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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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裏的人也以為伊登是個啞巴，因為他從沒有跟別人說過話，也不願意與室友交流，大多數都時候他都會自己在院裏找到一個昏暗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
可是黑貓喜歡有太陽的地方，翻出柔軟的肚皮躺在伊登的腿上曬太陽。伊登也因此，被迫將陣地遷移到了空地上的滑梯裏。
但總有些家夥看不慣這個新來的“啞巴”。
院裏有個叫由爾的刺頭，跟伊登那個叫愛德格的室友並稱艾倫福利院的兩霸。和愛德格那張漂亮的臉蛋不同，由爾是個五大三粗的胖子，一同褐色的卷發，常年都是亂糟糟頂在頭頂。新進福利院的孩子按照他們私下的規矩，都要朝兩位“老大”進貢每天都零食，這樣才能融入到兩幫的圈子裏。
由爾帶著一幫子不像善茬的男孩找到伊登的時候，伊登正靠在滑梯上，黑貓從他的白襯衫中探出毛絨絨的小腦袋，正窩在伊登的胸口，舒服的享受它的下午時光。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啞巴？”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黑貓皺了皺眉，不滿的喵了一聲。該死的，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擋住他貓大爺的太陽！
伊登瞇著被太陽光刺痛的眼，慢慢擡起頭，還沒有什麽動作，右腰上就被人狠狠踢了一腳，撲倒在一旁的沙礫上。
黑貓蹭的從他胸口跳了出來，齜牙咧嘴的朝著那夥人露出獠牙，他背部的翅膀暴漲數倍，眼看著尖利的羽刃就要抵上由爾的那脆弱的喉嚨。
“亞茲拉爾……”背後一道清冷的聲音低低咳嗽了兩聲。
黑貓的動作頓了頓，撇了撇嘴，將羽翼收回，輕飄飄落回伊登的肩膀上。
“喲。”那夥人中有人吹了個口哨，“原來還不是個啞巴。”
人群一陣哄笑，絲毫不帶掩飾□□裸欲望的話一聲聲傳進了伊登的耳朵。
“不是啞巴正好，一會弄起來沒聲音那可多沒意思。”
“說話啊，不是能說嗎？該不會你是個娘們假扮的小子，所以不敢說話吧？”
“是不是娘們，扒開褲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希爾，這回你他娘的來按腿！媽的，上回那個蠢貨踢了老子一腳，現在還疼呢。”
“……”
幾個男孩摩拳擦掌的盯著這個過分瘦弱的少年，這個新人長得可真漂亮，除了二班那個老大，他們還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帶勁的男孩子。
那一頭漂亮的銀發，冷淡而帶著疏離的五官，纖細的腳腕，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如果讓它無力的搭在肩膀上……這些都無一不在刺激這些男孩青春期躁動的荷爾蒙。
女孩們都被院長保護的好好的，沒有人敢去輕易招惹她們。而男孩子們就不一樣了，打架的時候誰還能沒有幾個傷口呢，貝塔小姐根本不會管這些。
黑貓嗤笑了一聲，不由自主的舔了舔露在外面的獠牙。他身上的皮毛慢慢變成了擁擠在一堆的眼睛，猩紅的眼珠的一動不動貪婪的盯著這群鮮活跳動的生命。
對於以死亡為食的死亡天使亞茲拉爾，沒有什麽比年輕鮮活的生命對他來說更具吸引力，當他們慢慢掙紮著，親眼見證著自己的生命隨著血液慢慢流逝時的恐懼，無異於給這道鮮美的“刺身”沾上了最完美的輔料。
每一個逝去的靈魂都將成為死亡之樹的養料，在迎接新旅途前變成一片泛黃的樹葉，供死亡之神肆意享用。
不過這些美味的靈魂，此時看起來，還有些更重要的作用……
“你似乎遇到麻煩了，小朋友。”黑貓不還好意湊到伊登耳邊，暧昧的吐了口氣，“要許下你的第二個願望嗎，只要一句話，我就可以替你把他們統統清理掉哦，喵～”
“我說過了，我沒有願望。”伊登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黑貓氣憤的從他肩頭跳了下去，居高臨下的蹲在滑梯上，打定主意這次要作壁上觀。
該死的人類……真是嘴硬又虛偽！！
幾個心急的男孩已經走了過來，伊登微微揚起下巴，冷漠的看向他們，漂亮的頸線看的幾個男孩子心中更是癢癢。
“什麽願望？伺候好哥幾個，想要什麽哥幾個都給你弄來哈哈哈！”
“嘖嘖，對味，是老子喜歡的款！”
