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課下課的時候才五點多鐘,就看見了霞光萬道。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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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討厭起這個形狀了。

於是我提出先去橘子洲走走,晚上去抓娃娃。

我都好久沒有擁有過公仔了,除了上次董威送給我的那只小狗之外,但我更喜歡皮卡丘。

不過今天出門周原並沒有開車去,我背著個書包,他也背著一個,兩個人好像學生一般,他也好像回到了青蔥年代。

今天坐地鐵的人似乎有點多,現在也是上班的高峰期,我和周原被擠到了門上貼著,而後兩人不得不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相互傻笑。

到了五一廣場後轉了二號線,倒是有很多人下地鐵,上地鐵的人也相應少了些。過不了幾站便是橘子洲,雖然有座位可以搶,但還是站著算了。周原站在中間,而我站在門前,倚靠在門上,他時而對我笑笑,時而看看手機。

快到站的時候,他突然湊過臉來,在我耳邊說:“我真的好想上你。”

我:“……”

其實橘子洲也沒有什麽好玩的,只是借著景致散散步,二人談談心而已。這天來的人也不是很多,觀光車上倒是坐滿了人,路邊賣小物件的也各有其是。游客們成群結伴,有跟團的,有攜手共行的情侶,也有一家子人前來的,還有一些□□蒙面修女,也能三三兩兩看到一些外國人。

“阿哲,跟我在一起吧。”

我們是沿著河道走的,上面的觀光游船裏面的游客在吆喝著,對面正是高樓大廈,進出口銀行正在那邊,從這裏往上游看去,正是車來車往的跨河大橋。

聽了周原的話,我陷入了沈默。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之間不敢直面感情。也有可能周原真是急不可待了,也有可能他是覺得我和他的感情早就已經成熟了罷。

我細細想來,的確也是如此。但是我這人雖然表面上看來笑嘻嘻的,有點厚臉皮,但實則臉皮較薄,他如此說,我自然不太好意思。

於是我看著客輪,什麽也沒說。

周原雙肘襯在廡廊上,也看著前方。

“還是等我回來吧,你好好考研,不要想太多,我相信你的。”

我轉頭看他,笑道:“我真的希望學業愛情雙豐收,我也希望未來的道路會平坦一些。可是每每想到自己走過的一百天,都好像是夢魘一樣。”

“成功能撫平你過去的傷口。”周原搭上了我的肩,在我臉上啄了一口,“愛情也是。”

我捏著拳頭捶了捶他的胸,笑道:“所以……你好好去玩,等你回來了,給我帶枚戒指回來,上面要有我的大名。”

周原卻笑得邪魅,湊過臉來,“只帶一個嗎?”

我白著眼睛,“那要帶幾個?帶兩個也行,一個刻上我的名字,一個刻上‘蘇秦’,老子考完研就向他表白。”

“真是不氣死我不甘心,我今晚就得住公司的酒店去了。”周原說著就不看我了。

我沒像以往一樣在他假裝著生氣的時候把他晾在一邊,這次我反而掰過他的肩膀,對他說:“好了,刻上你的名兒,‘周肚皮’三個字。”

周原笑得很是甜蜜,“周原,不是周肚皮。”

“行行行,周原就周原。”

“肖哲配周原,還是頭一回。”

我:“……”

毛爺爺的雕像離地鐵站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大概有三公裏左右。許久沒有身體上鍛煉的我,走了下來倒是覺著透支了。周肚皮則拿起手機在雕像面前拍啊拍,我則,坐在路邊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周原拍了十多分鐘後,則與我來了一張自拍照。

這好像是我與他的第一張自拍合照。

我的表情有些慵懶,多日的熬夜以及長達足足兩個月沒有充足的睡眠,我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四層眼皮……周原倒是笑得很是精神,由於湊得太近的緣故,顯得他眼睛宛如我雙眼的兩倍大,磨皮磨得嚴重,成功掩蓋了他額頭上那顆昨天剛冒出來的極品大痘痘。

之後,我和他還要走回去……又是三公裏!

