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瞎眼帝王的女將軍（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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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小十分臉紅，見男主還是沈默著不說話, 突然福至心靈, 想到了什麽——
她之前好像給了柳鈺一些醫藥鋪子, 還許了小葉嫁妝, 男主都是知道的，難道他在不滿？應該不會？
不過顧小小覺得自己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不過這裏面我給了柳鈺一些醫藥鋪子，你應該不會介意？”她頗為心虛, “小葉從小跟著我, 柳鈺也救過我的命.........”
“你應該不會介意？”顧小小站在他身邊, 像一個等著被批評的小孩。
穆衍只覺得心間劇顫，手指一遍一遍摩挲著小盒子上繁覆的花紋。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哪怕是他的母妃, 也只是一次一次埋怨他的命格, 甚至不願給予他一絲溫暖。所以母妃在他面前被沈塘時, 穆衍甚至隱隱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這個世界沒有給過他一點點溫情，唯一能讓他暫時忘記這一切的就只有冷冰冰的書本。
所以他不願意相信任何人，甚至對整個國家充滿恨意。
可現在, 她卻說，要把一切都給他。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
穆衍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又聽她絮絮叨叨解釋了半天, 像是她做了許多壞事一樣，苦澀又甜蜜。
“沒關系。”穆衍聽見自己輕輕說，“他們對你很重要, 這是應當的。”
顧小小聞言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就知道，男主不會那麽小氣，“那以後府中的事就麻煩小衍你打理了。”
她美滋滋的把手搭在穆衍肩上，討好的捏了捏他的肩膀，“每個月給我點零花錢就好。”
穆衍彎彎唇角，把小盒子抱在懷裏，“不後悔？”
“當然。”顧小小心情很好，“絕對不會後悔。”
“男主對宿主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35，請宿主繼續努力。”798的提示音突然響起，顧小小喜上眉梢，覺得自己馬上都可以飛了。
她偏過頭去看男主，他目光不知道落在何處，唯有唇邊一抹淡淡的笑意，溫潤、誘.人。
顧小小想到他輕柔吻過自己的指尖，臉上發燙。
“將軍。”
柳鈺從外面累死累活幹了一天活，剛回府中想要找自家將軍說說話，商量商量正事，就見將軍一臉羞澀的推著那朵小嬌花在院子裏散步，瞬間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她捂了捂額頭，還是決定殘忍的拆散這一副看起來分外美好的畫面。
“將軍，”柳鈺走到顧小小面前，“你讓我找的幾個有經驗的裁縫都找來了，在大廳等著呢，你要去見見嗎？”
“哦？”顧小小真心實意的對柳鈺道，“多謝鈺兒了，總是讓你操心府裏的事。”
“哼。”柳鈺一挑眉，漂亮的眼掃了一眼被顧小小推著的人，“將軍你什麽時候找個管事，別每次都使喚我啊。”
顧小小：“.........”
“以後我會幫她管理。”穆衍緩緩開口，無神的眸子擡起，遙遙朝柳鈺看了一眼，讓她心裏無端的升起了點點恐懼。
“別說這個了，趕緊帶我們去看看那幾個裁縫，鈺兒。”顧小小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交鋒，不過柳鈺的話倒是提醒了她，之前府裏的管事都被辭了，因為顧北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從戰場上回來。現在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柳鈺在管理，確實也忙不過來。
這麽想著，顧小小有些抱歉的看了眼柳鈺，“這些日子辛苦鈺兒了，我給你買漂亮的簪子。”
她許完承諾，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什麽，頗為不好意思的湊到穆衍耳邊，“我可以給鈺兒買個簪子麽？”
穆衍點了點頭，算是默許。顧小小才松了口氣，這一幕看在柳鈺眼裏，簡直不能更紮心。
之前將軍明明對她最好，哪像現在，她知道自己對將軍並不是那種心思，只是有一種詭異的占有欲，好像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搶了一樣，實在太幼稚了。
柳鈺旋即釋然，將軍這輩子過的那麽苦，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她作為將軍的朋友，不應該處處挑刺。
“走。”
..........
幾個裁縫年歲都不小了，其中兩個是擅長做嫁衣的，還有一個比較擅長做新郎服飾。只她和穆衍的婚禮有和別人不太一樣，畢竟現在他們已經算是同.居了，這即便是在民風開放的辰國也是不太多見的。
而她總不可能從顧府出門，然後再嫁到顧府？
再加上她現在好歹也算是個鎮國大將軍，嫁人什麽的，她手下的副將和士兵也有些接受不.良。於是思前想後，顧小小又和穆衍商討過，便決定到時候兩個人都穿著差不多款式的喜服，到時候騎馬繞著京城一周，也算是走個過場。
穆衍對此倒是沒有什麽意見。
“將軍，我們帶來了好幾種料子，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一個年紀最大的裁縫捧著五六種綢緞上前，讓顧小小挑選。
全是紅色的綢緞，只是顏色和花紋有細微的區別。她其實看不出什麽，但穆衍又看不見，顧小小只能硬著頭皮在穆衍耳邊解釋，“有一個淺紅，一個深紅，還有一個大紅，還有一個特別紅........”