“嘿嘿，就這張臉像女人似的，可比上次那個帶感多了。”
“都廢什麽話，給老子按住了——啊啊啊！媽的！松口！！”
帶頭老大一句話還沒說完，看似柔弱無力的少年卻突然暴起，一把將強壯的老大撞翻在地，張口死死咬在了老大的側頸上。
其餘的幾個男孩都蒙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菟絲子一樣的少年會真的會這麽決然。鮮血順著由爾的脖頸淌了下來，由爾叫的一聲比一聲慘烈，另外幾個少年這才回過神，上前拉開兩人。
伊登唇角沾著獻血，眼神冰冷的嚇人。他的兩只手臂被人拽起來，腦袋被重重按在了滑道上，卻低低笑了兩聲。
“媽的……”老大伸手抹了一脖子血，擡腳狠狠踹在了伊登胸口，氣的牙根都發顫，“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
還沒真切的感受到疼痛，血腥味就先從胸口翻湧上來，緊接著好像有什麽東西重重砸斷在頭上，不疼，但暈暈乎乎的。
……阿娜塔，你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渾身輕飄飄的，又暖洋洋的，像是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著，耳邊鬧哄哄的，一切似乎也沒那麽不重要了。
一人只剩下死去的靈魂，一人饞喘著沒有靈魂的軀殼。相比活著日日受折磨，這樣的結局，似乎倒也不錯。
對不起了，阿娜塔。原諒我沒能連你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伊登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他能感受到頭上和胸口傳來的鈍痛，眼睛被強烈的陽光刺的睜不開。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的孩子。”一個慈祥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伊登艱難的偏動脖子：“瑪佩爾院長……”
他沒死？
腦中一片混沌，他記得那夥人用木棒擊打他的頭部，脖子裏，嘴裏全是鮮血，他居然活下來了？！
還有那個溫暖的懷抱……是錯覺嗎？好像最後的時候，耳邊還混雜著憤怒的貓叫聲和淒厲的慘叫聲……
“你整整睡了三天，我的可憐的孩子。”院長輕輕嘆了口氣，“事情我已經了解清楚了，等由爾他們回來，我一定會狠狠懲罰他們。”
伊登的眼珠微微一動，由爾不在院裏……到底是畏罪而逃，還是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見伊登的精神依然不是太好，瑪佩爾院長關心了幾句，便帶上了門讓他再睡一會。
伊登慢吞吞的把視線收了回來，落在床腳處那個氣鼓鼓盤腿坐著的團子身上。
“亞茲拉爾？”他猶豫的喊道。
“哼！”
黑團子沒有好氣，頭上的黑山羊角冒著火星，星辰一般的大眼睛圓溜溜的瞪著。
“真的是你……”伊登不禁失笑，沒想到這位壞脾氣的天使本體竟然……有些可愛。
“你還敢笑！”黑團子撲了上來，眼裏幾乎要迸發出火星，“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下地獄了！”
伊登被他撲的重重咳嗽起來，黑團子楞了楞，抿著唇爬到了一邊，面色仍然有些不虞：“……讓你許下第二個願望就這麽難嗎？寧願去死，你也不願意……”
“咳咳……”伊登喘息了幾下終於緩了過來，眼底還有幾分紅意：“你把由爾他們弄哪去了？”
“死了。”黑團子頓了頓，揉著圓滾滾的肚子，輕描淡寫到。
果然……伊登緩緩閉上眼，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每次開口都牽動著胸口一陣悶疼。
“亞茲拉爾……這些願望對你很重要嗎？”
拿屁股朝著他的亞茲拉爾微微一楞。
重要嗎？
當然重要！入骨的恨意瞬間從他胸口燃起，他的拳頭死死握緊，牙齒咯咯作響。明明是四翼天使，卻被迫幹著惡魔這些骯臟的勾當，甚至連他最珍貴的羽毛都……
“……亞茲拉爾，人心裏那些骯臟的欲望，你就替我好好感受吧。”女人癲狂的笑聲環繞在他腦海裏。
要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他又何至於被逼到這種程度……
亞茲拉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對上伊登虛弱的臉。
“很重要，只差五千個願望，我就可以擺脫這樣的生活了。”
