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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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我和媳婦兒輕手輕腳地開門。走到大廳我驚著了,岳父岳母和我爸媽坐在漆黑的客廳裏搓麻將,點著幾根蠟燭。媳婦兒不自然地拉了拉衣襟,掩蓋脖頸上密密的吻痕。並且還踹了我腿肚子一腳,白了一驚一乍的我一眼。

“爸媽,停電了嗎?”

“村長家的蠢牛撞了搶修電路的師傅。”

“怎麽不用電燈手電筒,白蠟燭怪滲人的。”我拿手捏了捏媳婦兒腰上的軟肉。到處是黑乎乎的,辦壞事好刺激。

媳婦兒拍開我的手,“爸媽,我們先去洗澡了,今個兒中午還要去大伯家。”

“這裏有給你們備好的手電筒。”

等離開大廳,我關掉手電筒,在媳婦兒的驚呼聲中,想就地來一發。結果沒撲好,栽進了水桶。

媳婦兒幫我用毛巾擦著頭發,院子裏只有一點月光,我看不清她的樣子,但我能感覺到她一直在笑。

毛巾上面有好聞的皂香味,媳婦兒溫柔的樣子,我摟著她的腰身,將頭放在她肚子上。

還記得我們高一確定關系的那一天,是剛開學沒多久。我騎自行車送她回家後沒騎多遠就下雨了,下著很大的雨,我被雨淋得眼睛睜不開。躲進別人的屋檐下,我沒想到會越下越大。

那是場密密交織的大雨,鄉間小道的泥土都滑溜溜地卷進稻田,稻田有些已經收割了,麥堆高高的。我敲了敲這戶人家的門,沒有開,人應該沒在家。我突然有些,傷感。那時候正值青春期,看到雨就不由惆悵起來。大風一陣一陣突突地刮過來,貼在皮膚上的衣服,涼嗖嗖的。雖然離媳婦家沒多遠,可是那段路想必已經是滑濘不堪了,別說騎單車,就算走過去一不小心就會栽進田地裏。

大雨裏,我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穿著黃色的雨衣,頗為艱難地撐著把雨傘,套鞋上都是泥土。我以前寫作文最愛寫媽媽送傘被感動,這一次,我沖進了大雨裏,站在媳婦兒的傘下我突然地手足無措起來。

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來打破這種奇怪地不像友情的氣氛。我們站在屋檐下,我看著媳婦兒流轉像是在想什麽的眼睛,我摸了摸後腦勺笑了笑,又覺得自己的笑莫名其妙,噤聲眼睛不眨地看著她。她擡頭看了看我,唇線抿得很緊眉頭也皺得很緊。我不明所以地傻笑,她咬了下唇就低頭了。

沒多久,我的小指頭一動,耳朵也隨之輕顫,低頭看,媳婦兒用小指頭勾著我的小指頭。

我不敢動了,也不敢笑了。背脊也挺直了。

她把手塞進我的手心,我們就一直手拉手等雨停。一拉就是十五年。

雨停了,清新的空氣在心肺裏涼涼的,很舒服。我身上的衣服濕嗒嗒的,鼻子有點塞住了。可是我心裏很開心,我不知道這以後意味著什麽,就是覺得很開心。

媳婦兒走路有些晃晃悠悠,我便脫掉鞋子,把鞋子放進自行車簍子,弓身拍了拍背。她甩掉盡是泥土的套鞋,摟著我的脖頸赤腳夾在我的腰身。

她正在發育的胸脯貼在我背脊上,我呼吸有些急促,她把臉靠在我肩膀。走了一陣她用手指在我背上輕輕劃著。她劃著我的名字。

康瑞康瑞康瑞。

在她家的院子裏,她像現在這樣溫柔地幫我擦頭發,我像當初那樣將頭擱在她肚腹。

第二天驅車去大伯家吃飯,我開車載著岳父岳母媳婦兒,老爸開車載著我媽。大伯會做生意,很早之前就是萬元戶,裏面有兒女一雙,都比我大,堂姐今年40,堂兄今年35。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女,29,比我還小一歲。我和媳婦兒出櫃那一年,那個堂妹被大伯接進家門。這一次吃飯,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我爺爺奶奶長壽,爺爺86,奶奶89。奶奶健康狀況比爺爺好,還能認人。爺爺這一支人不多,只有我大伯和我爸兩個兒子。堂姐一個兒子,在德國科隆大學,堂兄有一個女兒,今年才中考,而堂妹至今還沒有對象。爺爺頗為怪罪於我,他老人家認為賺錢賺得再多不如香火鼎盛,總認為我們這個家要散。

“大姑姑!小姑姑!”侄女背著書包興奮地拍著我的車窗。

每次侄女這樣喊,我都有一種《絕代雙嬌》媳婦兒是邀月我是憐星兩個女魔頭的感覺。

媳婦兒對侄女很親近,大概是當初媳婦兒一抱嬰兒時候的她她就笑的緣故。

“大姑姑越來越漂亮了,小姑姑也越來越…唔…帥氣了。”

媳婦兒很開心地摸了摸她的頭,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個漂亮的錦盒給她,那是媳婦兒飛歐洲時買的全球旅游集錦。

伯母打扮越來越入時了,看上去更像堂姐的姐姐。而伯父還是穿著考究的名貴西服。堂姐在外地,只有姐夫過來吃飯。還有堂兄的一家,爺爺奶奶沒有來,兩位老人家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和媳婦兒。

