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母女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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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晚飯之後,陸母收拾好了東西,仔細叮囑了一番讓莫語好好在家,好好照顧好自己,如果陸邵珩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打電話跟她說,她會給莫語做主並且罵陸邵珩。

莫語嘴上雖然應了下來,但心裏卻在悄悄吐槽,哪裏敢說陸醫生的不是啊,萬一他明天一個手術刀對她下手,她可怎麽辦?

常言說得對,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醫生,不然對方會趁你病要你命。

把父母送去了機場回來之後,陸邵珩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傻樂著看電視劇的莫語,楞了一下。

這感覺有些奇妙,他一個人住習慣了,每天回到家,室內一片靜悄悄的黑壓壓的,雖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可是突然這麽一回來,一開門,滿室都是燈光,還有一個笑得像個智障一樣的聲音。

嗯,這感覺,有些奇怪。

輕咳了一聲,陸邵珩問:“還沒睡?”

莫語才從電視情節中反應過來,轉頭看了一下陸邵珩,剛才情節有些好笑,這會兒她臉上都是笑意,“你回來啦,陸叔叔他們都上飛機了?”

陸邵珩點頭,瞥了一眼電視,是個綜藝節目,平時不看電視的陸醫生並不明白這個到底有什麽好笑的,看莫語看得開心,這會兒奇怪地問道,“你不是做這一行的麽,按說應該對這種節目的本質了如指掌,都是劇本拍出來的,怎麽還能樂成這樣?”

莫語聽到這種堪稱悖論的話,像看一個千年古人一般看了一眼陸邵珩,“陸醫生,你看電視呢,就是消遣,不像你做醫生一樣,一定要追求病源根本,就是圖個樂子啊,我覺得好笑就好笑了啊,我覺得滑稽就笑了啊,而且,就算我知道綜藝節目也是有劇本的,那也不妨礙我開心好吧。”

莫語說完,自己也驚奇了,趴在沙發生好整以暇地回頭看陸邵珩:“陸醫生,原來你也知道綜藝節目不是真正的真人秀啊?”

陸邵珩嗤了一聲,“周焱就是錄綜藝出來的,吐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莫語:“哈哈哈,他好慘。”

“其實吧,看電視就是圖個樂子嘛,還有小鮮肉,帥帥的小哥哥,漂亮的小姐姐,大家都是俗人嘛,就喜歡看帥哥美女。”莫語說起這些,兩眼都放光了,“就比如這個吧,這個小弟弟,帥不帥,可有趣了,又好玩。”

陸邵珩看了一眼屏幕,實在找不到莫語好玩和好笑的點在哪裏,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對方。

發現自己的安利並不奏效的莫語:“……”

陸邵珩從廚房裏倒了一杯水出來,莫語問,“那個,你接下來真的要住在這裏。”

陸邵珩挑眉,“怎麽,有問題,我家。”

莫語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我知道這是你家啊,那什麽,陳阿姨就是不放心我,我覺得我自己沒有問題,你要是不方便的話,要不,還是回你自己的公寓住,我保證,我不會跟陳阿姨說,或者我搬回去?其實我一個人真的可以的。”

莫語說著,還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那姿勢,誠懇得就差一句“如有說謊讓我天打雷劈”了。

陸邵珩無語,“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莫語:“你是。”

“那你說我知不知道,你一個人可不可以。”

莫語閉嘴,並且送上了一個職業假笑。

陸邵珩懶得看她:“我媽讓你住下你就住下,我上樓了,你上去了麽?”

莫語一秒關了電視:“上了上了。”

陸邵珩扶著她上樓梯,“你不用有什麽負擔,我爸媽說了會替你爸媽照顧好你,就照顧好你。“

“哦……”

“話說你這小孩,看起來小小個一個,體重倒是不輕。”

莫語轉頭,惡狠狠地瞇了瞇眼,咬牙切齒道:“女孩最忌諱別人說自己體重了你不知道麽陸醫生!”

