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付元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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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不需要去經歷，只要用腦子想一想，就覺得這是無比可怕的。烽煙遍地，家不是家，國也不再是國。那樣的日子裏，每個人的頭上好想都籠罩著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大概是真的不想相信，不想聽到這樣的消息，所以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著鄙夷和質問。這些人將這漢子坐著的木桌團團圍住，你來我往的大約問著一樣的問題。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看你分明是在這裏蠱惑人心，若是西楚真的兵臨大散關下，我們怎麽現在還好好的待在這裏，沒有接到半點消息？你這人分明是胡說八道！”
“對！對！對！青天白日的竟然說這樣的喪氣話！這不是詛咒我們不成？”眼看著大夥兒的神色都有些隱隱厭惡，這兩杯白酒下肚，漢子也有了些氣惱和憤慨。
他直接扯下一塊衣袍，信誓旦旦的用手指指著蒼天，發著一番不可謂不沈甸甸的誓言。這其中怎樣，自是不必說，也會知道究竟是怎樣的言之鑿鑿。
看著漢子這般的神情，眾人也漸漸合上了嘴。然後，漢子撇著嘴，斜著眼睛說:“你們怎麽會知道，如今這消息還沒從西楚那裏傳過來呢？更何況我還沒有將這話說完……”
“這西楚這些年來休養生息，也可以說的上是兵強馬壯。它既然已經擺開了陣勢，自然是要與我們分個高低的。只不過啊，他們這一場仗還沒打起來，西楚皇帝的後院就起了火。”
這話的確是越說越真，眾人也開始豎起耳朵仔仔細細的聽著。只聽漢子說:“那西楚的皇帝老兒剛打算發兵攻打咱們的大散關，結果，他的小兒子便命喪了黃泉！”
說到這兒，眾人都情不自禁地拍著大腿笑了起來。那漢子好像興致又起，也不顧方才受的那些委屈，又開始興致勃勃的沖著眾人說:“列位，列位，你們可真是不知道啊……”
“聽我那姨舅舅說啊，西楚的皇帝老兒最為疼愛她那個小兒子！平日裏舍不得他磕到碰到，如今他那小兒子就這麽沒了，實在是活活是要了他一條老命！
“而他手下的那幾個成了年的兒子，更是沒有一個讓他省心。一個個的都巴不得老子死了，自己坐上那位子。所以如今別說想要來騷擾咱們大淵，窩裏鬥也夠他們受的啊！”
這漢子激動的伸著手指頭，對著自己眼前的人畫了一圈兒，而自己的眼睛也咕嚕的跟著手指頭轉著。幾乎是同一瞬間，這就樓中不顧風雨來這說笑的人，都興奮的大笑著。
有人直接喊道:“真是痛快！這些畜生想要騷擾我們，如今怎麽樣？還不是有老天為咱們報應著。怎麽樣？他的小兒子還不是就這麽沒了，這呀，就是報應！”
眾人也跟著起著哄，叫著好。漢子又灌了一杯酒，這一次他直接拿著酒壺，站了起來。他走到這酒樓的正中央，然後分外用力的說著:“這啊，可不是老天爺一個人的功勞。”
“聽我那姨舅舅的遠房給他寄來的信上說，西楚如今雖然撤了兵，可是仍然派出大量的兵士，四下在大散關尋找付將軍父子兩人。聽說啊，他那小兒子不是自己病死的。”
“是付將軍和付小將軍正巧在西處游歷，聽說了這樣的消息後，便混進了那西楚皇帝的皇宮裏，趁亂之中將那西楚皇帝的小兒子，給了結的幹脆！”
“否則啊，咱們現在說不定又是怎樣的擔驚受怕呢！”這漢子好像十分感慨。
接著，有人在臉上寫滿了疑惑，不敢相信的問:“付將軍？不知是那位付將軍啊！兄臺，你可不要告訴我，這位抹了西楚皇子脖子的將軍，是將軍府裏的那位付將軍。”