來到地鐵站,我則提出要回家。周原則活蹦亂跳的樣子,仍舊生龍活虎,心想當過兵的人果然不一樣,體力是我們這些小弱雞不能比擬的。

於是我們吃了一頓火鍋,再回了去。

我吃火鍋有個特點,調料裏面滿是通紅,除了辣椒,別無其他。

這天來海底撈吃火鍋的人還是很多的,而且現在又是飯點,我們差點就沒搶到座位。不過海底撈的服務果然不是一般的好,即使服務員操著一口湖南特色的塑膠普通話,但語氣溫柔面相和藹。

因此,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就要去拉肚子……

周原的調料倒是很清淡,只有一些麻醬、蔥、香菜,再加少許辣椒。

他倒是吃得圓了肚子,我倒是去了茅坑兩次……

回到周原的家,他倒是把一切都收拾好了。考研期間我是不會回來的,最多是今晚在這裏住一晚,可能嚴曉明在周原不在期間在這裏住,而我可能會選擇住宿舍。

因為宿舍的人,除了我,現在基本上也要嚷嚷著回家了。

因為我們前幾天結課了,而最後一場考試安排在元月10號……有接近一個月的時間準備這一場期末考試。說來也是我們法語專業的學生倒了八輩子的黴,偏偏是個小專業。小專業的考試科目一旦進了考試周,都被安排到最後。因為那些大專業的人多,早點考完,可以在考試周結束之前,也就是放假之前把試卷改完。而我們,就那麽幾十個人,老師改試卷一天就能完成——

之後,我睡了一下午……我也不知道我為何那麽困,就好像好幾輩子沒睡過飽覺一樣。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周原就坐在床邊盯著我看,當時光線很暗,而且又是在傍晚,我以為我身邊坐了一個鬼——

因此我被嚇得跳了起來。

“我的媽呀,你坐這兒幹嘛呀……嚇死我了!”

我驚魂未定就要起床,周原說:“多看你幾眼。”

“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

我去了洗手間洗臉,周原跟著進來了,從背後抱著我說:“親愛的,今晚吃啥?”

我看著鏡子裏面的他,說:“今晚你不是跟你同事吃嗎?而且,今晚你要住酒店。”

“emmmmm……我想跟你吃。”

“你們公司花錢白白讓你飽餐一頓,你不去,你是不是傻?沒事兒,一會兒我跟嚴曉明去吃,叫他開車送你去酒店,你吃完後跟我去夾娃娃。”

“也可以。”

收拾好之後我們就出發了。

周原倒是沒帶什麽東西,只是一個小小的箱包,裏面有些重要的文件,背上還背了一個黑色的背包,一看就知道是去旅游的。

送到了黃花機場附近的某個酒店,我則跟嚴曉明去吃飯去了。到時候吃完回來他也差不多正好吃完,還可以陪我去太平老街走走。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去太平老街,可能是那裏專門賣吃的。可是除了太平老街就沒得地方可以吃東西了?實則非也。也許出門的時候我喜歡人多的地方,而在家裏我則喜歡完全沒有噪音的緣故。

一方面愛靜愛出了名,一方面喜歡嘈雜喧囂。

真的是雙子座的獨特個性……

我和嚴曉明吃的是小龍蝦,所以之後我又去拉了一回肚子。

嚴曉明總是說我這樣是活該,其實我倒是挺樂意別人這麽說我。畢竟嘴上爽了一把,屁股上自然有時候是要付出代價的。

只有我喜歡拉肚子的感覺麽?很爽!