陸邵珩微笑:“做人呢,要敢於正視自我。”

莫語氣得不想說話,看在這是他家的份上,她不吵架,不吵架。

陸邵珩將莫語送到了她的房門口,感覺到莫語欲言又止,“怎麽,還有什麽想說的。”

莫語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有個事,我覺得吧,不說,好像有點怪怪的,可我又覺得吧,說了,好像又有點尷尬的。”

陸邵珩一下了然了,“你爺爺和我外公四五十年前那個定親的事兒?”

莫語:“……您可真一點也不委婉。”

“那你怎麽說吧?”陸邵珩問,他就斷定了這姑娘,沒有那個想法,所以將選擇權交給了對方。

莫語也不是個含糊的人,趕緊擺手,“我沒有那個意思哦,你可千萬別誤會,住進你家,也是因為我爸爸媽媽和叔叔阿姨安排的。”

陸邵珩微笑:“剛好,我也沒有那個意思。”

莫語松了一口氣,“還好好好,我就說嘛,那,那個陳阿姨對我這麽好?”

陸邵珩心想,這孩子還不至於完全傻嘛,還知道考慮這個,嘴上卻說,“我媽就是真喜歡你,想讓你做她女兒,沒別的意思。”

“哦……”莫語點頭了然,怪不得她在陸家住了大半個月,陳阿姨也沒有提這個事的意思,就連爺爺那邊也松口了,讓她安心住下來,沒有這個意思,就當認識個朋友也行。

“還有什麽疑問?”陸邵珩問。

“沒有了,晚安陸醫生。”莫語心下一松,竄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邵珩搖頭失笑,也往自己房間走了。

晚間,陸邵珩洗好澡之後,照例去書房看文獻。

二樓的書房是平時只有他用,加上他回家跟陸父陸母住的時間也不多,這個書房的用處也並不明顯,莫語來了之後,陸母便讓她用了這間書房。

當然,此時的陸邵珩並不知道,所以當他進了書房,開燈之後,就被書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的震得神魂俱蕩。

這可能是見慣了不少大場面的陸醫生少有的時候。

因為書桌上,此刻堆了不少雜志,都是娛樂圈的一些東西,還有幾張巨大的海報。

陸邵珩眼角抽了抽,隨手翻起一本來看,就看到雜志封面上被畫了了一個超大的紅嘴唇,而封面人物,是娛樂圈正火的一個小男孩。

這小男孩還沒成年呢吧。

莫小語這孩子,也真的是夠了……

指尖將雜志夾到了桌子的另一邊,陸醫生萬分嫌棄地給自己挪了個幹凈的位置。

車上,莫語一邊吸著豆漿一邊嘀咕:“其實我自己去也可以啊。”

“你自己一個人怎麽去?”陸邵珩睨了一眼對方,問,“單腳一跳一跳地過去?”

莫語艱難地咽了一口豆漿,丟給陸邵珩一個微笑:“陸醫生,難道沒人跟你說過,你這個人說話真的很讓人忍不住想打人。”

陸邵珩微笑:“並沒有,我的病人一向覺得我和藹可親。”除了霍紀寒會經常想把他丟出去。

“那是因為你的病人有求於你,說的話並不可信。”

“你一個小孩兒懂什麽?”

莫語咬牙切齒:“說了別叫我小孩兒!”

“今年幾歲了?”陸邵珩笑問。

“二十二!”

“哦,兩歲啊?”

“陸邵珩!”

“唉,脾氣這麽大,我媽到底怎麽就覺得你是個乖乖的小天使了?”

……

車子在兩人的吵吵鬧鬧中不緊不慢地到了醫院,就連早高峰的堵車以及等紅綠燈的時間都不覺得不耐和漫長了。

到了醫院之後,陸邵珩幹脆找了一個輪椅,把莫語推去了骨科。

陸邵珩在醫院出名,除了因為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之外,更因為一張俊逸不凡的皮相。大家都知道他單身,身邊至今也沒出現過什麽可疑的女孩子,此刻看到他推著一個女孩子,都不由得震驚了。

於是一一路上,莫語收獲了不少目光。

她暫時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就是覺得丟臉,忍不住低頭用手捂臉,“陸邵珩她們為什麽都在看我?”

