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們這種常年習武的人都是知道的，男子陽氣純足自然會使得內力剛勁有力，又見付青睿雙眼凹陷，眼眶發黑，實在是縱欲過度、身子發虛的表現。

所以這一番結論下來，也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付青睿用了采陰補陽的邪術，借此來提高自身的武功修為。顧羨之倒是仍舊不能認同，他一貫行事小心，所以不免再次擔憂。

他看著這幾個人說道:“這采陰補陽之術早已經失傳已久，付青睿又如何能夠修習。更何況這法子害人無數，每月一旦到了固定的日子，都需要與數名少女歡好。”

“而且這些少女通常情況下力求不同，如此引人註目之事，他那裏可以辦到。”其實這個問題林清玄也是想過的。畢竟京城雖大，可是又如何能有那麽多的女子投懷送抱。

幸虧黎茉的一席話點醒了他，所以這話林清玄也打算讓黎茉再覆述上一遍。果然，黎茉看著自己這個扭著勁的男人，只能無奈又耐心說:“長時間自然是不可以，可他若剛開始呢？”

“你們可不要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清玄太子已經說過，付青睿的內力雖然大增，但是卻綿軟無力，這只能說明他就是用了采陰補陽的法子，借此來修煉邪術。”

說到這一點之時，黎茉的情緒明顯有些憤怒。畢竟這樣的法子對於眾多的女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太過不公。顧悠然拉著她的手，寬慰一笑。

看穿她心中所想，那自然也就要說道:“嫂嫂，我猜這付青睿的日子怕是要到頭了。你不是說過嘛，像他那日內力恢覆的如此之快，只能說明他練那門邪術的期限到了。”

“我想到那時你的藥怕也就能發揮功效了吧！”黎茉點點頭，自從與悠然相識，她才知道原來毒也是能救人的。她記得悠然曾經說過這毒和藥從本身來講沒有什麽差別。

所說是硬要找點什麽差別也只是在於用在誰的身上，施毒者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有時候藥可以殺人，毒也可以救人。一桌子其樂融融額的圍在一起，這樣的氛圍實在是極好。

顧悠然忽然有些想哭，她好像一直這樣陪在這些人的身邊。哪怕什麽也不做，就這樣靜靜地坐在一起，便已經是莫大的歡愉。門突然被推開，長公主端著幾盅燕窩笑著走了進來。

“這樣的天氣，怕是要下雪了呢！天色還早，剛吃完晚飯雖然不餓，但是把這燕窩喝了也總是有好處的。”幾個人都被這溫和而又關懷的笑容所打動，紛紛道了謝。

看著母親，顧悠然一下子便又想起那枚麒麟佩。也許她的一生，註定要與這樣神奇的東西惹上關聯。如今麒麟佩已經被母親存放在自己這裏，恐怕也是天意吧。

“母親，我的燕窩為何就成了血燕？我可不需要差別對待，若是讓旁人看了去，還以為虐待兒媳呢！”顧悠然盯著自己的一盅血燕，又擡眼向別人碗裏白白嫩嫩的燕窩看去。

人家的清澈透亮，自己的這一碗，想了許久才想出一個形容詞，那就是:鮮艷。長公主笑看著黎茉，黎茉便轉過頭來，又笑著解釋道:“悠然，是我告訴母親這樣做的。”

“所以談不上什麽虐待不虐待，差別不差別。這血燕可比一般的白燕好的多。這血燕味甘、性平，入肺、脾、腎經既能養陰潤燥，又能入胃經，有補中益氣的作用。”

“你的身子近來總是虛弱，家裏一個現成的郎中擺在這裏，總是要調理的。我知道你一貫不喜歡血燕的顏色和氣味，但是你就把它當成藥，也是要日日吃上一碗的。”

顧悠然看長公主和黎茉一唱一和的樣子，只能無奈的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這血燕對自己的身子究竟有什麽好處，若是真的能起到那麽一星半點的作用，也是值得的。

只是看著這血燕她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在眾人的註視下，她也只能一口一口的吞咽下去。好在這血燕極為珍貴，尋常時候極其不易弄到，如此想來自己也便寬慰許多了。

顧羨之見著顧悠然嘴角的笑意，兄妹相通的本領又拿了出來。他一邊將自己的用力的灌進肚裏。又一邊皺著眉頭說:“我說前幾日母親怎麽囑咐我四面八方的弄這些東西來。”

“原來是為了悠然哪，如此我也算沒有白費力氣，將京城裏的血燕通通收購了來。這樣想來吃上一年半載的也是夠了。”顧羨之這話一說，顧悠然差點將口中額的血燕盡數吐出來。

她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然後去問顧羨之什麽叫做吃上個一年半載？！接著，顧羨之好像沒看見顧悠然的刻意隱忍，又好像沒看見林清玄的眼神示意似的。

他將白色的瓷碗放進長公主帶來的的茶盤裏，然後又說:“呦，我怎麽忘了呢，不止不止！多虧了清玄，聽母親說皇舅母和清玄可是將皇宮裏的大半都拿了過來呢！”

“悠然哪，你可當真是京城裏的紅人呢！只怕現在這滿京城裏也只有你那裏的血燕是最多的了！”顧悠然的小拳頭早已經攥在了一起，眼睛一瞬間散射出一道銳利的光芒。

長公主一見這情景，立馬將幾個瓷碗通通放在了餐盤上。一邊動作一邊說:“這燕窩最是黏膩，若是現在不將它洗刷幹凈，只怕待會就要多費上好一會兒功夫了！”

長公主率先逃跑，接著就是林清玄，他故意看著外面的天，好像有有些不舍的說:“今日我還需去盯著付元德，也不知為何近日他的一些小動作我竟然看不明白。”

