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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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30(第一卷完)

這幾天嚴曉明一直睡在我們宿舍, 倒是成了我們宿舍的新成員。起初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太習慣, 總是因為一些瑣事而煩擾我的室友。雖然我的室友心腸都很和善, 本來不想計較什麽,但是有時候我一個人出去上自習, 嚴曉明跟我室友在宿舍的時候閑得無聊, 便要找我的室友聊天。

初次見面, 本來就有點拘束,我的室友也是笑笑回答他的問題。他們都是沈溺於游戲世界的主, 嚴曉明在他們玩游戲的時候打擾他們, 林韻傑雖然臉上掛著笑意, 但私下卻跟我反映了這個問題。

9月28日這天中午, 我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我便回到宿舍, 找到嚴曉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餵,你出來一下。”

嚴曉明覺得我莫名其妙, 對我的冷漠態度很是不解,撓著頭跟我出來了。我環手於胸,問他:“你這兩天在我們宿舍住得咋樣?”

嚴曉明說:“挺好的呀。”

“哦,你是挺好的。”我哂笑道, “你既然來了我們宿舍, 就得約法三章,好好遵守宿舍規定。”

“你說話的語氣就跟棒打小狗似的。”嚴曉明白了我一眼,“怎麽了?你們宿舍還有規定?啥規定?我一定遵守。”

“其實也沒啥。”我無奈道, “就是別打擾我室友的作息,別打擾他們玩游戲。”

其實我在乎的並不是這些,在乎的是嚴曉明要是在舍友面前說漏些什麽,我就立馬完蛋了。嚴曉明這人本來就大大咧咧的,說話做事的時候總是不太經過腦子,要是暴露了自己是GAY的身份,或者是看上了我直男癌的某個室友,那可就完蛋了。

“你又不讓我跟著你上自習,睡覺也那麽冷漠。”嚴曉明嘀咕著。

睡覺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是挺尷尬的。其實我相信嚴曉明不會對我動手動腳,但是以前他跟我有過暧昧關系,我怕他一時間跟我發生了什麽尷尬,到時候連純粹的友誼都沒有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是很不老實的,周原也跟我說起過這個,雖然他無所謂。我在床上總是翻來覆去,而跟嚴曉明睡在一鋪之後才發現,這家夥睡覺比我還不老實。宿舍的床就這麽點大,兩個人怎麽睡覺?勉強能容得下二人的身軀而已,有時候我被嚴曉明擠得透不過氣來。

商量了許久,睡覺的時候我跟他約定:中間一條線,誰也不許過,誰過了請吃飯。

就這樣,嚴曉明才老實了點。

“阿哲,我是在你們宿舍無聊,想找個人說說話。”嚴曉明面作痛苦狀,“你室友好冷漠啊。”

我點燃一顆煙,說:“其實也還好吧,並不冷漠啊,他們挺好的,他們玩游戲的時候你別煩他們就行。除非你會玩游戲,不然真的沒啥共同語言。”

“那你不玩游戲,為啥跟他們關系那麽好?”

“我們的交情跟你個毛頭小孩能比嗎?”我鄙視他,“人家以為你是我表弟,把你當弟弟,但是你放心,他們沒啥敵意,你別讓他們反感就行。”

“那我可以玩你的電腦嗎?”嚴曉明咧嘴笑,“我也玩游戲。”

“隨便你,隨便你!愛咋咋的,別刪我電腦裏面的東西,刪了,我跟你沒完。”

“你今天還跟高遠上自習呢?”嚴曉明搶過我的煙,抽了一口,又還給我。

“是啊。”

嚴曉明吐出一口煙霧,“你今天一大早幹嘛去了?起那麽早。”

我說:“我跟高遠去附近小區吃早餐去了,吃了一碗粉。”

“這麽早就去約會?”

我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道:“我們是朋友!”

的確,今早一大早,6點多,我就跟高遠約好,去吃早餐去了。因為他說上次他邂逅一家特別好吃的店,所以就一大清早就騎著校門口的小綠電動車載著我去了。

我反而覺得,這沒有什麽啊,不知道嚴曉明如此過激,搞什麽鬼?