陸邵珩懂得其中的緣由。

他剛開始沒想那麽多,就是拉著莫語來檢查,自己當然是要全程跟著的,這樣晚上他媽打電話來問,他也能回答得出來,但他好像忘記考慮醫院裏這幫八卦的護士了。

此時只好輕咳了一聲,說,“我怎麽知道,她們看的應該是我,畢竟是拉高了我們醫院的整體顏值。”

莫語實在不想再聽下去了,轉回頭,“你有口罩麽?”

“做什麽?”

“給我一個。”

陸邵珩:“……”

莫語:“我嫌丟臉。”

陸邵珩攔住一個小護士,“可以給我一個口罩麽?”

小護士乍然被醫院裏的男神陸醫生攔住,先是吃驚了一下,而後眼裏有巨大的欣喜,隨後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扯出了一個口罩給陸邵珩:“陸醫生,給你。”

陸邵珩接過,微微一笑,“謝謝。”

這一笑,小護士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裏震出來了:“不客氣不客氣,啊,陸醫生今天是帶……朋友來看病麽?”

陸邵珩點頭,順便把口罩遞給了莫語,莫語急忙拆開把口罩戴上而後對著護士彎眼一笑,“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小護士連忙擺手,忍不住又對莫語打量了幾掩,而後滿眼激動地跑開了。

莫語:“……”

今天骨科有些忙,陸邵珩本來是想把莫語帶來之後扔給骨科的主任就好了,但見主任也忙個不停,只好像那天莫語車禍被送來之後,被快要下班的他碰上便親自上手一樣,這次也打算親自上手,“算了,別等了,我來給你檢查。”

莫語大驚,“你記得你不是骨科的。”

陸邵珩睨她一眼,“你忘了你上次的石膏是誰打的?”

莫語都要哭了:“我要是知道你不是骨科的醫生我就算死我也不敢讓你打石膏啊。”

陸邵珩無語:“你這小孩忒講究了,別人想讓我打還沒有這個機會呢,上次還好好的,這次你就不樂意了。”

莫語的頭搖成了撥浪鼓,“人命關天啊,怎麽能不講究?”

“今天不用打石膏,就是坐個例行檢查,看恢覆狀況。”

“我怕你診斷錯誤。”莫語縮在輪椅上,一百個不願意。

“我是誰的主治一聲你忘了,我連霍紀寒都敢治,你還怕我給你診斷錯誤,小朋友,說話要小心點啊。”

莫語搖頭:“如果小霍總摔了傷了也肯定不是你來治,呸呸呸,我瞎說什麽鬼話,壞是不靈好的靈,小霍總才不會受傷!”

陸邵珩:“……”

主任正在給另一位病人做檢查,聽到陸邵珩和莫語這邊的吵鬧,笑著說了一句,“小姑娘嘿,你可千萬別小看陸醫生咯,他的醫術你放心。”

“聽到了吧,主任給你保證了。”

莫語不情不願。

“這是家裏的小姑娘啊?”主任笑瞇瞇地看陸邵珩。

“親戚家一小孩,擰巴得很。”陸邵珩不在意地道,而後看莫語:“快點,我給你檢查,我等下中午還有個手術。”

莫語:“……”好吧。

上次打石膏的時候,莫語疼得要死,哪裏知道陸邵珩給自己做檢查什麽樣的,現在才看清了,對方這副認真的樣子。

不得不說,莫語是個顏控,對方這樣認真工作的樣子,確實有些戳人,連她這種看慣了娛樂圈裏俊男美女的人,也覺得好像被陸醫生的認真看著機器的眼眸給戳中了心臟。

莫語吞了吞口水。

陸邵珩剛還瞥了她一眼,“疼?”

