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心。(?-??)?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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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是怎樣的反應?”我甩出了一個2,手裏還剩下三張牌,其中一個是大王。

“我不要。”女孩說,男孩卻甩出了個小王。

女孩又說:“我肯定會很傷心啊,但是我也不是那種過激的人,他這樣拒絕我了,我也只是感到可惜而已,嘴上雖然說著祝福他們,可是我半個月都沒從陰影裏走出來。”

我出了個大王,兩個人都搖了搖頭,我則笑著又出了個2,他倆肯定是沒有□□了的,因為我早就算清了,於是把最後剩下的那張牌扔了出去。

我哈哈笑道:“地主贏了,你們給錢。”

他倆給了我錢後,我洗著牌,又問女孩:“後來呢?你現在緩過來了嗎?”

“現在好了,都放下了,我還能怎麽辦?”女孩笑得苦澀,“現在孑然一身,感覺也挺輕松的,不像以前了,等得我好累,但這絕對不是咒我媽死。”

“你呀,就是有苦總是往心裏咽,不想說出來,你知道我之前有多著急嗎?一直問你你都不肯說。”

似乎我發現了什麽,於是我問那少年:“你倆……現在在一起了?是情侶?”

我好像記得毒舌跟我說過,這個清秀的少年好像也是個同性戀,我都不知道我是缺了哪根筋才問出了這個問題,因為少年是這樣回答我的:“去坐過在橘子洲頭就可以看見的摩天輪了嗎?我彎得就跟那摩天輪一樣,圓了。”

我:“……”

這時候我發著牌,女孩說:“他是跟我一塊長大的,就好像你跟曉明一樣,是閨蜜吧。喜歡跟同性戀交朋友,我覺得跟男同交朋友挺好的,就好像哥們或者姐們一樣,跟他們肆無忌憚地玩著,而且他們又不對我動手動腳。”

這個理由我服……

“所以,你認識多少GAY了呀?”

她笑了笑,說:“這些都認識啊,我還有一個閨蜜呢。”

“你跟周肚皮啥時候認識的?”

“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呢,哈哈!不過之前一直聽王佳睿談論起他和江廣坤,覺得他們挺好的,又說起了你,今天才想著來認識認識下你們。”

聽完她的故事後,我又問少年:“你呢,你的故事呢?”

“我的故事?”少年笑了笑,似乎又不敢啟齒。

女孩說:“他的故事?似乎比我的還悲慘,也不留個心眼,這下好了,哭街了吧?”

聽女孩這麽說,我的興趣便變得更加濃厚可些,剛準備叫少年趕緊說出他的故事,誰知少年還沒等我開口,便說:“我男友死了。”

“啊?”

我叫了出來,長大了嘴,“算了,你要不願意說,我也無所謂了,我也不強求。”

“沒事,我都跟好多人說過了,這個圈子裏認識我的人大多都知道。”少年笑道。

“怎麽死的?”

“艾滋病。”

怎麽又是艾滋病?雖然我沒有,但是我怎麽覺得這個東西離我好近?好多人要麽嘴裏說著這個,要麽就真的有這個,一想起來就讓我擔驚受怕。

“而且……”少年的淚光在燈光下變得光彩照人,就好像會發光的鉆石,光芒圓潤晶澤,似星子般閃閃,“我也有了。”

“啊?”

此時我的下巴就差掉地上了,這恐怕是我第一次接觸艾滋病人。

“怎麽,你要攤牌走人嗎?很多人聽到後都一臉恐懼,然後再也不跟我玩了。”

我反而笑了笑,說:“怎麽?你覺得我怕你傳染給我?我知道這個東西是怎麽傳播的,我又不跟你上床,就算跟你接吻,唾液裏面的病毒含量在少數,況且一般在食道就被殺死了。還有,我也不會傻到往自己身上劃一道口子,再往你身上劃一刀,咱倆來個血液傳播。放心吧,你傳染不了我。”

少年笑了,但淚光猶在,“我男友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得了艾滋病,他沒有這個意識。”

