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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開始, 溫笙收拾書本的動靜越來越小。看著旁邊這個正在安靜看書的新同桌，總感覺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都是一種冒犯。

孟清讓一只手按住書，另一只手隨意搭在一邊, 靈活地轉著筆, 黑色的碳素筆在在他的手指尖起舞, 變換著各種眼花繚亂的動作, 她一時竟看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溫笙覺得有人在叫自己, 一只手在她面前揮動, 打斷了她的沈浸，一個女聲喊道：“溫笙！”

溫笙一擡頭, 便瞧見了她的閨蜜夏妍，看到溫笙終於有了反應，夏妍頭一揚, 示意跟自己出去。

一出教室門，夏妍皺著眉，一臉不滿的瞪著她, 有些生氣道, “笙笙, 我不是叫你給我占座位嗎？你怎麽讓別人坐了，這下好了，我們都不能當同桌了。”

溫笙這才想起自己好不容易為閨蜜保留下來的座位, 現在坐著別人。明明之前和夏妍約好的, 幫她占99Z.L座, 可是當孟清讓坐下時，鬼使神差地，就沒有開口。

想到這, 溫笙急忙拉著夏妍，“妍妍，對不起，我不小心給忘了。”

夏妍翻了個白眼，“你哪是忘了？你是樂在其中吧，有孟神當同桌，哪還記得起我來。”

孟神？溫笙透過窗戶往教室裏面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哪有啊？”

夏妍本是調侃，但是看到自己這個一向大方的閨蜜，臉上難得出現的嬌羞，眼珠子一轉，湊上去，笑道，“難不成我戳中了，看到你難得心動一次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見色忘友了，不過，孟神他也確實值得。”

看到夏妍兩次提到孟神這個稱謂，溫笙忍不住問道，“你認識他嗎？”

“說不上認識，只是我單方面的認識他。”說到這，夏妍有些不好意思，隨即滿臉興奮，帶著點敬佩道，“之前我不是去參加過初中生綜合知識大賽，當時他們隊別的人都淘汰了。最後靠著他一個人，硬是挺到最後，他腦子裏像是裝了個百度百科，什麽都知道。”

“哦，這樣啊。”溫笙點頭表示了解，她對這事還有印象，夏妍當時回來後那段時間天天拉著她在說。當時她對這個不感興趣，只顧著安撫夏妍。

看著窗邊那個低頭看書的身影，溫笙暗道，“看來以後對學習要多上點心了，畢竟都上高中了。”

新學期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大部分同學都已經適應了新的環境，學習進入了正軌。

可是邱檸卻極度不適應，工作後的人們總是格外懷念學生時代，不過是因為回憶的濾鏡。

可就算天天經歷著996的成年人社畜，你讓他在學校每天從七點鐘一直坐到晚上九點鐘試試看。一中作為市重點，對於學生的學習管理極其嚴格，哪怕才高一，學習氛圍都已經很濃厚了，連大課間小課間都被各種學習任務充斥。

除此之外，有過學校生活的人應該都知道，出於安全考慮，學校的廁所是沒有那種封閉的單間，都是半開放式的。一到下課時間，廁所就人滿為患，你能想象你蹲著時，面前有三四個人等著你的坑位嗎？

邱檸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點，好在她發現，現在的學生還都是比較單純聽話的，在預備鈴響了之後就會拼命地往教室跑。這個時候如果她逆著人流去廁所，就能得到清靜。

這天，她照例在預備鈴響後，老師沒來之前溜出教室。

剛經過廁所外面的洗手池，就被從對面廁所出來的一個人拉住了。那人迅速地把什麽東西放在她的校服褲口袋裏面，順便拍了拍她，“同學，江湖救急。”

邱檸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老師拎著教鞭朝這邊走來，“曹揚，往哪裏躲，老遠我就聞到煙味了。”

“老師，冤枉啊？自被你教育後，我真切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早就改邪歸正了。”99Z.L那個叫曹揚的學生笑嘻嘻的，臉上沒有一絲普通學生該有的緊張。

看到他這油嘴滑舌的樣子，那老師更氣了，直接搜身。

邱檸這才意識到，剛剛曹揚往她口袋裏塞的是什麽。但她也不是真正的高中生，什麽都要跟老師報告的，再說，現在拿出來只會白惹一身騷。當下只能自然地當作什麽都沒有，走進去女廁所。

隱隱地還能聽到後面老師的怒斥和曹揚的大喊冤枉的聲音。

等邱檸再次出來的時候，外面只有曹揚一個人，邱檸安靜地洗完手，把煙扔給曹揚。

“你還挺機靈的嗎？哪班的？”曹揚得意地將煙盒在手裏上下拋。

邱檸沒有回答，徑直離開。

曹揚此人，在一中算是個名人，一入學就以桀驁不馴的姿態在一眾循規蹈矩的學霸中一騎絕塵。縱然成績不好，可他是體育特長生進來的，文化分要求不高。又是校籃球隊的主力，臉長得好，每天都能吸引一大批迷妹風雨無阻地在操場等著他，可他誰都不理。