學習了一下午,晚上的時候我回到宿舍,發現姚真明給我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在幹什麽呢?】

我:【上自習呢,不過我已經回來了。】

姚真明:【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你啥時候來長沙?】

姚真明:【1號,中午12點多,黃花機場。】

因為我可能實在是忙碌,於是我回:【好吧,但是我恐怕沒時間去接你。】

姚真明:【無妨,你看看吧,過完中秋再來見我也行,到時候一切路費、住宿費、吃的喝的,我全包。】

我:【哇!你真好!(開心)】

姚真明:【你喝酒嗎?】

我笑笑,回:【老酒鬼了,平時在宿舍睡前喝一杯,睡得安穩。】

姚真明似乎遲疑了一下,良久才回覆:【呃……這麽牛,恐怕我喝不過你。】

我:【我爸是個酒鬼,早上喝酒,中午喝酒,晚上也喝。也許是遺傳的緣故吧,我第一次喝酒是在大一那年,同班同學聚會,我室友覺得我巨能喝,雖然還是喝醉了。】

姚真明:【……恐怕我還真喝不過你。】

我:【東北人還喝不過一個湖南人?】

姚真明:【我一點也不像東北人。(笑哭)】

這時候嚴曉明叫我了,說宿舍沒有洗衣液。我去隔壁宿舍借了一瓶,給了他後,我才回姚真明:【感覺出來了,你一點都沒有攻擊性。(捂臉)】

姚真明:【憑啥東北人就得有攻擊性?(捂臉)】

我:【你們不是動手不動嘴嗎?哈哈哈……】

誰知姚真明竟轉移了話題:【你們那邊平時都喝啥酒呢?】

我:【紅薯酒吧,算是我家鄉人釀造的,我奶奶也會釀,幾乎家家戶戶都會。我爸他喝習慣了,每次廣東那邊的湖南鄰居回家鄉時,我爸都要托他從家鄉捎上一百多斤。不過這酒度數不高,大概才三十來度。】

姚真明:【你爸一般跟什麽人喝酒啊?】

我:【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應該是一個人喝得比較多吧。不過我寒暑假的時候經常陪他喝,我喝的量跟他差不多。】

姚真明:【(害怕)你真可怕。】

我:【到時候PK啊。(陰笑)】

姚真明:【一定。】

29日清晨,我接到了周原的電話。

那時,我剛從餐廳出來,給嚴曉明那個懶鬼捎了一分早餐。剛出餐廳,電話就響了。

“你幹嘛啊?”我語氣有些不耐煩。

周原一直在笑,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就是一直不說話。

我忍無可忍,“周肚皮,若是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讓我聽你那猥瑣的笑聲的,那麽,我掛了。”

“別別別!”周原阻止道,“曉明跟你倆的事情跟我說了。”

“嚴曉明那傻子啥都跟你說。”

周原道:“唉……我也被煩得沒有辦法,我還在外邊有事呢,那小子一直給我發消息,他說他太無聊了。”

我說:“那是他活該。”

周原笑了笑,說:“老婆,想老公沒?”

“沒有。”

“心口不一。”

“沒有就是沒有。”

周原繼續打趣道:“小受說沒有,就是有,反正我就這麽認為的。”

“那你就這麽認為吧,沒有就是沒有。”

“好吧,你就是嘴硬,看我不撬開你的嘴。”周原賊兮兮地說,“也不問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噗嗤一笑,無奈道:“周肚皮,你過得好不好啊?”

“問得一點都不真切。”

我去,這人這麽傲嬌?!

我罵道:“你看看你,我不問,你也怨我,問了,你還怨我,你叫我怎樣?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我真的很想掛電話!”

“別啊老婆。”周原說,“我在這邊挺好的,回家看咱爸媽去了,不過這兩天又開始忙碌了。”

“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就行了。”

“這句話聽起來倒是挺真切的。”周原沒臉沒皮地說,“來,MUA,親一個。”

我沒說話,停頓了幾秒,周原問:“怎麽了?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臉上有口水,被人親了,好惡心,剛剛擦著呢。”

“我去,都沒親在你臉上,你就這樣了,要是真親了,你還不得拿刀砍我?”