“現在不是有雞尾酒療法嗎?”我疑惑道,牌也不玩了,聽他說著故事,“每天吃藥就可以,還可以活得跟正常人差不多。”

“是的,我現在就在進行治療。”少年說,“但是我男友那時候已經晚了,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了,發病期他每天出現幻覺,瘦得跟柴似的,高燒一天好幾次,大便失禁沒完沒了。我盼著他死,因為我看他太痛苦,我想讓他早點解脫,而我又每天操勞著,但是我又舍不得他死。半年前,他終於死了,什麽也沒留下,只給我留下種在家門口的那株花,現在我都不知道那花死了沒,以及……給我留下了艾滋病。”

“所以你跟他不戴套的時候你也是沒有這個安全意識的?或者你根本不知道艾滋病這個事情?”

“的確不知道……”少年笑了笑。

現在青少年關於性教育的知識傳播得還不是那麽廣泛,這個人工作國家做得也不是特別好,我之前跟陸廣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如此,根本沒有這個意識,好在,陸廣誠真的什麽也沒有給我留下,不過我也沒有感覺到惋惜。

我前陣子還看到一則新聞,長沙的大學城現在成了艾滋病頻發區,現在很多大學生缺乏自我保護的意識。現在很多中年人也是如此,他們很晚才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結婚之後發覺了這一點也是瞞著對方,在外邊招惹那些同志,或者是Money Boy,他們的自我保護意識比現在真在受教育的大學生的更差,所以這個年齡階段的同志也是高危的。

“現在吃藥不會起疹子嗎?”我問道,“因為之前陸廣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加入了一個艾滋病患者群,在裏面潛水,有的人說吃了這藥身上會起疹子。”

“是的,不過我的不是特別明顯。”少年說,“現在基本上都是每天晚上十點定個鬧鐘吃藥,鬧鐘一響,就必須吃。每個月藥吃完了,到了發藥的時候,就得去醫院排好長的隊,那些人都有艾滋病。有一次我跟一個圈內的朋友一塊去拿藥,那朋友看見了好多帥哥,於是問我:‘這麽帥都感染上了?’我則說:‘不然呢?帥的人就不該被感染上?’有很多人長得都很好,就像你這樣。”

“噗!”我笑出了聲,“不過我沒有,嘿嘿。”

“你還是要潔身自好,不過咱國家的隱私這方面做得還很好。”

“怎麽說?”

“你相信我現在還在上研究生嗎?”

“什麽大學啊?”說起研究生,我就來了興趣。

“中南。”

我去,怎麽一個個都這麽牛!

“開學不是要體檢嗎?研究生覆試不是要體檢嗎?為什麽沒有查出來啊?”

“所以啊,咱國家對艾滋病者隱私這方面做得還可以。”少年說,“學校和公司的體檢,都不包含這個,因為艾滋病在正常情況下,除了血液傳播,很少感染其他人,而且艾滋病群體這麽龐大,他們還得活命啊,不工作的話,國家養著?國家每個月才給我們一百塊錢不到。”

“好吧……”

“所以,以後你要保護好自己,再愛,都要戴套。”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註意的,我也是恐過艾的人。”

“現在得了艾滋病,反而更讓我覺得生命的可貴。”少年臉上浮現出溫潤的笑光,洋溢在溫和的燈光裏,給人的感覺也是溫潤如玉,好像天地間的美景都集結到斯人溫潤眉宇,眉角溢出一分溫潤的氣質來,“現在只想好好活著,平平安安過完下半生,也能盼著聯合國對於艾滋病的治療日程能早日實現。不過現在也好了,以後再也不怕得艾滋病了,要是能在艾滋病人裏面找到一個真心的人,上床永遠都不用戴套了。”

我雖然笑了,但是笑容裏面卻是苦澀的。

聽了少年的話後我發現能活著,且能健康地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也覺得“知足常樂”這四個大字對我來說,在人生意義裏也顯得彌足珍貴。