這一次我看到了堂妹,堂妹不同康家人的熱情開朗,有點冷冰冰的,一直在打電話。大伯說她在本地有家剛起步的公司,媳婦兒饒有興趣,畢竟女強人之間有磁場,就像她和我上司學姐玩得特別好。她經常和學姐邊打電話邊笑著拿眼看我,在公司我基本與桃花絕緣。我的長相是特別像小男孩的,眉毛有點像蠟筆小新。而媳婦兒五官就大氣許多,她平常又講究化妝打扮,整個人就像走秀的明星。

還沒開席,堂妹就過來敬酒說要先走一步,伯母的表情很尷尬。伯父倒是很慈愛地和她耳語了一番,她才坐下來。伯父和堂妹的年齡更像一對爺孫,伯父很註意個人形象,看上去比我爸還年輕。

“我不喜歡她。”侄女和我咬耳朵,聲音很大,好像貌似要對方聽到,“好像她才是家裏拿主意的人一樣。”

堂妹沒有什麽反應,給伯父夾著菜。

“小胡,來喝這個,對皮膚好。”伯母拿小湯碗給媳婦兒舀了幾勺。

媳婦兒禮貌地接過湯碗。“謝謝大伯母。”

“瑞瑞,你今年三十了,總要有自己的事業了吧。”大伯用手肘撐著桌子,扣了扣桌面,“你要是一般的女孩家,在家裏享享清福做做spa,伯父也不說什麽。現在你拐了別人家的女兒總不能虧著別人吧。”

“你少指揮兩句,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伯母出口阻止伯父。

大伯父從小經商,習慣掌控局面。“我這不是為小胡和瑞瑞好,你說是吧親家?”

岳父倒是笑笑點了點頭,岳母一向看不慣大伯的做派。“都是女孩子家,沒誰虧著誰。我女兒一向有自己的主張,她覺得好那就是好,拐什麽的也是親家說笑。”

“這盤菜真不錯,岳母你嘗嘗。”

飯到中旬,大伯開口問媳婦兒,“小胡,你呢?有什麽打算嗎?”

媳婦兒放下筷子,“我這幾天也在想,畢竟也想多陪陪康瑞。”

“那回來做事業吧?”我爸開了口。

“是啊,你們常年不著家,我們和親家都挺想你們的。”媽媽接著說。“我和你爸有想法做個游戲公司,我們倆老了沒你們有幹勁有想法。”

“我覺得大姑姑當導游挺好的啊!我就想當大導游!”侄女開口。

“小孩子。”伯母寵溺地夾菜給我侄女,“你好好讀書,也和大姑姑考同一個大學。”

“嗯!奶奶!我會加油的!”小侄女攥著拳頭揮了一下。

堂妹不發一言地夾菜吃飯,偶爾會給伯父夾菜。伯母又開口問媳婦兒,“小胡你這進進出出的是國際大社會,你看堂妹快三十了也沒個男朋友,我想…”

“你還怕我女兒找不著對象?”伯父似乎有些怪罪伯母,“我說了我會留意我的工作夥伴的。”

然後從我和媳婦兒的事業問題說到了堂妹的婚嫁問題。

上綱上線的爭執,堂妹的臉上依然平靜如水,她好像註意到我的目光,微微側頭看我,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等上甜品的時間,我尾隨媳婦兒去了趟廁所。

“送大伯的伏特加,大伯給了餐飲部一瓶,等下會上。”我和媳婦兒說著。

媳婦兒洗手點了點頭,我走過去攬著她肩膀。“媳婦兒,雖然我想你陪我,但我更不想讓你為難。”

“怎麽會,家裏也是想我們安定下來。”媳婦兒抽出面紙擦了擦,“這份事業我雖然做得很開心,可是經營一段感情對女人來說更加是終身事業。一直以來,都是讓你遷就我了。”

“你不是明天夏天,手頭的工作會清閑一點?那等明年再說這個事情吧。”見媳婦兒烘手不說話,我開口,“我看你和堂妹飯前聊了許多。”

“我有些打算。”媳婦兒說,“在我們這裏開個旅行社。”

“誒?”我皺了皺眉,“雖說到時候時間更自由點,可是…”

“你怕我事業心更強了?”

我點了點頭。

“我也怕。”媳婦兒摸著我的下巴,瞇著眼睛笑了笑。

關於孩子的想法,以前上學的時候我便和媳婦講,可以用我的卵子外加精子庫的精子體外受精,放到媳婦兒的肚皮裏去。媳婦兒只是笑笑,畢竟她對小孩的喜愛程度一直沒我高昂。我查閱資料,這種方法又不那麽好,生出來的小孩體弱多病,容易夭折。

有時候□□我到興頭,會給媳婦兒咬耳朵,“給我生對龍鳳胎吧!”

媳婦兒抓著我的手臂埋在我胸口,“我也想啊。”

出了廁所,又坐上了宴席。我扒著甜品,張著耳朵聽媳婦兒和大伯的談話。吃著吃著喉嚨就有點發膩,侄女也喜愛甜品,不時地送到我眼前,和我開心地說著學校的趣事,直說讓我參加她的家長會。

吃到中間,在德國進修一年的同事晨曦打來了電話,她回來了,現在在福榮區。因為我的小夥伴休產假,所以她被公司給召喚了回來。她一飛回國內,就直接來這裏了,當然原因是她的女友在這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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