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心。(?-??)?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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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oiseaux, l'envergure qui luttent contre le vent.

Il y a des bordures, les distances, ton allure quand tu marches juste devant.

我:Il y a là les fissures fermées, les serruresme envolaient les serfs-volants.

Il y a la littérature, le manque d'élan, l'inertie, le mouvement.

周琳:Parfois on regarde les choses telles qu'elles sont en se demandant pourquoi.

我:Parfois on les regarde telles qu'elles pourraient être en se disant pourquoi pas.

……

一曲畢,掌聲起。

其實發揮得還行,我也只是開始的時候有點緊張,之後唱著唱著這種感覺就沒有了。

最後,我們得了一個優勝獎,獎品……一把價值五十元的自動雨傘。

我和周琳走在光潔的大道上,拿著寒磣的獎品仰天長笑。

“準備了這麽久,就一把雨傘,咱倆真的太悲催了。”

我拿著雨傘看了看,遞給周琳:“送給你吧。”

“我這有啊,給我幹啥?你留著用唄。”

“我有一把雨傘,這把就給你吧,你也不想想我一個大男人拿著粉色的雨傘是什麽樣。”

周琳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月光看了看,映襯著天上的星星。

“唔……應該是個小粉男。”

“小份男?噗!”

“可惜了,沒拿到三等獎。”

“沒事兒了。”這時候我已經送她到了宿舍門口,我還是把傘遞給了她,“重在參與,以前我可不敢上臺唱歌,現在啊倒是好了,還是多謝你給了我這麽一個機會。”

周琳含笑接過了雨傘,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我笑了笑,正準備要走,她卻突然叫住了我:“肖哲,等等。”

“怎麽了?”

我回頭時,周琳已經看向了別處,臉上好像有點紅潮,卻又不敢看我,好像有什麽不敢啟齒的言語。

我的心突然開始緊張了起來,但我也能隱隱感覺到她心中的那份緊張。她臉上的紅潮漸漸升起,就好像早上的日出冉冉,渲染了天邊的紅色霞光。

但我還是笑了笑,問道:“怎麽了?你說話啊。”

周琳回頭之時,我看到的卻是一張認真的臉,認真且執著,執著地壓制住了臉上的羞澀。她好像有意抑制臉上的紅潮給她帶來的拘束,因為我感覺到她在深呼吸,呼吸變得厚重,全身都在起起伏伏。

“我……我……”她開始嚅囁不清,口齒也不太靈活了起來。

我也又突然感覺到緊張的感覺,於是我說:“有啥事一會微信說吧,我表哥剛剛叫我來著。”

“嗯,好。”

我離開了。

其實我知道她要說什麽,其實我也基本確定我心裏想的跟她心裏想的是一樣的東西。

可是,我不能聽她這樣說下去。

因為一旦雙方隔著的一層薄紗被文字捅破,好像就會發現雙方令人尷尬的地方,我怕這樣,因為我怕尷尬之後就沒有機會再跟她說話了。

至少我現在是很害怕的。

我出了校門,周原此時此刻已經在學校門口等我了,而我並沒有回宿舍。

我後我便發現周原正斜靠在車上,一臉微笑看著我走來。微笑沈浸在那微弱的燈光下,冷風呼嘯而過,那臉上的暖意卻未吹碎半分。

他穿著長長的風衣,脖子上圍著紅色的圍巾,修身的牛仔褲襯得身姿修長。我微笑著走向他,說了一聲:“晚上好啊,飯做好了嗎?”

周原看了看時間說:“九點,就等著你了。小江一家子都來了,特意叫我出來接你的。怎麽,唱歌咋樣?”