父母給了我們生命,我們雖然有背叛過父母的意志,但我們好像都是在為追求著自由而活著,但是生命誠可貴,似乎比愛情更為重要,我們還是不要背叛的好,畢竟投胎到娘胎裏,父母拉扯長大,前輩子在地獄寒拷傷體,遭遇地獄火舌的煉烤,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來到人間活一次,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白白丟掉了性命。

身體的不健康,是對自己最大的背叛。

我不允許我這樣,因此我反而變得更為珍惜自己。

女孩的故事讓我覺得對方可恨,少年的故事卻讓我心疼起了這一對同志戀人。他們兩個都沒有錯,錯就錯在雙方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發生了一件人生當中不可饒恕的錯誤事件。

今晚雖然只是簡簡單單地跟他們打牌,但是受益匪淺,感受頗多,玩到淩晨三點也不覺得累。少年還指導了我如何備考,雖然我備考的科目只有政治這一門跟他當年是一樣的,但是總體來看他還是對我的覆習方法很滿意的,同時他也對我的政治進行了指導。

終於在淩晨四點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很累了,這才入了屋子睡覺去了。女孩倒是覺得沒有什麽,其餘人都是同志,她則跟她閨蜜睡一鋪了。而我跟周原還是睡在沙發上,門半掩半開著,好聽著外邊的動靜。

☆、2017/11/25(下)

由於玩到淩晨才睡的緣故, 我今天上午十點才醒了來。我醒來的時候, 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周原起來的時候我竟然沒有發覺。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周原給我發的消息,他先是道了“早安”之後, 就說他上班去了。

我昨晚上都沒有意識他到今天上班, 所以任由他玩麻將玩到淩晨四點。今天早上恐怕他也是帶著疲憊的身軀上班的。

我起了床, 去了浴室洗漱,完了之後嚴曉明從外邊進來了, 問我:“桌上的早餐都涼了, 你還要不要吃?要不要去熱熱?”

我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反而問他:“還沒有人出來嗎?”

嚴曉明搖搖頭, 說:“裏面的人怎麽這樣啊,真的是氣死我了。”

“你別老在外邊守著, 太冷了, 你在裏面等著就好了,他們要出來, 肯定要弄出很大的聲響。”我關切著說道,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問嚴曉明:“周肚皮買的?”

嚴曉明點了點頭,我又說:“你沒吃早飯的話, 你吃吧, 我去外邊吃點,或者幹脆不吃了,一會兒我會學校學習一個下午, 外邊有啥動態你及時給我打電話說。”

“我吃過早餐了,看看一會兒有沒有人起來吧,問他們吃不吃。”嚴曉明點了點頭,臉上有些乏累,可能是在外邊一直等待,而裏面的人一直不出來而造成的疲憊,“你放心去吧,我守著就好了。”

“曉明,辛苦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背上了我的書包,去男生宿舍看了看,發信大多數人還在睡著,女孩見我進了來,要跟我說話,我卻豎起了食指,放在了嘴前,發出一聲輕輕的“噓”聲。女孩見了,微微一笑,便也沒再動作,重新躲進了被窩。

回到學校我沒有去吃早飯,因為也快要到飯點了,來到圖書館三樓後,我發現了高遠。他好像還在聽聽力,看見我後,他把耳機摘下,也停下了手中的筆,微笑對我說:“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來,今天晚上閉館,我以為你不來了,心想你這書該怎麽辦,去你宿舍找人也找不到。”

我坐下來,把書包掛在凳子上,說:“去了周肚皮家裏,他家出事兒了。”

“最近總是去他家,你還說你們沒什麽。”高遠露出狐貍一般的笑容。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好吧我承認,我的確跟他有什麽,但是我沒有跟他發生關系,現在也沒有確認關系。”

高遠笑了笑,也沒有再說話,掛上耳機繼續聽聽力了,我則拿著我的覆習資料去了樓梯,開始背誦了起來。

也沒有背誦多久,大概一個小時,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我立馬回到座位,發現高遠已經走了。我拿著飯卡立馬出了圖書館,直奔餐廳,因為我怕一會兒下課了人會特別多。