但是找不到廁所的感覺……很讓人捉急而難受!而且找到了廁所,還得排隊!於是我在廁所門口來來回回走了不下幾十回,嘴裏不停念叨著“怎麽還不出來怎麽還不出來”,恨不得一拳頭揮過去把門打個洞,讓裏面的人嚇得屎尿橫飛,給我讓個位兒……

拉完肚子後周原已經在外邊等我了,嚴曉明很識相,摸著吃得圓圓的肚子去了車內睡覺,不想當這個白亮的大燈泡。

我們只是去了坡子街附近的一個商場抓娃娃,進去之後裏面幾乎全是娃娃機。我尋了一個可以抓皮卡丘的,拍了拍周肚皮的肩,說:“掃微信吧,兩塊錢一次。”

“好好好。”周原拿出手機,乖乖地付錢,而我則用上了不太嫻熟的抓娃娃技能,周肚皮在旁邊看得快要急死人,眼看抓上了,那該死的鐵爪子有松開了,皮卡丘就是不出來!

“唉,還不如買一個,都花了二十多塊錢了。”

我恨不得把娃娃機給敲碎了,全部抱走!但是我這人是不達目的是不會輕易放棄的,畢竟花的不是我的錢…… →_←

“老子一定要把裏面那個賤人皮卡丘夾出來!不然我不姓肖!”

周原湊過臉來,“那你跟我姓吧?”

我抓著他的肩膀,罵道:“楞著幹什麽,快付錢啊!”

“親我一口。”

我眼看著那皮卡丘就要出來了,勝利在望,可不能這樣放棄了。為了大義,出賣一下自己又如何?

“閉上你的逼眼!”

周原聽後閉上了眼睛,我也不顧旁人的目光,也不顧旁人看了之後如何反應,親在了他的臉上。

後面傳來了倆腐女的叫聲——

不過僅僅是一瞬,周肚皮也能笑得跟個剛撿了一百萬的似的。

我閉上眼睛,沈住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我看著鐵爪子漸漸靠近,待到合適時機,一“爪”而上,抓住了那黃色畜生的頭!

“哈哈哈哈!賤人,趕緊出來趕緊出來!出來了出來了!啊!出來了!”

全場只有我一個人最樂呵最瘋了——

周原:“……”

這個皮卡丘玩偶實則並不是很大,我拿起來親了一口,放在周原臉邊,跟某人的頭比對了一下,發現差不多大……

某人的頭原來還真的不小……

周原搶過了娃娃,我尖叫一聲便要去搶。

“周肚皮,你還給我!”

“來啊來啊來搶啊……”

“賤人!”

我左勾拳,一撲!——撲空!

我右勾拳,一撲!——撲空!

我跳了起來,周肚皮那廝忽然一退!——又空!

“賤人你他媽的把我的皮卡丘還給我!我辛辛苦苦抓的!”

“哈哈哈哈……你拿不到。”

我現在真的很想把他放鍋裏燉了——

我幹脆不拿了,這樣糾纏下去他是不會給我的。按照周肚皮的套路,要麽死活得不到,要麽給我提一個苛刻的條件——

我走出了喧鬧的商城,沿著街道走。

周原追了上來,擋在我面前,說:“你還要不要了。”

我有點淘氣地說:“我不要了,你拿去日本吧。”

他雙手搭上我的肩,我立馬搶了過來,他則笑道:“生氣啦?”

“我他媽的怎麽會生氣呢?”

“明明有。”

說完他則摟著我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說真的,你生氣的樣子還真的很搞笑。”周原笑得奸詐,“真的很想把你撲倒上了你。”

我挽著皮卡丘,沒理會這個登徒子,而他倒好,沒完沒了地說:“今晚被我上了,如何?”

我擡起他的下巴,惡狠狠地瞪著他,說:“要上我,也可以,不過,今晚特殊啊!小受受拉肚子,就好像女人來姨媽似的,不能那個那個的。”

“哪個哪個啊?”他笑得越發欠揍。

“就是那個那個啊!你裝什麽13!逼眼裏兒都是戲!”

