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課下課的時候才五點多鐘,就看見了霞光萬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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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機看了看餘額,說:“一百多。”

我和他走在人行道上,忽然一輛車風一般飛馳而過,高遠往我向路邊拉了拉。

我拿起手機放在他面前,給他看餘額。其實上次我爸媽給我打了三千塊錢根本沒怎麽用,一千塊都沒用到,因為最近很少出去買東西,更何況有時候周原能給我省一些錢。

“借我五百吧,月底前還你。”

我笑道:“隨便你啥時候還。”

冬天其實是有很多人來吃小火鍋的,因為天氣冷,人人都想吃點辣的熱熱身,所以這裏坐滿了人。

我看著熱氣縈繞於梁,高遠則拿出平板電腦,看起了《京華煙雲》。小時候我還覺得裏面的黃維德特別帥,現在看來也覺得不怎麽樣。想來想去,我跟高遠說:“原來我那麽小就喜歡男人了。”

高遠笑得將嘴裏的面條吐到他旁邊一個女生的碗裏去了。

我:“……”

高遠:“……”

我偷偷從高遠的下顎骨邊望過去,發現女生並沒有發現,而是把那半截面條夾起來看了看,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疑惑的表情裏皺著眉頭,在騰騰霧氣中忽然一舒,吞了下去。

我和高遠低著頭看著平板,大笑了起來。旁人看來,以為我們是看著視頻發笑,可沒想到笑聲在於方才發生在現實中的滑稽“劇情”。

笑得差不多了,我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我剛準備拿起手機看看是誰打來的,卻被高遠搶了去。

高遠看了看屏保上來電信息,驚訝道:“老、老、老公?”

什麽?

我臉色一紅。

剛剛發生什麽了?老公?什麽老公?是老公,還是老攻?還是勞工?

高遠臉上忽然浮現一抹陰鷙的笑意,我紅著臉立馬搶了過來,發現手機屏幕上出現了偌大的“老公”二字。

我慢吞吞接了,看看這是何方妖孽,並且出了餐廳。

一開口我就罵道:“周肚皮,你是不是皮子拗,欠掐?”

周肚皮好似有點疑惑,於是問我:“怎麽了?”

“你什麽時候解鎖我的手機改了我給你的備註的?”

周肚皮似乎想起來了,於是笑了笑,說:“原來是這個啊,我好久沒給你打電話了,今天中午忽然有點想你。對了,備註已經改了一個月了,你居然沒發現。”

什麽?居然改了有一個月了?

我忽然很像在我的手機屏幕上鑿個洞鉆進去,再從周肚皮的手機裏爬出來狠狠地給他一耳刮子扇得響當當。

“你在幹什麽?”周肚皮似乎剛下班,那邊說話的人很多,有些喧吵,但好像他又在吧唧嘴,好似在吃著午飯。

我看了看四周,這時候剛下課,來餐廳的人也多了起來。心想著這個家夥肯定點的外賣,不然剛下班不可能這麽快就去餐廳吃午飯了的。

“我在吃飯,但是為了接你的電話,我出來接了。”之後我又壓低聲音說:“你他媽的,今天我發生尷尬事兒了。誰叫你改成這個備註的?被高遠看見了!”

“看見了又如何?”周肚皮的語氣有些欠揍,之後好像想起來什麽,語氣也變得不好聽了起來:“對了,你怎麽跟他在一起?”

“他今上午就在圖書館啊,就一起出來吃飯了。”我懶懶道。

“別跟他在一起,我不相信這個人,感覺特別陰,我怕你吃虧。”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想去想象跟高遠繼續這麽交友下去會是什麽後果,於是我說:“沒事兒的,你別管了,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反正我不相信他。”周原停下了筷子,許久都沒有吧唧聲了,“老子就是看他不太順眼,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倆在一起。”

此時我也沒有脾氣,我知道這人的臭脾氣就是這樣,要是繼續跟他杠下去,指不定會吵到什麽時候,到時候整個地球都會翻過來,要吵到倆人四腳朝天才罷休。

我想撇開話題,忽然想起什麽,於是問:“周原,你是不是……早就決定去日本了?”