我發現餐廳真的是一個時不時可以碰到一輩子都不想見到的人的破地方,又是一個時不時可以碰到一個很久沒有見過的好朋友的好地方。在餐廳裏我碰見了很久沒有見面的蘇秦,然而我只是跟他打了個招呼,他便笑笑,之後匆匆去了二樓。我在一樓吃飯的時候,卻碰見了陳文建那個臭狗屎。

我當時很想走,但是他卻叫住了我,說有話要跟我說。

我咬緊牙關坐在了他對面,一眼都沒有看他,要麽悶頭吃飯,要麽玩著手機。陳文建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如何的,反正我眼角的餘光可以發覺他一直都在盯著我看,卻很少動筷子。

我見他一直看著我,卻不說話,我才不耐煩道:“有什麽事兒你說吧,我吃飯很快的,一會兒我吃完馬上就得去圖書館。”

陳文建似乎嘆了口氣,我聽到了,卻把目光轉向別處。

良久後,他才說:“阿哲,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苦笑一番,現在吃著我喜歡的飯菜,味覺似乎都是苦澀的。

“喜歡我?你要跟我在一輩子麽?”

“說不上一輩子,只想珍惜當下。阿哲,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定,就算再愛你的人,也不能跟你保證能過一輩子。”

我心想這人跟我認識這麽久了,似乎這是他說的唯一一句人話。我心想他說的也在理,於是點了點頭,方看了看他,發現他眼神憔悴,滿目瘡痍。

但是我卻心疼他不起來,卻懶懶道:“陳文建,你有沒有想過你後你我的路會不會是一樣的?”

陳文建卻沒有說話,我又說:“你要這麽想,大學畢業以後你能跟我在一起嗎?我需要的是一個能陪在我身邊的人,能跟我走的人,可是,貌似你不能。考完研後,要是我考上了,就會去另外一個城市,沒考上我會出國。要是你考上了,你會去上海,要是你沒考上,你又要回你的湖北。雖然很多人說什麽真愛是不在乎距離的,也不會在乎異地戀,但是我們要現實一點,別人口口聲聲說不在乎,其實心裏也是很在乎的,我心裏更在乎。”

“以後得事情誰能說得定呢?沒準我們會在同一個城市呢?”

“陳文建你別把夢想想得太美好,這畢竟是小概率事件,成功地幾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我不想把愛情押在這麽不起眼的數字上。更何況,你覺得我一定會喜歡上你嗎所以這個概率再打半吧,跟你成功在一起的幾率只有百分之十幾。”

“可是我真的喜歡你,這份心就夠了。”

“你所謂的喜歡並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喜歡那個喜歡我的人在我的宿舍對我動手動腳,我也不喜歡他跟我在湖邊突然吻了我的脖子差點被人看見。你的喜歡智商太低,太小兒科,這樣的喜歡很容易被我的嫌棄所擊破。”

“阿哲,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沒想到陳文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周原曾經跟我說要我騙他,騙他說我有男朋友了,好讓他死心。可是我不能這樣,我就應該堂堂正正地說著真話,堂堂正正地拒絕他。

“我沒有,現在我考研,我也沒時間跟別人談戀愛,陳文建你死心吧。”

“可是你能讓我追你嗎?”

“追我?我從來都不會剝奪一個人追求另外一個人的權利,追不追是你的權利,我不能剝奪,但是接不接受是我的權利,搭理不搭理也是我的權利,所以你也不能剝奪我的權利。你可以追我,但是你不能追得過火,觸碰了我的底線。”

“什麽底線?”