“那這便是笑話了，這也實在太不可信了吧！這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那付將軍已經癡傻了數月！又怎麽能去了西楚，又進了皇宮殺了西楚皇帝的兒子呢？不對，不對！”
這人搖著頭，其他的人卻讚同的點著頭，想來實在是十分讚同的。那漢子好像終於不耐煩起來，他將手上的酒壺朝著桌子重重的一。然後氣急敗壞的說:“你們呀！”
“真是愚不可及！這城裏除了那一個付將軍又哪來的第二個？再說了，你們想想，一個當了二十幾年將軍的人，又怎麽會經歷這一點點小的挫折就一蹶不振？”
“甚至還被身邊人的死嚇破了膽，然後瘋癲無狀？這實在是不可能！想來怕是咱們的聖上有意讓付將軍隱瞞，實則是在各國打探消息罷了！如今這付將軍可是咱們大淵的救星啊！”
“對啊，對啊！這位兄臺實在說的甚為有理。他這麽一說，我倒是也想了起來。這將軍府的上上下下，哪有半點傷心寥落的樣子？這現在啊，是個頂個的容光煥發！”
“我看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咱們啊只要等著皇上的聖旨就行了！這立了這麽樣的大功，挽救咱們大淵的臣民於水火之中，皇上總不會毫無表示的吧……”
“啪！”的一聲明黃色的奏章便落在了地上，這奏章的封頁都已經有了裂縫，看得出來將它丟在地上的人究竟是有多麽的惱怒。一只素手輕輕的將它撿起，慢慢打開瞧了一眼。
然後盡量放輕松的呼吸，從宮女的茶盤裏端過自己剛剛燉好的參湯。然後，又慢慢走到那別人眼中人人艷羨的皇帝身前。彎下身子，將裝著參湯的碟碗放在他的面前。
“你又何必這般的氣惱，你這身子是你自己的，總不會是那些大臣的！若是氣壞了，還不要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歹人得了逞。再者這天下終究是你的天下，別人無權幹涉。”
“大臣們上了奏章，只是在履行他們的職責，但最後拿主意的還是陛下你自己。陛下同意或者不同意，難道他們還敢有所妄言不成？你啊，還是那一副倔脾氣！”
“這幫人簡直是團結一心，竟然有大半的臣子都上書，要求朕封賞付元德，你說這就究竟是怎樣的荒謬！什麽居功至偉，什麽臥薪嘗膽，深入虎穴，智勇雙全……”
“這一份竟然還說什麽京城百姓聽聞此事交口稱讚。更是準備寫下萬名書請求於朕。呵！朕還真不知道這付元德何時竟然成了這大英雄了？裝瘋賣傻躲過一劫倒也罷了！”
“如今竟然因為這件事，想要借機東山再起。從前還當真不知道？他竟然有這些一個個為著他說好話的大臣們！這那裏是什麽請求，分明就是逼迫！”
將他手上的奏章奪走，又示意身旁的太監將這些通通帶走。她才說:“現在可覺得舒坦些了？說了這樣長的一段話，也不覺得嗓子幹痛？真是幸虧清玄隨了我的性子……”
說罷，一雙素手又細心地將碟碗盛滿，遞到那穿著明黃色袍子的男子唇邊。皇上看著皇後久久不肯放下的手，終究是淺淺的抿了一下嘴唇，嘴角淡淡勾起。
這一碗溫熱的參湯下肚，出了些熱汗，也實在是覺得分外舒暢。抓起她的手，有些心疼地說:“今日又是你親自動的手？不過是些小事，安排給下人去做就好了。”
“你打理六宮已經繁忙不已，還要日日的為我做著羹湯，斤也不覺得累嗎？”身旁之人莞爾一笑，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蓋了上去。她站在他的身邊，他自然的將頭靠了過去。
她的聲音輕輕慢慢，好像是在哼唱著淡淡的曲子，讓人覺得如同繞梁餘音，裊裊不絕！她說道:“只要是你的事，便不是小事。再者說如今後宮安生的很，也沒什麽大事好管。”
“閑來無事，能打發時間的辦法，也只能讓下人陪著自己在禦花園裏一圈又一圈的走著。這花兒永遠都是那些花，這草也永遠都是那些草。不過是今日開了一朵，明兒枯了一朵罷了。”
