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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誰說高冷就不能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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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江少筠很晚才回來,有點焦頭爛額,找江鳳煜的事情,的確沒有他答應的那麽容易,這也是預料中的事。

不過,他沒想到林浩一直坐在客廳等他,也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受寵若驚,還沒來得及終於等到夜深人靜了、說說他們倆之間沒說完的話,就因為林浩的一句話,他就又忙了一整晚、連覺都沒顧上睡——

“江少筠,你去準備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公司開董事會!明早七點,把江氏股東和所有高層的資料送到我的房間!”

江氏的總部就在國內,和江家老宅在同一座城市。

只不過,這座一眼看去就能把人震懾到的摩天大樓、像一顆銀色子彈一般高聳入雲,讓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企業帝國”這樣高大上詞匯的建築,其實以前在江秉天在世的時候一直是形同虛設的,因為江氏的金融投資主要是世界性的,把父輩留下的總部保留在這裏並進行了重建,大概也只是江秉天個人那份期待“落葉歸根”的念想罷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昨晚8點通知,林董事長今日上午10點親臨總部召開股東大會……只有林浩自己心裏清楚他這是不是故意折騰人,反正遍布在世界各地的大股東們基本都集中在樞紐都會,飛回來肯定是趕得上的,至於他們有沒有時間睡覺、有沒有時間研究怎麽對付自己的對策嘛……那就不是他林浩該考慮的事情了!

把對手打個措手不及……哼,這種事啊,說得好像誰不會似的!

早晨九點五十分,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地停在了總部前那個閑置已久的專用停車位上,立刻引來來往員工的竊竊私語、駐足……車,江家的停車庫裏多得是,這也不是最貴的,只是這是江秉天先生生前每次蒞臨總部時用的座駕,現在裏面做的當然不是已故的江先生。

車門打開了,後面車廂裏走出來的那個人無論在電視裏看過幾次,都不影響人們看到真人時的滿臉驚艷。

林浩一襲正裝,始終面帶著微笑、笑的溫文爾雅,氣色看起來很不錯……

那也是當然的,不管他現在心裏有多想揍人,他怎麽會讓這棟樓裏那些希望他過不好的家夥們,看到他真的不好呢!

就像這車……林浩就是故意要給那群企圖趁亂上躥下跳的家夥們一個警告——

別以為江秉天先生不在了,一個個就想造反,只要他林浩站在這裏,江家的位置就必須和以前一樣絕不動搖!

這……才是個開始呢!

正在人們竊竊私語,畢竟大多數普通員工沒有資格去參加江秉天那樣規格的葬禮,更不可能像江毅龍那樣找上門大鬧,他們都是第一次在電視以外的地方看到林浩,這個年紀輕輕、氣質不俗的漂亮男子,也是被外界渲染的如何不堪、靠跟男人上床拿下江家江山的人……原來真人竟是這樣的,像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靠顏吃飯的大明星,溫柔和煦、挑不出半點毛病……這種人是他們的新董事長,這種事讓人實在很難接受!

林浩依舊不說話,繼續悠哉的擺著他的POSS,至少看起來沒有半點緊張,而且那表情更是親民路線走得相當到位……不過這竊竊私語總得有個頭兒,他又不是吉祥物!

他不說話,自然有人替他說——

“我說你們,都不用上班了麽?看看現在幾點了,難道你們是想說大家都太閑了,不如裁員給江氏省點錢算了?”

緊跟著林浩下車的人,雖然很少來公司,可是他姓江啊,以前江先生的寶貝弟弟們,公司的人也沒道理不認識!

只見江少筠親自幫林浩拿著文件包,始終站在其身邊向後一步的位置,本身英姿勃發的氣場跟傳說中的敗家子似乎完全不一樣,可又畢恭畢敬……當然,這畢恭畢敬是僅針對林浩的。

“江少爺好……哦不,林先生早上好,江少爺早上好!”