“這樣啊……”伊登輕輕嘆息：“明明是位天使，為什麽需要幹這些事呢？”
勾引人最深的欲望，似乎應該是惡魔的專職。
亞茲拉爾沈默了許久，直到伊登昏昏沈沈幾乎要再次睡過去，他才低低的開口：“是詛咒。”
“詛咒？”
“惡魔的詛咒。”
——亞茲拉爾，我願以永恒的生命作為代價，詛咒你。
——你將會和我一樣，體會到人心裏最骯臟、最不堪、最醜惡、最原始的欲望。
——你們高高在上的天使，怎麽會明白這些痛苦呢？那些絕望、苦痛、不堪，你們不也應該嘗嘗嗎！
——去吧，亞茲拉爾。我會把眼睛留在地獄裏，親眼見證你的墮落，哈哈哈哈哈哈。
伊登勉強擡了擡眼：“是什麽樣的詛咒？”
黑團子沒說話，只是背對著伊登慢慢站起身。
伊登這才看清楚，他的身上原來纏著一圈又一圈沈重的鎖鏈，有些鎖鏈已經斷裂開，丁零當啷的掛在身上。黑團子背後有四扇撲騰的小翅膀，其中三扇已經變成了全黑，上面還有幹涸的血液，最後一只翅膀上還有一半的白羽。不知道是不是伊登的錯覺，白羽的範圍似乎要比第一次見到時大了一些……
“羽毛全部變黑的時候，我就會墜入地獄。”黑團子低聲道。
“所以你就想把變黑的羽毛都拔掉？”
“……”黑團子沈默了一會，“沒有用，還會再長出來。”
每完成一次人類的欲望，他的白羽就會脫落，血淋淋的傷口處不久就會長出象征罪惡的黑羽。
伊登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亞茲拉爾抿了抿唇，似乎為剛剛的話感到羞恥，一言不發的上前為他掖好被角。
“我想好第二個願望了，亞茲拉爾。”突然，伊登開口道。
亞茲拉爾掖被子的手微微一頓：“什麽？”
“我希望明天能是個晴天。”伊登慢慢睜開眼睛，黑曜石一樣的眸子裏幹凈的容不下一絲汙垢。
“可以嗎？”他輕輕問。
亞茲拉爾張了張嘴，幹澀的嗓子中艱難的發出聲音：“你不用……”
“這就是我的願望。”伊登堅定的打斷到，“可以嗎？”
“……”
“如你所願，明天將是個好天氣。”低啞的聲音終於響起。
伊登疲倦的閉上了眼，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雨下的太久了，是時候該出太陽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幾乎微不可聞。
亞茲拉爾沒有接話，只將臉輕輕貼在伊登的胸口，聽著那顆強大的心臟砰砰跳動，就像他做黑貓時那樣。
翅膀緩緩收在他的身後，黑色的羽毛隨著他的動作慢慢掉落，在斷裂的傷口處，隱隱冒出一縷聖潔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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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有個叫由爾的刺頭，跟伊登那個叫愛德格的室友並稱艾倫福利院的兩霸。和愛德格那張漂亮的臉蛋不同，由爾是個五大三粗的胖子，一同褐色的卷發，常年都是亂糟糟頂在頭頂。新進福利院的孩子按照他們私下的規矩，都要朝兩位“老大”進貢每天都零食，這樣才能融入到兩幫的圈子裏。
由爾帶著一幫子不像善茬的男孩找到伊登的時候，伊登正靠在滑梯上，黑貓從他的白襯衫中探出毛絨絨的小腦袋，正窩在伊登的胸口，舒服的享受它的下午時光。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啞巴？”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黑貓皺了皺眉，不滿的喵了一聲。該死的，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擋住他貓大爺的太陽！
伊登瞇著被太陽光刺痛的眼，慢慢擡起頭，還沒有什麽動作，右腰上就被人狠狠踢了一腳，撲倒在一旁的沙礫上。
黑貓蹭的從他胸口跳了出來，齜牙咧嘴的朝著那夥人露出獠牙，他背部的翅膀暴漲數倍，眼看著尖利的羽刃就要抵上由爾的那脆弱的喉嚨。
“亞茲拉爾……”背後一道清冷的聲音低低咳嗽了兩聲。
黑貓的動作頓了頓，撇了撇嘴，將羽翼收回，輕飄飄落回伊登的肩膀上。
“喲。”那夥人中有人吹了個口哨，“原來還不是個啞巴。”
人群一陣哄笑，絲毫不帶掩飾□□裸欲望的話一聲聲傳進了伊登的耳朵。
“不是啞巴正好，一會弄起來沒聲音那可多沒意思。”
“說話啊，不是能說嗎？該不會你是個娘們假扮的小子，所以不敢說話吧？”
“是不是娘們，扒開褲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希爾，這回你他娘的來按腿！媽的，上回那個蠢貨踢了老子一腳，現在還疼呢。”