我苦笑,道:“就那樣。”

周原聽了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遂為我打開車門,我又坐在了副駕駛位。剛一坐下,我就發現周原一直都在傻笑。

我問:“傻笑啥?莫名奇妙的。”

周原說:“沒啥,就是覺得咱倆的感情糾紛也結束了,我也沒啥煩惱了,你除了考研其餘的也沒啥煩惱了,所以呢,現在的日子跟以前比起來平靜了不少,幸福了不少。”

我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所以我低鬟未語。

“阿哲,越來越近了,還有一個月加五天,就考研了。成敗在此一個月,你要加油。”

“我會的,我也覆習完了,就靠使勁兒地背了。”

“考完研,咱們倆……也……”

周原卻不好意思說下去了,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卻不好意思看我。

他臉上的紅潮讓我知道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於是我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

其實,我也很期待,所以我不希望接下來再出現什麽大風大浪了,考完研我就準備還好跟周原過下去。

以前我把考研看得太重,即使現在這種分量並沒有減輕半分,反而隨著時間靠近,這種感覺更為強烈了起來。以前我把之前的承諾看得太輕,可是當時間漸漸靠近的時候,我卻發現這個承諾越來越近了,我的心也若海潮一般起起伏伏。

以前我對這個承諾的實現根本抱不了多大希望,因為我對社會上的人稍微有一種排斥,或者天生就在他們面前安了一個盾牌,對他們進行防禦。所以我將周原看成社會上的人,我以為他追求我不會太過於認真,可是,這麽長的時間過來了,我也很感動。

當初江廣坤跟我說,肚皮是最能經受時間磨煉的人,看來這句話還真的沒錯。

還有一個月,希望他能堅持下去。

☆、2017/11/18-11/20

今晚上我不知道為什麽, 江巧媛居然不叫我叔叔了, 居然叫我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叫了好幾聲, 叫得我心都化了。

我看著她肉嘟嘟的臉,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問:“小江, 是你教的吧?”

江巧媛從我懷抱跑開了, 去了小肚皮那裏,抓起小肚皮的耳朵搖啊搖, 最後騎在了小肚皮背上, 拍著小肚皮的狗屁。

小肚皮嚇了一跳, 夾著尾巴跑了個沒影。

我:“……”

江廣坤正在和周肚皮喝酒, 兩人談笑風生,吃著羊肉, 也談著生意和工作上的事情。

江廣坤聽到我的聲音, 熱氣中停下了筷子,說:“是的, 這小丫頭片子不好教啊,教了好久才教會,最後給她買了倆芭比娃娃。”

這年頭還有人玩芭比娃娃?真的是長見識了。

“這小丫頭片子就是不長記性,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現在教她認字兒啊, 真的是難, 死活記不住,一千塊錢買一個字我都願意買。”喬娜坐在沙發上,看著江巧媛, 臉上一臉的不爽快。

我笑嘻嘻坐在喬娜身邊,說:“這麽小就認字兒,我這麽小還在玩泥巴,你真的夠了。這麽小不可能記住這麽多東西的,你別給她太大的壓力,現在上幼兒園主要是讓小孩開闊開闊下視野,讓他們進入一年級做好準備,你啊,別太認真了。”

江廣坤說:“我覺得阿哲說得沒錯,現在她還小,就應該帶她多出去轉轉,別老把她關在屋子裏看學習視頻,她哪兒記得住這麽多啊。唉,我說肚皮啊。”江廣坤笑嘻嘻跟周肚皮碰了碰酒杯,“以後你要是跟阿哲有了小孩,可要跟我家巧媛湊一對兒哦。”

“噗!”周肚皮酒水噴了出來,“啥啊,以後我要跟他有了小孩,那多少年後的事兒了?坤哥,別開玩笑了,倆人年齡差距大。”

“這不催你趕緊跟阿哲好上麽。”

我被他倆沒臉沒皮厚顏無恥的話語說得羞紅著臉,什麽也不好搭話,於是只好紅著臉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喬娜見此,大笑了起來。

周原聽了江廣坤的話後,好像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哲以後還要考研,研究生以後都兩三年以後了,你家小丫頭都六七歲了,之後……我們還不一定要小孩,就算要了啊,準不定啥時候呢,可能你家小丫頭十來歲了我們還是……”

“沒事兒沒事兒,年齡差距不是問題,現在都啥時候了,還擔心這個。”

“要是我們生的是個女孩呢?”周肚皮笑道。

“女的怎麽了?只準你搞基,還不準你女兒搞基啊?”