被他訓誡的手足無措的員工們迅速從這個男人的態度上找到了彼此的位置,尷尬的、緊張的、匆忙打招呼、快步回到公司自己的位置……生怕這位爺隨便一句話就把金飯碗真的弄丟了。

不過……這不對啊!

雖然豪門的事兒,他們普通老百姓肯定知道的沒那麽全活兒,但人都有八卦之心嘛……這林董事長年紀輕輕,就憑跟一個男人的三天婚姻就賺到了整個江氏這個龐大的吸金機器,那江家剩下的幾個敗家子少爺聽說以前全靠江先生養著,現在遺產被人橫刀奪走……正常人還絕對會不依不饒呢,更何況離了江家的遺產他們以後吃誰喝誰去?

可是這江少筠此時和林浩站在一起,鞍前馬後的照顧,一個時不時站住、側臉微笑,一個體貼的彎腰聆聽,兩人根本就是有說有笑,和諧的不得了!

天底下哪會有這樣的事兒?

不過對老百姓來說,他們家和好也罷,掐起來也罷,哪怕江氏換了姓又怎麽樣……無非是用來八卦打發時間的,他們只需要關心自己的薪水是漲還是跌就行了……也就因為這樣,林浩才會擺出這張親和的臉給他們看啊!

林浩和江少筠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才一下車,就受到了非常理想的關註。

當然,親和那也得分人,距離開會時間還差五分鐘,林浩和江少筠出現在會議層的電梯門外,迎面走來一群人看起來有點浩浩蕩蕩,其實也無非七八個,這是氣場問題,看為首的江毅龍就知道這是來者不善,一個個都是有些年紀、老奸巨猾的狐貍!

林浩挑挑眉毛,敏銳的視線從這群人身上一掃而過,嘴角微挑……喲,這就已經“站隊”了啊。憑著超出常人的記憶力,只是這一眼,已經迅速的在腦海裏把今天早晨江少筠為他整理出來的個人資料、照片和眼前的人一一對號入座。

這群人,在不遠的某些日子裏,很快就會為今天站錯隊而懺悔的——他保證!

“林浩,你什麽意思?哪有大晚上通知、第二天就召開董事會的?我們的董事會條例你到底看了沒有?且不說你這個董事長身份我們認可了沒有,就算你是董事長也得按規矩辦事吧?股東們也都是有頭有臉有實業的人,我們分散在世界各地都很忙,豈是你隨便呼來喝去的?”

——率先發難的人果然是為首的江毅龍,身後那群老狐貍一個個以他唯馬首是瞻,連連點頭稱是。

林浩已經聽到身後輕微的響聲了……那是江少筠的拳頭不由自主捏的“嘎嘎“作響,作為綁架江悅帆的最大嫌疑人,看到這個老狐貍就忍不住也是沒辦法的事。

林浩不留痕跡的擋住這個男人,江少筠的簡單粗暴他也不是今天才知道,可站在這座大樓裏,光“簡單粗暴”可解決不了問題。

“我想,上次您造訪江家的時候,關於我能不能做這個董事長位子的事兒,我們不就探討出答案了麽?那得國家法律來決定,不是我說了算或者您說了算的事兒啊!難道叔叔您覺得江氏的股東條例大於國家法治不成?呵呵,說笑了,叔叔您在商海沈浮這麽多年,怎麽會這麽蠢嘛!”

“你——”

林浩一句話,把江毅龍臉都氣白了,可林浩壓根兒就沒給他還嘴的餘地——

“至於今天開會啊,叔叔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記得我給大家發的語音郵件裏,沒說要召開全股東大會這種事啊?我是說,因為亡夫的身後事比較多,才一再耽擱了我來江氏主持大局,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就來看看,開開會,就算有諸位在,作為董事長我也該了解一下公司的目前狀況和員工訴求啊,這種會議有高管們在就行了,我只是說如果哪位在就一起聚聚,好像壓根兒就沒有說召開什麽正式的股東大會吧?不信,叔叔您拿出郵件聽聽?還是說,叔叔您認為公司由您獨攬大權就夠了,我的出現會讓您擔心到夜不能寐、這麽一大把年紀、還要不辭勞苦坐了一夜的飛機從歐洲趕回來呢?”