周原的語氣疑惑:“為什麽?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現在決定去日本的話在元旦之前肯定是去不了了的,簽證也不會下得那麽快,更何況,快到年底了,辦理的人多。”

周原解釋道:“的確,公司在一個月前就通知了這事兒,我之前也答應了,可是當時我不是出了事兒嗎?在公司表現不是特別好,覺得沒啥希望了。但還是去試了一試,公司還是讓我去,這不,最近簽證快下來了,不過要不要去還是要取決於我。”

“好吧……”

“怎麽?舍不得我?”

我白了一眼,說:“我巴不得你走,怕你打擾我。”

“哦,有你這麽拒絕人的嗎?”周原的語氣又氣又怨,“老婆,真的是半天不見你都想得不要不要的,想念十六厘米的你,想念傲嬌難泡的你,想念……”

我掛了電話……

因為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不過我掛了電話之後還是給他發了一條消息的,說我要去上自習了,讓他好自為之。實則我是要進去吃完那剩下一半還沒吃完的小火鍋。

高遠見了我,臉上的表情越發奸詐。我坐下來後,他一直打量著我,眼神裏、眉目裏流露的陰惻讓我縮了縮脖子。

“還不敢承認。”

“我又不是沒承認,我說了,現在沒心思,考完研再說。”

高遠白了一眼,繼續看京華煙雲。

吃完飯後我付了錢,之後去免費測量身高體重的機器測量了一下。其實東邊的餐廳裏有好幾臺這樣的機器,免費測量後,用微信掃描一下二維碼,關註一個公眾號,就可以知道數據。

這好像是好幾個公司加盟提供的機器,因為每次測量之後關註的公眾號都都不一樣,關註之後全都是廣告。

我看了看數據:身高178,體重62kg。

嗯,我重了四斤。

果然在考研期間我胖了,因為考研準備得很累,我一天吃得東西是曾經的兩倍,而且最近飯量也增進不少。

我測量完了之後,高遠也要測量一下。他最近有在減肥,所以特別在意自己的體重,於是把背上的背包掛在我身上,把那件很長的大衣掛在我的頭上,還有他拿出來準備點燃的兩顆煙。

也就是說,我現在穿得臃腫,背上是我的包,前面是他的包,頭上掛著他的衣服,手裏掐著兩顆煙。

最主要的是,我前面“大著肚子”,讓我感覺很沈很沈。我此時的樣子,在一個離我十米遠近視五百度的人的眼裏。肯定是個三百斤的大胖子造型。

“媽賣批的!”高遠看著測量結果,眉頭緊皺,“我他媽的又胖了三斤。”

我臉上雖然笑得燦爛,心裏也笑得甚是歡呼,然而嘴上卻說:“也許是穿得太多了吧。”

“滾球吧,前幾天還穿著你頭上那件大衣呢,比現在少三斤。”

拿出手機,給自己現在的造型拍了個自拍,發了個朋友圈:

【跟高狗逼在東苑吃完小火鍋後,跟高傻批測試身高體重,完了我測完以後,高狗逼也要測,把包、衣服和兩顆煙都放我身上。

我手上拿著倆手機,掐著兩顆煙,背上兩個包,身上外加多餘的兩件衣服,造型客觀幽默。】

高遠看了之後直接把我痛揍了一頓。

傍晚,我回到了宿舍,嚴曉明來了。

我知道我這兩天肯定是逃脫不了他的魔爪的,不過我也想通了些,若是他來找我,我準備跟他好好談談,因為我實在不想在關鍵的時刻別人來打擾我,致使出什麽大亂子了。

我回到宿舍的時候,林韻傑捧著我的臉說:“人家等你倆小時了,你這當表哥的,你表弟真可憐。”

我看了進去,發現嚴曉明正和李郝說說笑笑,李郝當時還在吃著外賣。

我似乎很久沒有回到宿舍一樣,感覺有點陌生。不過宿舍的人倒是對我不陌生,好像我從未離開過一樣,該幹嘛幹嘛,根本不把我當回事。

只有嚴曉明看到我之後臉色才恢覆了平靜。我放下我的書包,發現桌上有一包中華,於是我問林韻傑:“林大姐,這包煙誰的?”