“要是倆人性向不對付呢?”

江廣坤被周原說得沒話對付了,於是皺眉道:“以後再說!”

這倆人……夢想太美好了吧……

這天晚上周肚皮喝得爛醉,我只好送江氏一家子到地下層,叫喬娜開車小心點,這才放心進了電梯。

進了電梯後,電梯很快在1樓停下。發現了很多拿密碼箱的人,說說笑笑,把我擠在角落裏,讓我有點透不過氣來。

電梯在15樓停下,那群人也出了去,看起來都很年輕,應該還是學生。

我知道15樓有一家青年旅社,是一對小夫妻開的,這對夫妻人很好,跟肚皮的關系也還可以,就是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肚皮的性向,我怕暴露這一點,倒是很少跟他們交往,而肚皮倒是有事沒事往他家送東西,只要做了有啥好吃的,都往他們家裏送,有時候這對小夫妻也往肚皮家裏送東西來,看見我和他,他們倆臉上好像也沒有什麽奇怪的神色。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三室一廳,兩夫妻睡一室,剩下的兩個房間租給別人,一個房間六個床鋪,一間男生的,一間女生的,一天收他們50塊錢,甚至更多。要是每天能住滿,一天能收入好幾百,兩夫妻的生活也算可以滋潤了。

不過以上都是我的猜測,因為我並沒有進去看,也沒有問過肚皮。

到了臥室之後,我安排周肚皮睡下,之後給小肚皮洗了個澡。狗狗一天天長大,我看得心裏很歡喜,摸著它背上的茸毛,我對它說:“以後周肚皮給你餵的那些東西,你把它當成屎,別吃。”

說完話我覺得我說錯了,屎?小肚皮會不會喜歡?我給自己哭笑不得來了一嘴巴,說了句:“呸呸呸,小肚皮才不喜歡吃那些惡心吧唧的臭玩意兒。”

小肚皮舔了舔我的手心,我拿來吹風機,給它吹著身上的毛。小肚皮身上的毛發幹爽之後,我問它:“今晚想跟我睡嗎?”

小肚皮發出一聲哀嚎,我說:“好,今晚跟爸睡,以後你可不能生病了。”

我抱著它來到周原的房間,發現周肚皮起來了,光著上半身捂著肚子朝垃圾桶裏面發出惡心的嘔吐聲。我把小肚皮扔在了床上,拍著周原的背,說:“明天還得上班呢,你喝那麽多做什麽,你能江廣坤比啊?他一個大老板,想啥時候上班就啥時候上班,你跟他不同!”

“我在跟他談生意呢,算是工作的一部分,談成了我領導還不得獎勵我?”周原吐完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暈暈乎乎搖搖晃晃地要起身,我問:“你要去哪兒?要喝水?我給你倒。”

“尿尿。”

“我扶你。”

我扶著他去了浴室,來到馬桶邊,周原脫下了褲子,我背過去不看他。

“看一下怎麽了?以後你遲早會看到。”

馬桶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懷著怨氣用手肘子蹭了蹭他的後背,周原連忙喊道:“哎喲,你找事兒是吧?尿歪了,尿外邊去了。”

我:“……”

周原尿完後,提起了褲子,最後從我背後抱住了我,說:“老婆,今天我喝醉了,你就容我亂性一次吧?好不好?”