“陳文建,你我都沒出櫃,上次在湖邊發生的就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我怕被人看見,況且你這樣真的很無理,上上次在我們宿舍也是如此,所以你追我用什麽方法,你自己好好掂量。但是我勸告你一句,喜歡一個人不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自己想要什麽就要從對方的身上得到什麽,甚至用強求的方法,這樣是不正確的。喜歡一個人,而是要讓對方得到他喜歡的東西,知道他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怎樣讓他開心,而不是像你這樣強硬索取。”

“好,我盡量讓你開心。”

我湊近他,冷冷一笑,目光炯炯,“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困難?”

陳文建臉上閃過一抹擔憂的光色,“為什麽?”

“因為現在你消失了,我會很開心,這就是我喜歡的東西。”

“肖哲,你說話不能這麽傷人,你不能不給我任何機會啊!這不是前後矛盾嗎?你不剝奪我追求你的權利,你卻讓我消失。”

“這不矛盾啊,我只是想要你消失,但是消失不消失是你自己的權利啊。”

“可是這就已經在拒絕我了。”

“陳文建,你有沒有過這樣一個經歷?那就是那個人什麽也沒做,可你就是討厭他,厭惡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將他燃燒殆盡挫骨揚灰,可他就是沒有做什麽。”

陳文建似乎沒有聽懂我的意思,一臉疑問,我又說:“這是偏見,偏見一旦養成,短時間內是很難化解的,偏見沒有理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恨就是恨!”

“所以你對我懷有偏見?”

“對,偏見就是你遇見我後慢慢在我心裏養成的。除了那兩件事情,你身上還有一些讓我不喜歡的東西,那就是你曾經談論這自己的事情,從來不對別人關心,聊天聊不到一塊去,卻還要死命糾纏,成天線性代數微積分,我能不煩?”

“好吧,我錯了。”陳文建低下頭,思忖了良久,繼而又擡頭對我說:“你說吧,怎麽化解偏見?”

“時間,我需要時間。”我答得斬釘截鐵,“一個人一旦憤怒了,憤怒因你而起,對於我來說,那人最好立馬消失,什麽認錯,什麽道歉,在我這裏,不管用。不過這需要時間來化解,我之前也有恨也有討厭一個人,幾個月後我也慢慢對他存有好感了。所以,你等吧。”

“等到什麽時候?”

我這時候吃完了,拿著包對陳文建說:“我不知道,也許十天半個月,也許一個月,也許半年,也許等到畢業,也許你死的那天我都不會消除偏見,趕緊回去燒高香拜菩薩保佑你吧。”

我說完就走了,現在壓根就不想看見他,而且我現在還是很恨他的,因為上次的事情一直都在我心中盤桓不休。只是因為上次我跟周原時在吃飯時的談話,他讓我好好跟他談談,說說自己的想法,今天我才看在周原的面子上,跟他浪費我這麽多口舌。

來到圖書館,高遠卻沒來,我又拿著資料去了樓梯背書,背到下午四點我已經聲音沙啞了,才只好放棄,回來練了練翻譯。

高遠在下午六點半的時候才來到圖書館,我見他身影忙碌,於是問他:“你去幹嘛了?下午咋沒來?”

高遠說:“我去帶課了,現在剛回來,去吃飯嗎?”

“不了,一會兒七點閉館了,現在剛下課,估計餐廳人多。我留到七點才走吧,你可以先去,晚上還得去周肚皮家裏。”

高遠背上背包,才與我道了別。

晚上回到青年旅社已經快到八點了,周原那時候已經下班了。我剛回來,他就跟我說:“陪我去超市吧?”

“我還不知道哪兒有超市。”我放下背包,全身疲憊,宿舍裏面好像又穿出來打牌的聲音。

“離這裏不遠處就有一個,我開車去吧。”

“嗯。”

來到超市,周原說去尋一個小推車,我則在超市門口等他,他尋到小推車後,在超市門口笑了笑,指了指小推車對我說:“來,坐進來。”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這才跟著他進了去。

其實這天大多買的都是生活用品。

“今天難得有時間出來逛超市。”周原跟我走在琳瑯滿目的超市裏,選購著一些洗漱用品,“家裏的沐浴露快用完了,洗發水也快了,我內褲都在裏面,前幾天買了一條將就著換著穿,不然的話成天穿著那條臭內褲。”

我在他身邊說了一句:“我內褲多的是,但都不是你的菜。”

選好沐浴露和洗發水後,周原帶我來到賣內褲的地方,其實我有點躲避,可是這小推車我推著,卻又不好離開。周原選購著內褲,看著內褲上面的內褲男模,哪個好看就選哪個。

“小哥哥,內褲襪子要不要?”