“噗。”柳鈺忍不住，捂著嘴破功了。
穆衍也好笑的抿起了唇，“拿過來我摸一摸。”
顧小小聞言立刻把綢緞堆到他手邊，穆衍十分認真的撫.摸過每一種綢緞，最後把手停在了一款繡著鴛鴦的深紅布料上，“這個。”
裁縫聞言看了眼顧小小，顧小小當下拍板，“就這個。”
“順便再給他做幾身衣服，從外衣到褻.衣都要做，每一季都多做幾套。”顧小小道，“還有鞋子。”
其實按道理，是應該出嫁的姑娘親自給夫君做鞋子的，奈何顧小小根本就不會，讓她補個衣服打個架殺個人什麽的還可以，炒個菜也還湊合，但要是繡花做鞋子，那恐怕是不行的。
穆衍彎彎了眉眼，輕輕抓住了她按在輪椅邊的手。
“是，將軍。”幾個裁縫領了命，“大約半月後便能做好。”
“嗯。”顧小小點了點頭，送走了裁縫，和穆衍一起吃了晚飯，洗漱過後，給穆衍捏了會兒腿，便又到了休息的時間。
顧小小看著在燈光下顯得愈發俊美的男主，頗為心動，“小衍，過幾日，我們去買幾個人？”
穆衍放下手中把.玩的珠玉，“為何突然想起要買人？”
“今天鈺兒的話提醒我了，府內的事情很繁雜，以後全都交給你，我可舍不得。”顧小小一本正經的說著讓他臉紅的話，“再說，你畢竟是男子，總不能一直讓小葉他們伺候？我會吃醋的。”
穆衍紅了臉，點了點頭，“好。”
“那早些休息。”顧小小忍不住摸了摸穆衍的頭，然後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迅速收回了手，逃一般的離開了房間。
穆衍咬了咬唇，輕輕把手放在她剛剛摸過的地方，心口滾燙。
小小........
他的，
只屬於他的。
有什麽東西開始瘋狂的滋生，不受控制的脅迫了他整個心臟，從內而外，讓他無法反抗，一心沈.淪。
顧小到做到，第二天上朝之後連軍營都沒去，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帶著穆衍去買人了。
雖說她原本是個現代人，知道買人確實不太好，但是為了讓穆衍生活的舒服一些，還是決定買人。因為擔心穆衍會對人來人往的街道不適應，也是擔心穆衍會被別人指指點點，顧小小帶了安平出來，讓穆衍坐在軟轎裏，自己騎著馬，到了京城最大的牙行。
“將軍。”安平滿臉煞氣的帶著牙行最大的主事來到顧小小和穆衍身邊，“這是主事。”
顧小小都有些憐憫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主事，道，“你無須緊張。”
雖然她這麽說，那個主事還是哆哆嗦嗦，“將、將軍，不知道您需要什麽樣的........”
“十四到二十之間的少年。”穆衍開口，“有管理經驗的人也帶上來看看。”
“這？”主事看了眼顧小小。
“照他的意思辦，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主事擦了把汗，趕緊把人都拉了出來。
十四到二十之間的少年竟然有二十幾個，有管理經驗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大多面黃肌瘦，一排一排站在兩人面前。
“誰會識字？”穆衍問。
“我會。”一個清瘦少年竄了出來，“大人買了我，我什麽苦都能吃，我哥哥也會認字，我爹會算賬，我娘也會管理，求求大人，買了我們一家。”
穆衍露出一個笑，沒有焦距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你家人呢？”
那少年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咬牙，“他們.........”
主事顯然沒想到這少年膽子那麽大，冷汗直流，“將軍恕罪，這少年是重犯之子，他哥哥更是犯了大錯，得罪了大皇子，連著他們一家都被罰成奴，他爹和哥哥都染了病，快活不成了。”
顧小小皺起了眉，卻聽穆衍說，“就他們一家。”
“小衍？”顧小小沒想到穆衍會買下他們一家，穆衍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像是請求，顧小小到底沒拒絕。
“那就他們。”
“將軍？”主事顯然沒想到顧小小會那麽聽二十七皇子的話，只有點猶豫，怕那破落一家子連累自己，“他們是真的染了病。”
“將軍說就要他們了，你聽不懂？”安平是個暴脾氣，當下上前兩步，嚇的那主事立刻不敢說話了，“一共五十兩銀子。”
“嗯。”顧小小覺得這個價格是真的不算貴，當下就掏出荷包，想要付錢，在打開荷包之後，又有些尷尬，臉都憋紅了。
她昨天把全部家當都給了男主，現在荷包裏居然連五十兩銀子都湊不出來了。
穆衍又何嘗不知道她的窘迫，只是壞心眼不說，裝作不知道。
他想聽她親口求他。
“將軍？”安平見自己將軍僵住了身體，還以為她反悔了，“你不想要那一家人了麽？”
顧小小故作淡定，彎下身子，悄悄和穆衍咬耳朵。
她覺得尷尬死了，“小衍........”
“嗯？”
穆衍無辜的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帶著一陣微風，吹在顧小小臉色。
“我..........”