他臉上紅彤彤的,身上就像一個大火爐,我連忙掙脫他,扶著他去了臥室,之後給他倒了水來,認真地跟他說:“周肚皮,喝酒可以,但不能亂來。”

“我知道,但是喝醉酒了就容易幹那種不知不覺中就幹了的事情,所以要是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兒,你要原諒我,畢竟我還是考慮你的感受的,我也不想幹。”

“嗯,可以原諒你啊,但是你以後要少喝。”

“哈哈,那也就是說,我今晚亂性了,你還會原諒我的吧?”

說完他的嘴巴就湊過來了,要親我。

這人腦子裏的邏輯思維還是有的,所以我心想這貨到底真醉還是假醉?

我連忙推開了他,一巴掌甩在他的背上,“啪”的一聲極其響亮。我現在真的發現,男人的背真的是個洩憤的好地方,動不動來一巴掌洪亮而甩得爽快,聽著都讓我心爽。

周原又“啊”了一聲,但還是對著我傻笑。

我說:“但一切都是有底線的,所以,不觸到我的底線就好。”

“我亂性了,就觸摸你的底線了?”

“嗯,不然呢?”

“好吧,不亂性。”周原語氣突然認真了起來,擁抱了我。我感受著他的溫暖,拍著他的背。“要是以後亂性了,逼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兒,你打死我吧,殺了我,罵我畜生。”

我說:“我肯定會的,打死你,殺了你,罵你畜生。”

我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好像珍惜著不想放開的東西。

“阿哲,你以後是我的,不許是別人的,你以後只許專專心心地學習,不許跟其他男人糾纏不清。”

我微微一笑,最後安排他睡下了。周原喝得很醉,所以很快就睡著了。我抱著小肚皮睡在他身邊,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時而懷著微笑,時而懷著苦澀。以後的生活都是我不敢想象的,但是我卻很憧憬。不敢想象的原因是,我現在還不夠優秀,或者以後的不確定性讓我望而卻步。

臺燈下的光芒亮黃閃眼,但周原卻睡得很深,傳來輕輕的鼾聲。天氣轉涼,好像我和他都有點小感冒,睡覺時傳來聲音也是可以容忍的。我看著燈光下的他,輕輕觸碰了他血氣方剛的臉,最後關上了臺燈,在他耳邊輕輕道:“是的,我以後只能是你的。”

19號這天早上,周原突然跟我說:“老婆,我想留長發了。”

我當時正在燒熱水,準備吃點感冒藥。我回頭看了看他,發現他頭發變長了,卻沒有去剪,倒是顯得他不太精神。

“周肚皮,我想剪短發了。”

“短發?冬天不冷嗎?”

我搖搖頭,摸摸他的頭發,說:“你啊,兩邊變長了,以後把兩邊剃光,中間可以留長,這樣稍微好一點。只要兩邊一長,臉就顯大,而且整個人看起來沒精神,頭發還跟鳥窩似的。”

“你說的是。”

我問他:“今天我回學校了,下午還有課,小肚皮放在家裏應該也沒事,平時別給它吃那些了。”

“好了,你說了好多遍了,要是你把你愛他的十分之一給我,我就心花怒放了。”

我嗤笑了,他又說:“日子照常過吧,晚上我去圖書館等閉館,之後接你回來,每天早上你自己回學校,我知道我送你你不樂意,怕我遲到。”

我微笑道:“好的,你不能來的時候給我發個消息就好。”

可是當天晚上周原就沒來,我心裏一直很擔心。一般情況下他是下午六點下班,下班回家半個多小時,吃個晚飯最多也是到7點,所以以往他都是到晚上八點來到我們學校。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附近也沒有我認識的人幫我去接個水,周琳今天早點回去休息了,所以我身邊空著座位。我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周原也沒給我發消息說他不來。

我心裏很氣,但又有點擔心,心想著是不是出事兒了?

我心想能有什麽大事兒降落在周肚皮身上?