“我有,不需要。”我白了一眼。

周原拿起一條內褲,內褲包裝上的男模肌肉線條極美,陽剛帥氣,八塊腹肌參差交錯。他把內褲湊到我眼前,說:“小哥哥,你看到這個下邊會不會硬啊。”

這人又開汙車了……

現在躲也沒法躲,就這樣坐在他的汙車裏,只能靠自己“純潔純凈的內心”凈化這車裏的烏煙瘴氣了,於是我說:“硬了啊,天天打飛機,要是能有個外國小哥哥喜歡我就好了,我他媽馬上跟他手牽著手去國外結婚,在沙發上,在廚房裏,在飯桌上,在沙灘,在田野,日光下風雨中,跟他洶湧澎湃,風光一瀉迤邐長空。”

周原氣得隨隨便便拿了兩條內褲扔在了小推車裏面,罵道:“媽的,為什麽想的不是老子。”

“我是歐美控,人家歐美人身材高大,臉型極致,且有立體感,藍色的大眼睛,歐式的雙眼皮,都是我中意的。所以你一項都不合格,你在我世界裏被橡皮擦擦幹凈了。”

“肖哲,我他媽錯了還不行嗎?”

終於好了,這烏煙瘴氣終於被我“純潔純凈的內心”給凈化掉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為什麽我他媽的總是說不過你。”

“不自量力。”

“好了,閉嘴,要是再說下去,我縫上你的嘴皮子。”

我白了一眼,不說話了。

☆、2017/11/26

當有兩個曾經見過面, 且二人都在我面前談論過對方的好與壞的同性戀, 分別一個坐在我的對面, 一個坐在我的身邊時,我自然是尷尬不堪的, 而且一坐就是坐了白天一個整天。

這兩個人, 一個是高遠, 一個是周肚皮,分別在我的對面和身邊。

今早上是周原開車送我來學校, 且是周末的緣故, 他說工作上可能會有一些東西要忙碌, 於是跟我一樣拿了個包, 來到了我們圖書館。

來到圖書館的時候,周原在我身邊坐下, 卻發現上面還有高遠的東西, 不過這樣也看不出來這東西是誰的,因為他的六級試卷上並沒有寫名字, 於是他將高遠的六級試題推到對面去了。

我:“……”

我當時很希望高遠今天不要來圖書館上自習,不能讓他看見周肚皮對我在圖書館裏面,時而眉來眼去,時而動手動腳, 難道我不得尷尬?

誰知道這個念頭在我腦間閃過的五分鐘以後, 高遠就背著個書包悠哉悠哉從樓梯口出現了,他一出現我就註意到了他,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我, 而且他看見他座位上有人,他的東西卻被周肚皮推到了對面,之後他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了起來,似乎有點扭曲。

我的臉色紅了紅,身邊的周原翻著文件,愁眉苦臉地拿著一支筆在文件上勾勾畫畫,似乎沒有註意到對面站立不動且在打量著他的高遠。

高遠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半分鐘,最後才不得不把包放下,他一放下,周原才慢吞吞地擡起頭,看了一眼高遠。

我的臉色開始紅了起來,神色尷尬至極,周原看了看高遠,遂看了看我,臉上有些茫然。

我對他笑了一笑說:“看你的東西吧,管那麽多幹什麽。”

周原笑得溫軟,摸了摸我的頭,我立馬閃躲了,拍開了他的手,這才止住了他的魔爪。

我有點心怯地太嚴看了看高遠,發現他懶懶散散坐在座位上,環手於胸微笑著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挑釁。

這時候周原又擡頭看了看高遠,神色有些覆雜,於是又皺著眉頭忙活著手中的東西了。

我尷尬到臉沒地方放,恨不得馬上在地上鑿個坑,把自己活埋了,就算埋不了全身,把臉埋進去也好啊!

