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暉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十分不好過，父皇年歲不小, 身體卻還算硬朗, 因此他們幾個頗受寵愛的兄弟之間是有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的——

可以暗暗爭搶, 但絕不過界。

可最近穆詠不知道是發了什麽瘋, 想狗一樣到處咬人。

先是直接利用皇後那邊的力量，廢了十二皇子朝堂上近一半的人。接著逮著他就是一頓彈劾，搞得他現在都不敢出去花天酒地。

顧小小直接問, “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她其實對穆暉的想法心知肚明, 無非是想借她手裏的兵力, 壓迫甚至將穆詠按死。

穆暉到底沒說的那麽露骨，“只要將軍答應幫我，待我以後榮登大寶, 一定不會虧待將軍你。”

他先是許了一通好處, 才道, “我想借將軍手裏的暗影一用。”

顧小小心裏冷笑：‘暗影’是她手裏的一只由嚴密訓練的暗衛組成的精銳, 在暗殺、情報調查方面都是一頂一的。最近她沈迷穆衍，也沒怎麽和暗影的人接觸。

而且，暗影的早就被她移交給穆衍了。這穆暉還真是不客氣, 開口就要她手裏最讓人忌憚的力量。

“這恐怕不行。”顧小小一挑眉，看著穆暉，“當年那一場大戰, 暗影的戰士已經死傷慘重，現在我手裏也沒幾個人了。”

穆暉臉色不好看，他沈思片刻, 道，“有幾個就先借我幾個、”

顧小小：“.........”

她簡直要被這個人的厚臉皮給驚呆了，什麽叫‘有幾個就先借幾個？’

“呵。”穆衍在一邊靜靜聽著，擡手朝顧小小的方向摸了摸，抓住了她的衣角，“我來安排。”

他轉頭對穆暉笑的開心，“難得皇兄有事情能用得到皇弟，我自然是要幫忙的。”

顧小小心裏一動，她隱隱猜到穆衍可能要做些什麽，沒阻止，“既然小衍都開口了，那我便看在他的面子上，幫你一回。”

穆暉看著面前病弱的皇弟，忍不住說，“將軍帶你那麽好，你一定要好好對將軍，要是將軍想要多娶幾個面首，也是萬萬不能拒絕的。”

穆衍額角跳起青筋，指節發白，“自然。”

他語氣與平時無異，顧小小卻覺得背上起了一層白毛汗，臥槽這個穆暉簡直就是在作死，她氣急，“我對小衍從無二心，不勞六皇子你操心了。”

“將軍。”穆衍突然出聲，“我想單獨和皇兄呆一會，討教一些經驗。”

顧小小：“.............”

這反應，絕對是吃醋了？她覺得自己好冤枉，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好。”顧小小討好的捏了捏穆衍的肩，才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顧小小離開了，穆暉倒是放松了心情，翹起二郎腿，“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碰見將軍看上了你還真是走運。”

他對穆衍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那個瘦小的書童打扮模樣的小孩——

父皇很信任國師，且國師在給穆衍斷下命後便染病去世了。為此，父皇對那個瘦弱的孩子更加懼怕，自然是嚴格按照國師說的話做。穆衍一直到十八歲之前，都是和他們這些皇子一起學習的，甚至有的時候，父皇還會讓老師單獨給他開小竈。

只不過，他們這些皇子，一點都不嫉妒穆衍。

畢竟對一個比自己小不少，還瞎眼，平時住在連下人住的地方還不如的一個殘廢，真的不值得他們嫉妒。

欺辱到是還差不多。

穆暉自認自己對穆衍還算可以了，基本上也就言語侮辱一下，從來不會臟了自己的手腳去打他罵他，甚至還不許跟著他混的一些不受寵的皇子公主打罵他。

這份大恩情，穆衍怎麽也應該還他？

這麽想著，穆暉突然理直氣壯起來，穆衍現在被顧北這麽寵著，他就應該好好報答他。

穆暉笑了兩聲，“弟弟啊，不要怪哥哥多說，畢竟你以後就是要靠著顧北活了，你還是個殘廢。你們現在新婚燕爾，她不會說嫌棄你，但是以後呢，等你變老了變醜了，她還會這樣麽？”

穆暉覺得自己人簡直太好了，說的也十分有道理，“你又不是女人，可以生個孩子傍身，趁早自己找幾個相貌不錯的面首，一起侍奉她，不是更好。”

穆衍靜靜聽著他說，良久，才道，“衍記下了。 ”

“皇兄不是想要暗影麽？我會說服將軍，盡快把人給你送過去。”穆衍微垂著眼瞼，沒有說出顧小小早就已經把暗影給他了，只是說，“衍現在只靠將軍的寵愛過活，恐怕說服效果會不太好。”

穆暉擺擺手，“你有這個心思就已經不錯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說起了勁，又說了不少自家王妃為了討好自己做的事情，然後語重心長的告誡穆衍要‘好好吸收經驗。’

穆衍客客氣氣的把人送走了，走到書桌邊，緊緊握緊了畫筆。

他發洩一般的沾著墨團，在白色的宣紙上一筆一劃描繪著顧小小的模樣，面色柔和下來。卻又在下一刻，發瘋一樣的撕爛了紙張。

穆暉的話，到底影響了他，甚至觸碰到他內心最不願意思考的事情。

若是有一天，她變了，她厭煩了他，那麽.......

