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裏是五月特有的美，配著盛開在角落各處的石榴花，還有嫩綠的梧桐葉，這樣的景致多少會讓人心生對愛情的憧憬，特別在校園這個純白的地方，只是這種美有時卻是對現實的嘲諷。

平靜下醞釀的暴風雨往往比龍卷風還要可怕，一天的課程終於結束，都背上各自的東西個找個媽，只是有一幫人被季漾截住，留在空闊的2班教室裏。

“小漾，你有心事嘛？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伍沫一直想要問，但終究不想逾越兄弟的界線，一直憋到現在。

“是啊，感覺課都沒用心聽，一點不像你啊！”肖陌被伍沫一點，也發現季漾一直悶悶不樂、心事重重的樣子，吃午飯的時候似乎都是無精打采的。

季漾在心底默念了許久的話如鯁在喉，不知怎樣才能表達清楚，等了很久才理清思路。

“我，可能要轉學了。”季漾的話，簡潔明了，每個人都聽懂了，只是每個人都不理解，只有伍沫心領神會，從季漾的表情就猜出此事必然和季藤有關。

“為什麽要走啊，莫名其妙啊！”朱古妍眼巴巴地看著季漾，祈求著些什麽，可是季漾卻不露聲色地逃避她的目光。

“就是啊，好端端幹嘛走。”肖陌漫不經心的一句，雖然被季漾的說辭打得措手不及，但是還是時刻保持該有的沈穩，至少在這群人裏面是這樣。

“季漾，你走了，我們會不會就聚不到一起了？”白青言只是希望幾個人能一起度過高中，就算以後還是會各奔東西，有些東西他已經力不從心，不希望這時候還要失去自己重視的兄弟。

伍沫一直沒有說話，安靜的有點可怕，只等季漾的進一步解釋。

季漾好奇著，為什麽最粗枝大葉的伍沫反倒最為鎮定，難道是自己不夠重要嗎？想到這裏，季漾被自己的思緒打亂了，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大馬臉，你怎麽不說話了，季漾要走了，你沒聽到嗎？”朱古妍狠狠踹了一腳紋絲不動的伍沫。

“我想小漾他有理由吧！”伍沫看著季漾的臉，對朱古妍說，實則是對季漾的暗示。

“我，就是想換個環境，這裏競爭太大，不適合我。”季漾違心的說，眼睛不停地眨巴，不知看向何處，哪裏都有人盯著他。

“你真當我們白癡嗎，季漾？”肖陌忍不住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這個理由，之前馬臉已經用過了，換個有心意一點的不行嗎。”

季漾更加無所適從，還是不適合說謊，尤其對著自己熟悉的和熟知自己的人。

“別逼他了，他只是不想傷害我們而已。”伍沫體貼的話安撫了季漾，卻惹怒了朱古妍。

“大馬臉，你以為你什麽都知道嗎，人家不還是不把你當兄弟，都要走了，還在這裏遮遮掩掩的，虧我朱古妍之前拿你季漾當閨蜜，真是可笑。”

季漾更加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雖然伍沫可以選擇不條件支持，可是最對不起的人也是他，內疚和尷尬，季漾還是無法直面這樣的告別，早知如此，倒不如直接走了來的幹脆。

“你真的不打算再說些什麽嗎？”朱古妍苦苦相逼，伍沫拉著她，卻沒有什麽用，嘴巴長她身上，總不能堵上吧。

“小妍，你少說幾句。”肖陌再一旁勸著，“如果他想說，就一定會說，不說，你也不能怎樣啊。”

“我，只是替伍沫不值而已，他，”朱古妍早就看出伍沫的心事，只是不想季漾總是無視伍沫的付出，“哎~”欲言又止，也只能點到為止，還能怎樣呢。

“小漾，沒事了，回去吧，如果是你的決定，我們都會支持的，只是以後都不能一起玩了，有點可惜呢，還沒人教我功課，忽然有點憂傷呢，哈哈。”伍沫苦笑著，心像是被刀刺了一樣，這種刻意的疏遠比當面的拒絕還要痛，已經把自己隱藏的那麽深了，結果還是連天天見面的願望都實現不了，伍沫覺得自己很失敗。

可是感情這種東西不就是不經意地流露嗎，就算藏著也只會越發耐人尋味。

“馬臉，”季漾終於直面伍沫，只是那張臉，假裝不在意的那麽明顯，他要怎麽忽略，“下周我就提交申請了，不知道批不批。”

季漾低頭，腦子裏的是伍沫含傷的雙眸，還有那顆他都羨慕的痣，話已經講不出，隨時可能淚奔。

“回家吧，等申請批下來，我們再好好聚一次吧。”肖陌雙手高舉伸了個懶腰。

不歡而散的告別，也意味著難得的雙休開始了。

周六，季漾起來就給每個人發了一條短信：晚上七點黑蘭廣場燒烤店見。

季漾早早就到了燒烤店，等著興師問罪的人的到來。

只是所有人都到齊了，唯獨差一個伍沫。

“馬臉怎麽了，蹭飯都不來嗎？”肖陌悠悠道，他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平靜地接受，畢竟轉學這種事情一定也是本人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如果他不願多說，那也不必勉強，也許他本人更加難受也說不定，想到這裏，肖陌想起了肖煜楓，他不也是如此嗎。