只是我覺得這兩天他給我買的衣服應該要到了,我只是想問一下他到了沒有而已。於是我給他發了微信消息,問他今晚還來不來了,還有衣服到了沒有。

可是,等到圖書館閉館的時候他沒有回我的消息。

我拿起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發現關機了。

我:“……”

心裏的不安開始傳來,但我還是選擇先回宿舍,回到宿舍後我整個人還是心神不寧的,我坐在我的座位上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出門。

我來到校門口,打了輛車就徑直去了周原住的小區。

三十分鐘不到我就到了,這時候晚上十點半,我從樓下望上去,發現周原的家卻是關著燈的。

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來我們學校找我,家裏還關燈,難道又喝酒去了?

我來到了十五樓,準備拿出鑰匙開門,發現我忘了帶鑰匙了!

於是我狠狠地敲門,在外邊喊了幾聲:“周肚皮,快開門,開門啊!”

裏面沒有聲音,但我卻聽到了小肚皮的叫聲。我心裏開始急了,於是又敲了幾分鐘,還是沒人應,我在想這貨應該不在家裏面?所以,我只好打道回府。

我心裏很氣,也很怨,但心裏又有一種很強烈的擔心。此時我的氣沒處撒,所以只好慚恨而歸。

回到學校,剛好十一點,宿舍門這時候也快關了。寒風吹著我的臉,就好像刀割一樣生疼,我加快了腳步,也有好些個學生爭分奪秒搶在關門之前進宿舍樓的。

我回到宿舍後,正準備給嚴曉明打個電話,誰知道他剛好打來了。

嚴曉明還沒說話,我就急忙道:“嚴曉明,周肚皮出啥事兒了?咋電話也不接?你幹嘛去了?發你消息也不回。”

“我手機丟了,真他媽的倒黴。”

“怎麽丟的?這是剛買的手機?”

“對,剛買的,兩千大洋。”

“怎麽丟的?”

“不想說了。”嚴曉明語氣充滿著不耐煩,“周肚皮的確出事兒了,叫我打電話給你,叫你別擔心,他現在在酒店,跟我在一塊兒。”

“出什麽事兒了?嚴重嗎?為什麽在酒店啊?”

“他心情很低落,不知該如何是好。嚴曉明說,“很嚴重,但是我現在不想說,真的是煩死了。”

“嚴曉明你又吊我胃口!”我怒道,“你讓我擔心,你又不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說來話長了,一句兩句我也說不清楚,明天一早你來賓館,我把定位發給你,讓周肚皮跟你說去。真是的,世界上真的有那麽不要逼臉的人,這種人應該一個個都死絕了,最好全家都死了還不解恨!”

嚴曉明平時很少爆粗口的,但今天卻罵出這麽惡毒的話語來,倒是讓我目瞪口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但這說明,嚴曉明是真真正正地碰到了讓他憤怒的人。這也說明,這件事情很嚴重。

“好了好了,明天我去就行了,一大早我就去。你趕緊把定位發給我,我也累死了,剛剛去了他家,敲門沒人應,真的氣死我,小肚皮還在他家,他也不管,不會餓著它麽?”

“行行行,我一會發給你,我進去看看周肚皮,我剛去買了夜宵,他晚飯都沒吃,真是的,這個爛攤子真難收拾!”

“那行,你叫他好好休息。”

可是我發現嚴曉明已經掛了電話了。

嚴曉明雖然叫我不要擔心,但我心裏擔心得緊。這一晚上我很晚才睡著,一直在想著今天早上周原還跟我說大風大浪已經過去了,可是現在大風大浪又席卷而來了。

更讓人擔心得是,我都不知道這大風大浪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來了,到了嚴曉明給我發的地方後,我叫他出酒店了接我。

嚴曉明很快就下來了,我看見他後,發現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走路也搖搖晃晃的,很顯然是昨天晚上被折騰到很晚才睡。

“跟我來吧,你趕緊陪著周肚皮去走走,我昨晚很晚才睡,現在才睡了三個小時不到,你倆走後讓我睡個安穩覺。”

嚴曉明步伐有些急切,我們來到三樓後,嚴曉明把我帶進了一個房間。

進了房間以後,嚴曉明倒在了床上,動也不動了。而窗前站著的周原,正兩手插兜看著窗外。他的背影好像有些蕭瑟,有些疲憊,聽到我的聲音卻也沒有回頭看我。

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閑褲,雜亂的頭發顯得背影不太精神。

我關上門,放下我的背包,走到窗前,望著他看去的地方,正是他的小區。

“周原,發生了什麽?小肚皮餵了嗎?”