“……”
幾個男孩摩拳擦掌的盯著這個過分瘦弱的少年，這個新人長得可真漂亮，除了二班那個老大，他們還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帶勁的男孩子。
那一頭漂亮的銀發，冷淡而帶著疏離的五官，纖細的腳腕，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如果讓它無力的搭在肩膀上……這些都無一不在刺激這些男孩青春期躁動的荷爾蒙。
女孩們都被院長保護的好好的，沒有人敢去輕易招惹她們。而男孩子們就不一樣了，打架的時候誰還能沒有幾個傷口呢，貝塔小姐根本不會管這些。
黑貓嗤笑了一聲，不由自主的舔了舔露在外面的獠牙。他身上的皮毛慢慢變成了擁擠在一堆的眼睛，猩紅的眼珠的一動不動貪婪的盯著這群鮮活跳動的生命。
對於以死亡為食的死亡天使亞茲拉爾，沒有什麽比年輕鮮活的生命對他來說更具吸引力，當他們慢慢掙紮著，親眼見證著自己的生命隨著血液慢慢流逝時的恐懼，無異於給這道鮮美的“刺身”沾上了最完美的輔料。
每一個逝去的靈魂都將成為死亡之樹的養料，在迎接新旅途前變成一片泛黃的樹葉，供死亡之神肆意享用。
不過這些美味的靈魂，此時看起來，還有些更重要的作用……
“你似乎遇到麻煩了，小朋友。”黑貓不還好意湊到伊登耳邊，暧昧的吐了口氣，“要許下你的第二個願望嗎，只要一句話，我就可以替你把他們統統清理掉哦，喵～”
“我說過了，我沒有願望。”伊登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黑貓氣憤的從他肩頭跳了下去，居高臨下的蹲在滑梯上，打定主意這次要作壁上觀。
該死的人類……真是嘴硬又虛偽！！
幾個心急的男孩已經走了過來，伊登微微揚起下巴，冷漠的看向他們，漂亮的頸線看的幾個男孩子心中更是癢癢。
“什麽願望？伺候好哥幾個，想要什麽哥幾個都給你弄來哈哈哈！”
“嘖嘖，對味，是老子喜歡的款！”
“嘿嘿，就這張臉像女人似的，可比上次那個帶感多了。”
“都廢什麽話，給老子按住了——啊啊啊！媽的！松口！！”
帶頭老大一句話還沒說完，看似柔弱無力的少年卻突然暴起，一把將強壯的老大撞翻在地，張口死死咬在了老大的側頸上。
其餘的幾個男孩都蒙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菟絲子一樣的少年會真的會這麽決然。鮮血順著由爾的脖頸淌了下來，由爾叫的一聲比一聲慘烈，另外幾個少年這才回過神，上前拉開兩人。
伊登唇角沾著獻血，眼神冰冷的嚇人。他的兩只手臂被人拽起來，腦袋被重重按在了滑道上，卻低低笑了兩聲。
“媽的……”老大伸手抹了一脖子血，擡腳狠狠踹在了伊登胸口，氣的牙根都發顫，“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
還沒真切的感受到疼痛，血腥味就先從胸口翻湧上來，緊接著好像有什麽東西重重砸斷在頭上，不疼，但暈暈乎乎的。
……阿娜塔，你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渾身輕飄飄的，又暖洋洋的，像是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著，耳邊鬧哄哄的，一切似乎也沒那麽不重要了。
一人只剩下死去的靈魂，一人饞喘著沒有靈魂的軀殼。相比活著日日受折磨，這樣的結局，似乎倒也不錯。
對不起了，阿娜塔。原諒我沒能連你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伊登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他能感受到頭上和胸口傳來的鈍痛，眼睛被強烈的陽光刺的睜不開。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的孩子。”一個慈祥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伊登艱難的偏動脖子：“瑪佩爾院長……”
他沒死？
腦中一片混沌，他記得那夥人用木棒擊打他的頭部，脖子裏，嘴裏全是鮮血，他居然活下來了？！
還有那個溫暖的懷抱……是錯覺嗎？好像最後的時候，耳邊還混雜著憤怒的貓叫聲和淒厲的慘叫聲……
“你整整睡了三天，我的可憐的孩子。”院長輕輕嘆了口氣，“事情我已經了解清楚了，等由爾他們回來，我一定會狠狠懲罰他們。”
