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陌手裏拎著徐羽辛最喜歡的冰激淩，滿面笑容地打開門，嘴裏已經喊著，“吃飯沒？”，卻被眼前的低氣壓壓的喘不過氣。看似三堂會審的架勢，顯然有些hold不住，肖陌憋在嘴邊的話拼命咽下肚子。

肖陌朝徐羽辛看看，然後徐羽辛一個起身，走到肖陌身邊，大方地拉起他的手，又走回去，對著那些滿面不善的男男女女說：“他就是我想要過一輩子的人。”

話剛說完，肖陌輕聲在徐羽辛旁邊問：“他們是？”

“我以前的家人。”徐羽辛寵溺地摸著肖陌的頭，加重了‘以前’兩個字。

肖陌看著徐羽辛的眼神，是死寂和悲哀，再正視那些所謂的家人一副嫌棄而厭惡的表情，肖陌對此只有惡心的感受。

“你瘋了嘛？”只見那個一直皺著眉頭的老人，滿臉憤恨的指責徐羽辛。

“瘋了，難道你們不是嗎？既然說過不想認我，現在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做給誰看？”徐羽辛的溫和肖陌見識過，他的傻氣也體驗過，還有那一股子的倔強，而現在的絕望中的憤怒像是從未發生過的，給了肖陌更大的震驚。

“我不知道那個小子有什麽魅力，但是他還是個孩子，你覺得他的新鮮感會有多久，孩子，回來吧，我們還是一家人。”

“家人，現在的家人除了阿陌，我不知道還有誰，對了，你們怎麽不叫上小妹，這次也是她告訴你們我住這的吧！”徐羽辛冷笑道，摟著肖陌的手更加緊了些，肖陌明顯感覺到徐羽辛的害怕，但是還是要選擇相信他。

“我不知道你們當初是怎麽對徐羽辛的，但是我可以保證，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會嫌棄他，就算沒有血緣的牽絆，我也不會撇下這個笨蛋。”肖陌句句肺腑，無形中把在場的都罵了一遍。

徐羽辛安慰點頭微笑，就算被說成笨蛋，他還是會欣然接受，因為那句不會撇下就已經足夠。

“阿辛，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嘛？”

“你覺得有必要嘛，去一個沒有人支持和諒解的地方，我還不至於傻到那個程度。”徐羽辛擁住肖陌，眼睛似乎被什麽東西迷糊，“徐羽辛給你帶的冰激淩，我先放冰箱吧！”肖陌笑著，只希望徐羽辛能夠感受那份心意。

“嗯！”徐羽辛幸福的點頭，這些細節都看在那幾個老人眼裏，只是都是無奈地搖頭，等肖陌收拾好廚房的碗筷，那些人已經離開。

“都走了。”徐羽辛舒心地嘆了口氣。

“沒關系，我陪著你，不過只有兩個月了。”肖陌傷感的說。

“以後見不到，必須每天都來電話，一周必須一次視頻，然後，我想想…”徐羽辛腦洞一開，肖陌就不大想睬他。

“對了，你和肖煜楓！”徐羽辛欲言又止，結結巴巴地不知怎麽表述。

“怎麽吃醋嘛？”肖陌假裝無所謂，但還是會因為徐羽辛的醋意而高興一下。

“沒有，就是覺得你們之間關系很好，甚至……”徐羽辛嘀嘀咕咕地碎碎念。

“是很好的朋友。”

“哦，沒有別的意思。”

“有啊，為了青言。”肖陌終於還是放不下白青言，徐羽辛終究受不了他們逐漸橫著的無形的人。

“原來你還是放不下他。”徐羽辛有點沮喪，只是他都沒想到僅僅因為意外的說辭，最終讓他們相別數載，只剩等待。

“什麽意思？”肖陌感覺徐羽辛的話說的有點過分，自己已經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態度，到頭來徐羽辛還為了自己的兄弟跟他吃醋。

“沒什麽，沒什麽。阿陌我不想你離開。”徐羽辛再堅強，被戳到軟肋的時候還是會哭泣的，抱著肖陌瘦小的身子，眼淚經不住地往下，濕透了肖陌半邊的襯衣。

“不走，離開這，我去哪裏呢？”肖陌的臉全被徐羽辛攔在胸前，有些悶的透不過氣。

“但是我是怕，如果有一天，青言說需要你，我怕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他！”徐羽辛一直不自信，表面的自戀不過是對內心脆弱的一種偽裝罷了。