我白了一眼,“對啊。”

“好了,我不跟你貧了。”周原笑了笑,但我聽這聲音覺得有些奇怪,這笑聲好像不是他平時的笑聲呢?笑聲裏面帶著無奈,無奈中帶著無助。

我心中感到一絲不安,問:“周原,你怎麽了?”

周原聽了後停頓了幾秒,這幾秒內,這很容易讓我腦補起來這幾秒內他的動作,若這是真實的,他肯定輕輕揚手,拭去著眼角的淚光。

但我覺得周原沒這麽脆弱,錚錚漢子不會如此輕易地掉眼淚,所以我還是放棄了我的幻想。

“沒什麽。”聽聲音,周原在苦笑,“這兩天有點忙。”

我心想,就算你再忙也沒有過這種情緒啊!

我也不知道為何,心中極其不安,於是我連忙問:“周原,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行不行?”

“真的沒什麽,真的。”

周原笑著說完,雖然掩蓋了先前的一些苦澀,但我還是覺得不太正常。

這次他回西安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猜想不出來,也許可以從嚴曉明那裏得到些答案。

“真的?”

“真的。”

“好吧,你好好照顧自己吧,別太累了。”

“嗯嗯,你也是,你比我更累,我清楚。”

跟周原打完電話後,我立馬滾回了宿舍,詢問嚴曉明。嚴曉明惺忪著睡眼,朦朦朧朧中揉了揉眼睛,嫌棄地看著我,問:“怎麽了?”

我把他請出了宿舍,跟他說明了情況,發現嚴曉明並不知情。

“會不會他家裏出什麽事情了?”我將想象力發揮到極致,“嚴曉明,你問問你媽,看看是不是他家真出啥事了,我總覺得他這次回西安不太正常。”

“好吧,我問問。”

跟嚴曉明交談過後,其實我還是不大放心,一個上午的學習都是無精打采,也可以說是心不在焉,時常在想著周原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其實我很了解周原,他有些愛面子,什麽苦楚都喜歡往自己的肚子裏咽,表面上音容笑貌,實際上心中早已傷痕累累。

他這樣跟我也差不多,我也喜歡掩飾,正是因為我們有這般共同點,所以我才如此了解他。

我出了教室,在走廊盡頭窗前點燃了顆煙。

高遠突然出現了,站在我身邊,問我:“還有嗎?”

我從懷中拿出煙盒,遞給他,便看著窗外。高遠把煙還給我後,問:“怎麽了?累?”

我笑笑,點點頭,卻並未說話。

“國慶準備去哪裏啊?”高遠問。

我說:“其實有個東北人要來找我,想要我帶他回我們永州玩玩,但我不確定要不要回去。說實話,我很久沒回去了,半年多了,還是有點想念。”

高遠:“回去下也好,就當放松了。”

我:“你覆習得怎麽樣了?”

高遠露出苦瓜般的笑容,很明顯地在給我傳遞著失望的訊息。

“聽說你們永州蛇很多。”他突然轉移了話鋒。

我點點頭,說:“是啊,一般在夏天,田間小道上,有時候會看到蛇,在我們那邊,很多人都說有一種蛇很毒,但具體叫啥我也忘了,反正頭部是三角形的,全身呈白色,上面還有黑色的斑點。”

“聽起來就瘆人……”

“我還吃過蛇呢。”

高遠:“……”

“真的。”我繼續道,“我第一次吃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那是蛇肉,因為我家裏人都知道我怕蛇,所以沒告訴我。我吃了那肉,覺得好吃,吃完之後我爸才跟我說那是蛇肉。”

高遠笑出了拖拉機的聲音。

這兩天教室裏的人明顯地少了不少,因為很多人都出去度假了,有的人提前回去過中秋了。一般在大四的時候很多人都沒啥課了,所以想走就走,不像我們法語專業的這些苦逼學生,一周還這麽多課,很多人還在抱怨給我們布置課程的人是不是腦子被挖掘機給撅了……

高遠抽完煙後,就去了另外一間教室。我回到教室,準備拿起鉛筆靜下心來好好學習一篇課文,可我怎麽也找不到我的鉛筆。之後我才想起來,鉛筆還在高遠那兒。

這人,借了別人的東西都不還的嗎?