伊登的眼珠微微一動，由爾不在院裏……到底是畏罪而逃，還是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見伊登的精神依然不是太好，瑪佩爾院長關心了幾句，便帶上了門讓他再睡一會。
伊登慢吞吞的把視線收了回來，落在床腳處那個氣鼓鼓盤腿坐著的團子身上。
“亞茲拉爾？”他猶豫的喊道。
“哼！”
黑團子沒有好氣，頭上的黑山羊角冒著火星，星辰一般的大眼睛圓溜溜的瞪著。
“真的是你……”伊登不禁失笑，沒想到這位壞脾氣的天使本體竟然……有些可愛。
“你還敢笑！”黑團子撲了上來，眼裏幾乎要迸發出火星，“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下地獄了！”
伊登被他撲的重重咳嗽起來，黑團子楞了楞，抿著唇爬到了一邊，面色仍然有些不虞：“……讓你許下第二個願望就這麽難嗎？寧願去死，你也不願意……”
“咳咳……”伊登喘息了幾下終於緩了過來，眼底還有幾分紅意：“你把由爾他們弄哪去了？”
“死了。”黑團子頓了頓，揉著圓滾滾的肚子，輕描淡寫到。
果然……伊登緩緩閉上眼，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每次開口都牽動著胸口一陣悶疼。
“亞茲拉爾……這些願望對你很重要嗎？”
拿屁股朝著他的亞茲拉爾微微一楞。
重要嗎？
當然重要！入骨的恨意瞬間從他胸口燃起，他的拳頭死死握緊，牙齒咯咯作響。明明是四翼天使，卻被迫幹著惡魔這些骯臟的勾當，甚至連他最珍貴的羽毛都……
“……亞茲拉爾，人心裏那些骯臟的欲望，你就替我好好感受吧。”女人癲狂的笑聲環繞在他腦海裏。
要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他又何至於被逼到這種程度……
亞茲拉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對上伊登虛弱的臉。
“很重要，只差五千個願望，我就可以擺脫這樣的生活了。”
“這樣啊……”伊登輕輕嘆息：“明明是位天使，為什麽需要幹這些事呢？”
勾引人最深的欲望，似乎應該是惡魔的專職。
亞茲拉爾沈默了許久，直到伊登昏昏沈沈幾乎要再次睡過去，他才低低的開口：“是詛咒。”
“詛咒？”
“惡魔的詛咒。”
——亞茲拉爾，我願以永恒的生命作為代價，詛咒你。
——你將會和我一樣，體會到人心裏最骯臟、最不堪、最醜惡、最原始的欲望。
——你們高高在上的天使，怎麽會明白這些痛苦呢？那些絕望、苦痛、不堪，你們不也應該嘗嘗嗎！
——去吧，亞茲拉爾。我會把眼睛留在地獄裏，親眼見證你的墮落，哈哈哈哈哈哈。
伊登勉強擡了擡眼：“是什麽樣的詛咒？”
黑團子沒說話，只是背對著伊登慢慢站起身。
伊登這才看清楚，他的身上原來纏著一圈又一圈沈重的鎖鏈，有些鎖鏈已經斷裂開，丁零當啷的掛在身上。黑團子背後有四扇撲騰的小翅膀，其中三扇已經變成了全黑，上面還有幹涸的血液，最後一只翅膀上還有一半的白羽。不知道是不是伊登的錯覺，白羽的範圍似乎要比第一次見到時大了一些……
“羽毛全部變黑的時候，我就會墜入地獄。”黑團子低聲道。
“所以你就想把變黑的羽毛都拔掉？”
“……”黑團子沈默了一會，“沒有用，還會再長出來。”
每完成一次人類的欲望，他的白羽就會脫落，血淋淋的傷口處不久就會長出象征罪惡的黑羽。
伊登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亞茲拉爾抿了抿唇，似乎為剛剛的話感到羞恥，一言不發的上前為他掖好被角。
“我想好第二個願望了，亞茲拉爾。”突然，伊登開口道。
亞茲拉爾掖被子的手微微一頓：“什麽？”
“我希望明天能是個晴天。”伊登慢慢睜開眼睛，黑曜石一樣的眸子裏幹凈的容不下一絲汙垢。
“可以嗎？”他輕輕問。
亞茲拉爾張了張嘴，幹澀的嗓子中艱難的發出聲音：“你不用……”
“這就是我的願望。”伊登堅定的打斷到，“可以嗎？”
“……”
“如你所願，明天將是個好天氣。”低啞的聲音終於響起。
伊登疲倦的閉上了眼，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雨下的太久了，是時候該出太陽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幾乎微不可聞。
亞茲拉爾沒有接話，只將臉輕輕貼在伊登的胸口，聽著那顆強大的心臟砰砰跳動，就像他做黑貓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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