我打開看了看,還剩下兩根。中華啊!一根煙就得兩塊錢,若是我的,我肯定吝嗇。

誰知道林韻傑說:“昨天聽董威說你崩潰了,今兒宿舍合起來給你買了包中華。”

林韻傑說完後,羞愧地將臉埋在抱枕裏。

我跳了起來!

“你他媽!這不是給我買的嗎?咋就剩兩根?!林韻傑,你想抽就直說,別搞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黃朝輝無辜道:“我可沒抽,我不抽煙。”

我不理會了,從櫃子裏翻出來一些零食。這些都是周原給我買的,不過我很少回宿舍,倒是沒怎麽吃。我拿出一包牛肉幹,去了隔壁宿舍。

董威坐在窗臺邊,背對著我。此時他們宿舍就他一個人,但是他卻沒註意到我,因為他掛著耳機。

我靜悄悄地走近,之後拍拍他的肩膀。

“我去!!”

董威咆哮。

“嚇死我了!”

董威摘下耳機,看見是我,臉色也漸漸溫柔。

“怎麽?想通了?不崩潰了?”

我搖搖頭說:“不崩潰了,今早上我還打電話給我爸媽了,叫我爸媽把我姑父手機號碼拉黑。”

“我去,這就有點過了呀。”

我把牛肉幹遞給他,說:“給你的獎勵,謝謝你昨天安慰我。”

“舉手之勞,反而是你,真的比妹子還難伺候。”董威嘲笑道,接下了牛肉幹。

“我爸媽也沒把他拉黑,畢竟是他們的姐夫嘛。但是我把這件事情跟他們說了,他們差點也氣死了。”我拿出煙盒子,將剩下的兩根中華點燃了,遞給他一根。

董威見了,眼裏放光,貪婪地抽了起來。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桌上的書,他竟然瞬間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於是立馬抽回了書,不讓我看見。

我笑笑,離開了。

回到宿舍,嚴曉明站起了身來。我轉身出了門,嚴曉明很快就跟了出來。

就好像跟上次一樣,我和他去了樓頂。說來我好久都沒有來這個地方了,應該是有一個月了吧?上次跟他在這裏爭吵的場面歷歷在目,這次恐怕也還是如此。

不過我的心情似乎也平靜了許多,也不善於跟之前一般道出尖銳的言辭,讓人感覺鑿鑿在心,勾刻疼痛。

與那日截然不同的就是,現在是在晚上。一輪皎白月光高掛於空,在黛色的穹頂傾瀉月光乳白,斜曳著雲層踏躡。

我將那根中華吸得只剩下最後一口,之後將煙頭扔了。暗暗的環境中煙頭與地面擦出絢麗的火花,微風吹過,煙頭繼續翻滾,火花更為明亮。

嚴曉明道:“我好想去死。”

我低頭一笑,然而笑意是冷漠的,湮沒在沈冷的夜色裏,艷烈而變得神秘。嚴曉明眺矚著雲層的風景,雲層邊緣終亮金光,似火燒的明亮,又似刀割的火花。

“你可知道,死亡是要付出多少代價?死亡的代價是無價的,很多人情,很多東西,你都要扔下。如果自己尋死。卻最終死不瞑目,那可真是一大悲哀。”

嚴曉明聽到我的話語後,臉上的表情卻也沒有改變半分,始終是淡淡的。

“他走了,今天走的,又去了北京。”嚴曉明的語氣有些空洞,聽不出來任何的味道,任何的感情。就好像機器語音一般的聲音,沒有音調,索然寡味。

“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嚴曉明笑笑,森冷如枯葉劃過湖面。

“你居然感起興趣來了?倒是讓我大吃一驚。”

然而他臉上並沒有吃驚的表情。

我說:“我就問問。”