“看著也就煩了，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新鮮的。還不如自己去趟禦膳房。忙著忙著，倒覺得時間過得快了些，也不再覺得那麽難熬。再者說，他們做的，我總是不放心的。”
她無意抱怨，他的歉疚卻已然湧上心頭。喉頭上下滑動，沈穩的聲音經過一張口傳達了出來。他說:“是我這些年忽視了你，總是對不起與你的誓言，也不能讓你去做想做的事。”
皇後卻只是笑，她的眼睛像是兩顆在深邃的天空中閃閃發光的明星，像是一束冬日寒風中的明媚陽光，像是窺測靈魂深處的兩扇明亮窗戶。
她總是可以給身邊的這個男人光芒、希望、溫暖和方向。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可以真正的做回自己，放下那些沈甸甸的偽裝，卸下輕松和一身的疲憊。
她笑著說:“怎麽今日說起這般的話！你有天下、有江山、有百姓。你首先是一個皇上，其次才是你。臣妾也一樣，臣妾有後宮，有責任，有義務。”
“我首先是一個皇後，其次才是我。其實，人人都以為我們是這世上最幸運，最有權勢的人。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我們已經把真正的自己放在了哪裏。”
“既然我們享受到了別人享受不到的一切，那麽也必然要做出犧牲的。想要的生活太過美好，卻也太過平凡，我們終究不合適……”皇後的頭輕輕低著。
可是還是難掩神情之中的落寞，皇上的心也輕輕的顫著。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的兒子似乎活的比自己明白，比自己通透。他早已經看透的事，自己卻剛剛明白。
看來這個女人自己這一生都不能拋下了，不能舍棄了。他突然明白為什麽清玄選擇了美人，舍棄了江山。因為固然江山多嬌，可是卻不能給自己溫暖和呵護。
江山雖然廣闊，但卻容身千萬，自己終究不是唯一。他這一生值得驕傲的事情並不多，只有兩件。一件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另一件就是自己遇到了這樣的她。
拿下的沈重的皇冠，細細的數著他已經白了的發。然後語氣淡淡，目光深深的說:“旁人都看到這皇冠是怎樣的華美，怎樣的威嚴。可是誰又能想到它是這樣的重呢？”
太陽穴被身後的人一下一下的輕按著，皇上放松的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她袖口的香氣肆意的充斥著他周圍的空氣，讓他覺得鼻子有些癢，但卻舍不得不去深深呼吸。
他對自己說:罷了！罷了！這一次他果真是輸給了他的兒子。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他呼吸將眼睛閉的緊緊的，然後說道:“福王少小風流慣， 不愛江山愛美人。”
皇後有些遲滯，好像沒能聽懂皇上的話似的，她的手也忽然停了下來。皇上又帶著隱隱的笑意說:“這話我還是從清玄身上知道的，當真是有趣！”皇後的手又動了起來。
她在心裏自嘲的笑了笑，她竟還以為他要說……也對，不是自己說的嗎？他是皇上，是天下的皇上。江山是他的命，社稷是他的魂。而自己只是能有幸守在他身旁的人罷了。
可是皇上又繼續說:“那一日他的一番言論還真是震撼人心！當時我見悠然那丫頭明明裝著昏睡，卻還是感動的緊。皇後，你說我這樣喚你多久了？你可還記得？”
突然急轉的話題，皇後明顯有些措手不及。她只是不在意的說:“許久了吧，從皇上登基的那一天嗎？臣妾真是老了，從前的事也許是隔得太久了，竟然記不清了！”
“那的確是許久了吧！我就這樣一直喚著你，真怕就這樣忘記了你究竟叫什麽。幸好你還在，你的心還和我在一起。如此，叫些什麽倒也不顯得那麽重要了。”