顧小小一咬牙，“沒事。”
她摸了摸自己腰上的玉佩，當了應該夠五十兩了。
穆衍漆黑的眼裏蕩漾起笑意，伸手從衣袖裏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她，“我突然想起來，這個月還沒有給夫人發零花錢。”
他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顧小小要是還不知道他是故意在逗自己簡直就可以立刻自殺了，偏偏她還不能生氣：）
“那多謝小衍了。”顧小小接過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面無表情的遞給主事，眼裏明晃晃的殺意，仿佛在說——
‘你要是敢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出去我就立刻要了你的腦袋。’
主事顫顫巍巍結果銀票，只覺得自己剛剛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就連安平也是吃驚的張大了嘴：她的將軍，她神勇無比，殺伐果斷的將軍，什麽時候被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吃的死死的了？
將軍竟然連五十兩都出不出來，簡直比她還窮。
突然，安平福至心靈——
莫不是.......
這個即將進門的‘夫人’知道自己十分弱不禁風，怕自家將軍膩了他，拿錢出去花天酒地不成？
安平偷偷打量了幾眼穆衍，深深覺得自己真相了。雖然這個‘夫人’看起來是真的十分俊美，但還真不是她們這些常年在西北征戰的女子的菜。他八成是十分沒有信心，所以才在錢財上緊緊把著將軍。
唉，真可憐。
安平朝穆衍投去了憐憫的目光，同時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幫‘夫人’看住將軍，畢竟將軍以前喜歡的可是左茗那樣英俊有英朗的漢子，有前科啊！
穆衍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要逗一下顧小小，就被侍衛頭子給憐憫上了。
他眸光深遠，之前聽這個少年和主事的描述，他便知曉，這一家人八成是半年前禦前進諫的陳家人。他雖然被關在暗室裏，但對外界並不是一無所知，這些都靠那些平時嘴碎的宮人，單單靠他們每次送飯食時說的那幾句，他便能七七八八拼湊出整個朝堂。
更何況，他那些有著優越感的皇兄皇弟們，時不時總要在他面前炫耀一些他沒有也根本不在意的東西，他才會了解那麽多。
陳家一家是辰國少見的忠臣，也是少見的有一些真才實學的臣子，現在的辰國，早就從骨子裏都爛了。他現在恢覆了自由，又有了顧小小的幫助，如果再聚集幾個謀士在身邊，最多不過三年，他便能組建出一個新的班底，甚至將當今皇帝取而代之。
這些年他那名義上的父皇對他做的一切事情，他都沒有忘記，牢牢銘記於心。現在他終於有了可以報覆的機會，他又怎麽會放過。
只是這些事情，他的小小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也不願她知道——
在他柔弱的假面下，藏著這樣扭曲陰郁的痛苦，猙獰的報覆欲，還有欲要同一切一同墜入深淵的偏執與瘋狂。
“小衍，現在還早，我們今天去看看首飾好不好？我還欠著鈺兒一個簪子呢。”顧小小突然在他耳邊輕輕說，打斷了他的思緒，也像是一只溫暖的手，把他拉離了那個地獄。
“好。”穆衍點了點頭。
“安平，你安排幾個人帶著剛買的人回府，找鈺兒給他們看看。你跟著我就可以了。”現在畢竟是在京城，她武力值又那麽高，只是帶著穆衍出去看看首飾，而且首飾店鋪就在這不遠處，應該不會遇見什麽危險。
安平迅速安排了下，便跟在兩人身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將軍，要不要我幫著推夫人？”
顧小小黑線了一下，所以說為什麽將軍府裏的人都默認穆衍是她夫人呢？
她偷偷看了眼穆衍，見他對此並沒有什麽生氣的反應，好感度也沒掉，才松了一口氣，“不用，他這點重量，我很輕松。”
“男主對宿主好感度降低2點，當前好感度33，請宿主再接再厲。”
顧小小：“...........”
她連忙補救，“我就喜歡纖細的，不喜歡那種滿身肌肉的。”
“男主對宿主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36，請宿主再接再厲。”
顧小小：“.............”
