,才更改居住地的。”

也就是說,這是天道的意思,命中註定龍鳳麒麟三族要分據東方南方北方,而羅睺就要窩在西方。

元鳳倒是眼熱地看了幾眼計無咎手中所拿的離地焰光旗,不過他也知道旗幟沒他的份,暗自扼腕,琢磨著一定要想法子把玄元控水旗給搶過來,跟高人交換一下法寶。

洪荒根本就沒有財物交易或者以物易物的說法,大佬們都比較喜歡憑武力強搶,不過元鳳對幹掉計無咎根本沒有把握,他現在覺得建立一個秩序有效的交易模式實在太重要了,以物換物雙方誰都不吃虧,還不結因果,真心應該在三族中大力推廣。

這個念頭剛剛起來,元鳳就感覺到有一層稀薄的功德降臨到自己身上,修為向上躥了一躥。

作為導致元鳳起“建立跨族交易所,實現洪荒貿易快速發展”念頭的誘因,計無咎也分到了一點點功德,他想不明白原因,剛詫異了一下,就感覺到更大的功德降臨到了自己頭上。

與此同時,天地震動,洪荒生靈皆有感應,羅睺立魔教於西方,自封“魔祖”,以十二品滅世黑蓮和弒神槍為鎮教之寶。羅睺演化出諸般魔道神通,攪得西方靈氣湧動,過了百年方才平息。

洪荒生靈莫不畏懼,自有心懷大野心者、在本族中遭受排擠者動身前往新立的魔教,投入魔祖麾下。

計無咎凝望西方良久,納悶道:“羅睺立魔教,順從天道意志,自然會有大功德將身,為什麽還會有功德降臨到我頭上?”

他還感應到自己跟羅睺之間的結怨順勢也被化解了不少,計無咎若有所思道:“總不能他立魔教是被我刺激的吧?”

要真是這樣,他就太冤枉了,從頭到尾關他屁事啊,計無咎就是不樂意讓羅睺利用自己拿自己當槍使,才接連兩次都沒有順著他的陰謀來的。

沒成想堂堂魔祖玻璃心成這樣,被刺激得淚奔都已經夠丟人的了,還要建立魔教招收小弟要報覆他。

羅睺:你心塞憂郁個屁,我才難受呢好嗎,人家好好地建立魔教,憑什麽天道還要分你一份功德?咱倆有仇啊,我很不能拿弒神槍捅你上千下啊,你沾了我的光還要對我開嘲諷,你這也太過分了吧?

計無咎鄙夷地搖了搖頭,一拉祖龍:“我們走。”旗也被人搶了,羅睺也跑了,熱鬧也看完了,還是回去好生修煉為妙。

他心中不無憂慮,羅睺建立魔教預示著三族的爭鬥即將白熱化,計無咎看混沌三聖獸腦袋上都頂了一個“領便當倒計時”的戳。

元鳳和始麒麟如何他實在是管不了,可祖龍這個,計無咎覺得自己多少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好歹連兒子都有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祖龍走向天道規劃好的結局。

他籌謀著這件事兒,一路上便寡言少語的,祖龍開了幾次話頭都沒能跟男神聊得熱火朝天,到了後來便也不出聲了,跟在後面擔憂地時不時看看他。

他們一回到龍族聚集地,就看到囚牛掛在鹿蜀的腦袋上,對著五條依次在地上趴好的龍指手畫腳、法號命令。

祖龍看得先是一喜,覺得這兒子雖然長得奇葩了一點,但不愧是龍族大太子,這威嚴範兒真心不是吹的。

等走進了一看,他才發現這五條神龍都在伸著脖子嗷嗷嚎叫,每條龍發出的聲音都不盡相同,聽他們此起彼伏的鳴叫,似乎合著某種韻律。

囚牛剛剛誕生,力量不足,他是吃了四顆蟠桃才破殼而出的,身上也長了四個小爪子,每個爪子上捏著一塊拍子,嘴巴裏還叼著一塊。他舉相應的牌子,被編號的神龍就會開始叫,他把牌子放下,該神龍就乖乖閉嘴了。

祖龍看清楚兒子不是在行兵布陣、演化生殺大陣,而是在拿五條金仙修為的神龍當發聲樂器,心情微妙到了極點,默默把頭扭開了。

一方面,祖龍覺得這麽不務正業的蠢東西一定不是他的兒子;另一方面,祖龍又在懊悔為什麽逼格這麽高端的娛樂方式他就沒有想到呢?