我看著他的側臉,疲憊不堪的側臉充滿瘡痍,黯淡無光的眼角好似氤氳著淺淺的霧氣。

他輕輕回頭,看見我後,淺淺地一笑。

笑容很僵硬,笑得有些吃力。

“吃早飯了嗎?咱倆去吃個早飯吧,你等一下我,我洗漱下就好。”

我沒說話,看著他進了浴室,我才坐在床上看了看手機。

五分鐘後,周原從浴室出來了。他之後用吹風機吹著頭發,邊吹邊說:“你想吃什麽?”

我笑了笑,說:“隨便吧。”

周原收拾好後,我和他出了酒店。其實我壓根沒有心情吃飯,而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開車了。”周原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陰沈的天色,“隨便在附近找點吧。”

“周原,你只需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就好。”

我走在他的身側,周原說:“昨天真的對不起,沒去你學校,沒回你消息,沒接你電話。”

“沒事兒,你不是出事兒了嘛。”

“阿哲。”周原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我也停下,仰頭看他,“我前任來了。”

其實這是一個我完全沒有想到的答案,倒是讓我有些驚呆。他從來都沒有跟我說起過他的前任,可能有什麽傷痛的過往。我的傷痛過往是需要找人傾聽的,但周原不同,他喜歡把苦吞進肚子裏,死活也不說出來,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跟我說,而我又考慮到他可能是不好啟齒,因此也從來沒有問過他。

也有可能是我對他來講比較特殊,所以他才不肯跟我說,但我覺得他是一定要跟我坦白的,若是不跟我坦白,我是不會同意跟他在一起的,因為我不想要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雙方還有瞞著對方的秘密。

我一時也不好說些什麽,腦子裏也很混亂,周原也不敢看我。

“你別誤會,我現在對他沒有感情了,而是……可憐他,所以我才沒打算報警。”

可憐他?什麽意思?他現在很可憐嗎?

要報警?什麽意思?這件事情很嚴重?

“你慢慢說,別著急。”

我望了望四周,發現前面正是公交車站牌,我說:“去站牌坐著說吧,慢慢說。”

周原跟著我去了站牌,他拿出一包煙,遞給我一根,然後幫我點上了。

抽煙的時候是最好宣洩內心愁苦的時候,我看著他眼角氤氳的霧氣,心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因為我現在還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跟他分手嗎?曉明有沒有跟你說起過?”

“我只知道你前任性子比我還烈,也知道他花你錢大把大把的,其它的,我不知道。”

周原倒是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為我不關心你,而是想聽你親口跟我說。”

“阿哲,我跟他分手的時候是今年的三月份。”周原說,“那時候我跟他在一起也正好三個月,我很愛他,什麽都想給他,可是我唯一受不了的一點就是,他經常去同志酒吧,經常跟他的那些朋友玩,回來以後還往家裏帶一大堆人回來。之後他們好幾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另一間屋子也被他們占領了,我就只好睡沙發。其實我不是小氣,要是一天兩天的,我也就忍忍,但他幾乎隔三差五地往家裏帶人。”

要是我的話,我也受不了,畢竟這是兩個人生活的空間,如今每天插入第三者,這讓我覺得活得不像情侶的生活。

“三五個人睡在一張床,時常鬧到大半夜,其實我知道他們不發生什麽關系,但是我這人很容易吃醋,我心裏或多或少會存在些不愉快。所以有一天我跟他說明了這個情況,叫他別老是往家裏帶人,誰知道他還發火了,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他發起火來是極其恐怖的,叫聲整棟樓都能聽得到,而且還摔東西。那天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一氣之下叫他出去,誰知道他出去了,兩個月才回來。”