“我怎麽聽不懂啊?肖哲同學,你的車稀有而獨特,我猜不出來是拉貨的,還是用來拉客的啊?我可是小學生哦……”

“專拉你這種淫/娃的。”

“淫/娃?”他以手撐顎,假裝思索,“我願意上你這輛車。”

我臉一紅,跑開了去。

站在太平老街牌坊門口,周原四處觀望,突然目光一亮,指著老街門口對面,說:“看見了沒?禦廷大酒店!現在就去開房!今日就是我的洞房之日哈哈哈哈……”說著則大搖大擺就要扶著我去對面。

我掙脫了他的懷抱,怒道:“趕緊去你的日本吧!不想再看見你。”

他突然又過來從我背後抱住了我,刺人的胡須在我脖子上刺啊刺,“還沒買套套,還有潤滑油,走走走,去超市買,每次在超市結算的時候我都能看到套套……總想著能買一盒,與你大戰三百回!”

“老汙鬼,你能不能現實點?”我推了推他,“我要回去了,不送你去機場了,你自己坐公交車去吧。”

“公交車?你肖哲倒是成了大爺了坐我的車啊?我的專用司機可不同意。”

這家夥又上來對我摟摟抱抱了……

我掙脫了他,說:“好了,別幼稚了。你玩回來再說吧,不考完研,你就想上我?沒門兒!”

這麽一說他倒是來了興致,笑著說:“這可是你說的,等我回來就澆澆我幾個月未釋放的火苗……”忽而他又變得陰鷙,“對了,你的火苗也該澆澆了。”

“是啊,再等個十天八天的,也不著急。”

他指著我,說:“下次,下次我回來,不能給你這廝吃辣椒!真的後悔帶你去吃海底撈了。”

“周肚皮,別幼稚了,說正經的吧。”

我找了個空位在路邊坐下,他聽了我的話後也坐在我身邊。寬大的手掌把我摟在懷裏,卻也不管我懼怕不懼怕旁人的目光,寬大的手掌則來來回回在我胳膊上輕輕撫摸著。

☆、2017/12/18-12/19

我真的想跟他正經一點, 尤其是在如此分別的時刻。

我自嘲一笑, 捂著臉低著頭, 自言:“想什麽呢,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

周原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說:“是啊, 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只不過, 阿哲,我有點不放心你。”

“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但是細細想來, 站在你的角度想, 你不放心我也是情理之中。”

周原說:“比如, 我怕你考研沒有人在身邊給你鼓勁,畢竟這是你人生大事, 我不陪著你我心裏過意不去。再比如……”周原頓了頓, 似乎有什麽難以啟齒,“你身邊有好多人都……糾纏著你。”

“考研你倒是不要擔心, 我不需要別人給我鼓勁,也不需要大張旗鼓鑼鼓喧天送我去考試,我倒是喜歡簡簡單單的,你要是這樣, 我還真有點分心。至於那些人……你放心吧, 可以叫嚴曉明好好保護我。”

周原以一種“嚴曉明也能保護你?”的疑惑目光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好似覺著我這所謂送他上路去日本的寬慰話語, 一文不值。

“你放心吧。”我壓低聲音說,“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等你回來。”

“我擔心的是高遠,而且……曉明今日暗地也跟我說了,董威好像也……”

“他可能是直男吧,但是就算他是直男,我也要防著他點,因為有好幾個人叫我別跟他來往,可能是她人品有問題,而且那幾日他的舉動好生奇怪,我都有點後怕了。”

“我相信我們的阿哲,雖然總說外表強大內心羸弱,但在我看來,你的內心還是不可攻擊的。但你這人有個缺點,那就是面對情感太過於優柔寡斷。你這人很看中情字,但有的時候不能因為這個字而最終傷害了自己。”

他的這番話我倒是挺愛聽,這畢竟算是教導我的,我自然會虛己受人。但是當真正讓我面對情感抉擇的時候,我又會像他說的那般,優柔寡斷了。

周原說完這番話後又開始大笑了,覺著自己剛才的話語著實可笑,於是說:“想什麽呢,就十多天。可是這十多天後,阿哲,你也該兌現承諾了。”

“是啊,我也該兌現承諾了。”我深深地看著他,“周原,我等你回來。”

“阿哲,我等你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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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周原走後並沒有什麽不舍得,我反而覺得輕松了點。可是當我回到他家,我又感覺很不適應了。

嚴曉明此時在洗澡,而我,在準備我的衣物。在周原家裏住了這麽久,搬回宿舍住,可能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嚴曉明洗完澡後,我去他房間叫他送我回學校,我剛推開門,發現他也在收拾東西。

“你收拾幹什麽?你可以住在你表哥家裏啊。”

嚴曉明本就背對著我收拾著床上的物件,聽到我的話後,他直起身來,轉身對我說:“我要陪你考研,你忘了?”