“你想要去沒有權勢的地方看花，想去沒有紛擾的地方聽海。想要找一個小院兒，想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倚在我的肩頭看萬物覆蘇，看百花齊放，看碩果累累，看白雪皚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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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真的不想相信，不想聽到這樣的消息，所以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著鄙夷和質問。這些人將這漢子坐著的木桌團團圍住，你來我往的大約問著一樣的問題。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看你分明是在這裏蠱惑人心，若是西楚真的兵臨大散關下，我們怎麽現在還好好的待在這裏，沒有接到半點消息？你這人分明是胡說八道！”
“對！對！對！青天白日的竟然說這樣的喪氣話！這不是詛咒我們不成？”眼看著大夥兒的神色都有些隱隱厭惡，這兩杯白酒下肚，漢子也有了些氣惱和憤慨。
他直接扯下一塊衣袍，信誓旦旦的用手指指著蒼天，發著一番不可謂不沈甸甸的誓言。這其中怎樣，自是不必說，也會知道究竟是怎樣的言之鑿鑿。
看著漢子這般的神情，眾人也漸漸合上了嘴。然後，漢子撇著嘴，斜著眼睛說:“你們怎麽會知道，如今這消息還沒從西楚那裏傳過來呢？更何況我還沒有將這話說完……”
“這西楚這些年來休養生息，也可以說的上是兵強馬壯。它既然已經擺開了陣勢，自然是要與我們分個高低的。只不過啊，他們這一場仗還沒打起來，西楚皇帝的後院就起了火。”
這話的確是越說越真，眾人也開始豎起耳朵仔仔細細的聽著。只聽漢子說:“那西楚的皇帝老兒剛打算發兵攻打咱們的大散關，結果，他的小兒子便命喪了黃泉！”
說到這兒，眾人都情不自禁地拍著大腿笑了起來。那漢子好像興致又起，也不顧方才受的那些委屈，又開始興致勃勃的沖著眾人說:“列位，列位，你們可真是不知道啊……”
“聽我那姨舅舅說啊，西楚的皇帝老兒最為疼愛她那個小兒子！平日裏舍不得他磕到碰到，如今他那小兒子就這麽沒了，實在是活活是要了他一條老命！
“而他手下的那幾個成了年的兒子，更是沒有一個讓他省心。一個個的都巴不得老子死了，自己坐上那位子。所以如今別說想要來騷擾咱們大淵，窩裏鬥也夠他們受的啊！”
這漢子激動的伸著手指頭，對著自己眼前的人畫了一圈兒，而自己的眼睛也咕嚕的跟著手指頭轉著。幾乎是同一瞬間，這就樓中不顧風雨來這說笑的人，都興奮的大笑著。
有人直接喊道:“真是痛快！這些畜生想要騷擾我們，如今怎麽樣？還不是有老天為咱們報應著。怎麽樣？他的小兒子還不是就這麽沒了，這呀，就是報應！”
眾人也跟著起著哄，叫著好。漢子又灌了一杯酒，這一次他直接拿著酒壺，站了起來。他走到這酒樓的正中央，然後分外用力的說著:“這啊，可不是老天爺一個人的功勞。”
“聽我那姨舅舅的遠房給他寄來的信上說，西楚如今雖然撤了兵，可是仍然派出大量的兵士，四下在大散關尋找付將軍父子兩人。聽說啊，他那小兒子不是自己病死的。”
“是付將軍和付小將軍正巧在西處游歷，聽說了這樣的消息後，便混進了那西楚皇帝的皇宮裏，趁亂之中將那西楚皇帝的小兒子，給了結的幹脆！”
“否則啊，咱們現在說不定又是怎樣的擔驚受怕呢！”這漢子好像十分感慨。
接著，有人在臉上寫滿了疑惑，不敢相信的問:“付將軍？不知是那位付將軍啊！兄臺，你可不要告訴我，這位抹了西楚皇子脖子的將軍，是將軍府裏的那位付將軍。”
“那這便是笑話了，這也實在太不可信了吧！這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那付將軍已經癡傻了數月！又怎麽能去了西楚，又進了皇宮殺了西楚皇帝的兒子呢？不對，不對！”
