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擡眼望向不遠處的海面， 不時有寒風吹過， 黑色的海水翻滾著，不斷朝上湧， 一點一點的侵蝕他們腳下的土地。泥水沖刷上漁網， 時不時翻出幾只長相猙獰的怪魚。

她心裏有點發怵， 捏著厲戰輪椅邊的手不自然的握緊， “戰哥，我們走吧。”

離開海邊， 往高一點的地方去。

厲戰蒼白著臉點了點頭，“好。”

情況越來越嚴重，他必須趕緊好起來， 用山上的木材做一艘船，到時候配合上他的異能，說不定有辦法逃離這片死亡海域。

而且……

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窺探他們，隱藏在暗處。

這個想法讓他越發煩躁不堪。

顧小小抿了抿唇，不去看身後沈默又可怕的黑色海水，推著愛人一步一步朝著小山前進。

這一路她都很安靜，離海岸不遠處是幾間破屋子，末世來臨之前有幾個老漁夫住在這兒。再往裏走十幾分鐘就能在村口看見原身的家和一個小村子。

此刻整個村子除了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幸存者了， 到處都是零散的磚塊和垃圾， 臟兮兮的墻壁上還有不少幹涸了的黑色血液， 顧小小偶爾能看見從垃圾縫裏一閃而過的變異老鼠。

在原身的記憶裏，這種老鼠喜歡在夜間偷襲人類，攻擊力很強， 被這玩意咬上一口，基本上預定了死亡。

顧小小看的有點怕，快步推著厲戰走遠了。

一路到村子邊緣，顧小小和厲戰都沒有遇到別的變異動物，她不說話，厲戰也就不說話。

見到了空間外，黑色的海水後，他心中煩躁的感覺越發強烈，甚至不自覺放出了異能，將自己和顧小小都籠罩了起來，以隔絕外界那種若有若無的窺探感。

他們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完全走出了小島上較為平坦的地方，來到了小山腳下。

“戰哥。”顧小小望著前面有點陡峭的山壁，有點糾結。

她現在沒辦法推著厲戰爬上去，她想要不和他商量先讓他回空間來著，但又覺得不太好開口。

“先回去吧。”厲戰額角滑下一滴冷汗，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要不我先把你送回空間裏？”顧小小商量著說，“我先往上爬……”

她話沒說完，便被厲戰打斷了，他幾乎是有點歇斯底裏的說，“不行！”

顧小小被他嚇了一跳，眼裏寫著驚愕，有點傻的站在原地。

厲戰睜著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她，軟化了態度，伸出寬大枯瘦的手掌，捏住她的胳膊，聲音又像是懇求一般，“不要離開我，你不可以離開我。”

顧小小也回過神來，有點楞怔的低頭看他，看他幾乎快要哭了，捏著她的手掌不斷縮緊，好像要掐到她骨血裏。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愛人，思索片刻，到底沒有直接駁了他的話，他們走了很久，村子的地勢又是由低到高的，就算比今天快十倍的速度淹上來，也要好幾天，應該沒事。

顧小小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蓋上了他的手掌，一遍一遍輕輕安撫，“我不走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她說了好幾遍，厲戰才慢慢松了點力道。

顧小小輕嘆一聲，在心裏默念進入空間，下一秒，就和厲戰兩個人，一同消失在了小島上。

在他們消失十幾秒後，他們原本站立的地方緩緩扭曲起來。

空間被撕裂了一道縫隙，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緩緩從縫隙裏溢出，片刻後，一個同顧小小差不多大的漂亮女子便出現在了海島上，她一頭長發，身上穿著素衣，冷冽的氣質卻和顧小小大相徑庭。她身側懸浮著閃著淡淡黑光的黑霧。

從黑霧裏傳來數道蒼老的聲音，“s級穿越者沈雪，殺死寂滅主魂，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

等到兩人回到空間的時候，顧小小覺得自己整個右胳膊都疼到發麻。

厲戰額角全是冷汗，有了空間的遮擋，那些被窺探的感覺才漸漸消失，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他幾乎是立刻便松開了對顧小小的禁錮，狹長的鳳眼微微睜大，不出片刻便蓄滿了淚水，“對不起……我……”

顧小小甩了甩胳膊，第一次見他快要哭了，故作大方的甩了甩胳膊，“我沒事，好著呢，等會兒擦點藥就好了。”

厲戰眼裏的淚到底沒有落下來，只是眼眶很紅，他給顧小小青紫的胳膊上藥的時候，眼裏更像是滴了血。

“戰哥，我真的沒事。”顧小小胳膊還是挺疼的，但她覺得自己再不說些什麽，厲戰估計快要內就死了。

厲戰抿了抿唇，坐在她身邊，緩緩湊到她臉側，吻了吻她面頰，顧小小被他親的癢癢的，有點想躲，下一秒，就被他緊緊捏住了下顎，厲戰俊秀的面容迅速在她眼裏放大，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厲戰濕熱的舌尖探了進來。

顧小小心臟猛地加速，臉也像是被火燒了一般，但下一秒，血腥味便像是毒霧一般，迅速在她口中彌漫開。隨著血腥味的蔓延，顧小小渾身都開始發熱，被抓的青紫的胳膊更是燙的很，但卻又很舒服，好像渾身都被治愈了一樣。

厲戰微瞇著眼，黑色的瞳仁認真的盯著顧小小，仿佛咬破自己的舌尖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意識到愛人的目的，顧小小心裏那些旖旎的心思幾乎瞬間消散，她用力去推厲戰的胸口，卻被他死死的禁錮著，直到她吞咽下他的血液，厲戰才松開了手，緩緩離開了她。

他拇指劃過顧小小的唇角，沙啞著聲音說，“好些了嗎？”

顧小小神色覆雜的看著他，又氣惱又委屈，還夾雜著對他的心疼，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但一時半刻真的不想理他。

厲戰看她不說話，有些局促不安，像一只被拋棄的大狗，安安靜靜的低著頭坐在她身邊，看起來很可憐。

顧小小卻是真的有點生氣了，她不是氣厲戰之前情緒失控傷了她，更氣他什麽都不說就傷害自己把血餵給她喝。雖然如果換位思考，自己也會這樣做……

好吧，換位思考一下，好像也不是那麽生氣了。

顧小小平覆了一下心思，頭一回叫了他名字，“厲戰。”

厲戰也是第一次聽她這樣嚴肅的叫自己名字，擡眼委屈的看著她。

顧小小心一軟，語氣緩和下來，“你……你不能……我不想喝你的血。”

厲戰點了點頭，緊張的抿著唇，張了口，去只能看著她，說不出什麽話。

顧小小把頭靠在他肩上，“戰哥，我不知道你怎麽了，好像從前兩天開始就一直特別煩躁，如果是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

“我什麽都不怕的。”

顧小小說，厲戰聽著。

他能感到身邊這人一字一句的說著一些承諾，心裏卻更加不安，但他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只是點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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