莫語剛才偷看被發現,神色有些不自在。

陸邵珩以為她是疼,輕哼了一聲,“疼也忍者。”

莫語:“……”

行吧,什麽戳心,都是浮雲!

做完了檢查之後,陸邵珩說,“大概半個月之後就可以拆石膏了,這段時間該怎麽樣還得怎麽樣,先前我跟你說的,還記得麽?”

莫語點頭。

陸邵珩點頭,“記得就好,回去繼續,還有,不要覺得這段時間,不疼了,就隨便晃悠你的腿,該註意的還是註意,不要太亂動。”

“哦……”

“別覺得坐輪椅丟臉,做輪椅比撐拐杖好。”

“哦……”

“你就只會說哦?”

莫語:“知道。”

陸邵珩:“擰巴小孩。”

旁邊的助理看著這一幕,笑道,“怪不得都說陸醫生對病人溫柔,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溫柔,這也叫溫柔麽?”莫語感覺自己被刷新了世界觀,“這個殘暴好吧,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兇的醫生。”

助理微微一笑。

陸邵珩呵呵了一聲,跟主任打了一聲招呼,將人送了出來。

“等下你不是還有手術麽,你把我送到外面,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你確定你能行。”陸邵珩皺眉。

莫語翻了個白眼,“我只是腿傷了,不是腦袋傷了,好麽?”

“畢竟你只有兩歲啊。”陸邵珩感嘆。

看在對方是自己醫生的份上,莫語盡量保持微笑。

最後權衡之下,時間也不夠了,陸邵珩只好親自將莫語送上了出租車,叮囑了一下司機之後才回醫院。

二十分鐘後,他去做手術準備。

在無菌室消毒的時候,一起手術的同科室女醫生林醫生問,“陸醫生,聽說你今天親自帶了一個女孩來醫院看診,還親自給她看了。”

陸邵珩一邊洗手,一邊轉頭看過去,“林醫生聽說的事情,也挺多。”

林晴微微一笑:“畢竟能得陸醫生特殊照顧的病人不多,而且,現在科室的小護士們,大概已經差不多都知道了。”

“看來大家都很閑啊,還有時間聊八卦。”

林晴笑了笑,“畢竟難得。”

陸邵珩笑了笑,沒解釋什麽。

這位同科室的林醫生,對自己有那麽點意思,他還是看出來的,任何時候,他都能避則避,有些事情,即便不是事實,也不需要解釋。

自從江母跟蘇清提過,讓郁知意給小寶捐獻骨髓,但是蘇清始終沒有聯系上郁知意之後,再加上先前的那些事情,即便蘇清如今已經成功和郁常安離婚了,但江母看蘇清依舊越來越不順眼,兩人在家裏的爭吵也不少。

上次,江母擅自來找郁知意,江莊知道後,更是大發雷霆了一場,說江母完全打亂了自己的計劃,母子大吵了一番,雖然後來這件事過了,但江母而後對蘇清施加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她勸不動郁知意,便將事情責怪到了蘇清的身上,認為蘇清自己都不出面,這才是郁知意不搭理她們的理由,三番兩次,便在蘇清面前提這件事。

礙於江母的壓力,蘇清不得不找上郁知意。

她手上沒有郁知意的聯系方式,要想找人,只能在劇組外面等人。

當然,也不是一次等就能等到郁知意,郁知意很小心,這段時間,因為高遠受傷的緣故,基本上都是霍紀寒接送她來劇組,有霍紀寒在,蘇清礙於當初被警告的陰影,即便看到了郁知意,暫時也不敢上前找郁知意。

何況她自己也有忌諱,並不想讓媒體拍到這些東西。

這樣一連等了郁知意好幾天,蘇清還沒有等到郁知意,便被郁知意的保鏢率先發現了。

保鏢自然將事情告知了郁知意。

“跟蹤?”郁知意詫異了一下,“什麽人?娛記?”