這人搖著頭，其他的人卻讚同的點著頭，想來實在是十分讚同的。那漢子好像終於不耐煩起來，他將手上的酒壺朝著桌子重重的一。然後氣急敗壞的說:“你們呀！”
“真是愚不可及！這城裏除了那一個付將軍又哪來的第二個？再說了，你們想想，一個當了二十幾年將軍的人，又怎麽會經歷這一點點小的挫折就一蹶不振？”
“甚至還被身邊人的死嚇破了膽，然後瘋癲無狀？這實在是不可能！想來怕是咱們的聖上有意讓付將軍隱瞞，實則是在各國打探消息罷了！如今這付將軍可是咱們大淵的救星啊！”
“對啊，對啊！這位兄臺實在說的甚為有理。他這麽一說，我倒是也想了起來。這將軍府的上上下下，哪有半點傷心寥落的樣子？這現在啊，是個頂個的容光煥發！”
“我看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咱們啊只要等著皇上的聖旨就行了！這立了這麽樣的大功，挽救咱們大淵的臣民於水火之中，皇上總不會毫無表示的吧……”
“啪！”的一聲明黃色的奏章便落在了地上，這奏章的封頁都已經有了裂縫，看得出來將它丟在地上的人究竟是有多麽的惱怒。一只素手輕輕的將它撿起，慢慢打開瞧了一眼。
然後盡量放輕松的呼吸，從宮女的茶盤裏端過自己剛剛燉好的參湯。然後，又慢慢走到那別人眼中人人艷羨的皇帝身前。彎下身子，將裝著參湯的碟碗放在他的面前。
“你又何必這般的氣惱，你這身子是你自己的，總不會是那些大臣的！若是氣壞了，還不要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歹人得了逞。再者這天下終究是你的天下，別人無權幹涉。”
“大臣們上了奏章，只是在履行他們的職責，但最後拿主意的還是陛下你自己。陛下同意或者不同意，難道他們還敢有所妄言不成？你啊，還是那一副倔脾氣！”
“這幫人簡直是團結一心，竟然有大半的臣子都上書，要求朕封賞付元德，你說這就究竟是怎樣的荒謬！什麽居功至偉，什麽臥薪嘗膽，深入虎穴，智勇雙全……”
“這一份竟然還說什麽京城百姓聽聞此事交口稱讚。更是準備寫下萬名書請求於朕。呵！朕還真不知道這付元德何時竟然成了這大英雄了？裝瘋賣傻躲過一劫倒也罷了！”
“如今竟然因為這件事，想要借機東山再起。從前還當真不知道？他竟然有這些一個個為著他說好話的大臣們！這那裏是什麽請求，分明就是逼迫！”
將他手上的奏章奪走，又示意身旁的太監將這些通通帶走。她才說:“現在可覺得舒坦些了？說了這樣長的一段話，也不覺得嗓子幹痛？真是幸虧清玄隨了我的性子……”
說罷，一雙素手又細心地將碟碗盛滿，遞到那穿著明黃色袍子的男子唇邊。皇上看著皇後久久不肯放下的手，終究是淺淺的抿了一下嘴唇，嘴角淡淡勾起。
這一碗溫熱的參湯下肚，出了些熱汗，也實在是覺得分外舒暢。抓起她的手，有些心疼地說:“今日又是你親自動的手？不過是些小事，安排給下人去做就好了。”
“你打理六宮已經繁忙不已，還要日日的為我做著羹湯，斤也不覺得累嗎？”身旁之人莞爾一笑，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蓋了上去。她站在他的身邊，他自然的將頭靠了過去。
她的聲音輕輕慢慢，好像是在哼唱著淡淡的曲子，讓人覺得如同繞梁餘音，裊裊不絕！她說道:“只要是你的事，便不是小事。再者說如今後宮安生的很，也沒什麽大事好管。”
“閑來無事，能打發時間的辦法，也只能讓下人陪著自己在禦花園裏一圈又一圈的走著。這花兒永遠都是那些花，這草也永遠都是那些草。不過是今日開了一朵，明兒枯了一朵罷了。”
“看著也就煩了，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新鮮的。還不如自己去趟禦膳房。忙著忙著，倒覺得時間過得快了些，也不再覺得那麽難熬。再者說，他們做的，我總是不放心的。”
她無意抱怨，他的歉疚卻已然湧上心頭。喉頭上下滑動，沈穩的聲音經過一張口傳達了出來。他說:“是我這些年忽視了你，總是對不起與你的誓言，也不能讓你去做想做的事。”