她真是服了！qwq
三人很快到了賣首飾的店鋪，一溜過去全是金銀珠玉，各種各樣的簪子首飾看的顧小小眼睛都花了，顧北平時都是戎裝，一般不帶首飾，穿著與男子無異。顧小小也懶得去弄這些東西，所以乍一看見這麽多首飾，還真有些沒見過世面的楞怔。
“你不是要給柳鈺買簪子麽？”穆衍冷冷道，聲音裏有那麽一絲絲不高興。
顧小小點了點頭，卻沒有察覺他的不悅，只對那首飾鋪子掌櫃道，“有什麽適合女子帶的，素靜一些的簪子。”
“將軍好眼光。”這掌櫃達官貴人見的多了，比剛剛的主事多了一份氣魄和討好，“我們鋪子裏的簪子可是京城一絕，不少姑娘都喜歡呢。最近剛上了一批好貨，將軍可要看看。”
“好貨？”顧小小眼睛一亮，“拿來我看看。”
穆衍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聽著她興奮的語氣，心情卻變得越來越差，給別人買個簪子，她都能那麽開心。
顧小小沒註意到男主又鬧別扭了，開開心心給柳鈺挑了一直好看的翡翠簪子，視線瞥到一邊的白玉簪，心裏一動，“這簪子？”
掌櫃笑瞇瞇的說，“新到的貨，將軍好眼光。 ”
顧小小越看那白玉簪越喜歡，“這一共多少銀子？”
“翡翠簪三十兩，白玉簪一百二十兩。”掌櫃道，顧小小臉都綠了，“這麽貴？”
掌櫃有些不高興，“將軍，我們這賣的就是設計，賣的就是品質啊，這個價格真的不算貴了。”
穆衍在一邊聽著，他面上不顯，心裏的陰暗情緒卻越來越多——
不是只給柳鈺買一根簪子麽？怎麽現在要買兩根？
穆衍不願承認自己是那麽小氣的人，可他心底明明白白寫滿了醋意，一點一點湧上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顧小小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自己的玉佩摘了下來，遞給了掌櫃，有些尷尬，“你看我這玉佩能抵麽？”
她也知道，這不是典當行，她一個剛剛被皇上賞了萬金的將軍，連區區兩百兩銀子都掏不出來著實有些尷尬，但她又實在喜歡那白玉簪。
男主戴上一定很好看。
穆衍聞言更是緊緊握緊了拳——
她竟然為了給柳鈺買簪子，要抵押掉她的玉佩麽？
他是知道的，下人也都在說，將軍有一塊從小一直帶在身邊的玉佩，想來那玉佩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了，現在，她竟然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抵了。
穆衍覺得心口名為嫉妒的陰暗在瘋狂滋生，甚至一瞬間產生了不如讓柳鈺從此消失的沖動。
那掌櫃猶豫片刻，接過那玉佩，觀摩片刻，道，“將軍，你知道，我們鋪子是不能抵押的，這玉佩價值不菲，算我私人買你的，就抵了這兩個簪子。”
見掌櫃的松口，顧小小心裏也松快不少，“那邊勞煩掌櫃的幫我把那翡翠的簪子包起來了。”
“白玉簪呢，不用包起來？”穆衍到底忍不住，口氣不是很好。
顧小小頗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給你買的啊，現在就能戴著了，不用包起來。”
穆衍楞住了，霎時間失去了言語——
給他買的。
竟然是給他買的嗎？
他不受控制的捂住了眼，遮住了今日亮的過分的日光，眸光裏淺淺綽綽的一片，滿是光斑。
“怎麽了？小衍？身體不舒服嗎？”顧小小見穆衍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接過掌櫃包好的簪子，急忙走到他身邊，“我們現在就回去。”
“簪子。”穆衍輕輕說。
“什麽？”顧小小沒聽清。
“你給我買的。”穆衍紅著耳尖，“我想摸摸。”
“啊。”
顧小小把白玉簪塞進他手裏，“我沒什麽錢，就只能買這個了，但是真的很適合你。”
穆衍輕輕嗯了一聲，把白玉簪握在手裏，不斷摩挲上面並不是十分繁覆的花紋，眼睛濕漉漉的，笑了笑，“我很喜歡。”
太可愛了。
顧小小覺得心臟被擊中，“那我攢錢給你買個更好的。”
她不自覺的就許下了承諾。
“好啊。”穆衍加深了笑容，攥緊那白玉簪，緊緊貼近了胸口。
.......
.......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穆成帝突發奇想，想要看看保家衛國的士兵，於是顧小小一下子忙了起來。每天上朝下朝，訓練士兵，拍穆成帝馬屁，累的和狗一樣。
陪穆衍的時間也減少了許多，但她堅持，只要一回府，就時時刻刻陪在穆衍身邊，幫他覆健按腿。許是這樣的陪伴打動了他一些，這些日子，穆衍對她的好感度艱難上升到了50。
穆詠似乎也從那日的打擊中緩了過來，最近每日出現在朝堂之中，頻頻找自己麻煩，但奈何她實權過大，讓人忌憚，幾乎沒什麽人能動的了她。
這段時間，容皇貴妃頻頻暗示，六皇子也登門拜訪過，顧小小疲於應對，對府裏的事情便沒有怎麽問。那日買回來的一家子，似乎也已經恢覆了健康，跟著穆衍做事了。
轉眼已過半月，這一日，顧小小近傍晚才回到府中，照例直接去了庭院找男主——
只是，這一次，她以為會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聽小廝念書的穆衍，竟拄著拐杖，緩慢的行走著。
“將軍回來了。”小廝朝她行了一個禮，從善如流的穆衍說，“公子，將軍在您右手邊靠門的方向。”
穆衍點了點頭，緩緩利用竹杖轉過了身，一雙黑曜石一般的鳳眼望了過來，明明沒有焦距，顧小小卻覺得，整個人都被那雙眸子裝了進去。
她就那樣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穆衍一點一點挪動著步子，慢慢朝她走來——
他深藍的袍子被微風吹的卷起了一腳，漆黑的發用白玉簪束在身後，已經恢覆了些許健康、紅潤的面頰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一點一點，走到了她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不是很棒！（驕傲）
感謝各位天使們的投餵！開心的強吻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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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顧小小覺得自己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不過這裏面我給了柳鈺一些醫藥鋪子，你應該不會介意？”她頗為心虛, “小葉從小跟著我, 柳鈺也救過我的命.........”