周原的脾氣還真的是好,居然忍受了他這麽長時間。不過我跟他前任的區別就是:第一,我吵架不發瘋,也不會摔鍋碗瓢盆;第二,要是我錯了,我會認錯,我不會不講理,也不會不給對方商量的餘地。

這種人,我都受不了,更別說周原了。

“他之後回來了?之後呢?為什麽又沒有在一起了?”

“回來了,回來的時候跟變了個人似的。但是我知道他回來是有原因的,他可能是沒錢了,想回來找我要錢,不過他嘴上沒說,我還是會給他錢。”

“他不工作嗎?”

“他在同志酒吧工作,當……舞者。”

天哪,原來他前任是這樣的人,裏面的人這麽亂,周原就不怕他跟別人發生什麽關系嗎?

“反正他的錢是不夠花,我每次都給他錢,平時我還了房貸之後就剩不了多少錢了。”

“之後呢?之後怎麽分的?”

“他變得很溫柔,我感到了很奇怪,我以為他僅僅是想要錢而已,誰知道……他得了艾滋病。”

“艾滋病!”

這三個字眼就像天打五雷轟一般在我頭頂一閃而過,讓我眼裏充滿著恐懼。

“那次我叫他出去其實只是一次氣話,可是他竟然跟外邊那麽多人一起……”

周原沒再說下去,我也能知道他前任在外邊幹了什麽不幹不凈的事情。

“你是怎麽發現的?”

周原苦笑,道:“通過他朋友,他朋友看我老實,不該被他害了,所以對我坦誠相待了。”

“你們後來有戴套嗎?”

“當然有,放心吧,我很幹凈。”

我這才放了心,若是周原也得了艾滋病,我是不會考慮他的。不過我也太誇張了點,周原也不像有艾滋病的樣子,若是有,他心善,怎忍心害我?怎麽會還要跟我認識?

“我知道他的心思之後,還是不忍心把他趕走了,給了他兩萬塊錢。其實我覺得他不愛我,走的時候拿著錢也沒有不舍的樣子,但是我的心裏難受。”

“這並不怪你。”我說,“周原,你配得上更優秀的人,現在你也不必自責。”

“他走了之後交了一群朋友,好像還參加了個什麽組織,好像是公益組織,關於艾滋病公益的。”

“做這些公益的人我很佩服,但也不排除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通過這個活動認識很多艾滋病人,情投意合搞在一起,這些人又成為了一個圈子,又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關系。”我抽完了煙,把煙頭滅了。

周原點了點頭,說:“就在昨天下午,他帶著他一群朋友出現了,在我的房子裏。”

我驚訝道:“他有鑰匙?”

“我怕他回來,至少也有個住的地方啊,所以當初把他趕走後我也沒換鎖。”周原眼神惆悵,也掐滅了煙,“他跟我說,除非給他屬於他的十萬塊錢,不然不離開那個房子。”

“你欠了他錢嗎?什麽叫屬於他的十萬塊錢?”

“我太愛他了,畢竟是初戀。”周原用雙手捧著臉,顯然是快要哭出來了,“我之前有一次跟他開玩笑說,要是我提出分手了,給你十萬塊。”

我:“……”

世界上居然有周原這麽愚蠢的傻缺!

可能大多數人愛前任都會愛得瘋狂吧。

但是,愛情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不過好在那是在開玩笑。

不過,我好像想起了什麽,於是問:“不是開玩笑嘛?那貨當真了,現在回來要錢來了?”

周原點了點頭,始終不敢露出臉。

“你現在有十萬塊錢嗎?”

