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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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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金秋,而這金秋一入,最大的事莫過於皇後娘娘的生辰。

皇後這人深不可測,早已是顧悠然看得一清二楚的,只是她是太子殿下的生母,少不得要恭敬一二,畢竟這女人再大的心機,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顧悠然一夜好夢,蟲聲啾啾,圍繞在這淒迷的夜色下,只是,沒有人去細想這其中的種種深意,正如那前世發生的奪嫡大案,盤根錯節暗流急湧,卻被有意的隱藏淹沒在眾人的視線裏。

但是,這一切對於顧悠然來說,卻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她可以為了誣陷顧耀和而對自己下手,也可以不在乎太子的關懷,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顧羨之和太子,也是為了逼不得已不能甘心的仇恨,難平怨氣。

翌日,顧長風找到了兄妹二人,“再過三日便是皇後的生宴,我打算帶你們入宮。”

雖然用詞比較溫和,顧長風卻說的斬釘截鐵,不容二人拒絕。

表面上是打算,實則板上釘釘,不過二人也根本沒想過要拒絕,對他的強勢也並無不適。

府門之前,顧青禾笑臉盈盈出現在顧悠然面前,款款立住卻不動聲色擋了路,言道:“姐姐,前些日子是青禾怠慢了,這個簪子,權且做為我的一番心意給姐姐賠罪。”

顧青禾一顰一笑,都顯的極為動人,一番話也說得大大方方。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如今在這顧國公府門前,無數人看著,顧悠然自然不好拒絕。

她拿過簪子細細把玩了一會兒,實則,她只是在查看這個簪子是否有古怪。

簪子碧翠晶瑩,在光下還閃著點點綠光,一看便是上等玉色雕琢而成。

顧悠然一皺眉,她對顧青禾送簪子一事不甚理解,不過也沒有理由拒絕,只好點點頭答應了。

顧青禾看她收下簪子,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只是,已經轉身離去顧悠然並沒有發現。

顧國公隨從一路浩浩蕩蕩的趕往皇宮,為了給那位穩居中宮的皇後祝宴。

顧悠然的馬車是在隨行的後方,論身份,她是顧長風的義女,而且在此前,她還為顧國公所記恨,所以也是能避則避了。

顧悠然坐在馬車之中,暗自感嘆,這紅墻綠瓦,寂寂廳堂,看來繁花似錦卻不知困住了多少青春年華,角落裏有又怎樣數不盡的骯臟齷齪。

是非之地難做清凈之人,想想過去塞外的光陰,雖是困苦艱難了些,跟哥哥相依為命,盡得自由馳騁之樂,也算快活。

雖為女子,保家衛國毫不遜色,戰友,羌笛,美酒,快意,往事不可追,轉眼又是另一番光景。

天不允我快活,不允我光明磊落,一次生命的代價已是足夠。

身世麽,高貴的是誰,下賤的又是誰,何苦欲望太過,有著生命再來一遍的智慧,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也只是片刻,也罷。

希望那生活,不是永別,不過即使在都城,在王宮,也只是剩了覆仇二字吧,如何怕明槍暗箭,陰謀算計。

馬車晃晃悠悠的感覺太過悠閑愜意,像回到了木搖籃,又像在疲憊不堪的回程中,顧悠然單手支著腮,一時間不知身處何地,好聽的馬蹄聲中,漸漸被拖入了夢鄉。

夜冷冷的,冷不防一匹馬長長嘶叫一聲,失了控制,狂奔起來,驚呼聲連連。像一顆深水炸彈拋入水中,又像一匹黑狼沖進羊群,那發狂的馬兒帶著簡樸中不失精致馬車直直地奔向宮墻。

一時顛簸不及,顧悠然從半迷糊的狀態中驚醒,頭上的碧玉簪晃個不停,如同處在遇上海浪的一葉扁舟,根本站立不住。

顧悠然急忙抓住身側的橫杠,穩住身子,將頭探向車簾外。

狂奔的馬力氣太大,車夫死命地拉扯著韁繩,卻止不住當前的勢頭,隨時都有被甩下去的威脅,正嚇得臉色發白,鎮定全無。

狂呼:“救命啊!!!”

顧悠然此刻也淡定不了了,看著車夫被跌得老高再落下來的可笑場面身在其中知其兇險,也笑不出來了。

怎麽辦怎麽辦,還從沒聽說過哪個身懷武藝的女將軍死得這麽無厘頭的事上,旁人也指望不上了,眼看著這匹瘋馬帶著馬車離宮墻越來越近,順帶一群隊伍被沖撞得人仰馬翻。

也罷,不拼就是死,顧悠然心一橫,牙一咬,當然眼沒閉,在千鈞一發之際,飛身躍下,順便帶上了車夫,讓他免遭劫難。

她站在車外,衣衫被風吹得烈烈作響,馬兒撞向宮墻的瞬間,這女子足尖輕點,飛身踩上馬頭以借力,絲毫不做停留,噔噔兩腳蹬上宮墻,至高處,膝蓋輕彎為彈跳做準備,腰間發力,帶動整個身子後翻,然後穩穩落在幽涼的青石板鋪就的空地上,馬車應聲碎裂所幸免了車毀人亡。

顧悠然站在地上,只覺得寒意從地板上透過鞋底透過腳心升騰,蔓延至四肢百骸連發尖兒都是冷的。

悠然她覺得冷是因為剛剛那一場驚變,看起來毫無痕跡,卻根本就是人為,不像馬兒自己能發狂把自己都撞死。

這到底是誰算計出來的招數,惡毒至極無懈可擊,再加上一句其心可誅。顧悠然思量著,謀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但她又如何不明白,這也只是個開始而已,從顧耀和的事情開始,她在京中,早已不能獨善其身。

後面的事,更是要步步留心才行,稍不註意就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爭鬥向來如此,直來直往她可以兵來將擋,接下來的明槍暗箭,才是防不可防。

大家眼看著一輛馬車生生撞毀在城墻上,撞擊聲沈悶,馬兒哀鳴聲嘶寒如泣,碎裂驚人灰土四起,皆有些心有餘悸。還以為這車裏的人八成是不死也殘了,定睛一瞧,一女子亭亭立於青石板上,竟是毫發無傷,不染纖塵的模樣。

這一場小驚變未能擾亂應有的節奏,也幸虧顧悠然武藝高強,不然就不光是面子上掛不住的問題了,性命都得堪憂。

前面顧青禾露出不甘的神色。

顧羨之本騎著馬走在前面,看見鬧出這麽大動靜,也趕回來正看見悠然那一系列漂亮的動作,不禁在心裏叫好,又見馬車已毀,本想拉妹妹上來共乘一騎,可惜不妥,這裏也不是塞外。

車夫趕來,一身狼狽跪倒在地,言辭卻是懇切:“多謝小姐救命之恩,此生無以為報 但憑差遣。”

目的地已是不遠,顧悠然也沒有去蹭車的打算,只是把車夫扶起來吩咐他再回去趕一輛車過來。省得一會沒法回去。車夫感激萬分領命而去。

顧悠然跟翻身下馬的哥哥一同向著皇後正宮走去。

月色如水灑落進宮墻,有著不尋常的聖潔冰冷,城門開,一隊人馬依舊浩浩蕩蕩而來,雖是景象可觀,井井有條之間卻並不曾有過多聲音打破多少夜的寧靜。

皇後的壽宴本是盛事一件,公式化太過,規矩太多,倒顯得安靜,不知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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