“你應該不會介意？”顧小小站在他身邊, 像一個等著被批評的小孩。
穆衍只覺得心間劇顫，手指一遍一遍摩挲著小盒子上繁覆的花紋。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哪怕是他的母妃, 也只是一次一次埋怨他的命格, 甚至不願給予他一絲溫暖。所以母妃在他面前被沈塘時, 穆衍甚至隱隱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這個世界沒有給過他一點點溫情，唯一能讓他暫時忘記這一切的就只有冷冰冰的書本。
所以他不願意相信任何人，甚至對整個國家充滿恨意。
可現在, 她卻說，要把一切都給他。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
穆衍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又聽她絮絮叨叨解釋了半天, 像是她做了許多壞事一樣，苦澀又甜蜜。
“沒關系。”穆衍聽見自己輕輕說，“他們對你很重要, 這是應當的。”
顧小小聞言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就知道，男主不會那麽小氣，“那以後府中的事就麻煩小衍你打理了。”
她美滋滋的把手搭在穆衍肩上，討好的捏了捏他的肩膀，“每個月給我點零花錢就好。”
穆衍彎彎唇角，把小盒子抱在懷裏，“不後悔？”
“當然。”顧小小心情很好，“絕對不會後悔。”
“男主對宿主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35，請宿主繼續努力。”798的提示音突然響起，顧小小喜上眉梢，覺得自己馬上都可以飛了。
她偏過頭去看男主，他目光不知道落在何處，唯有唇邊一抹淡淡的笑意，溫潤、誘.人。
顧小小想到他輕柔吻過自己的指尖，臉上發燙。
“將軍。”
柳鈺從外面累死累活幹了一天活，剛回府中想要找自家將軍說說話，商量商量正事，就見將軍一臉羞澀的推著那朵小嬌花在院子裏散步，瞬間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她捂了捂額頭，還是決定殘忍的拆散這一副看起來分外美好的畫面。
“將軍，”柳鈺走到顧小小面前，“你讓我找的幾個有經驗的裁縫都找來了，在大廳等著呢，你要去見見嗎？”
“哦？”顧小小真心實意的對柳鈺道，“多謝鈺兒了，總是讓你操心府裏的事。”
“哼。”柳鈺一挑眉，漂亮的眼掃了一眼被顧小小推著的人，“將軍你什麽時候找個管事，別每次都使喚我啊。”
顧小小：“.........”
“以後我會幫她管理。”穆衍緩緩開口，無神的眸子擡起，遙遙朝柳鈺看了一眼，讓她心裏無端的升起了點點恐懼。
“別說這個了，趕緊帶我們去看看那幾個裁縫，鈺兒。”顧小小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的交鋒，不過柳鈺的話倒是提醒了她，之前府裏的管事都被辭了，因為顧北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從戰場上回來。現在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柳鈺在管理，確實也忙不過來。
這麽想著，顧小小有些抱歉的看了眼柳鈺，“這些日子辛苦鈺兒了，我給你買漂亮的簪子。”
她許完承諾，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什麽，頗為不好意思的湊到穆衍耳邊，“我可以給鈺兒買個簪子麽？”
穆衍點了點頭，算是默許。顧小小才松了口氣，這一幕看在柳鈺眼裏，簡直不能更紮心。
之前將軍明明對她最好，哪像現在，她知道自己對將軍並不是那種心思，只是有一種詭異的占有欲，好像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搶了一樣，實在太幼稚了。
柳鈺旋即釋然，將軍這輩子過的那麽苦，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她作為將軍的朋友，不應該處處挑刺。
“走。”
..........
幾個裁縫年歲都不小了，其中兩個是擅長做嫁衣的，還有一個比較擅長做新郎服飾。只她和穆衍的婚禮有和別人不太一樣，畢竟現在他們已經算是同.居了，這即便是在民風開放的辰國也是不太多見的。
而她總不可能從顧府出門，然後再嫁到顧府？
再加上她現在好歹也算是個鎮國大將軍，嫁人什麽的，她手下的副將和士兵也有些接受不.良。於是思前想後，顧小小又和穆衍商討過，便決定到時候兩個人都穿著差不多款式的喜服，到時候騎馬繞著京城一周，也算是走個過場。
穆衍對此倒是沒有什麽意見。
“將軍，我們帶來了好幾種料子，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一個年紀最大的裁縫捧著五六種綢緞上前，讓顧小小挑選。
全是紅色的綢緞，只是顏色和花紋有細微的區別。她其實看不出什麽，但穆衍又看不見，顧小小只能硬著頭皮在穆衍耳邊解釋，“有一個淺紅，一個深紅，還有一個大紅，還有一個特別紅........”