“反正,就是遇見渣男了唄。反正,他還是不喜歡我。就好像他曾說的一句話一樣,遇見喜歡的人,只要一看到他,下邊就會硬,然而他看到我,根本硬不起來。”

又是這句話……不過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這種喜歡似乎太過於淺薄了些,始終是建立在性的上面的,而沒有基於感情之上。

然而我卻不想再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朱翔宇的事情我雖然沒有聽膩,但是一聽到就會感覺煩悶。

“阿哲。”嚴曉明看著前方,雙手合十放在下巴下,“告訴我敏蕭在哪裏好嗎?我現在最對不起的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他。你現在倒是好說,雖然嘴上說不原諒我,但是我了解你,刀子嘴豆腐心。可是曾敏蕭……他刪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我問他同學,他同學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雖然我知道曾敏蕭在哪裏,但是答應過別人的事情是不能食言的,所以我還是淡定地回答了:“我真的不知道,畢竟我和他不熟。”

“可是我覺得你知道。”嚴曉明現在開始逼問起來了。

我始終沒有破綻地回覆:“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嚴曉明嘆息一聲,嘆息生就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又好像渾身無力。

二人開始陷入了沈默。

沈默是金,這是別人說的。然而在有的情況下,在我的心裏,沈默就是屎一般的存在。因為有的時候我不想沈默,在找不到話題的時候,感覺兩個人的存在都似乎很是多餘。

多餘的存在,往往會引起多餘的對沈默的解釋:“對不起阿哲,我不該這樣對你,也不該這麽對敏蕭。”

我忽然很好奇,於是問:“你是怎麽做到的?怎麽做到拒絕朱翔宇的?”

嚴曉明也完全沒有掩飾地回答:“不知道,忽然想通了而已。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還不如先考慮一下喜歡自己的人。他不喜歡我,我還死纏爛打的,反而更讓別人討厭。雖然他表面表現得不討厭我,但是我覺得這種本心遲早有一天會暴露出來。阿哲,從陳文建身上我就已經得出答案了。我就是那個陳文建,始終對你垂涎不已,但是你卻不喜歡我,我越是垂涎,你就越覺得惡心。”

“你知道就好,其實你不必比喻得如此尖銳,你倒不如說感情這件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他說得很有道理,追求自己喜歡的人,還不如先考慮喜歡自己的人。不過最為可悲的事情就是,曾敏蕭已經走了,嚴曉明似乎已經追不回來了。

就好像我之前在高遠和周原之間選擇一樣,我會先考慮周原。不過我與嚴曉明和陳文建的不同點就是,我識相,我會自動退出,被高遠委婉拒絕後,我便也沒再糾纏他,反而是他一直在維持著那所謂純潔的友誼。

此時夜色是那麽明亮,我也不想再跟嚴曉明再將話題進行下去。我不知道明天的我們會不會完好如初,不過二人之間一旦產生隔閡,就好像一個刻在人皮膚上的傷疤一樣,難以消退了。

☆、2017/12/08

今天我把和王妍的聊天記錄給林雪可看了看, 林雪可一拍桌子, 說:“我跟你講, 這個女人跟我們宿舍那個虛偽的婊/子是一個類型滴!”

我知道林雪可罵的是誰,因為她總是在朋友圈罵一個人, 罵得特別難聽。曾經有一種錯覺就是, “毒舌”的頭銜應該歸林雪可所有, 而不是我和張耀。

但是我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是饒有興致地問林雪可:“說說那個婊/子的故事。”

林雪可似乎被我戳中了怒點, 於是雙拳緊握就要打人。我拍拍她的肩膀說:“稍安勿躁, 慢說慢說。”

林雪可深呼吸之後, 才道:“那個賤人是我見過最賤的賤人。你知道嗎?她昨晚上居然還在□□?”

我捂著肚子大笑。又問:“用的什麽工具?”