“可是我明天又不考研。”

“突然有點想念你們宿舍。”嚴曉明牽著我在床上坐下,“沒事兒,我住你們宿舍好了,李郝和林韻傑回家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驚訝道:“他們回家了?啥時候的事兒?”

“今天……”嚴曉明白了一眼。

心想著也是,他們待在宿舍也是混日子,還不如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不像我們,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娛樂是何物了。

“黃朝輝呢?”

嚴曉明又站起身收拾衣服,說:“他,實習唄,住公司去了,李郝跟我說的。”說到這裏,他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又放下了他的衣物,坐在身邊對我說:“阿哲,讓我陪在你身邊吧,這時候長沙就剩下你一個人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了。你白天去圖書館,我可以待在宿舍,你需要什麽直接給我發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趕到。這是你的人生大事,也是你的人生轉折點,我不能怠慢,一定要好好照顧你,這是肚皮跟我說的。”

我微笑道:“行,謝謝你,曉明。”

之後,嚴曉明開著周原的車,去了我們學校。

就好像搬家一樣,我提著一個周原放在角落一直沒用的密碼箱,嚴曉明則提著一個很大的迷彩提包。周原跟我說過,那個提包是他當兵的時候用過的。

說起來,我對軍人還是挺敬重的,沒有他們,也沒有現在的長治久安。也不知道周原當兵的那兩年是如何度過的。

我也很清楚,在國家邊境他們的守候與訓練是極其磨人的,我有一個現在在邊境當兵的遠方表親,上次他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皮七零八落,面頰上沒有一塊好肉,看著都令人心疼。

不過我相信,他那兩年應該是苦中作樂吧。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告別了信息技術,告別了網絡,與戰友的日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體驗著純真的友誼,揮灑著青春熱血,造福整塊大地。

我居然沒有問起他當兵時期的逸事。

“周原的車怎麽辦啊?”我打開了宿舍的門,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嚴曉明冷得直哆嗦,進門後,立馬把門關上了。

“還能怎麽樣,我用來開唄,雖然我表哥說今天用完就放回地下停車場,我答應了,但我就要偷偷地用。”

我目光懷怨瞪了他一眼,說:“我可跟你說,你開車要小心點兒。我倒是樂意周原開,因為他開車比你穩重,每次你開車的時候我都心懸在了嗓子眼兒上。還有,你別亂出去,我怕你出事。”

“親愛的你就放心吧,我會小心的,再說了,這幾天我能去哪兒?我身上都沒什麽錢了。對了,你身上有多少?能借我點兒嗎?”

我回到宿舍後直接躺在了林韻傑的床上,懶懶地說:“你要多少?”

“500吧,至少得不讓自己餓著啊。”

“你媽現在還給你打錢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吧,她給我打電話我都不接的。”

我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說:“你不能這樣,畢竟那是你媽!”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她不愛我了,她恨我,為我感到羞恥。阿哲,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要出櫃,好嗎?”

“重點不是這個,我啥時候出櫃,或者以後要不要出櫃我自己清楚。重點是,你媽是你媽,會愛你的,畢竟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是嗎?”嚴曉明低下了頭,“有待商榷。”

我也不想再與他爭論下去,他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沒有了家裏的經濟支持,他如何能走完這大學四年?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擁有跟我一樣的性格又如何?沒有家裏的支持,我還不是會認輸。

現在經濟沒有獨立,我們不能任性。

嚴曉明突然說:“你要是我哥哥該有多好。”

我不知為何,我聽了這話突然噗嗤笑了出來,方反駁道:“可別,我可不想要一個只有母親沒有父親的家庭,再說了,有你這麽個累贅弟弟,我會很累的。”

“你弟弟不也很皮嗎?”