“噗。”柳鈺忍不住，捂著嘴破功了。
穆衍也好笑的抿起了唇，“拿過來我摸一摸。”
顧小小聞言立刻把綢緞堆到他手邊，穆衍十分認真的撫.摸過每一種綢緞，最後把手停在了一款繡著鴛鴦的深紅布料上，“這個。”
裁縫聞言看了眼顧小小，顧小小當下拍板，“就這個。”
“順便再給他做幾身衣服，從外衣到褻.衣都要做，每一季都多做幾套。”顧小小道，“還有鞋子。”
其實按道理，是應該出嫁的姑娘親自給夫君做鞋子的，奈何顧小小根本就不會，讓她補個衣服打個架殺個人什麽的還可以，炒個菜也還湊合，但要是繡花做鞋子，那恐怕是不行的。
穆衍彎彎了眉眼，輕輕抓住了她按在輪椅邊的手。
“是，將軍。”幾個裁縫領了命，“大約半月後便能做好。”
“嗯。”顧小小點了點頭，送走了裁縫，和穆衍一起吃了晚飯，洗漱過後，給穆衍捏了會兒腿，便又到了休息的時間。
顧小小看著在燈光下顯得愈發俊美的男主，頗為心動，“小衍，過幾日，我們去買幾個人？”
穆衍放下手中把.玩的珠玉，“為何突然想起要買人？”
“今天鈺兒的話提醒我了，府內的事情很繁雜，以後全都交給你，我可舍不得。”顧小小一本正經的說著讓他臉紅的話，“再說，你畢竟是男子，總不能一直讓小葉他們伺候？我會吃醋的。”
穆衍紅了臉，點了點頭，“好。”
“那早些休息。”顧小小忍不住摸了摸穆衍的頭，然後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迅速收回了手，逃一般的離開了房間。
穆衍咬了咬唇，輕輕把手放在她剛剛摸過的地方，心口滾燙。
小小........
他的，
只屬於他的。
有什麽東西開始瘋狂的滋生，不受控制的脅迫了他整個心臟，從內而外，讓他無法反抗，一心沈.淪。
顧小到做到，第二天上朝之後連軍營都沒去，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帶著穆衍去買人了。
雖說她原本是個現代人，知道買人確實不太好，但是為了讓穆衍生活的舒服一些，還是決定買人。因為擔心穆衍會對人來人往的街道不適應，也是擔心穆衍會被別人指指點點，顧小小帶了安平出來，讓穆衍坐在軟轎裏，自己騎著馬，到了京城最大的牙行。
“將軍。”安平滿臉煞氣的帶著牙行最大的主事來到顧小小和穆衍身邊，“這是主事。”
顧小小都有些憐憫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主事，道，“你無須緊張。”
雖然她這麽說，那個主事還是哆哆嗦嗦，“將、將軍，不知道您需要什麽樣的........”
“十四到二十之間的少年。”穆衍開口，“有管理經驗的人也帶上來看看。”
“這？”主事看了眼顧小小。
“照他的意思辦，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主事擦了把汗，趕緊把人都拉了出來。
十四到二十之間的少年竟然有二十幾個，有管理經驗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大多面黃肌瘦，一排一排站在兩人面前。
“誰會識字？”穆衍問。
“我會。”一個清瘦少年竄了出來，“大人買了我，我什麽苦都能吃，我哥哥也會認字，我爹會算賬，我娘也會管理，求求大人，買了我們一家。”
穆衍露出一個笑，沒有焦距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你家人呢？”
那少年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咬牙，“他們.........”
主事顯然沒想到這少年膽子那麽大，冷汗直流，“將軍恕罪，這少年是重犯之子，他哥哥更是犯了大錯，得罪了大皇子，連著他們一家都被罰成奴，他爹和哥哥都染了病，快活不成了。”
顧小小皺起了眉，卻聽穆衍說，“就他們一家。”
“小衍？”顧小小沒想到穆衍會買下他們一家，穆衍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像是請求，顧小小到底沒拒絕。
“那就他們。”
“將軍？”主事顯然沒想到顧小小會那麽聽二十七皇子的話，只有點猶豫，怕那破落一家子連累自己，“他們是真的染了病。”
“將軍說就要他們了，你聽不懂？”安平是個暴脾氣，當下上前兩步，嚇的那主事立刻不敢說話了，“一共五十兩銀子。”
“嗯。”顧小小覺得這個價格是真的不算貴，當下就掏出荷包，想要付錢，在打開荷包之後，又有些尷尬，臉都憋紅了。
她昨天把全部家當都給了男主，現在荷包裏居然連五十兩銀子都湊不出來了。
穆衍又何嘗不知道她的窘迫，只是壞心眼不說，裝作不知道。
他想聽她親口求他。
“將軍？”安平見自己將軍僵住了身體，還以為她反悔了，“你不想要那一家人了麽？”
顧小小故作淡定，彎下身子，悄悄和穆衍咬耳朵。
她覺得尷尬死了，“小衍........”
“嗯？”
穆衍無辜的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帶著一陣微風，吹在顧小小臉色。
“我..........”