“臥槽, 老汙鬼。”林雪可拍拍我的頭,“誰他媽感興趣啊?那女人神經病, 跟王妍差不多, 跟她吵架了拿刀子,並不是要捅人, 而是要自殺,有一次吵不過我們了,就報警了。”

“還有這種事情?感覺跟小說劇情差不多。”

“這種人還有臉活在小說裏?誰願意寫進去?這種賤婢準定活不過第一章。”

“哈哈哈……”

“她特別兇,經常把她媽罵得說不出話來。平時在宿舍好幾天不洗澡, 只要她一洗完澡化妝了, 我就知道她就去約炮去了。上個月這女人還墮胎了呢。”

“真的像小說裏面的情節……”

“可惜,不是。反正我就覺得她是神經病,跟王妍差不多。你覺得王妍能考上北外嗎?”

我冷冷笑了笑, 說:“要是她考上了,我他媽請你吃一個月的辣條。”

“我為什麽要跟你賭?因為我也覺得她考不上。都這個時候了。考什麽題都不知道,而且現在才買資料,這不是找死嗎?況且北外是那麽好考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她過了初試,我覺得這逼覆試的時候還是被刷下來,你也不看看她的德行,口語那麽差,說的法語就好像□□似的,誰聽了不難受?”

□□?

這兩個字眼似乎用得有點過於浮誇了。不過要是北外的面試官口味獨特,就喜歡這種呢?

咦?我心裏怎麽開起了汙車?說好的做一個純潔的小少年呢?

我沒再說話了,也不想再讓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反正我現在對王妍已經沒有好感了,感覺她真的跟黃科一樣是一坨臭狗屎,還被蛆拱。

我又開始背起了沒完沒了的肖秀榮政治,說真的,考完研後我真的不想與肖秀榮有半點關系。我恨政治,恨學習。我曾經把學習當做是一種樂趣,可我現在竟然感覺到了一種惡心。

是怎樣的重覆,或者是怎樣的千篇一律,才讓人興趣的東西覺得了惡心?

可見這種“樂趣”堆壓在自己的身上是如此地沈重。

今晚上周原並沒有來,江廣坤卻來了,我倒是感覺很詫異。

周原太累了,回家就休息了,還叫江廣坤有空的話就來陪陪我。實際上我根本不需要,反而覺得有時候周原的這種關心也是多餘的。

他來了,我就得往他心上花心思,就容易分心。更何況江廣坤並不是他,江廣坤的到來反而會讓我有點拘束。

一個晚上的學習過程,我都是安安靜靜,江廣坤也是安安靜靜地看書,並沒有打擾到我。他的到來倒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僅很多女生的目光往他身上游離,有的男生亦是如此。

長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樣,走到哪裏都帶著光環。

我期間有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他。

溫潤韶華,如玉琢成。

歲穿著平凡,但隱隱中透露著一種高貴的氣質。那種氣質淩人,眉目間似乎又透露著一種難以觸及的堅韌。

就好像開在懸崖峭壁的百合花,雖然普普通通,但難以觸及,堅強地吮吸著那毫無營養的縫隙,在絕崖至上也能獨顯芬芳、明現綻媚。

就比如獨樹一幟的別具一格。

“我知道你在看我,要是有人將這個畫面拍下來,周肚皮不僅會打死你,還會把我碎屍萬段,請收回你的目光。”

我:“……”

今晚上我根本沒有吃晚飯,出了圖書館的門之後,江廣坤雙手插兜往後一仰頭,骨骼間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響。而後他一釋心氣,笑道:“回宿舍嗎?還是去肚皮家?要是去他家,我送你。”

“我真的好奇,你為什麽會來?”

江廣坤與我一齊下階梯,忽然他又笑道:“參加工作之後,才知道跟學生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在一起實則是一種享受。你還是知足常樂吧,還是學生時代好。”

“窮。”

江廣坤忽然湊過來來了一句特別俗的:“志不窮。”

我低頭笑道:“還是去周肚皮家吧,我都習慣了。”

“真的很懷疑你倆,你倆蓋一鋪,什麽也不做,真的很無趣。”

“滾吧。”

這個羞澀的話題我自然不肯進行下去,江廣坤倒是沒有為難我,於是我轉移了話題,說:“娜姐怎麽樣?”