不過高二時就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據說他被家裏安排去美國了。

邱檸沒想到，第二天又碰上了。

想想也是，這個點，除了邱檸，也就只有體訓生因為要早訓，所以早讀可以晚點到。

邱檸剛急急忙忙地沖到洗手池，就聽到有人叫她，聞聲看去。就見一群人從廁所後面繞過來，為首的就是曹揚。

他此時穿著一件球服，一個背包斜搭在肩上，看上去有些痞氣。他身旁的一群人應該都是體訓生，好像剛剛下訓，每個人頭發都有些濕。空氣中隱隱有一絲煙味，看來是躲在後面抽煙了。

曹揚微微低頭，面上提起一抹好奇，意味不明道：“怎麽又是你在這裏啊？”

話完，身後的一群人都露出心領神會的笑。曹揚受歡迎是有目共睹的，粉絲多了難免就有各種偶遇，只不過在這裏偶遇倒是別出心裁。

有多嘴的就笑道，“不會是故意在這裏堵著我們曹哥的吧？”

邱檸聞言翻了個白眼，原來是這麽自戀的嗎？“麻煩自戀也有個限度好嗎？別在這裏自說自話，再怎麽說昨天我也幫了你吧。”

說完轉身自顧自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曹揚聞言挑了挑眉，笑道：“對，別亂說話，這位可是我恩人呢？昨天要不是她，我估計又要被政教處拉去示眾了。”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聽完他的解釋，那群人的笑聲更大了。

邱檸瞧著幾個人嘻笑著的樣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被幾個高大的男生這麽擋在面前嬉笑，換個普通的高中女孩子，只怕都是要緊張害怕的。

不過漫長時光給了她的禮物，就是讓她的臉皮變厚了，對上這幾個小屁孩，也沒有那麽大的心理壓力。

於是她只是冷哼了一聲，帶著點怒氣，“你們這樣很有意思啊？”

這話一出，面前幾人都有些訕訕的，其實也沒有人有99Z.L惡意。只是難得碰到個有意思的事情，就拿來說說。

邱檸也不理會眾人的臉色，徑直走過他們。

大約是她身上的氣勢太甚，也沒有人敢攔她。

曹揚看著她的背影愈走愈遠，聽到後面的人在討論。

“這女生是誰呀？脾氣夠火爆的。”

“應該是剛進來的新生吧，以前沒有見過她。”

“看來這屆脾氣不好的新生挺多的呀，曹揚，這女生的脾氣快比得上你了。”同一個籃球隊的高二學長打趣著曹揚。

曹揚低頭笑笑沒有說話。

邱檸沒把這個插曲放在心上，因為沈重的學習任務，讓她沒有心思分在其他事情上面。

本來以為自己是降維來打擊這些同學的，卻沒想到事實上是給了自己更加沈重的一擊。

本以為自己回來後成績會很好，卻忽略了自己的自制力。工作時都逮著機會上班摸魚，下班後更是手機不離身，早就淪為了眼前欲望的奴隸。早就難以忍受讀書的清苦，而且每天腦子裏面都是各種想法在交集，無法一心一意。

別說像天書一樣的數學物理化學了，就連看似最簡單的英語，都一塌糊塗。畢竟絕大部分人如果學生時代英語不好，以後除非工作上必須要用上英語，否則英語水平甚至連學生時代都不如。

一中又管理嚴格，上課時，學風紀委一直在外面巡查，查到走神的，就會記錄在案。重點班的老師，一個個目光如炬，稍一走神都能被發現，真是苦不堪言。

每天上著這樣的課，別提多痛苦了。

偏偏秦老師就是英語老師，規定每周要周測。雖然邱檸自詡怎麽也是過了四級的人，再怎麽樣，對高中生考試也還是有點把握的。

可是想想最近上課，自己那半懂不懂的狀態，她還是不自覺地手心冒汗，覺得很是緊張，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結果聽到旁邊一聲更加沈重的嘆息，看著同桌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看起來比她緊張多了。

“怎麽，你英語不好。”邱檸輕輕地問道。

同桌一臉地生無可戀道，“英語是我最差勁的一科了。”

邱檸稍稍得到安慰，她應該不會是最差的。

高考英語是兩個小時，可平時學校自己測試，一般都只有一節課加一個課間的時間。因此一拿到試卷，大家就展開了生死時速。

邱檸也不敢大意，趕緊擡筆寫了起來。

閱讀和作文她連蒙帶猜還做了個大概，但是前面的15個語法選擇題她是真的看得頭痛。聽力選擇題還好，後面的聽寫題是一個都寫不出來，好多單詞都忘了，聽出來了都不會寫。

但是她想自己後面做得好，成績應該也過得去。

秦老師看卷很快，上午考的，晚上成績就出來了。

一拿回考卷，看到上頭大大的114分了，剛要安下心來，就聽到講臺上秦老師仿佛含著冰渣子的聲音，“這次班上的平均分是127分，你們自己看看，到底99Z.L是哪些人拖了後腿，沒有達到標準。”

邱檸瞥到同桌的試卷，一個鮮艷的131，偏偏他還一臉的萎靡不振。

邱檸咽了咽口水，問道，“你不是說你英語不好嗎？”

“是不好啊？你沒看人家基本上都是滿分嗎？”同桌一臉的理所當然。

一擡頭，就看到前面的孟清讓和溫笙都是150，再看旁邊幾位同學的，也基本上是140以上。是了，在一堆的滿分和140多分裏面，他們兩個確實是學渣中的學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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