其實我是一個對於我個人物品的占有欲極其強烈的人,他人拿我的東西,用完之後就得安安份份原原本本放回原位,借了我的東西,必須要還,不還的話,我真的會耿耿於懷。

這倒不是因為我小氣,而是我這人占有欲的關系,我一旦用過某件物品就會與物品產生一種依賴性,仿佛是割裂不開的。

我倒是寧願給你幾塊錢去買一支鉛筆,也不願意看著我的鉛筆被別人占有。

我這人就有這麽個毛病。

沒有鉛筆,我也學習不下去了。我這人還有個毛病,那就是強迫癥,書上都是鉛筆畫的,就必須得用鉛筆,必須整整齊齊幹幹凈凈,必須是我的字跡!若是出現了他人的字跡和其他顏色的筆寫的東西,我會跟他沒完。

我一個雙子座的,怎麽會有強迫癥呢?

哦,我們這個星座的,總有點神經質吧。

上列所說的毛病,就當自己是神經病吧,這倒是很合理。

我學習不下去,準備去文具店買支鉛筆回來,之前那支鉛筆就算送給高遠了,要回來未免顯得我太小家子氣。

外面已經下起了蒙蒙細雨。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句話倒是很地道。我穿著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雖然身處煙雨蒙蒙中,倒不會被淋濕,但我的步伐還是很急切。

來到文具店,我翻看了下手機,心中的不安還是湧上心頭,於是找到周原的微信,給他發了條信息:【周肚皮,你有啥事最好還是跟我說,不要對我隱瞞。】

我本來打算給他打電話來著。但我不是周原,他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完全不會考慮到我在做什麽,而我在給他打電話之前要考慮到他是否方便接電話。

就比如現在,出差的他,肯定不方便接聽與工作無關人士的電話。

盯著手機看了一分鐘,周原一直沒有回消息,我嘆了口氣,準備進去選自動鉛筆。

褲兜裏的手機忽然振動一下,我以為是周原給我回覆消息了,於是連忙拿起手機來看,誰知道是MELODY:【在幹嘛?】

我有些失望,飛快打出幾個字,發了出去:【在商店,買筆。】

MELODY:【哦。】

哦,哦?哦!哦……哦~

沒話了?

神經病。

我選好一支自動鉛筆,付了款,心情很不好。再遇上這種情商低的,心情自然不能再明朗了。

況且,現在還是下雨天……

看了下時間,突然到飯點了,我在想先去吃個飯吧,晚上給周原打個電話。

隨便點了三個小碗菜:一份辣白菜,一份酸辣雞雜,一份雞蛋羹,附加一份米飯。店家說米飯免費,可以免費來續米。

剛找到位置一坐下,手機又振動一下,我又以為是周原,誰知道他媽的又是MELODY那個幹癟人物發來的消息:【吃飯。】

我在想,關我什麽事?

我這人心情不好時,看什麽都不順眼。

於是我回:【……】

MELODY:【你在哪兒呢?】

我這下懵逼了,這人要跟我面基?

雖然見過兩次面了,一次是在宿舍樓樓頂,一次是在餐廳,那天我、蘇秦、林韻傑仨人在吃雞公煲。

我這人沒心情跟他面基,於是回覆:【在宿舍,吃過飯了。】

MELODY:【你剛剛還在買筆,現在就吃完了?】

嗯嗯,有些人戳別人漏洞倒是話挺多的啊。

於是我決定再騙他:【帶回宿舍吃的,吃了幾口,不想吃。】

實際上我胃口好得很,大口大口吃了幾口,一碗米飯被我吃完了。

之後,我拿著空碗去續米飯。我站在窗臺前排隊,餐廳的人明顯多了不少,可能是接近下課的緣故。我看了看時間,果然,12點了。

打飯的阿姨看見我,笑了笑說:“小夥子,還要米飯?”