“徐羽辛，你唧唧歪歪地夠了吧，勞資也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別以為你很了解我。”肖陌有些光火，最討厭別人對自己的疑惑，偏偏徐羽辛接連觸碰他的底線。

“對不起，我只是，阿陌，我就說說而已。”徐羽辛感覺氣氛不對，立馬求饒。

“……”肖陌從來沒有這樣心累，他一直覺得這種懷疑和困惑只有自己才會，從未想過徐羽辛也會這樣不安，以致他都開始懷疑兩個都那麽自卑的人何苦互相猜疑。

“阿陌，中午吃什麽，我去買菜。”徐羽辛的努力似乎並沒有任何作用，而肖陌的思緒已完全不在這裏。

手機震動，肖陌接起電話後的表情從欣慰轉向無奈，最後是無言地掛斷，徐羽辛並沒有從肖陌的應對中聽出電話的內容，只覺得肖陌的心情更加低落。

“阿陌！”對待不說話的肖陌，徐羽辛半點辦法都沒有，就像乞食的小狗一樣，眼巴巴地看著肖陌，然後從期待變成最後的無望。

“徐羽辛，我們都靜靜吧，如果你不信我，那在一起也沒必要了吧！”肖陌思慮良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他愛徐羽辛，這是已定的事實，徐羽辛對他更是沒的說，只是他們都還不夠自信，最後只能給彼此傷害和猜疑。

“阿陌，都是我的錯，我道歉可以嘛，如果你離開，我會死的。”徐羽辛的眼眶又一次泛紅。

“別哭啊，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我們都還有很多事沒做。”肖陌幫徐羽辛擦掉眼淚，可是自己的眼淚何時濺到手上卻沒有感覺。

“傻子，沒有你，我一個人有什麽意思。”徐羽辛絕望的眼神暴露在肖陌眼前，卻並沒有任何作用。

可是我們都愛的太卑微，想要給彼此最好的，卻只是傷對方更深，以為很了解，其實都在害怕自己被拋棄。這是肖陌的內心獨白，他已經累的說不出話，只剩下沒有情緒的淚。

“而且，我還沒有準備好放開你。”徐羽辛含著笑，流著淚。

互相抹淚的人，明明都是愛意的心疼，卻總是在一些路口南轅北轍，好在世界是圓的，可是這條相逢的路太長，等的有點久。

“時間久了就會習慣的吧！”肖陌也是勉強著笑。

“阿陌，就給你五年的自由，如果你還找不到那個人，那我們就湊活過吧！”徐羽辛已經不在乎多等幾年，因為沒了肖陌，他就已經一無所有了。

“如果我們都還單著的話，你也沒必要刻意等我，不然我會更加歉疚。”肖陌忍不住偷偷地對著地上的影子出神，將臉慢慢貼近，感受徐羽辛的味道。

徐羽辛用最真摯的眼神祈求肖陌的諒解，心裏千百遍地說著：我不想失去，我只有你了。

那種表情肖陌懂，他不過想多給彼此一點空間，也讓彼此更加明白什麽樣的付出才是對方需要的，只是這個任性有點過分，冒的險也不小，五年的變數太多，想要守住初心該有多難，肖陌可想而知。

五年很快，那場匆匆的分別，竟沒有換來完美的收官，有些出人意料的結局是徐羽辛倍感無力的原因。

和當年的學生一起聚餐，卻少了最想要見的人，對往事的追憶更加失落了他本就低靡的精神。

一幫人的談笑風生或悲哎嘆息，最後意猶未盡地別離，然後獨坐在空空如也的家裏，不對，徐羽辛自言自語著：家，為什麽這麽諷刺，所謂的家，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

左手邊的酒瓶被打翻，流出的液滴慢慢滲入褲腳，一絲清涼襲來，驅趕著內心的浮躁和夏季的酷暑，只是真正冰凍徐羽辛的是空蕩的房間和寬敞的床。

至今想來都是一場鬧劇般的分別，竟然維持了整整五年，徐羽辛一直都等著，堅信著，肖陌一定會回來，終於等來機會可以了解他的近況，卻才發現季漾他們也有幾年沒有肖陌的信息，不然季漾怎會一直閉口不說。

當伍沫說要聚會，徐羽辛是最早答應的，他以為能從白青言他們那裏得知肖陌的信息，結果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將往事清晰地呈現在自己面前，壓的喘不過氣。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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