“應該不是娛記,這個人一直在片場外面等待。”保鏢將拍到的照片給郁知意看,“她沒有任何偷拍記錄。”

待郁知意看到照片上的蘇清,楞了一下,心情有些覆雜。

蘇清已經跟她說過了,不會再見面,當初那樣決然,如今卻在片場外徘徊,經過江母的事情之後,郁知意大概已經知道,蘇清找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郁知意對保鏢說,“你們讓她走吧,這件事,先別告訴霍紀寒,後面我自己會跟她說。”

雖然知道,這些保鏢跟了自己之後,不會無緣無故就將自己的一切事情告知霍紀寒,郁知意還是叮囑了一下。

保鏢盡職地應了下來,而後便直接找上了徘徊在片場外的蘇清。

蘇清得到郁知意的回應,竟然一點也不意外,知道郁知意看到了自己,知道自己在外面等待,反而更加看到了希望一般,“你們告訴她,我真的有事跟她說,就十幾分鐘的事情,讓她見我一面就好了。”

“郁小姐不會見你,請盡快離開。”

“就十多分鐘的事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說,不會耽誤她的時間。”

保鏢巋然不動。

蘇清實在沒有辦法了,“你們跟她說,讓她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見一面行不行。”

不論蘇清怎麽祈求,保鏢除了讓她離開,更不會幫她傳任何話。

可是,這樣被郁知意拒絕了之後,蘇清反而像是找到了竅門一般,見不著郁知意,便去找郁知意的保鏢,如此兩三天之後,保鏢終於煩不勝煩,再次告訴了郁知意。

郁知意聽罷,輕嘆了一口氣,找時間去見了蘇清一面。

“知意。”再見到郁知意,也不知道是江莊的容忍,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因素,蘇清對郁知意的態度已經很不一樣,眼神裏帶著點殷切和焦急,如同一個慈愛的母親,見到多年未見的女兒一般。

這曾經是郁知意期望看到的眼神,可如今再看,心裏已經沒有任何感覺,早已平靜無波。

如果當初,她在帝京見到蘇清的

可是,事情並不是這樣的,而蘇清眼裏的殷切,也不是因為見到了她,而大概是因為以為,終於為另一個孩子,等到了機會。

坐下來,蘇清神色有些動容,“你終於肯來見媽媽了。”

郁知意眼眸低垂,“您找我,有什麽事。”

“我聽說拍戲很辛苦,要不,咱們先吃飯,吃完了再說也不吃。”蘇清笑道。

郁知意沈默不語。

蘇清也不覺得場面尷尬,“知意,媽媽知道,之前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讓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之前,媽媽有很多苦衷,許多事情也做得不好。”

一番殷切的話,好像懺悔一般。

郁知意看著蘇清這樣,覺得有點諷刺,生不起任何動容的情緒,“您今天來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沒什麽用的話麽?”

蘇清一楞,“知意,我……”

郁知意搖了搖頭,“有什麽事情,您就直說吧,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我們這輩子都不必再見面的。”

蘇清眼眸低垂:“你在抱怨我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唉,也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那樣跟你說,如果我知道,在我離開之後,你曾經因為我而受到那些傷害……”

郁知意聽到這裏,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警惕,臉色微沈:“你說什麽?”

蘇清一楞,郁知意對這句話的反應有些大,讓她詫異了一下,“你爸爸跟我說,你接受過四年的心理治療,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才對你說了那樣的話,如果我知道,我當初一定不會跟你那樣說。”

郁知意聞言,搖頭笑了一聲,也許不是不會那樣說,而是根本什麽也不說吧。

本質都是一樣的,如果她真的覺得後悔,知道了之後,又怎麽會現在才來跟自己說這些話呢?

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郁知意緩過了那陣子的情緒,已經不需要蘇清的任何後悔。

郁知意平靜道:“這些話,就不必說了,都過去了,沒什麽好追究的,現在您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更加不舒服而已。”

蘇清沈默,沒想到郁知意會這樣說。

蘇清不說,郁知意便直接替她說了出來,“你來找我,是因為你和江莊的那個孩子是麽?”