我點點頭,說:“多來點,不夠吃。”

“好嘞!”

我接過米飯,嗅了嗅,說:“阿姨,謝謝您。 ”

回到座位,MELODY的消息又來了:【你那天為什麽那麽著急走啊?(捂臉)】

我:【因為我媳婦叫我出去陪他逛超市。】

MELODY:【哦哦,你們真恩愛。(捂臉)】

我:【你明明知道我們沒什麽。(無語)】

MELODY:【你明明知道我是開玩笑。(笑哭)】

我:【好吧。】

MELODY:【國慶準備去哪玩呢?】

我:【一部分時間用來學習,一部分時間用來陪一個東北大叔。】

MELODY:【東北大叔?(發呆)666啊!口味獨特!(笑哭)】

我:【人家可是直男好麽?孩子都倆了,我們只是朋友,他又不知道我是GAY。】

MELODY:【好吧,我曲解了。(可愛)】

我:【你呢?你準備幹啥?】

MELODY:【我高中同學結婚,唉……還得回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又得包一個1000塊錢的紅包,一個月的生活費啊。】

我笑了笑,連忙打開支付寶,看了看餘額寶餘額,上面顯示:113.50!

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你為什麽還不給我打錢?!月底了!

我還想去燙個頭發呢,現在頭發就跟個鳥窩似的,都舍不得花錢去剪……

好醜。

我回了MELODY:【真有錢。】

MELODY:【我也是窮人哈哈哈。】

我:【那你要回湖北?】

MELODY:【哈哈哈,是的。(可愛)】

我邊聊邊吃飯,聊著聊著這碗米飯又被我吃完了,可是菜還是剩了不少,我也沒吃飽,於是我又拿著空碗跟個要飯的似的去續米飯……

到了窗口,我跟方才那阿姨目光交匯。

我的目光大抵是不好意思的。

阿姨的目光則是懵逼的。

“小夥子,又是你。”阿姨的臉上沒有笑容了,“一般人吃兩碗米飯就夠了,你咋還能吃三碗米飯呢?”

我笑著說:“阿姨,你們的碗太小了。”

阿姨:“也不小了,跟你家的碗差不多大吧!”

我:“我在家能吃四碗。”

阿姨:“……”

我繼續道:“米飯吃得多,說明您做的菜好吃啊!”

阿姨哭笑不得,接過我手中的碗,給我續米的時候手還在抖,我連忙叫道:“阿姨,您的手能不能別抖了,放心吧,我不會浪費的。”

我心想,就一碗米飯,至於麽……

阿姨還在抖,抖著抖著我實在忍不住了,說:“阿姨,您不知道現在外邊流傳著一句話嗎?在學校能不能吃飽,關鍵要看飯堂阿姨的手抖不抖。這天也不冷啊,阿姨您抖啥呢?”

後邊傳來一陣轟笑。

阿姨於是無奈地給我盛了一碗米飯,滿滿當當的!

我接過米飯,一鞠躬,笑道:“謝謝阿姨,我下次還會來的!”

我回頭離開窗口,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自語道:“我下次來了就是狗。”

重新回到座位,掏出手機發現沒人給我發消息後,收起了手機,又看了看四周,我居然看見了嚴曉明!

他好像跟在一個人後面,我畏畏縮縮地望了一眼,人潮中他們也沒註意到我。之後,我註意到了他前面的那人,那人正是李郝。

嚴曉明倒是有說有笑的,李郝則是象征性地點點頭沒說話。也許嚴曉明覺得這沒什麽,但我作為旁觀者,怎麽看怎麽覺得尷尬。李郝本來就是稍微高冷的人,他倒不是因為害羞,在李郝眼裏嚴曉明可能只是個孩子,跟他根本沒啥共同語言。