“林董事長,好歹您也是個晚輩,不管誰是誰非,怎麽能這樣跟叔叔說話呢?就算以前江先生在世,也要對我們、尤其是對江老禮讓三分的!您這樣講話實在太刻薄了吧?有違江先生生前寬厚的做人姿態。”

“就是的,好歹我們都是公司的元老,您說話能否客氣一點,江先生以前對我們可都是禮敬有加……”

大概沒想到林浩靠爬床靠色相才能上位的晚輩居然一上來就咄咄逼人,原本想給林浩一個下馬威的元老們臉上立刻掛不住了,江毅龍的身後立刻有人站出來給江毅龍挽回顏面。

只可惜,他們想象中的林浩,不過是個會爬床的男遺孀;就算他們見過的林浩在葬禮上大大方方、八面玲瓏,也沒被這些老江湖放在眼裏……但今天憋著一肚子火氣而來,存心享收拾他們的林浩,這種大刀闊斧的犀利藏在綿裏藏針的笑容裏,還就真沒把他們當回事兒了——

“誤會了,誤會了,各位別生氣啊,一人一個性格,就算我繼承了亡夫的財產,也不代表我得繼承他的性格,就連亡夫也從沒要求我接管江氏之後要延續他的風格經營啊,難道各位要幫他補錄遺囑給我立規矩不成?呵呵,我好像說錯話了,各位前輩又沒死,寫什麽遺囑啊,呸呸呸!我林浩是個直來直往的人,說話大概多有得罪,但只要跟我齊心、跟江氏齊心,不包藏禍心、不打算趁火打劫的,我當然都是發自內心的尊重了。不過話說回來,尊重是一回事兒,公司的管理是另一回事兒,剛才江叔叔跟我討論公司的董事會制度,才難免公事公辦的談,對各位不也是個公平麽?我剛才的意思是,叔叔上了年紀,難免搞錯了,人都有生老病死,叔叔上了年紀這很正常啊,沒有任何不敬之心,難道公司的董事制度裏還有‘叔叔和元老永遠是對的,錯了的時候參照前一條’這種規定麽?我倒是沒看到呢!上了年紀就該早點回家休息,頤養天年,這也是我這個做晚輩的孝心啊!”

一群老家夥本想給他個狠狠的下馬威,卻被林浩一頓搶白,一個個氣得灰頭土臉……可這林浩又不是罵街的潑婦,這些話雖然聽著比潑婦罵街都惡毒,那純粹是為了氣人的,林浩本來就不是什麽寬厚待人的人啊,只是仔細咀嚼,發現一字一句都經過嚴密的邏輯編排過,硬是讓人抓不到任何話柄。

這可倒好,下馬威沒給成,反倒被他一通羞辱……這些人也都是有頭有臉有名望有地位的,何時受過這種氣?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氣得腿都抖了。

“噗嗤”江少筠在後面極力憋著笑,憋的肩膀都抖了,到頭來還是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以前他只知道林浩身手厲害,頭腦敏銳,一個人就差點把人家一個國家顛覆了,至於口舌嘛……平時對他們總是冷冷淡淡、惜字如金,就連那天晚上,熱情的回應他的時候,那柔軟的小舌頭也一樣生澀無比,還真沒想到,這個人翻起臉來連罵人都罵得這麽舒筋活血、酣暢淋漓,明明就是為了洩憤、把一群老狐貍罵的狗血淋頭而已,居然還讓他罵出了舌戰群儒的新高度來了!