“我弟弟很皮?我承認。”我又躺回了床上,“但是他現在由我父母左右著,根本不需要我管,所以,他不算是我的累贅。至於以後會不會是,那等以後再說吧。”

“阿哲,你真好。”嚴曉明突然躺在我身邊,“我想說一句這輩子都不變的話,有你這麽個朋友,真好。”

我摸著他的頭發,“所以啊,你以後要對我好點,不許對我生氣,不許罵我,只許我罵你。”

“為什麽?”

“因為你明明知道肖哲同學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明明知道我每次說不好聽的話都是在教導你,都是對你有用的。但是你這個人卻不同,對我說那麽難聽的話,都是沒用的,而且傷心傷肺,讓人聽了想拿菜刀砍人。”

嚴曉明似乎覺著我的話在理,所以也並沒有改變顏色,反而笑了笑,不敢看我了。

晚上是嚴曉明先睡的,但是他並沒有睡我的床上,而是睡的李郝的床。

我則,覆習到淩晨才睡覺。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周原在愛晚亭等我,他說那天的楓葉很美,滿山通紅,日光和煦,他站在夕陽之下,閉著眼睛,細嗅著滿山楓紅的薌澤。

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裏又是周原,可是夢裏沒有我,只有他和嚴曉明兩人坐在沙發上。嚴曉明拿著手機給周原看,笑著說:“看,他就是阿哲,在朋友圈天天罵人,不過你別看他這樣,其實他挺好的,心直口快,人也仗義,最主要的是,我覺得他是個好男孩,值得你去喜歡,也是你喜歡的類型。表哥,你不就是喜歡那種性格的人嗎?”

周原笑了笑說:“恐怕他有男朋友吧?”

嚴曉明說:“有是有,但是,我覺得他們不長久。他需要你這樣善解人意的人。”

周原聽了話後,一直翻看著嚴曉明的手機,時而偷笑,時而慚愧。

“為什麽我沒有早點遇見他……”

第三個夢,還是周原。

夢境中是在一個晨光熹微的世界裏,他光著上半身,下邊穿著牛仔褲,也沒穿鞋,打開了窗,站在窗前裹著窗簾,看起來有些神秘。

我好像從門口進了來,看見他後,他急忙沖了過來,把我擁進懷裏,輕輕對我說:“我不介意你被別人強/奸了。”

什麽?強/奸?

我立馬夢中驚醒,汗流了一身,卻發現仍舊被人抱著。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醒著,當我恢覆意識後,發現嚴曉明在我床上緊緊地抱著我。

“朱翔宇,你去死。”

嚴曉明在夢囈。

“曾敏蕭,你快死回來,做我閨蜜也行啊。”

我憑借著手機亮光看著熟睡的他,悵然嘆出一口氣。

我打開微信,給曾敏蕭發了條消息:

【敏蕭,回我一個消息好嗎?告訴我你在哪裏,我需要跟你談談。】

現在是淩晨三點,曾敏蕭無論是在天南地北,肯定是入睡了的,斷然不會回我的消息,

可是這條消息的上邊,我已經對他如此說了好多回了。他可能已經知道了我把他的行蹤告訴了嚴曉明,所以才不肯理會我。

他消失已經足足半個月了,朋友圈動態還停留在十天以前━━那時候他還在哈爾濱,照片中是冰雕世界。

不過我是不能勉強曾敏蕭的,我該尊重他的選擇。但我怕就怕在,他以後會後悔。

嚴曉明是一個值得珍惜的人,只不過是做錯了事情而已,還情有可原。

兩個人互相愛著,為什麽就不能在一起?