明明他才是開天辟地第一壕,在比闊比排場方面竟然被自己兒子強壓了一頭,作為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祖龍唯有嘆息。

倒是計無咎盯著囚牛看了好一會兒,再扭頭看看祖龍,眼睛微微一瞇——他覺得自己找到了讓祖龍避過劫難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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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並不是被計無咎虐後才臨時起意要建立魔教的,他早就有所感應,自己需要建立一個龐大的組織同龍鳳麒麟三族作對。

只是他沈浸於打入敵人大本營,暗搓搓挑撥離間的快感之中不能自拔,所以開了一個又一個的小號,這些小號都是需要他花費時間來升級的,所以建立魔教的事情就給耽擱了。

直到遇到了計無咎,羅睺被變相打臉後才醒悟過來,他是誰啊,他是註定要顛覆龍鳳麒麟三族,踩著他們氣運成聖的魔祖,他不需要如此任勞任怨地自己開小號,他只需要坐在寶座上裝逼,把這些事兒都交給小弟們去做就好了。

經過數千年的積累沈澱,建立得有些兒戲的魔教飛速發展壯大,此時的羅睺得天道眷顧,所向披靡,手底下入魔修士數之不盡。

與此同時,龍鳳麒麟三族終於發展到巔峰狀態,在數次為靈氣和天材地寶起爭端後,一改先前明面上的祥和團結,三族之間頻頻爆發大戰。

無數生靈被卷入其中,龍族統禦鱗甲族,鳳族統領飛禽,麒麟族聚攏走獸,每日都有近百族人滅亡。

並非出身三族的生靈也不能幸免,被牽連到連天大戰中,死傷比三族族人更甚,致使洪荒生靈十不存一。

計無咎此時站在一方剛剛經歷過大戰的破碎大地上方,下面狼藉一片,遍布著殘破的死屍。大戰連著大戰,此地的泥土一次次被富有大法力的鮮血沖刷,死氣沖天。

天地間充斥著各族慘死生靈怨氣已經有上百年了,計無咎從那時起就在追蹤這些無盡怨氣的翻騰軌跡,不斷演化推算,最終來到了洪荒中血腥氣息最濃的地方。

他沒有焦急之意,懸浮在空中盤腿而坐,收攏周身氣息,閉目靜等。

不知過了多久,在天地間生靈怨氣更加濃重之後,無邊怨氣聚攏在一塊,狂風突起,計無咎感應到一股莫大的危機,維持著盤腿的動作沒有變動,瞬間挪移萬裏。

一條上萬裏長的黑龍在怨氣中孕育而出,他在誕生伊始就有逼近天道聖人的修為,如此的龐然大物出世,天道卻似乎毫無感應,若非計無咎親眼所見,也根本無法推算出這條和羅睺一起算計龍鳳麒麟三族的天魔神·惡誅已然出世。

對方實力強勁,計無咎此時已經是準聖巔峰,卻仍有無力匹敵之感,虛天神甲自動浮現護住神魂。

惡誅始誕,神智混混沌沌,順應本能沖向九天,一眨眼就潛入命運長河中不見蹤影了。

命運長河是由眾生命運所化的河流,只有修成天道聖人,方才可以在此河中遍查生靈氣運,計無咎雙目刺痛,只得閉目移開眼睛,只看到惡誅龍尾一擺,徹底消失不見。

他在原地又停留了一番時日,稍稍休整了一下,朝著感應到的祖龍所在地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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