回家以後,他一定要問問……這麽可愛的林浩,到底還有什麽是辦不到的?還有多少驚喜在等著他慢慢去發現啊!

不過,那是回家以後的事情,眼下既然因為他笑出聲來,一群罵不過林浩又咽不下這口氣的老家夥把目光投了過來,那些目光既滑稽又可笑,大概是他們這種狹隘的腦子裏完全沒辦法理解為什麽他會跟在林浩的身邊……那他總得配合著回應點兒什麽才好吧。

“各位,我大嫂說因為今天不是正式董事會,所以就算我沒有股份,一起出席也沒有關系;大嫂說,各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絕不可能忘恩負義、忘掉這是我大哥打下的江山的,看到您諸位把我大哥還口口聲聲掛在嘴邊,我也就放心了。不過啊,畢竟我大哥已經去世了,倒不是我迷信,畢竟逝者應該安息,懷念應該放在心裏,老這麽掛在嘴上,萬一我大哥因此無法輪回、時常回來看看你們怎麽辦,可別再把家裏老婆孩子嚇著就不好啊!哦對了,剛才我大嫂已經說過了,主持江氏的問題上,我也沒有發言權,這個得看國法,至於我們家裏的事,很感謝叔叔的關心,不過作為直系親屬,我代表江家兄弟表個態,我們都很讚成我大嫂成為家裏的新主人,我們相處的非常好,希望各位不要再操心了,如果不放心我說的話,也可以去問我弟弟們。”

那幾個掉水裏不冒泡的倒黴蛋兒,他都找不到,更別說別人……要是真有某些人現在把江鳳煜拉出來當面問問,他到還喜聞樂見了呢!

倒是江少筠張口“我嫂子說”閉口“我嫂子說”……雖然他本人越來越不喜歡這個稱呼,不過是為了哄喜歡的人高興罷了,但外人可不這麽看,一群老狐貍看著他們倆站在一起居然好成那樣,一個個目瞪口呆!

說好的江家窩裏鬥呢!

江少筠這個沒出息的敗家子兒,自家的錢不要了?可被他這麽一“代表”,其他人又找不出江家其他少爺來反駁,一個個憋的臉色通紅,那叫個難堪。

不過,就算是林浩,也沒法把全局把握到完全掌控的地步,總有一些特殊的狀況和一些未知的人,冷不丁的冒出來,比如——

“各位,請別這樣,林董事長才第一天來,其他董事還都在會議室裏等著啊!請先移步會議室吧!”

突然從會議室一路小跑出來的年輕人,臉上寫著明顯的擔心和憂慮,顯然對眼前的狀況,心裏是有個大概了解的。

不知為什麽,看著這個溫文爾雅的同齡人,林浩的心頭突然一陣異樣——

該怎麽說呢,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不錯,有點像楚歌,但顯然比楚歌更能幹,不卑不亢又敢出頭,他把腦海裏搜索了一遍、早晨江少筠給他的名單裏,顯然沒有這個年紀的人。

可是也奇怪了,名單沒有他,就說明這個人既不是股東又不是高管,他從開股東大會的那間會議室跑出來,看他跟這些老狐貍打交道的方式,肯定不會是記錄員秘書什麽的……這個人到底是……

林浩疑惑的目光微微移向身邊的江少筠。

江少筠當然也看到了來人,卻微笑起來,那一瞬間的表情讓林浩斷定這個應該是自己人,至少不該是敵人——

“江學,好久不見,最近一直在忙,都沒顧上去找你玩兒……”

江少筠這個招呼打的很平常也很親切。

也姓江?林浩心裏“咯噔”了一下。

不過,當江少筠回過頭來想要介紹來人給他的時候,卻偏偏手機響了,出於禮貌,特意走遠了一些的江少筠,卻在他們移步會議室的途中、還沒走了兩步,就聽到江少筠突然對著手機失控的一聲怒吼——

“你說什麽!那江鳳煜他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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