蘇清楞了一下:“你爸爸……他跟你說過了。”

郁知意沒否認,也沒有承認,“江老夫人來找過我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應該也知道我的意思。”

蘇清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跟郁知意打感情牌已經沒用了,她就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目的才避而不見的,“知意,媽媽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找你,你能不能幫幫小寶?”

郁知意沈默不語。

蘇清眼裏都是焦急,剛開始的那些殷切,後悔,已經通通不見,“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你不好,但媽媽是真的沒有辦法才找上你的,我們現在還找不到合適的骨髓配型,再拖下去,小寶就要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了,知意,你也算是小寶的姐姐,醫生說,兄妹姐弟之間的配型,成功率比較高,算媽媽求你了好不好,你去配一下型,如果和小寶配不成功,媽媽以後再也不找你。”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蘇清立刻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再也不跟你提配型的事情。”

郁知意直接忽視了這句話,說:“我並不是那個孩子的親姐姐,成功率沒有那麽高。”

蘇清以為郁知意動心了,欣喜地道:“沒關系,只要試一試,去做配型就好了,也許,也許對小寶來說,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配型成功了,我就去給你的孩子做骨髓移植是麽?”郁知意問。“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多害怕我會對那個孩子做什麽?”

蘇清一楞,臉色紅白變幻,“醫生說,兄妹之間,完全相合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我只是想讓你去試一試,給小寶一個機會,如果這個機會沒有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知意,就算你還怨我,就當是做慈善好不好?”

郁知意不知道該怎麽說,蘇清的說辭,和當初江母對她說的一樣。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麽?

“知意,就算我有很多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是,小寶他是無辜的,他什麽事情也不知道,他甚至還非常喜歡你,就算你心裏怨我恨我當年丟下你不管,但你能不能別把這怨氣放在小寶的身上?”蘇清實在想不到辦法,該怎麽跟郁知意說,才會打動郁知意,只能說出這番話:“我和你爸爸,還有你之間的事情,是我們大人的事情,真的沒有必要加諸於小寶的身上,他那麽小,什麽也不知道。”

“你和江莊的孩子是無辜的,難道知知就不是無辜的麽?”

霍紀寒的低沈的聲音,忽然在蘇清背後不遠處響起。

郁知意擡眼看過去,便見霍紀寒不知什麽出現了,她楞了一下,立刻站起來,“你怎麽來了?”

蘇清聽到霍紀寒的聲音,身體一僵。

霍紀寒走過來,一把攬過郁知意,眸光沈沈地看向蘇清:“我說過,不要再來找知知。”

他這樣看蘇清,便給人一種極大的壓力,尤其是蘇清曾經被霍紀寒那樣恐嚇過,此刻臉色都白了。

霍紀寒冷笑了一聲:“你的孩子是寶貝,我的妻子難道就不是寶貝?你舍得往她身上動刀,我不舍得,別說紮一根針,別人動她一根頭發,我都想要了他的命。”

這話的戾氣太重,蘇清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發白地後退了一步,椅子被她的腳步帶著往後推,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音。

這一聲,強行拉回了蘇清的理智。

郁知意抿了抿唇,輕輕拉了一下霍紀寒的衣袖,搖了搖頭,示意霍紀寒不要跟蘇清說那麽多。

霍紀寒轉頭看了一下郁知意,將郁知意護在自己的身後,“別怕。”

強行冷靜了一下,蘇清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當初在醫院,被霍紀寒警告得實在太厲害,導致他每次出現蘇清都驚恐得不行。

蘇清也知道,霍紀寒那般恐嚇,必定是瞞著郁知意沖自己來的,此刻卻將郁知意的小動作當成了對自己的不舍。

當下頭腦一熱,突然道,“我答應過你,不會出現在知意的面前,但現在有萬不得已的情況,我是真的有苦衷,你不能不讓我見知意,你要是生氣,便沖著我來,別對江家下手。”

這話一出來,霍紀寒的臉色瞬間就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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