“嗯?好著呢,最近肚子大起來了,我在家裏會比較多一點,所以啊,以後歡迎來我家坐坐,不然真的會很無聊的。我工作上的事兒要麽多,要麽少,她卻沒啥工作。成天在家裏閑著,生不如死。”

我驚訝道:“二胎?!”

“是的,希望還是個女兒,雖然你娜姐想要兒子。”

“只是你喜歡女兒而已,不過我覺得還是兒子好,因為姐姐會好好對待弟弟的,若是妹妹,我怕會爭風吃醋。”

“爭風吃醋倒是不會,你說得沒錯,我還是喜歡小丫頭。”

喬娜懷二胎的事情的確讓我目瞪口呆,這都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在想,他們一家人真的幸福嗎?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夫妻也算是恩愛了。

無論怎麽幸福,都是幸福,只要將負擔降到最低,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回到周原的住所,他好似早早睡了。由於我忘了帶鑰匙的緣故,於是我準備打個電話叫醒那位鑼都敲不醒的。

江廣坤卻說:“我來吧。”於是搶過了我的手機。

周肚皮似乎接通了,江廣坤擡高聲音說:“你媳婦兒在我手裏,拿30萬來贖,不然……不懂的,扒了他的衣,把他上了,錄個視頻,拿出去賣。”

周原很快打開了門,裏面的燈亮黃耀眼,他似乎不太適應這突然的光亮,始終瞇著眼睛,但是眼裏始終含笑。

“你明明知道我是個窮光蛋,還來要挾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說完牽過我的手,江廣坤笑著說:“好了,我就不進去了,不打擾你們嘿咻嘿咻。”

我擡腿就要踢他,他立馬跑了個沒影。周原關上門,親在了我的額頭上,問我:“腿寶,辛苦了。”

我擡頭,微笑道:“你也辛苦了。”

“廣坤說你沒吃晚飯,本來想請你在外邊吃碗面,可是好多店都關了,這麽冷的天也沒啥店開門。我給你下碗面吧?餓著肚子我怕你睡不著。”

“好。”

在廚房裏,我靠在墻上打量著周原認真的樣子。

他認真的樣子很好看,氤氳在騰騰的霧氣裏,有些朦朧的美色。低低地低著頭。目光看著鍋裏,健壯的身材看起來有些勇猛。

這是一個認真的男人,似乎讓我覺得值得托付終身。

一個人認真的樣子永遠都是最美的畫面,認真的外表在別人的眼裏看來似乎都是單純的,單純得毫無雜質。

“要蔥嗎?”他突然問我。

“要,多加點鹽,但不要過多。”

“好。”周原雙手忙個不停,“我有分寸,放心吧,這兩天被你訓練得廚藝見長。”

“不過你除了做面,其他的都不太行。”

周原瞇著眼笑道:“會一個個攻克的,讓老婆滿意為止。”

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幸福的味道,這好似好久都沒有過的感覺。心中藏著的幸福,漸漸開花,釋放著一種苦澀後的甜蜜。

我太累,雙眼打著戰,但是肚子裏的饑餓讓我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

我緩緩起了身,看著他將掛面放入了鍋後拿著筷子在鍋裏攪了攪,我慢慢靠近他,走到他身後伸出雙手,從背後抱住了他。

雙手疊著,放在了他的腹心,我將右臉貼在了他的背上。他好似有刻意扭頭來看我,不過好似一瞬間,他笑了一笑,繼續忙活著手中的事情。

寬厚的背裏,心臟跳動有力,也能感覺到他動作若疾若徐,在我耳邊摩擦的顫動。

他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關閉了電磁爐,雙手疊上了我的雙手。我然感覺溫暖傳來,漸漸傳到了我整個胳臂。之後傳到上半身,之後迤邐至全身,讓我感受全身的溫暖。

於是我在他背後,用鼻尖頂著他的背心,欣慰地笑了起來。

☆、2017/12/09

今天是周末, 我深有的感觸就是, 一個人一旦瘋狂地、沒日沒夜地學習之後, 完完全全地會忘記娛樂。

我便是如此,今天起來的時候我都沒有意識到是周末。只有早上8點左右我在圖書館安安靜靜學習的時候周肚皮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問他今天為什麽不用上班, 他說今天是周末, 我才反應過來今天是之前沒決定考研之前心心念念的周末!