皇後卻只是笑，她的眼睛像是兩顆在深邃的天空中閃閃發光的明星，像是一束冬日寒風中的明媚陽光，像是窺測靈魂深處的兩扇明亮窗戶。
她總是可以給身邊的這個男人光芒、希望、溫暖和方向。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可以真正的做回自己，放下那些沈甸甸的偽裝，卸下輕松和一身的疲憊。
她笑著說:“怎麽今日說起這般的話！你有天下、有江山、有百姓。你首先是一個皇上，其次才是你。臣妾也一樣，臣妾有後宮，有責任，有義務。”
“我首先是一個皇後，其次才是我。其實，人人都以為我們是這世上最幸運，最有權勢的人。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我們已經把真正的自己放在了哪裏。”
“既然我們享受到了別人享受不到的一切，那麽也必然要做出犧牲的。想要的生活太過美好，卻也太過平凡，我們終究不合適……”皇後的頭輕輕低著。
可是還是難掩神情之中的落寞，皇上的心也輕輕的顫著。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的兒子似乎活的比自己明白，比自己通透。他早已經看透的事，自己卻剛剛明白。
看來這個女人自己這一生都不能拋下了，不能舍棄了。他突然明白為什麽清玄選擇了美人，舍棄了江山。因為固然江山多嬌，可是卻不能給自己溫暖和呵護。
江山雖然廣闊，但卻容身千萬，自己終究不是唯一。他這一生值得驕傲的事情並不多，只有兩件。一件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另一件就是自己遇到了這樣的她。
拿下的沈重的皇冠，細細的數著他已經白了的發。然後語氣淡淡，目光深深的說:“旁人都看到這皇冠是怎樣的華美，怎樣的威嚴。可是誰又能想到它是這樣的重呢？”
太陽穴被身後的人一下一下的輕按著，皇上放松的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她袖口的香氣肆意的充斥著他周圍的空氣，讓他覺得鼻子有些癢，但卻舍不得不去深深呼吸。
他對自己說:罷了！罷了！這一次他果真是輸給了他的兒子。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他呼吸將眼睛閉的緊緊的，然後說道:“福王少小風流慣， 不愛江山愛美人。”
皇後有些遲滯，好像沒能聽懂皇上的話似的，她的手也忽然停了下來。皇上又帶著隱隱的笑意說:“這話我還是從清玄身上知道的，當真是有趣！”皇後的手又動了起來。
她在心裏自嘲的笑了笑，她竟還以為他要說……也對，不是自己說的嗎？他是皇上，是天下的皇上。江山是他的命，社稷是他的魂。而自己只是能有幸守在他身旁的人罷了。
可是皇上又繼續說:“那一日他的一番言論還真是震撼人心！當時我見悠然那丫頭明明裝著昏睡，卻還是感動的緊。皇後，你說我這樣喚你多久了？你可還記得？”
突然急轉的話題，皇後明顯有些措手不及。她只是不在意的說:“許久了吧，從皇上登基的那一天嗎？臣妾真是老了，從前的事也許是隔得太久了，竟然記不清了！”
“那的確是許久了吧！我就這樣一直喚著你，真怕就這樣忘記了你究竟叫什麽。幸好你還在，你的心還和我在一起。如此，叫些什麽倒也不顯得那麽重要了。”
“你想要去沒有權勢的地方看花，想去沒有紛擾的地方聽海。想要找一個小院兒，想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想倚在我的肩頭看萬物覆蘇，看百花齊放，看碩果累累，看白雪皚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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