他們兩個一直都在眼神挑戰著對方,而我被夾在二人的身邊,似乎有些透不過氣來。

為了逃脫窘境,我拿起水杯準備去接水的地方接點熱水,泡個咖啡喝,誰知道周原立馬搶過了我手裏的杯子,說:“我去吧,你好好看書。”

我也沒有拒絕,他拿著我和他的杯子便去了西南角。

這時候高遠起身,來到我身邊說:“怎麽?尷尬不?”

尷尬來自你和他雙方,如今你卻問我尷不尷尬,這句問候來得如此不合時宜。

我臉色微微紅,但感覺卻是如火在焚燒,於是我很勉強地擠出僵硬的笑容,之後支支吾吾道:“有、有些尷尬。”

“他怎麽可以來我們學校的圖書館的?”高遠高高大大地站著,讓我仰著頭看他。

“他借了我室友的飯卡,就可以進來了。”

“肖哲,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跟他好上了?”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畢竟我跟高遠曾經發生過那種尷尬的關系,而且他一直以為我不清不白的,以為我是個亂來的人,跟他說真話我反而覺得他不愛聽。

但是我覺得這事遲早都是要跟他闡明的,於是我跟他說:“ 高遠,我跟你說白了吧,我現在沒跟他好上,現在是他在追我。而且,我現在考研,根本沒顧及到這麽多。”

“那也就是說,你考完研後會考慮跟他在一起是吧?”

我很艱難地點了點頭,他便笑了笑。他方才的笑容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我也沒看清他的笑容,只是在一瞬之間飄逝的笑容,好似有些覆雜。

覆雜中間帶著些許情緒,帶著些許冷漠,因為剛才的轉身是如此決絕,走得是如此急切,坐下的動作也是如此迅捷,讓人感覺到一股森冷的氣息,在我面前撲面灑來。

我低下頭心不在焉地看著法漢短語,有一股森涼的感覺深入骨髓,滲入了我的骨子裏。我用餘光看了看對面,似乎他好像一直都在打量著我。

這時候周原回來了,我才註意到對面的目光才轉移了去了別的地方。

周原從我的筆袋裏拿出兩條咖啡,再拿出兩包糖,幫我沖好之後,又從包裏拿出一包牛奶,放在我面前說:“你喝嗎?”

那是特侖蘇,其實我特別不喜歡喝純牛奶,於是說:“為什麽不是旺仔牛奶?”

“暈死,你就那麽喜歡喝旺仔牛奶啊?都在家裏面鎖著呢,昨兒去超市的時候你又不跟我說說。”

我接過了牛奶,說:“我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這時候我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我連忙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一條短信,是菜鳥驛站叫我去拿快遞。

我連忙拍拍周原的肩膀,歡快得幾乎雀躍起來。

“周肚皮,我手機到了,開心!”

周原卻沒有高興的神色,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說:“你這手機花了多少錢啊?”

“一千三。”

“什麽手機啊?”

“蘋果六。”

“二手?”周原長大了嘴。

“是啊,九九新的。”

“你怎麽買二手的呀?退了退了,我給你買新的。”

“別幼稚了。”我不耐煩看了他一眼,“將就著用就行了,況且現在你有困難,而且我為什麽要花你的錢啊?”

“你見外了。” 周原變得嚴肅起來,“我現在幫你去拿吧,把消息發我微信。”

我指了指他桌上的文件,說:“你不是在忙嗎?”

“你發給我就行了,哪兒那麽多廢話。”

我把消息發給了他,周原馬上走了。這時候有一個女生步伐曼妙行雲流水地朝我這個方向走來,她面無表情,表情愁苦看了看我對面的高遠,之後在他身邊坐下。

高遠笑了笑,對她說:“你怎麽來了?”