我輕輕摸了摸嚴曉明的頭發,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也察覺到了手機亮光,於是他立馬翻了個身。床鋪太窄,翻身之後他貼在了墻上。

我:“……”

他就像我弟弟一樣,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沒把他當做閨蜜,因為我覺得他不夠成熟,很多時候都覺得他跟我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

但他又確確實實是我的閨蜜,這是毋庸置疑的。因為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天地那麽大,我們認識了,做朋友感覺少了點什麽,做情人感覺又太過了,所以就成了閨蜜了。

我真的很謝謝嚴曉明,讓我體驗到了做閨蜜是什麽感覺。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別人敲門敲醒的。

我有個習慣,當一個人住在宿舍的時候我都反鎖著,我討厭別人來打攪我。但是這次卻不同,身邊有了嚴曉明,但我還是習慣性鎖上了門,畢竟我怕我和嚴曉明某些親密的舉動被人一不小心發現了。

我心思很縝密,尤其是怕透露我的身份,有時候我都覺得我太誇張了,跟嚴曉明在宿舍的時候我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地檢查了宿舍,看看有沒有針孔攝像頭……

我都被我自己逗笑了。

“肖哲,去開門。”

嚴曉明還沒有清醒,聽到敲門聲立馬將被子捂住了頭。

我:“……”

你是來照顧我的……現在,是我照顧你還是你照顧我?

我立馬下了床,把門打開後發現是高遠。

“早!”高遠眼睛一亮,笑容滿面,“您的外賣。”

我接下了,笑道:“進來吧,謝謝給我買早餐。”

我昨晚上回來就跟高遠聊天聊到半夜,他說今早要早起,去圖書館看看英語,明天就去上海面試,面試的過程中可能要用到英語。

誰知道他這麽早,現在才6點多,就給我買了早餐來。

高遠察覺到了我宿舍有人,才說:“這裏說話是不是不方便啊?”

我悄悄道:“沒事兒,我閨蜜。”

“哦。”高遠似是放心,又似是不放心,但還是放下了書包,睡在了李郝的床上。

“現在天剛蒙蒙亮呢,你起這麽早。”我打開了一杯豆漿,牙也沒刷就喝了起來。

“昨天睡得久,整天沒日沒夜地過日子,今早倒是很早就醒來了。”

說起今早,我又想起了那三個夢。

可能是我太想念周肚皮了吧━━沒了他,還真的很不習慣。沒睡在他家,感覺這床鋪,好硬━━

我看高遠躺在李郝的床上什麽也不說,手機也不玩,就閉上眼睛好像睡著的樣子。這些日子他朋友圈也很少更新了,倒是不像他以往的樣子。以前的他,每天都要發。

而上一則朋友圈還是偷拍我午休的那天發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沒發朋友圈,或者是發了,不想被我看見。

我湊過去,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聽了我的話,高遠立馬睜開眼睛,之後嘆了口氣。

“我昨天見到他了。”高遠的聲音很是平淡,聽起來波瀾不驚,但實則說起來好像很費力。

那個他,我自然知道是誰。

“然後呢?”我問。

“沒什麽然後,躲我躲得遠遠的,都不跟我說話了,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你沒有做錯什麽。”我安慰道,“他也沒有做錯什麽。高遠,你要懂得放下,你要懂得何為值得,何為不值得,不然你會很累的。”

“唉!我為什麽要喜歡他啊!喜歡我的人那麽多,隨便挑一個,雖然沒他好看,但至少會聽我的話啊。”

他能這樣說,我倒是放了心。這時候能開玩笑,就說明這件事情對他的傷害並不是那麽大。

“是啊,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你現在又有時間,何不找一個?”

“可我怎麽知道那人是不是廣撒網?”

那人?誰?

我記得描述喜歡他的人的時候,他用的覆數,現在用的單數,肯定是在針對某一個人。

“所以,你要去試探一下,感情這種事情,還是不該小覷的,還是要認真對待。”

作者有話要說: 0點前還有一章。

☆、2017/12/19-12/20

“罷了, 現在感覺好累……”高遠嘆息, 躺在床上的姿勢卻有些妖嬈。

我的床上突然動了動, 嚴曉明光著上半身揉著眼睛坐立起身,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 繼而又不耐煩地睡了下去。

累?什麽意思?追前任無果, 累了?