我突然覺得嚴曉明跟李郝走在一塊不太正常,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不詳預感。

李郝是我們宿舍的大哥,因為他年齡比我們仨都大,他是九四年的,比我大兩歲。黃朝輝是九五的,林韻傑九六的,我也是九六的,但我是我們宿舍最嫩的。在外人看來,李郝比較高冷,年紀由比我們大,所以我們有時候喚他“大哥”。

不過嚴曉明這人的臉皮倒是真的挺厚的啊,比周肚皮那坨豬頭肉的肚皮還厚。他不會察言觀色嗎?他看不見李郝臉上的神情嗎?被煮成紅燒肉的臉,去貼李郝那冰淇淋般溫度的大屁股很爽是嗎?

啊!想到這裏,又想起了周肚皮。

周肚皮,你為什麽還不回我消息……

回去我要好好教訓一頓嚴曉明那個不要逼臉的。

雖然他也沒做錯什麽,但我心中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以後去上自習還是叫這貨陪著吧。

晚上我回到宿舍,嚴曉明已經混入了我們宿舍的氛圍,在跟其餘三人打著英雄聯盟。

我:“……”

我知道我不能打攪他們,沈迷游戲的人脾氣是最火爆的。

我去洗了澡,洗了衣服,逛了逛淘寶,準備買一把裝逼神器——自動雨傘。

一按開關,“嗖”的一聲就撐開了。

最後花了30塊錢,我看了看餘額寶餘額,還剩下70多……

唉,吃土了。

11點鐘,宿舍停電了,林韻傑跟往常一樣,罵了一聲:“操!”

停了電,就說明會斷網,嚴曉明倒是玩得有些累了,起身看見了我。

我拍拍他的肩,說:“出來一下。”

嚴曉明隨我出了門,我問:“明天跟我上自習去吧?”

嚴曉明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顯然,我在他臉上讀出了不樂意。

“阿哲,我想跟他們玩游戲,你室友真有趣,人真的很好。”

我:“……”

我點著了一根煙,問:“今天叫你問問你家,周肚皮家是不是出事了,你問了沒?”

嚴曉明點點頭,說:“放心吧,沒出事!”

我問:“周肚皮給你打電話了嗎?”

嚴曉明搖搖頭。

我嘆了口氣,說:“給他發消息也不回,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你趕緊打個電話過去。”

“你打唄,我打他還不一定會接。”

我:“……”

我拿出手機,確認微信上周原沒有回覆我消息後,我才撥了周原的電話。

那邊一直沒人接,我的心開始狂跳起來。

會不會真的出什麽事情了?

我連續撥了好幾個,還是沒人接。

我問嚴曉明:“他今天有跟你微信聊天嗎?”

“沒有。”

“要是真出事了,可就不好了。”

嚴曉明笑道:“原來你這麽關心我表哥啊。”

我白了一眼,現在不是跟這貨爭這個的時候,簡直就是浪費我的青春,浪費我的表情。

“要不要報警啊?”

嚴曉明哭笑不得,道:“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吧!趕緊睡覺去。”

“我還是不放心,都這麽久了,還不回消息,以往都不是這樣的。”

嚴曉明說:“好了,別擔心了,沒事的,你放心吧老婆大人,睡覺去。”

我斜睨他,問:“你他媽的剛剛叫我什麽?”

嚴曉明捂住了嘴。

“你信不信我縫上你這個浪蹄子的嘴?”

嚴曉明立馬竄進了宿舍。

我心想還是等等吧,等到明天早上,我再給周原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或許他現在真的很忙也不一定。

但還是跟往常一樣,我打開跟周原的聊天界面,發了一句:【晚安。】

這是我跟他約定好的:

“晚安”他來說,“早安”我來說,但今天特殊,我就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了。

第二天早上,我媽給我打了2000塊錢!

啊!我好開心!

我立馬給我媽發了個微信:【媽,錢收到了,我要去理發!終於可以吃得上五塊錢一頓的飯了。】

我覺得我這麽說有點賤賤的,把自己的生活說得那麽悲慘,博取家裏人的同情心。

我媽:【......】

省略號啥意思?

