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輝看向顧歸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許是韓景輝這副樣子太過誇張，顧歸摸了摸鼻子：“你……”

“你記得昨晚的事？”韓景輝總算反應過來，顧歸不是喜歡開玩笑的人，他會說出以身相許這四個字，就說明他的確這麽想過。

而除了昨晚，韓景輝實在想不出是什麽能讓顧歸產生這樣的念頭。

然而顧歸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他大方地點了點頭：“你還不算太笨，那你有沒有興趣跟我試一試？”

韓景輝被顧歸這副大發慈悲的樣子氣笑了：“沒有，謝謝。”

似乎沒想到韓景輝就這麽拒絕，顧歸臉色一下子黑了：“合約第三條，甲方有權幹涉乙方的一切行為；合約第八條，乙方必須服從甲方的命令。”顧歸的聲音低沈，他承認，在他看到韓景輝在跟別人相親的時候，心裏噴湧而出的嫉妒。可笑吧，他一個大男人居然也會有這種情緒？

這種負面情緒來勢洶洶，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設在它面前潰不成軍。他為什麽要忍著？韓景輝是他的人，既然他想要，韓景輝就得給。

顧歸侵略性的眼神讓韓景輝萬分不舒服，他眉頭緊鎖，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好，你去告我吧，我所有的家產還比不上違約金的一個零頭。既然你要做到這個地步，那我也無話可說，大不了一輩子坐牢，我看得開。”淡淡的酸楚在心頭縈繞，韓景輝咬咬牙，強忍著把語氣變成了無所謂。

“你就這麽不愛惜自己，寧願坐牢也不肯跟我試試看？”顧歸雙手抓住韓景輝的兩只手腕，由於身高的差距，他居高臨下的視線讓韓景輝感到了一種壓迫感。

韓景輝擡頭，悍然對上顧歸的目光：“決定權在你不在我。顧歸，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我們兩個，且不說性別上的問題，單從性格來說，就不會合得來。”

“我說了，要叫我顧歸哥。”顧歸沒有松開手，反而更貼近了韓景輝，“你不嘗試怎麽會知道？”說著，一個強勢而不容拒絕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個吻跟之前的兩個吻都不同，顧歸的舌尖在韓景輝的唇間游走，兩只手把韓景輝的手臂禁錮在墻壁上。而後，舌頭更加兇猛的攻勢掠奪者韓景輝的空氣，一時間連呼吸聲都難以聽見，只留下嘖嘖的水聲。

兩個人都知道這個吻意味著什麽。顧歸想要證明韓景輝對他是有感覺的，而韓景輝則要在這個極盡纏綿的吻中堅守立場。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事情到了這一步，無論誰做出妥協，兩個人的關系都不可能像他們所期望的那樣發展下去。

唇分，暧昧的銀絲從兩人之間滑落。韓景輝扶著墻壁大口呼吸，對於顧歸的吻，他總是不能淡定。

“你看，你對我是有感覺的。”顧歸篤定道。

韓景輝心裏猶如一排草泥馬橫沖直撞，這還不算，由於心太塞，眾多草泥馬被擠成一團，導致他真想一口血噴出來。“我就當被狗啃了，再有下次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你又在鬧什麽別扭？”顧歸不解，“既然我們對對方都有感覺，為什麽不試試？”

“試試試試，試個毛線！顧歸，你在公司還嫌桃花不夠嗎？死種馬，你要是饑渴了，去找你的誰誰誰。對了，下次玩辦公室play記得關門，不要汙染了小鵬鵬的眼睛！”

“你再說一遍？”顧歸挑眉，他什麽時候給了韓景輝這樣的錯覺？他自認一向潔身自好，相比之下，去相親的韓景輝才更可恨吧？

韓景輝翻了一個白眼：“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至少在你消除‘試試’的打算之前，我不會再過來。對了，另外，羅鵬他也要跟我一起走，他媽媽來接了。”

顧歸長臂一伸，攔住了韓景輝：“你想違約？我沒有讓你走，你不準走。”

“顧歸，泥人還有三分氣性，之前你幫我的，我很感激，”韓景輝的眼神裏帶上了疏離，“你的性格太霸道了，我承受不來。我不喜歡被掌控的感覺，之前你沒有踩到我的底線，也就算了，可現在……”

“你想想我們簽訂合約的初衷，或者說，那一紙合約到底有什麽用？我不過是一個市井小民，這輩子都麽見過那麽多錢，對我來說，錢夠用就好，大不了破罐破摔，我無所謂。”