我不想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遂轉移了話鋒:“你怎麽成天往上海那邊跑啊?你把錢還給我了,你身上的錢還夠用嗎?”

“上海那邊機會多嘛, 這個道理你都不懂。”高遠懶懶道, “沒事, 我發工資了, 車費錢還是有的。”

心想在外邊有兼職就是好,而且還有一技之長, 不像我, 什麽也不會,出去做法語相關的, 法語又不熟練,做與法語無關的,家裏又不讓。

我吃完了早飯,倒也沒跟高遠廢話多說, 直接肩並肩去了圖書館。

今天19號, 23號考研。

22日下午肯定是不能覆習了的,我與嚴曉明得提前去賓館。所以算起來,也只有三天的覆習時間。在這三天裏, 只能盡一切力量能撿起來的便撿起來,能背了就背了。

可是這一切都看起來如此困難。

興趣點不在某個科目上的時候,覆習起來時極其費勁的。就比如政治,我現在不是討厭,而是惡心了,甚至在我疲憊的時候,根本沒有精力去討厭,去惡心。

政治算是背了兩遍過去了,還跟新的一般,根本記不起來。

我信心開始受挫,但是受挫又有什麽辦法?每次想要崩潰的時候,找個肩膀靠靠,可是那些都是徒勞之舉,之後還不是嘆息一聲,支起疲憊的身軀,拿著那背了千遍萬遍還沒背完的肖秀榮四套卷去樓梯口瘋狂吶喊?

總之,今天我是張開嘴過日子的。我穿著往往很單薄,從早到晚坐在樓梯上,拿著一個水杯,樓梯上堆積著好幾本書,然後看著後邊窗戶外邊的光線明了又暗,直到樓梯的燈光開啟。

我已經忘了時間,亦無人叫我去吃飯——高遠已經走了,身邊的小夥伴放棄的放棄,掙紮的掙紮,掙紮的人整日如我般,就如同一個瘋子一樣“目中無人”,滿腦子都是文字。

樓道裏充斥的自然不僅僅只有我的聲音,還有別人的聲音,因為不只是我一個人在沖刺。我上邊那女孩,這個狀態已經堅持了半個月了。

因為我也是如此,天天在三樓與二樓之間的樓道間,度過白天黑夜。

晚上回去的時候,我跟周原聊了個微信視頻。東京時間比北京時間快了一個小時,所以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他那邊已經半夜了。

二人只是相視笑著,並沒有說什麽。就算是想說點什麽,我也說不出話了,因為我口幹舌燥,說話的聲音也甚是沙啞。周原奔波了一天也甚是乏累,我本叫他別等我,因為我回宿舍回得晚,可誰知他卻說我比他更累,他不應該尋找理由不陪我,哪怕只是看看我。

原在如此疲累的一日之後,還有一句暖心的話讓人心生溫暖。

我叫他在日本好好玩,不用擔心我。

掛了微信視頻後,嚴曉明也不知從哪兒來的這麽大的本事,大半夜的居然叫到了一個外賣——北京烤鴨。

“來來來,烤鴨烤鴨,熱乎著呢,趕緊吃。”

我摸了摸肚子,還真的有點兒餓了,於是對嚴曉明說:“趕緊出去洗兩個碗回來,記得把門鎖上了,一會兒隔壁宿舍的嗅到了咱倆都得半飽,而我,要全飽!”

“好嘞!”說著嚴曉明就拿著兩個碗出去了。

這時候我的手機振動一下,發現是周原給我發的消息:【別覆習到淩晨了,現在好好睡吧,身體最重要。我白天不打攪你,每天晚上我給你發幾張漂亮圖片。晚安,我愛你。(月亮)】

我微微一笑,回:【旅途愉快,晚安。(月亮)】

我將手機放在胸口——雖然白天那麽累,但有人在關心著,時時刻刻擔心著,何不為一種幸福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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