顧小小一咬牙，“沒事。”
她摸了摸自己腰上的玉佩，當了應該夠五十兩了。
穆衍漆黑的眼裏蕩漾起笑意，伸手從衣袖裏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她，“我突然想起來，這個月還沒有給夫人發零花錢。”
他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顧小小要是還不知道他是故意在逗自己簡直就可以立刻自殺了，偏偏她還不能生氣：）
“那多謝小衍了。”顧小小接過那張一百兩的銀票，面無表情的遞給主事，眼裏明晃晃的殺意，仿佛在說——
‘你要是敢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出去我就立刻要了你的腦袋。’
主事顫顫巍巍結果銀票，只覺得自己剛剛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就連安平也是吃驚的張大了嘴：她的將軍，她神勇無比，殺伐果斷的將軍，什麽時候被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吃的死死的了？
將軍竟然連五十兩都出不出來，簡直比她還窮。
突然，安平福至心靈——
莫不是.......
這個即將進門的‘夫人’知道自己十分弱不禁風，怕自家將軍膩了他，拿錢出去花天酒地不成？
安平偷偷打量了幾眼穆衍，深深覺得自己真相了。雖然這個‘夫人’看起來是真的十分俊美，但還真不是她們這些常年在西北征戰的女子的菜。他八成是十分沒有信心，所以才在錢財上緊緊把著將軍。
唉，真可憐。
安平朝穆衍投去了憐憫的目光，同時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幫‘夫人’看住將軍，畢竟將軍以前喜歡的可是左茗那樣英俊有英朗的漢子，有前科啊！
穆衍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要逗一下顧小小，就被侍衛頭子給憐憫上了。
他眸光深遠，之前聽這個少年和主事的描述，他便知曉，這一家人八成是半年前禦前進諫的陳家人。他雖然被關在暗室裏，但對外界並不是一無所知，這些都靠那些平時嘴碎的宮人，單單靠他們每次送飯食時說的那幾句，他便能七七八八拼湊出整個朝堂。
更何況，他那些有著優越感的皇兄皇弟們，時不時總要在他面前炫耀一些他沒有也根本不在意的東西，他才會了解那麽多。
陳家一家是辰國少見的忠臣，也是少見的有一些真才實學的臣子，現在的辰國，早就從骨子裏都爛了。他現在恢覆了自由，又有了顧小小的幫助，如果再聚集幾個謀士在身邊，最多不過三年，他便能組建出一個新的班底，甚至將當今皇帝取而代之。
這些年他那名義上的父皇對他做的一切事情，他都沒有忘記，牢牢銘記於心。現在他終於有了可以報覆的機會，他又怎麽會放過。
只是這些事情，他的小小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也不願她知道——
在他柔弱的假面下，藏著這樣扭曲陰郁的痛苦，猙獰的報覆欲，還有欲要同一切一同墜入深淵的偏執與瘋狂。
“小衍，現在還早，我們今天去看看首飾好不好？我還欠著鈺兒一個簪子呢。”顧小小突然在他耳邊輕輕說，打斷了他的思緒，也像是一只溫暖的手，把他拉離了那個地獄。
“好。”穆衍點了點頭。
“安平，你安排幾個人帶著剛買的人回府，找鈺兒給他們看看。你跟著我就可以了。”現在畢竟是在京城，她武力值又那麽高，只是帶著穆衍出去看看首飾，而且首飾店鋪就在這不遠處，應該不會遇見什麽危險。
安平迅速安排了下，便跟在兩人身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將軍，要不要我幫著推夫人？”
顧小小黑線了一下，所以說為什麽將軍府裏的人都默認穆衍是她夫人呢？
她偷偷看了眼穆衍，見他對此並沒有什麽生氣的反應，好感度也沒掉，才松了一口氣，“不用，他這點重量，我很輕松。”
“男主對宿主好感度降低2點，當前好感度33，請宿主再接再厲。”
顧小小：“...........”
她連忙補救，“我就喜歡纖細的，不喜歡那種滿身肌肉的。”
“男主對宿主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36，請宿主再接再厲。”
顧小小：“.............”