“我在圖書館覆習。”女生冷冷道,之後把書都放下,跟高遠說:“我有事跟你說,你跟我來一下。”

高遠停下手中活計,跟著女生去了。我刷了刷朋友圈,發現今天高遠發了一則朋友圈,是關於算命的,長按圖片就可以識別二維碼,就可以進去進行一個測試。

其實這種東西大多都是虛的,很多人都只是想找一個心理安慰,所以我一直都不相信這些。

二十分鐘後,周原拿著一個包裹回來了,我立馬搶了過來,迫不急待拿出我的指甲刀把膠帶都剪了,從裏面拿出一個手機盒子。

我連忙打開了,一部幾乎嶄新的蘋果六呈現在我的面前。我買的是銀色的,64個G的內存,覺著應該夠我用了,倒是我現在用的林韻傑這部手機,16個G,經常提醒我內存不足需要釋放空間,我都有點恨不得把手機摔了的沖動。

我拿出取卡針,把我的手機卡取了出來,安進了新的手機,註冊好賬號,安裝了必要的APP後,周原把手機搶了過去,翻來翻去看了看,問我:“幾成新的?”

“剛剛說了,九九的。”

“嗯嗯,咱倆99吧,一輩子。”

我沒理會他,又把手機搶了回來,拿在手裏玩,下載了好些個APP,最後打開攝像頭準備自拍一個。

誰知道周原這個煞風景的卻把臉湊過來了,將下巴壓在我的肩膀上,露出了一個即時的微笑,同時還擺出了一個“耶”的手勢。

我:“……”

我準備將照片刪除了,誰知道周原連忙阻止了我說:“刪什麽刪啊,看,多有夫夫相。”

“你知道什麽叫自拍嗎?”我問周原,不待他回答,我就說:“自拍,就是拍自己,不許拍別人。”

周原:“那你也不能刪了啊,哪兒來的這麽多條條框框,不許刪。”

我得意地說:“我就刪!氣死你!”

“你要我做什麽你才不肯刪把它發給我?”

“這個嘛……”我托著腮幫,“我暫且先刪了吧,以後咱倆拍兩張好看的成不?”

周原的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

我心想這人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怎麽脾氣陰晴不定的?跟他糾纏了幾分鐘,高遠這時候也回來了。

我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左右,他後面還跟著那個女生,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似乎都不太好看,似乎剛剛吵完架。

兩個人都面紅耳赤的,女生臉上的表情帶著氣憤,似乎火氣未消,好像剛剛還哭過,因為她的雙眼現在還是紅紅的。

高遠也是如此,赪顏徹頸,紅潮迤邐直耳根,但是他臉上似乎懷有羞愧之意。

女生拿起桌上的書本立馬就走了,而後高遠拿起手機看了看,隨後朝我走來。

他走在我身邊,最後蹲下對我說:“你知道嗎,剛剛那妹子是我同學,我之前發了個朋友圈,算命的,也不知道你看見了沒。”

我說:“我剛剛看到了啊。”

高遠說:“我他媽太傻逼了,這是我另外一個同學分享給我的,我覺著好玩,就算了算,說我不久後會走桃花運,誰知道我一開心,就把這個分享到了朋友圈。”

高遠開始哭笑不得,於是我問:“這關你剛剛那個同學什麽事兒啊?”

高遠說:“她考研啊,於是點進去算了算,誰知道結果是再過一個月她人生當中會出現什麽大挫折。”

我覺得這妹子肯定是剛剛受刺激了,於是我只好苦笑。高遠又道:“她剛開始不相信,之後又算了好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之後她拿著手機哭了,因為一個月不到就是考研,她現在準備得特別辛苦,前兩天還崩潰過,情緒一直都不穩定,今天卻被這個算命的打擊了,倒是賴上我來了。”

“其實這個也不賴你,誰叫她點進去的?但是我覺得現在考研的人心裏都沒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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