我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他見我穿得如此單薄, 於是問我:“怎麽穿這麽點?那件我給你買的大衣呢?”

我白了他一眼, 心想我要是穿出來的話, 跟你現在穿的一樣的, 還不叫人的目光都往我身上移?雖然你出櫃了,你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但是我在意啊!

我笑了笑, 撣去了他大衣上也不知什麽時候吃飯留下來的汙垢。

“你吃飯了沒?”周原問我。

我搖了搖頭,說:“今早沒吃早飯, 吃了一根火腿。”

“火腿?”周原在我旁邊皺皺眉頭,之後又搖頭,說:“不行不行,火腿怎麽能行!走, 我帶你吃早飯去。”

他拽了拽我的衣襟, 我連忙不耐煩地掙脫了,道:“什麽鬼?我沒空,沒看我正忙著的嗎?你現在終於明白了我為什麽巴不得你趕緊死去日本了吧?”

“唉, 小子啊。”周肚皮臉上露出拽樣,滿臉都是欠揍的表情,他眉頭微擰湊過來,就要來掰我的下巴。我連忙躲了,他道:“你咋那麽沒心沒肺的呢?”

我看也不看他,“我就沒心沒肺的,誰叫你對我那麽好?趕緊滾吧,我不稀罕。”

說著他就來摟我的腰,要與我做一些親密的動作。因為這四周有人,我實在不好意思與他做那麽親密的舉動。他完了倒好,回去了誰也不認識誰,而我,還得在這學習十多天呢!

我連忙皺著眉頭不耐煩道:“你別再逗我了,我求你了,有人。”

周肚皮笑道:“除非你答應我去吃早餐。”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白了一眼,連忙把書本合上,道:“走吧走吧,你真煩。”

“嘻嘻,你打我啊。”

他若是叫我打他,我肯定會打的,於是我連忙抽起剛剛合上的書就往他頭上來了金光閃閃的一拍。

“哎喲,你還真打!”

我也懶得看他的慫樣,直接下樓去了。出了圖書館我準備去餐廳,誰知道周肚皮摟著我的肩膀對我說:“我帶你去外邊吃。”

“我趕時間!”我掙脫了他。

“小子。”周肚皮指著我,“你這樣是不行的,你要勞逸結合啊,今早上大清早的我7點醒來就發現你不在了,平時咱倆都一塊起的。我昨晚還說今天周末跟你出去吃個早飯呢,你倒好,走得無聲無息的。”

今早上的確如此,我也不知道為何醒得特別早,五點多就醒了。對於往年在冬天喜歡冬眠的我,在這麽早醒來還真的是一件難事兒。可我不知道為何,今早卻早醒了。

好像我高中的時候也出現過這種狀況,晚上總是睡不好,第二天總是起很早,後來我奶奶帶著我去診所瞧了瞧,醫生說是神經衰弱。

我的天,我現在該不會又有神經衰弱了吧?

我無心管了,健康的問題等考完研再說吧。

我也不想跟周肚皮計較些什麽,因為我現在腦子很亂,腦子裏飄蕩的一直都是那些飛來飛去的法語單詞,天馬行空浮雲亂眼,實在是沒有心情跟他磨嘴皮子,於是只好服硬,跟他去了校門口。

我剛系上安全帶,周原就從後備箱裏拿出來一個盒子扔給了我。我有些莫名其妙,還沒拿起來看,他就說:“今早上到了,你不是一直不放心麽?我買來給你測測。”

他剛說完我就想起來了是什麽事情。前些日子我們住在青年旅社,有一天我光著身子照鏡子的時候發現了我脖子上的淋巴腫大,我還一直擔心我是否有艾滋病,那一夜其實我沒怎麽睡好。然而後面有時候壓力太大,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艾滋病是我現在關於健康問題上最為擔憂的病,說可怕但也不可怕,說不可怕但又可怕至極,有時候還讓我很久都睡不著覺。