他不敢想自己會作出什麽事情。就算是現在，他只是想了一想，就恨不得把他的將軍鎖起來，一輩子都只能看見他一個人。

可他不願又心疼。

“呼。”穆衍丟下了筆，坐在位子上，輕聲道，“暗十三。”

他話音落下，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房間裏，“主上。”

穆衍聲音很輕，“把一直跟著穆暉的那幾個暗衛在他目前過過明路。”

“是。”暗十三應下，道，“主上，最近將軍和以前一樣，沒有去過你說的那些地方。”

穆衍抿了抿唇，“知道了，下去。”

“是。”雖然穆衍看不見，暗十三還是恭恭敬敬的朝穆衍行了一個禮，才離開。

穆衍手指點在一邊的拐杖上，摸著上面顧小小親手刻上的‘衍’字，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的將軍知道，曾經無比忠心於她的暗衛，早就已經成了他手中的利劍。甚至整個顧府，除了少數幾個常常和她見面的侍衛之外，都被他慢慢換成了自己的人，會不會覺得心寒。

他做的雖然隱蔽，但卻沒有可以隱瞞，只是那人實在太信任他了。

穆衍有時候都奇怪，她是不是只會打仗，對於權謀一竅不通，對於枕邊人，一點點的懷疑都沒有。

她的信任，仿佛給他套上了沈重的枷鎖，讓他甜蜜又痛苦。

也越發不願意讓她知道，他心裏近乎腐爛的痛苦和仇恨。

曾經穆衍也有過片刻的動搖，他想：就這樣和她一輩子單純的過下去也挺好。

可是前幾日他得到了情報，穆詠失去了生育能力，現在已經狗急跳墻，想拉著大家一起下地獄了。穆衍一開始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饒是以他冷淡的性子，也忍不住爽快的笑出了聲，想要叫一聲好。

但緊接而來的，就是穆詠瀕死的反撲，他不僅僅要讓與他有權利爭奪的皇子們死，還想要顧小小的命。

顧小小確實有很大的權勢，輕易動不得。

但也只是輕易動不得，如果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她便危險了。

也正是因為這一種可能，穆衍堅定了要覆仇奪位的心思，只有他有足夠的權利，才可以將她保護好，也才有足夠的把握，讓知道了他真正樣子的顧小小，永遠都逃不開他。

他對她那猙獰可怕的占有欲，時常令他自己都覺得膽寒。

快了，再給他一些時間。

穆衍手指輕輕滑過下唇，眼裏掠過些許期待：昨晚被她逃了，今晚絕不能放過她。

正巧穆暉給了他一個吃醋的由頭，不利用一下實在可惜。

——於是第二天上朝的時候，穆暉總覺得背後涼涼的，一扭頭，就能看見將軍用陰測測的眼刀狂紮他後背。

穆暉：“........？？”

我的計謀湊效了嗎？

時間過的很快，辰國這一年來的日子說平和也很平和，說暗潮洶湧也算得上。

平和，是因為辰國似乎受到了庇佑，自然災害少了許多，往年會大旱大澇的地區，近一年裏，竟然沒有旱澇了。風調雨順，莊稼的收成好了，稅收沒變，百姓的生活水平比起之前要好上不少。再加上往年辰國邊境總是開戰，三五不時便要從全國各地拉一批一批的壯丁去填補軍隊，今年打了勝仗，又搜刮了游牧族的財富，整個國家單單從生活上來看，確實是欣欣向榮。

說不平和呢，便是朝堂上的權利傾紮，風起雲湧。

顧小小不知道男主是怎麽和穆暉商量的，但暗影確實給了穆暉極大的幫助，容皇貴妃還為了宴請了她好幾次，表達感謝之情。

這一年來，十二皇子最先出局，他的勢力被穆詠和穆暉分刮了個幹幹凈凈，而十二皇子本人，則是得了一塊貧瘠的封地，灰溜溜的被趕出了京城，好在沒有喪命。

穆詠不知是不是徹底自暴自棄，索性用藥毀了自己的嗓子，如此一來，他越發尖細的嗓音倒是被瞞住了。因為798比較八卦，顧小小還額外收獲了一個情報——

穆詠最近喜好上了男風，還是下面那個。

這種八卦她一點也不想知道啊！

而且，穆詠聯合皇後，對穆成帝下手了。

顧小小最近上朝，越發能趕到穆成帝氣息微弱，像是中了□□。對此，穆暉也是知道的，但他和容皇貴妃都沒有制止，估計已經默許了穆詠的計劃，等著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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