說完，韓景輝頭也沒回就離開了。

“初衷？”顧歸看著韓景輝離去的背影，拳頭漸漸收緊。額頭上青筋暴起，轉身對著墻壁就是一拳！

細細密密的裂紋從他拳頭關節處擴散開來，而他的手背，赫然已經鮮紅一片！

顧歸眼裏晦暗不明，是啊，從一開始，這個合約就是為了報答韓景輝對他的救命之恩。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用這份合約束縛住韓景輝的手腳，徹底把合約變成了兩個人的羈絆……他不明白，他到底哪裏做錯了，他只不過不想讓韓景輝離開他而已。

最後，韓景輝還是離開了。

顧歸無力地垂下手臂，猩紅的血液緩緩從指間流淌下來。他動了動手指，繼而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裏疼得厲害。

……

從顧歸家跑出來，韓景輝狠狠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一次他的確說得有點絕了，說到底，他怕了。

怕不知不覺就淪陷下去，好在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他可沒有作踐自己的想法，跟那些女人爭一個男人，他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更何況他現在對顧歸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就是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做朋友？

他輕聲嘆了口氣，褲兜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餵？”

“景輝，我是羅姐。我現在有點事兒脫不開身，你幫我接一下羅鵬，下午兩點，我在下沈廣場等你們。”

韓景輝嗯了一聲，旋即問道：“羅姐，你們打算去哪兒，還回來不？”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會回來的。”

韓景輝聽出羅雯有意避開他的問題，於是也識趣地不再過問：“那行，這時候羅鵬估計還在學校午睡。”顧歸替羅鵬轉的學校是半封閉的，中午必須在那裏午睡。

掛斷電話，韓景輝才想起來得跟爺爺說一聲，以後不能住在顧歸家了。只是要用什麽借口？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今天早上起床太早，睡眠顯然不足了。

羅鵬的退學手續並不難辦，只是學校要求替他轉學的人親自來簽字才能退學，並且還得賠付為數不多的保證金，而學校則會把學費按照比例退回。

從老師那裏得知這個消息的韓景輝心裏五味雜陳。不得不說，這所小學要比d大人性化得多，想當初他退學的時候可是一分錢都沒退。

只是要退學就得找顧歸……韓景輝有一瞬間的掙紮，甚至想過幹脆直接不退學走人。可那管理檔案的老師似乎看出了韓景輝的心思，說他們學校的學籍是直接記錄到學生檔案的，就算轉學，這個檔案也會跟隨著羅鵬。所以除非不上學，否則就得先退學再轉學。

看起來冗雜，其實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學生好。避免由於一些原因導致學生將來的學習跟不上進度，同時還能防止學籍檔案作假。

無奈之下，韓景輝只好撥打了顧歸的電話。

“餵？”顧歸的聲音很平靜，韓景輝一下子就沒那麽緊張了。

雖然還是有點尷尬，畢竟他們半個小時之前才吵過一架：“是這樣的，羅姐要接羅鵬走，這邊退學手續還得麻煩你來一趟。”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顧歸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現在校門口的韓景輝就看到了一輛騷包的豪車漸漸駛來。

車子停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鋥亮的皮鞋，然後是修長的腿，緊接著是不知道什麽牌子的西服，最後才是顧歸面無表情的臉。

韓景輝只想趕緊把事情辦完，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睡一覺，所以他的語氣裏帶上了催促：“小鵬鵬還在等……咦，你的手怎麽了？”

簡單而拙劣的包紮手法，一看就是隨手拿紗布纏起來的。韓景輝皺了皺眉，不管他跟顧歸現在有什麽嫌隙，這傷口都不能放著不管。

“走。”韓景輝拉上顧歸的胳膊，“算了，你等著我，我去附近的藥店買點藥。”

韓景輝的手剛要放下，顧歸的大手就覆蓋在了上面：“先辦退學手續。”

韓景輝抽了抽手，沒抽出來，又不敢太用力，怕牽扯到傷口，只好放任顧歸這樣握著：“這樣也好，反正時間還來得及。”

手續在有了顧歸的情況下順利辦好。韓景輝讓顧歸在車裏等他，而他去藥店買了紗布和碘酒棉簽這些東西。

韓景輝小心翼翼地解開糾纏在一起的繃帶，忍住想罵顧歸的沖動，用棉簽蘸著碘酒，輕輕地擦拭顧歸的傷口。

顧歸直勾勾地盯著為他忙碌的韓景輝，眼神是不易察覺的柔和。

“怎麽弄的，傷口有點深，不過還好沒有傷到骨頭。”

“你不在，我打掃天花板的時候摔的。”顧歸可憐兮兮道。

韓景輝抽了抽嘴角，這貨真的是那個霸道地讓他不準走的顧歸？

而在他低頭綁紗布的瞬間，顧歸臉上浮現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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