艾滋病是慢性的,若是早察覺,早發覺,早治療,可以完完全全跟普通人一樣活一輩子,前提是每天吃藥,而且它不像癌癥那麽可怕,也不像白血病,得了這些病的人才叫可憐,因為他們這時候沒得選擇,若是治不好,只能等死。

但是我還是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周肚皮突然之間想起那天的事情來了,居然還上網買了試紙,連我都快忘了。

見我一直不敢觸碰那包裝盒,周原方笑了笑,拍拍我的手背,安撫著我說:“沒事兒的,我在呢。”

我低沈聲音道:“你在有個屁用啊,要是我有,你在的話就沒有了?你以為你是誰?艾滋病的天敵?”

“好啦。”周原拖長尾音安慰著我,“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所以我買了倆,我陪你測。”

“你陪我測又怎麽樣?要是我有,你陪我測了,我就沒有了?陪我測是什麽東西?艾滋病的天敵?”

周肚皮:“……”

我差點哭了出來,說:“周肚皮,咋辦,我好怕,要是我有艾滋病我就去屎了算了。你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給我買來啊,早不買晚不買的,耽誤我學習咋辦啊。”

“我前些日子不是出現那事兒了嘛,後來你又生我的氣一直不理我,我倒是把這事兒給忘了,本來過些日子再買的,可是過些日子我得出國了,而且等到雙十二再買的話……好幾天都不會到吧?來來來,你遲早都是要面對的,我拆了啊。”

我看著前方有些灰蒙的天空,不敢看他的動作。周原拆包裝的聲音時而尖銳時而沈悶,撥動著我的心弦,節奏也開始亂了起來。

他拿出了試紙、稀釋液、針頭、酒精和創口貼。我看到這些東西,我的臉色立馬白了起來,腦子裏把和我上過床的男人以及上過幾次床的畫面都瞬間回放了一遍,發現除了跟我前任有兩次沒戴套之外,和高遠那次倒是有安全保護措施的,就是不知道我前任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

想著想著,我的左手指尖傳來了涼涼的觸感,我連忙回過神,周肚皮已經用酒精棉幫我消了毒馬上就拿著針紮下來了!

“啊!”

我連忙抽回手,罵道:“你他媽紮我也不提前說一聲!”

“這不還沒紮嘛。”周原笑得神秘,“我怕你自己下不了手。”

我心想我遲早還是要面對的,雖然介意的是結果。但若是不測的話,心裏頭總是放心不下只會讓自己長久不痛快,於是我還是放心大膽地準備測一次。

我肯定是沒有的!我一定要堅信!老天爺保佑!觀音菩薩保佑!如來佛祖保佑!

我奪過了周原手裏的針,硬著頭皮紮了一下,紅色的血液很快湧現。

“這就對了嘛。”周原笑道,“來,把手給我。”

我把手遞給了他,他擠了擠我的手指尖,把血液滴在了試紙上面的小圓孔裏面,之後加了幾滴稀釋液。

我連忙將試紙搶了過來,放在一邊,之後仰著頭道:“到你了。”

周原笑笑,低著頭準備紮手指。他的動作比較嫻熟勇敢,一針見血毫不拖沓,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我們只好等待著結果了。

其實一分鐘就可以出結果,但是我們等了三分鐘才看,因為科學的時間是五分鐘以後,但是通常情況下一分鐘就可以確定了。

三分鐘後,我還是不敢看我的結果,於是只好給周肚皮看。他看了一眼,笑了一笑,之後一口親在了我的臉上。

我有點驚了驚━━這是什麽意思?這是因為我沒有,他感到開心,才親了我一口?還是因為我有,所以這是給我的死亡之吻,送我下地獄的?

誰知道周原道:“這下你放心了吧?擡著一大袋子東西上了個十五樓脖子上出現了個淋巴之後成天要死要活的。”

我連忙搶了過來,看了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條杠!一條杠!感謝老天不殺之恩,感謝感謝,感謝老天爺的八輩兒祖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開心!”

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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