我媽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高冷了?!

算了,不想聊天就不聊天。

我開開心心去吃了早飯,回來時嚴曉明明明睡在枕頭上的,突然橫著睡了,床身本來就窄,他兩只大腳丫子風風光光地曬著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

我把早餐放在桌上,給嚴曉明發了消息說早餐買好了,就出了門。

正準備給周原打電話,誰知他馬上就打來了。我連忙接通,罵道:“周肚皮,你還有臉打電話過來?你怎麽沒死啊?!”

“嘻嘻嘻,老婆,對不起,我昨兒太忙了,現在想你了。”

他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有點憔悴,但他能這麽沒臉沒皮地叫我,而且還能給我打電話,我還是放寬了心。

平安就好。

我淩晨三點才睡著,現在頂著一雙黑眼圈,可我嘴上還是不饒人。

“你跟我解釋解釋,你昨兒到底咋回事?”

“就是太忙了,沒看到消息。”

“繼續!”

“也不是沒看到,是沒時間回,本來晚上想回你消息來著,但我以為你睡了,我又怕吵醒你。”

“繼續編!”

周原:“……”

“怎麽不編了?”

周原:“我說的都是實話!阿哲,你看我……這麽老實……”

我罵道:“你長得就像個傳銷組織的黑老大,沒看出來你老實。”

“唉這話我可不愛聽了。”周原不爽道,“什麽傳銷組織啊,說話好聽點行不行?”

我反駁道:“你明知道我嘴巴就這樣,你還來惹我?”

周原卻慵懶地笑了,顯然是因為困意,“老婆,生氣了?”

“我不是你老婆。”

我說出這話的時候,路上的人聽到後頻頻扭頭看我,我紅著臉走開了去。

好尷尬。

“你不是我老婆是誰的老婆啊?”周原沒臉沒皮地說,“想老公沒?”

我惱了,罵道:“周肚皮你再這樣,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我了!”

周原聽了之後停頓了幾秒,之後語氣恢覆了正常:“阿哲,真的對不起,沒回你消息。”

我沒說話,二人沈默了十幾秒。

“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周原說,“我很感動。”

我還是沒說話,默默地喝著手中的一杯豆漿。

“明明知道我很愛你,肯定句句對你是真的。”

“我昨天問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那你為什麽不回覆我?”我語氣平和,奢望著不想得到的答案離我遠點,“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有沒有出事?”

“說實話,出事了。”

我心裏急躁起來,立馬坐在草地上,問:“出什麽事了?”

“我先不跟你說,放心吧,我沒事,過幾天過完中秋我回長沙,到時候跟你說。”

我問:“你確定沒事?你確定你能應付得了?”

“確定。”

“真的?”

“真的。”

“我還是不相信。”

“阿哲,我剛剛說了,我愛你,我對你說的話句句是真。”

好吧,既然他都許下此等諾言了,我就當真吧。

“好,我相信你,好好照顧自己。 ”

跟周原聊完後,我又開始了今天的覆習。

今天月底了,天上竟然出現了陽光,雲兒也很晴,但是因為霾的緣故,天色卻不是很藍。

九月過去了,真快。

傷過,痛過,哭過,笑過。

希望明天的天空,會更藍一些。

(第一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終於完了,明天開始寫第二卷,請繼續關註!

特歡迎關註本人新浪微博:湘海一粟粟粟

☆、2017/10/01-10/02(上)

其實今天我打算放自己一天的假期, 因為今天本來就是過節, 但我也不是那種不懂得消遣的人, 所以今天早上打算去教室學習兩個小時後,出去轉轉, 順帶理個發。

睡眠是時間的小女兒, 我因此睡得很充足, 似乎很久沒有睡過飽覺了,一覺睡到大天亮, 從昨晚11點睡到早上8點多, 中間也沒有醒來。

按照慣常, 每天醒來我都會看一兩分鐘朋友圈, 但看朋友圈之前,我會給周原道一個“早安”。

第一個任務完成後, 我點開了朋友圈, 胡亂地瀏覽了幾篇無聊且千篇一律的朋友們出去旅行的相關朋友圈。其實我根本不想出去旅游,所以我覺得這沒什麽好得瑟的。因為我覺得出行會很累, 況且我現在也沒有很多閑暇的時間。最主要的是,我沒錢。雖然昨兒我媽剛給我打了錢,但我這個月還得活命啊!有時候我要買考研備考資料,會花一些錢。

而且, 我今天還要去燙頭發!

