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還想怎麽樣？臣妾又能怎麽樣呢？是啊！臣妾已經是貴妃了，臣妾已經是這六宮之中的主人了，可是臣妾卻得不到自己丈夫的半點疼愛，臣妾的丈夫再也沒有碰過臣妾！”

“皇上，你可知獨守空房的滋味有多麽難受嗎？你可知道月亮圓了卻依舊是形單影只的感受嗎？你可知道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卻等不到人來用的感受嗎？”

淒切的話語讓人難免動容，精致的妝容已經被淚水打濕。林扶初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無奈的說:“是啊！這麽看來朕的確是對不住你的！朕欠你一句抱歉……”

付青蘿跪在林扶初的面前，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哀求的說:“是啊，皇上，你的確欠臣妾一句抱歉。因為皇上應當知道，若是沒有臣妾皇上也斷然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皇上明白，最後一役上若不是母親帶著麒麟兵符又如何抵擋先皇後的幾十萬兵馬。若不是父親與兄長，皇上又怎能在朝堂之上鏟除異己！這各中種種，皇上確然是欠了臣妾的！”

“可是臣妾不需要皇上的抱歉，也不想要皇上的抱歉！臣妾自始至終想要的是皇上的心啊！皇上，只要你能拿出對顧悠然十中之一的情義來對臣妾，臣妾也是心滿意足的啊！”

林扶初絕望的搖著頭，他的神情讓人分不出是究竟是醉著，還是醒著。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不！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的！從你去天牢殺了她的那一刻就永遠不可能了！”

到了最後，林扶初已經近乎癲狂，他的一雙眼睛瞪的很大，眼裏的付青蘿好像已經變成了他的仇人，永遠不可饒恕，仇恨永遠不得釋懷的永世仇人。

也不知這樣的情景究竟上演了多少回，付青蘿早已經是百毒不侵，她的表情在告訴著別人，這一切她早已經習以為常。可是下一秒，她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決絕和堅定。

她用雙手捧起林扶初的頭，眼淚一粒一粒地從眼眶裏掉落出來，她似乎不願擦幹，更不願停止她的哭泣。很快，她的華服上已經濕潤了一片，而林扶初也被迫擡起頭與她平視。

只聽她道:“夠了！臣妾真的受夠了！皇上，你真的以為害死顧悠然的是臣妾嗎？這些年來你冷落臣妾，不願意去碰臣妾，不是因為你憎恨臣妾殺了顧悠然，不是的！”

“而是因為你在逃避，因為你一看見臣妾就會想起是你默許臣妾殺了顧悠然！如果沒有陛下的允許，已經牢牢抓住權勢的你，明明知道臣妾恨顧悠然入骨的你……”

“明明知道臣妾要對顧悠然做什麽的你，又怎麽會允許臣妾一步一步的走進天牢，去殺你最心愛的女人呢？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自私，都是因為你懦弱！”

“你自私在利用顧悠然去殺林清玄，你知道只有顧悠然死了，林清玄才會痛心疾首，才會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你懦弱是因為你怕，你怕顧悠然的心裏沒有你！”

林扶初將付青蘿一把推在地上，好像一個瘋子似的，他瘋狂的躲避著付青蘿，他用力的搖著頭，說:“不是的！不是的！你在瞎說什麽，你瞎說什麽？不是的！”

“我怎麽會想殺了悠然呢？不會的，不會的，你胡說，你胡說……”

付青蘿不顧自己的手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皮肉，她固執的爬起來，大聲的說著:“臣妾沒有胡說，皇上，難道到了現在你都不肯承認，是有了你的允許我才殺了顧悠然嗎？”

“皇上，臣妾不過是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罷了！所以皇上才怕見到臣妾不是嗎？”付青蘿嗚咽著，她的眼睛模糊的更加厲害了，眼淚掙紮著還是湧出了眼眶，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林扶初似乎終於被付青蘿戳中了自己內心的傷疤，已經結了痂的口子再一次被人揭開，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他再也不能隱忍，終於吼了出來。道:“對，你說的都對！”

“這就是朕不想再見你的原因！朕一看見你，就會想起那些過去了許久的往事！來人吶，把貴妃娘娘帶下去，衣食月俸還按從前一般，只是今後朕與她此生再不覆相見！”

付青蘿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潮濕地劃過她的臉頰，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曲折的線。她癲狂的笑出了聲，滿是淒厲與慘絕。

“哈哈哈……哈……你們都給本宮放開！本宮自己會走！”侍衛恭敬的放下已經抓住付青蘿的手，她看著依舊抱著石碑的林扶初又嚎啕大哭起來，淚水如瀑布般傾瀉下來。

她痛苦的說著:“皇上，我此生最後悔的事有兩件。一件是那年初春，我遇上了你，你喚我青蘿妹妹，只此一句，我便失了心，丟了魂。第二件就是我以為除去了我的宿敵，顧悠然！”

“我應該想到，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只有失去了才明白擁有時候的好處，我應該明白，我怎麽也贏不了一個死人！”看著付青蘿被人帶走，顧悠然只覺得人心難測，情字害人。

只怕這就是付青蘿最後的結局了吧，其實早已經猜到上一世自己的死與林扶初是逃不了半點關系的，可是當這話由他親口說出來，還是難免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涼。

要見著林扶初像是癡傻了一樣抱著自己的墓碑不肯撒手，口中還念叨著:“悠然……悠然……你怎麽這樣冰冷？你可是覺得冷嗎？……”

顧悠然嘆了一口氣，默默地擡步離開。可是她卻沒有走出這個世界，轉眼之中她來到沙場，看到滿目的屍體與鮮血。顧悠然疑惑的四處望去，再一擡頭便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如今的父親鬢發已白，一張臉上滿是歲月洗禮遺留下的痕跡。只見他的周圍皆是穿著不同顏色盔甲的敵兵，抵不過幾個回合他便已經落了下風，如今的他體力早已經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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