“他快死了，躺著呢。”朱古妍冷笑道，又很明顯地朝季漾白眼。

“馬臉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他。”白青言擔心地問，季漾也想問，只是這時候似乎不大方便，想想都是因為他而起的，就只能幹著急。

“季漾，你是死人嘛，我說馬臉快死了，你都沒有反應嗎？”朱古妍沖季漾大吼。

“我~”季漾無言以對，只好任朱古妍逞口舌之快。

“朱古妍，我怎麽就要死了，別瞎說。”伍沫大步跨進燒烤店，就嗅到硝煙四起的味道。

“哼，我是好心被當驢肝肺啊，你們這破事我也懶得管，人齊了吃飯吧，都快餓死了。”朱古妍自覺無趣也不多說。

伍沫看見端上來的蘸醬上面赫然鋪著一層香菜，眼疾手快地把香菜挑出來，遞給季漾，看著幾人看他的奇怪的目光，又故作姿態地把另一個碟子遞給白青言和朱古妍。

朱古妍只是無奈地搖頭，她怎麽可能忘了，就在昨天，她跟著伍沫回伍家，一進家門，伍沫就沖進衛生間，整整待了個把小時才出來。那雙紅腫的眼睛至今都能夠在閉眼的時候浮現，今天伍沫還問她借了粉，將紅腫的地方都遮擋著，又是冰敷又是滾雞蛋的，搗鼓半天之後，朱古妍才無奈的說：“遮不住，很明顯，你還是別去了吧。”

“真的明顯嗎，那還是不去的好，可是不去，”伍沫若有所思。

“不去會怎樣，逃課也沒見你這麽膽小啊。”朱古妍就是再負氣之下才拋下伍沫，一個人來的。

“對不起。”等了半天，所有人的期望還是破滅了，對不起到底算什麽。

朱古妍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一個巴掌打在季漾的臉上。

“不要以為你是男的我就怕你，”朱古妍就是急性子，外加各種見義勇為和愛打抱不平。

伍沫立馬捏住朱古妍瘦小的胳膊，“小妍~”

“等等，如果打架有用，那要嘴巴有什麽用，都坐下。”肖陌發話，看著身邊發楞的季漾，忽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季漾，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就算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拜托你講清楚，這樣不清不楚，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這是肖陌思考半天想出來的話，有時候兄弟間是不該隱瞞的，至少他們關系已經這麽鐵了。

“我，”季漾還是不想說，他怕透露之後，就更沒有轉寰的餘地。

“小漾，沒關系，我知道，是因為你哥吧，他老是到外地出差，一定是希望找個更好的環境，能夠更好地照顧你，對不對。”伍沫自作聰明地替季漾辯解，其實只要季漾點個頭，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真是如此，也未免太順利了。

事實是季漾一直沒有任何反應，逼急了朱古妍，拍桌而起，“季漾，你要是個男人就給我爽快一點，別說馬臉護著你，就算是警察在這裏，我都敢揍你。”

“小妍，我也不想的，只是我，如果我不走，可能就會失去我重要的人。”季漾終究還是不得不說出這些話。

所有人都心領神會，只是朱古妍卻說：“難道，我們這麽多人都比不過一個？”

“不，不是，只是只是，我已經失去過一次，這次我不想再經受一次。”季漾立馬反駁。

“別逼他了。”伍沫顛覆之前的溫柔和傻氣，有力的聲音嚇得朱古妍心臟一陣狂跳。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凝固，誰都不敢大聲說一句，這時門口走來一個帥哥，引得所有人側目和小聲議論，朱古妍身為青春期女生雖然憋著氣，還是忍不住轉頭，然後就是口水流一地：“媽媽呀，長得真心不錯呢，發型十分，身材十分，臉也十分。”

“哎，”肖陌無奈地搖頭，然後發現有種奇怪的氣壓在向自己靠近，回頭才發現那個他們口中的帥哥原來是肖煜楓，真是個怪人，在學校邋裏邋遢，放假到是捯飭地幹凈了。

“走開，我們兄弟聚餐，不幹你的事。”肖陌無情地對肖煜楓說。

“是嗎，我就和你打個招呼，馬上走。”肖煜楓尷尬地笑笑，這不笑還好，一笑，朱古妍花癡更甚。

其他幾人也被這股氣壓帶走，氣氛緩和了不少。

“沒事啊，坐下一起吧，反正還有位置。”朱古妍極力邀請，還沖肖陌使眼色，肖陌只是不解搖頭嘆息。

肖煜楓只好坐下，瞅著白青言看了看，感覺似曾相識，然後對肖陌說：“餵，上次見到的是他嘛？”

肖陌點頭，肖煜楓小聲問：“那你當時什麽反應都沒有是什麽意思？”

“你別亂來。”肖陌狠狠瞪他。

白青言被二人的談話搞得有些不明所以，竟然傻傻地盯著肖煜楓打量起來，肖煜楓偏頭，二人視線相交，竟然沒有躲開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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