我繼續往下翻, 好看看到了周原在昨天半夜裏發了一條朋友圈,但是沒有配圖:

【國慶了,西安肯定又是人滿為患, 要是我婆娘在就好了。對了,送什麽給他好呢?(思考)】

嚴曉明早早就在下邊點了讚,但不止一個讚。微信朋友圈只能是共同好友才能看到好友的點讚和評論,我一個個點了看,發現江氏夫婦和嚴曉明點讚外,還有一人也點讚了。

林韻傑!

林韻傑也點讚了!

周肚皮什麽時候加了林韻傑好友了?!

這不是越界了嗎?

況且林韻傑那傻子還在下邊評論了:

【你老婆是男的啊?(偷笑)】

我腦子裏嗡地一陣響,一時間空白。

周肚皮,你漏餡了!

我連忙起床,準備給周原打個電話。剛起身,嚴曉明就在我身邊風騷傲嬌地“嗯”了一聲抱住了我,我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他叫了一聲松開了我。

嚴曉明的叫聲,驚住了林韻傑。林韻傑剛從床上下來,蓬松著頭發,跟我對望一眼,我給他豎了個中指,他也給我豎了個中指,之後我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林韻傑拿著手紙書去拉粑粑,我連忙拿起手機在周原評論區評論:【表哥,要是表嫂看見你把她當爺們,會打死你的!(偷笑)】

隨後我掐了掐嚴曉明那個晦氣種子的腰,嚴曉明痛醒,帶著怨氣看了我一眼,說:“怎麽了?”

我指了指手機,示意他看下朋友圈。嚴曉明拿著我的手機看了一眼,笑出了拖拉機的聲音。

他拿起我的手機就開始打字評論,我立馬搶了過來,嚴曉明剛反應過來,拍了拍腦門,笑道:“看我這腦子,睡懵逼了,這不是我手機,我說呢,手感不對勁。”

我:“……”

嚴曉明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擊朋友圈,找到周肚皮發的朋友圈後,評論了一句:【表哥,要是表嫂看見你把她當爺們,會打死你的!(偷笑)】

我翻開朋友圈,看見了提示消息,點進去看了嚴曉明的評論後,才長舒一口氣。

“你今天打算做什麽?”嚴曉明問我。

我點著一顆煙,“先去背倆小時單詞吧,下午你陪我出去逛逛,想去理個發。”

“猴!”

“……”

嚴曉明翻著手機,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推開了他,因為宿舍還有其他人,床頭還有個沒睡醒的黃朝輝,還有個拉粑粑的林韻傑還沒回來,要是不慎被這倆人看見了,肯定會尷尬。

嚴曉明靠著墻,之後拿著手機給我看。我接過手機,看見了朱翔宇的朋友圈。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照片中兩只不一樣的手緊緊握著,似乎是在海邊,文字部分是一顆紅心,定位是青島。

嚴曉明不爭氣地沈默了。

我拍拍他的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之後林韻傑回來了,我心虛地看了他一眼,他倒是沒註意到我的目光,徑直走在床邊,拿起了手機。

我靜悄悄地往下望去,嚴曉明也跟隨著我做同樣的動作。林韻傑是個手機不離手的人,不出我所料,他打開了朋友圈,看見了裏面的動態提醒。

他點了進去,果然是我和嚴曉明的評論。

林韻傑傻傻地笑了一聲,關閉了手機屏幕。

我跟嚴曉明對方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林韻傑聽聞了我們的笑聲,問我:“笑啥?”

我笑個不停,嚴曉明捧著肚子笑,我捶著床板,道:“笑一個傻逼。”

林韻傑覺得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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