說著，他竟然又拉起了顧羨之，顧羨之滿臉的不情願，但是為了逃離自己眼前這個低氣壓的大小姐，也打著哈哈跟著走了出去。聽著幾個的腳步聲漸漸微弱，顧悠然終於撐不下去。

徹底的放松讓她一下子跌在床上，嘴角的血跡已經滲了出來。如今自己怕是真的撐不了多久了，想起今日發生的事，這些蹊蹺離奇、找不到答案的事，已經都有了解釋。

那是在自己已經乘上了去往皇宮的轎子，毫無預示的自己又遇上了那個和尚。也就是眾人口中瘋瘋癲癲的和尚，顧悠然知道這一次他的主動到來必定是有另一件事要發生。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一件好事。這樣的隱士高人似乎每一次都在合適的時機出現，而他的每一次出現也都毫無例外的改變了她人生的軌跡。

回想起今日與他相逢之時的情景，自己似乎還沒來的及問。他便直奔主題的說:“你知道的，我想你知道。丫頭，你怕是真的熬不了多久了……”瘋和尚就是這樣說的。

那樣的語調和聲音一直回響在顧悠然的腦海裏，顧悠然知道他不會騙她，可他卻不知道為何他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她問:“你究竟是誰，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丫頭，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你又何必知道我是誰呢？你若是難為在一句稱呼上，便稱我一句瘋和尚吧。而且這世上的問題和疑惑也是千千萬萬，你又為何執著呢？”

這人的話空靈清淡，明明他就在自己的眼前，可為什麽好像他在自己耳邊說的話，竟然有了回音。她恨不得連眼睛都不要去眨，她想知道這個可以預知自己命運的人究竟是誰。

“前輩，我知道這一切你都知道。可是為什麽，也什麽我的身上要發生這一切，為什麽偏偏是我，我活著的這個世界，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那一瞬間，顧悠然似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眼神究竟是多麽的急切，恐怕就像是瘋狂尋覓走失了的孩子的母親，只為了找到一個答案。顧悠然突然覺得有些怕，從前她不信靈異。

更不信鬼怪，可是如今這一切，都容不得她不信，這世上的東西好像突然都被顛倒了形狀。自己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自己究竟是在臆想，還是在經歷著真實。

這一切的一切，顧悠然都不得而知。和尚突然好像一個慈祥的老人，他有些心疼的看著顧悠然，向她娓娓道來。他告訴她，其實生命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生老病死卻又生生不息。

時間好像第一次有了停止行進的跡象，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她方才分明坐在轎子裏踏踏實實、安安穩穩，可是現在卻好像置身於一片虛無的幻境之中。

顧悠然一瞬間恍惚的緊，她的精神是前所未有的混亂。這個時候那人突然又問了一句:“丫頭，我問你，死過了一次的人若是再面對一次死亡的威脅可還覺得怕嗎？”

顧悠然很輕易的就被他的話帶了進去，她竟然將腦中的雜亂拋開。用心的去思考著這樣的問題，顧悠然並沒有用多久的時間，就說:“我想就算是死過了千百次，也依舊是怕的吧！”

“有了愛，有了親人，有了朋友，也就有了留下來和活下來的一切理由。所以哪怕是讓我經歷了一切好的或者是不好的，可是正因為有那些愛著的人，終究還是無法灑脫淡然。”

“我相信生死輪回，但是我仍舊害怕死亡。我相信永恒，因為在 生生世世的輪回世界裏，就會像我現在一般，生命必定會會度度重生!”那人好像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似乎格外欣慰。

他外表邋遢淩亂，可是一雙眼睛卻透出無與倫比的清亮和通明。讓人不自覺會忽略他的一切外在，反而只被他那一雙眼睛所征服，訝異。正如顧悠然所想，他有心開口便是仙樂。

他說道:“佛家雲:六道即輪回，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必然徘徊於“六道” 。即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這六道互不幹擾，生死相續，無有止息地循環。”

“他們有各自運行的規矩，就像是每一個單獨的世界。在這每一個世界裏都會有一個使者，這個使者的責任就是與更高一層的世界溝通，並且保證自己世界的永恒。”

見顧悠然直直的盯著自己，和尚看穿她的心思，笑著說:“你猜我就是這個使者？”顧悠然點頭，依舊凝眸。和尚卻搖了搖頭，若將他與顧悠然相比，那是一種超脫。

顧悠然不解，如果他不是那個超越了死生界限的人又為何能看穿自己，知道自己兩世為人，又為何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內傳來的變化，知道自己即將不久於人世。

盡管顧悠然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可是如同這人所說，自己的確撐不了多久了。沒有等到顧悠然出聲來詢問，這人又說:“使者因為要穿越六道的界限，有些時候是承受不來的。”

“所以他們的大部分時間多數都是在睡著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他們恢覆自身的靈力。可盡管他們是類似神的存在，也一樣有不可控制，不能控制的事發生。”

“每兩百年六道就要經歷一次劫難，可是在這個時候使者大多陷入了沈睡。因為道與道之間本就不同，所以這場劫難也就不同，為了避免道中世界傾數覆滅，使者留下了麒麟佩。”

顧悠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聽什麽類似於山海經的護欄傳說，可是那一刻她仍舊沒有打亂。那人又說:“麒麟佩當中有著驚世的力量，若是遇上命定之人便會釋放。”

“那為何我是這個命定之人？”顧悠然問，這讓她不解，這世界上人來人往，自己不過是眾生之一，為何自己偏偏被選為了這個麒麟佩的命定之人。

那人只是搖頭，似乎這個問題也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告訴自己，他與林扶初的師父本是同門，而他們兩人的師父則是六道使者的仆從，所以他們便要生生世世為使者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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