她真是服了！qwq
三人很快到了賣首飾的店鋪，一溜過去全是金銀珠玉，各種各樣的簪子首飾看的顧小小眼睛都花了，顧北平時都是戎裝，一般不帶首飾，穿著與男子無異。顧小小也懶得去弄這些東西，所以乍一看見這麽多首飾，還真有些沒見過世面的楞怔。
“你不是要給柳鈺買簪子麽？”穆衍冷冷道，聲音裏有那麽一絲絲不高興。
顧小小點了點頭，卻沒有察覺他的不悅，只對那首飾鋪子掌櫃道，“有什麽適合女子帶的，素靜一些的簪子。”
“將軍好眼光。”這掌櫃達官貴人見的多了，比剛剛的主事多了一份氣魄和討好，“我們鋪子裏的簪子可是京城一絕，不少姑娘都喜歡呢。最近剛上了一批好貨，將軍可要看看。”
“好貨？”顧小小眼睛一亮，“拿來我看看。”
穆衍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聽著她興奮的語氣，心情卻變得越來越差，給別人買個簪子，她都能那麽開心。
顧小小沒註意到男主又鬧別扭了，開開心心給柳鈺挑了一直好看的翡翠簪子，視線瞥到一邊的白玉簪，心裏一動，“這簪子？”
掌櫃笑瞇瞇的說，“新到的貨，將軍好眼光。 ”
顧小小越看那白玉簪越喜歡，“這一共多少銀子？”
“翡翠簪三十兩，白玉簪一百二十兩。”掌櫃道，顧小小臉都綠了，“這麽貴？”
掌櫃有些不高興，“將軍，我們這賣的就是設計，賣的就是品質啊，這個價格真的不算貴了。”
穆衍在一邊聽著，他面上不顯，心裏的陰暗情緒卻越來越多——
不是只給柳鈺買一根簪子麽？怎麽現在要買兩根？
穆衍不願承認自己是那麽小氣的人，可他心底明明白白寫滿了醋意，一點一點湧上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顧小小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自己的玉佩摘了下來，遞給了掌櫃，有些尷尬，“你看我這玉佩能抵麽？”
她也知道，這不是典當行，她一個剛剛被皇上賞了萬金的將軍，連區區兩百兩銀子都掏不出來著實有些尷尬，但她又實在喜歡那白玉簪。
男主戴上一定很好看。
穆衍聞言更是緊緊握緊了拳——
她竟然為了給柳鈺買簪子，要抵押掉她的玉佩麽？
他是知道的，下人也都在說，將軍有一塊從小一直帶在身邊的玉佩，想來那玉佩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了，現在，她竟然就這麽輕描淡寫的抵了。
穆衍覺得心口名為嫉妒的陰暗在瘋狂滋生，甚至一瞬間產生了不如讓柳鈺從此消失的沖動。
那掌櫃猶豫片刻，接過那玉佩，觀摩片刻，道，“將軍，你知道，我們鋪子是不能抵押的，這玉佩價值不菲，算我私人買你的，就抵了這兩個簪子。”
見掌櫃的松口，顧小小心裏也松快不少，“那邊勞煩掌櫃的幫我把那翡翠的簪子包起來了。”
“白玉簪呢，不用包起來？”穆衍到底忍不住，口氣不是很好。
顧小小頗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給你買的啊，現在就能戴著了，不用包起來。”
穆衍楞住了，霎時間失去了言語——
給他買的。
竟然是給他買的嗎？
他不受控制的捂住了眼，遮住了今日亮的過分的日光，眸光裏淺淺綽綽的一片，滿是光斑。
“怎麽了？小衍？身體不舒服嗎？”顧小小見穆衍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接過掌櫃包好的簪子，急忙走到他身邊，“我們現在就回去。”
“簪子。”穆衍輕輕說。
“什麽？”顧小小沒聽清。
“你給我買的。”穆衍紅著耳尖，“我想摸摸。”
“啊。”
顧小小把白玉簪塞進他手裏，“我沒什麽錢，就只能買這個了，但是真的很適合你。”
穆衍輕輕嗯了一聲，把白玉簪握在手裏，不斷摩挲上面並不是十分繁覆的花紋，眼睛濕漉漉的，笑了笑，“我很喜歡。”
太可愛了。
顧小小覺得心臟被擊中，“那我攢錢給你買個更好的。”
她不自覺的就許下了承諾。
“好啊。”穆衍加深了笑容，攥緊那白玉簪，緊緊貼近了胸口。
.......
.......
接下來的幾天，因為穆成帝突發奇想，想要看看保家衛國的士兵，於是顧小小一下子忙了起來。每天上朝下朝，訓練士兵，拍穆成帝馬屁，累的和狗一樣。
陪穆衍的時間也減少了許多，但她堅持，只要一回府，就時時刻刻陪在穆衍身邊，幫他覆健按腿。許是這樣的陪伴打動了他一些，這些日子，穆衍對她的好感度艱難上升到了50。
穆詠似乎也從那日的打擊中緩了過來，最近每日出現在朝堂之中，頻頻找自己麻煩，但奈何她實權過大，讓人忌憚，幾乎沒什麽人能動的了她。
這段時間，容皇貴妃頻頻暗示，六皇子也登門拜訪過，顧小小疲於應對，對府裏的事情便沒有怎麽問。那日買回來的一家子，似乎也已經恢覆了健康，跟著穆衍做事了。
轉眼已過半月，這一日，顧小小近傍晚才回到府中，照例直接去了庭院找男主——
只是，這一次，她以為會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聽小廝念書的穆衍，竟拄著拐杖，緩慢的行走著。
“將軍回來了。”小廝朝她行了一個禮，從善如流的穆衍說，“公子，將軍在您右手邊靠門的方向。”
穆衍點了點頭，緩緩利用竹杖轉過了身，一雙黑曜石一般的鳳眼望了過來，明明沒有焦距，顧小小卻覺得，整個人都被那雙眸子裝了進去。
她就那樣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穆衍一點一點挪動著步子，慢慢朝她走來——
他深藍的袍子被微風吹的卷起了一腳，漆黑的發用白玉簪束在身後，已經恢覆了些許健康、紅潤的面頰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一點一點，走到了她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不是很棒！（驕傲）
感謝各位天使們的投餵！開心的強吻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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