周原搖搖頭。

“就算你有,也別給他,他算什麽東西!”我罵道:“周肚皮,你現在對他還有感情嗎?”

“沒有了,你放心吧。”周原說,“我現在是可憐他。”

“你還可憐他?你知道這種人多惡心嗎?你還可憐他!周肚皮你真的是菩薩心腸!”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覺得得了艾滋病的人挺可憐的。”

“天下這麽多活該得了艾滋病的人,你一個個要去可憐他們?!”

“阿哲,我錯了。”

“現在報警,現在!”

“我不想走司法程序。”

“這叫私闖民宅!這叫搶劫!你現在為什麽還可憐他!”

“阿哲,我求你別報警。”周原擡起頭,就要搶我手裏的手機。

我看他兩眼通紅,才停止了手裏的動作。

“不報警還能做什麽?怎麽把他們弄出來?你有辦法嗎?”

周原又捂住了臉開始惆悵了,“目前還沒有。”

我站起身來,很想要釋放,於是我仰著頭,深吸一口氣,最後迅速呼出。

我現在很想找一個垃圾桶,狠狠踢一頓。

“算了,飯也別吃了,我現在沒胃口。”我扯了扯周原的衣襟,“去看看,他們出來了沒有。”

“阿哲……”周原卻不肯起來,卻又始終看我,他低頭冥思著,似乎又有什麽不好開口的事情。

“有什麽話,你直說,別憋著,放心吧,我的心很強大。”

我等著他跟我說更為雷人的事情。

“裏面有很多人,不止他一個人。”

“什麽?!”

“他昨晚上給我發微信說了,他還帶了朋友。”

“這些人都這麽廢物嗎?都沒錢養活自己?僅靠你前任那個死不要逼臉的窩囊混賬東西找你要挾的十萬塊錢過下半生?這些人真的是千刀萬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抽了筋扒了皮都不解恨!”

“而且,大多數都有艾滋病!”

“什麽?!”

這是我聽過最為悲催最為雷人的遭遇。

“總共有幾個人?”

“五個人。”

“我操/他媽的!”我咬牙罵道,“走!隨我去看看!”

我咬緊牙關走在前面,周原就像焉了似的,跟在我的後面。但我時不時回頭看他,看他只影綽綽,渾身都沒什麽精神,就好像是一個病了的人,找不到活力的狀態。

來到15樓,我開始“砰砰砰”地敲門,嘴裏還一直喊著:“開門!開門!”

裏面似乎有所響動,我耳朵貼著門仔細聽了聽,裏面的人好似在說說笑笑,根本沒有在意我的敲門聲。

“你鑰匙呢?拿來。”

“沒用的。”

“啥意思?”

周原好像懶得回答我,慢悠悠從褲兜裏掏出溫熱的鑰匙,我把鑰匙插入鎖孔,卻發現門被反鎖著。

我居然不知道他家的門還有反鎖的功能。

“賤人!你他媽給老子開門!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私闖民宅要要挾別人錢!你這種人我真的可憐不起來,就應該都死了!都死了!”

這時候有兩個人路過圍觀,好像昨天跟他們見過,有些面熟,好像是青年旅社裏面的人,昨天晚上在電梯裏面見過。

他們看了看,發現並不關他們的事兒,就乘著電梯走了。

“開門啊!你耳朵聾嗎?賤人!”

這扇門被我敲得“砰砰砰”直響,就好像快被我敲破一樣。

突然我聽見了小肚皮的聲音,聲音是哀嚎的,偶爾還有它的嘶叫,叫聲很是慘烈。

我怒意立馬湧上心頭,繼續敲著,並罵道:“賤人,老子的狗還在裏面!”

我狠狠一踢那扇門,又罵道:“要是它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第一個劈了你個雜碎!”

這時候青年旅社的門開了,開門的人是一個青年男子,個子不高,臉很細長,眼睛也小小的,但是很明亮,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女人手裏抱著一個暖寶寶,臉上還有點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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