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

腦子裏一片空白

據說人失憶之後和白癡沒有什麽兩樣

“聞鶯，聞鶯，聞鶯，唔，又把自己叫什麽給忘記了，一到吃藥時間就跟我玩消失，不過還好我嗅覺靈敏……”王護士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氣急敗壞地踏上草坪，朝前方榕樹下的一名男子走去，而這名被王護士長喚作聞鶯的英俊男子額頭上纏繞著繃帶，左手打著點滴，連同移動輸液袋掛架一起站在樹下，似乎在發呆的樣子。

“餵，叫你三聲都沒反應。”王護士長走到聞鶯正前方，在他眼前擺了擺手以吸引他的註意力。

“哦，是……是王護士長啊！”聞鶯像是神游太空回來，驚醒道。

王護士長叉腰說道：“已經五天了，你也該記住自己的名字了吧？失憶而已，至於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嗎？”

聞鶯笑嘻嘻地撓頭道：“說不定我失憶前就是個智障呢？”

聞鶯的話音剛落，王護士長還沒來得及提氣反駁，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

聞鶯循聲而轉，卻看到榕樹後面一名坐著輪椅，額頭上也纏著紗布的漂亮男人正笑得合不攏嘴。

喲，原來是一枚花美男～聞鶯的腦子裏立刻冒出這麽一句。

然而王護士長看到這枚花美男，沒有露出女子該有的花癡狀，反而沒好氣地上前一步道：“你有資格笑別人嗎？你不也是花了四天才記住自己叫宣時嗎？五十步笑百步。”

宣時？原來他的名字叫宣時……聞鶯在心中喃喃道。

“咳咳……”宣時立刻收斂笑聲，露出一個討好的微笑，“王護士長，你太嚴格了，你不知道失憶的人頭幾天就跟白癡沒什麽兩樣嗎？”

“看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白癡。”王護士長成功抵擋住了花美男的微笑進攻依舊保持嚴肅的表情，“不是跟你說了沒事不要出來瞎轉悠嗎？你才醒過來沒幾天，就這麽急著下床，唉？這輪椅你哪偷來的？”

“……”宣時像做錯事的孩子般眼角下垂，“這輪椅不是偷來的，是其他護士小姐幫我借來的。”

“其他護士小姐？你是指李護士、趙護士、張護士、周護士和常護士嗎？”王護士長一口氣報出了五個護士的名字。

宣時聽罷，目瞪口呆：“王護士長，您不去做偵探真是可惜了！您簡直就像是在案發現場一樣！正是這五位好心的護士！”

“好心的護士？是好色的護士吧！這種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五個家夥成天圍著你……”王護士長說到這，重新看向聞鶯，“和他兩個人轉悠，不是他們五個人還會有誰？”

“咦，王護士長，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您別突然把槍頭瞄向我啊，我好怕怕。”聞鶯假裝害怕道。

“你們兩個家夥，別以為長得帥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只要有我王若男在帝都醫院住院部，你們就都得乖乖地做好病人！休想無法無天！”王護士長霸氣威武地說道。

“王護士長，您別跟我一白癡較勁啊，我現在就回床上躺著！”宣時說罷就推起了輪椅。

“王護士長，您也別跟我一智障一般見識啊，我一定會盡力記住自己的名字的！話說您剛剛找我是幹什麽？”聞鶯強行擠出一個抹微笑討好道。

“吃藥！”王護士長提高嗓門吼道。

“知，知道了……”聞鶯此刻有些耳聾耳鳴，心中十分憋屈：我一堂堂七尺帥男兒，竟落得如此下場，忘記吃藥而已嘛，幹嘛這麽趕盡殺絕啊……

於是聞鶯垂頭喪氣地推著移動輸液袋掛架朝住院大樓走去。

而兩人還未走遠，只聽得後面傳來一個清脆的手機鈴聲，王護士長立刻接起，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剛剛兇狠的母老虎秒變溫順的小貓咪：“親愛的……”

這毫無預兆的畫風突變差點沒把聞鶯和宣時嚇尿，兩人突然異口同聲道：“好恐怖的女人……”

話音剛落，兩人又同時驚詫地看向了對方，然後楞住了，顯然這神同步的言行舉止讓兩人相互心生好感……

半晌，聞鶯先開口道：“你回住院樓，剛好我也是，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吧？”

“好，好吧。”宣時莫名有些臉紅。

“你住幾樓？”聞鶯問道。

“3樓303室病房。”宣時回答道。

聞鶯聽罷，滿臉驚訝：“不會吧？！我也在3樓，我在304室病房，就在你隔壁啊！但怎麽沒見過你？！”

“是嗎？”宣時顯然也特別驚訝，“你沒見過我是正常的，我今天是第一天出病房。”

“哦，怪不得。”聞鶯說到這，兩人已到達了住院大樓的大門口，宣時推著輪椅準備上輪椅道，聞鶯立刻上前幫忙推了一把，“這手動輪椅用起來比較費勁吧，我幫你。”

“謝謝，不過你一手還吊著點滴，這架子我幫你拿。”說著，宣時已抓住移動輸液袋掛架的長柄。

好奇怪……怎麽會這麽默契，好像跟他心裏靈犀一樣？在這短短的幾句話語以及相互配合中，聞鶯心裏有了這樣的感覺。

走進住院大樓之後，兩人朝電梯而去。

“剛剛在草坪，聽你和王護士長說的話，你好像也失憶了？”宣時問道。

“嗯，聽醫生說是因為車禍撞到了大腦。”聞鶯回答道。

“哈？你也是車禍？”宣時再次驚了一下。

“該不會你也是因為車禍而失憶吧？”聞鶯更覺不可思議。

宣時點點頭，笑道：“醫生確實是這麽跟我說的，但我自己不記得了。”

“難道現在流行車禍失憶？”聞鶯調侃道。

宣時聽罷，撲哧一聲笑了：“聞鶯你好幽默，哈哈。”

“明明是宣時你太愛笑了，剛剛在草坪也是。”聞鶯含笑道。

咦？我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的一個人，怎麽記他的名字這麽快？

聞鶯突然意識到剛剛說的話裏面直呼了對方的名字，而同樣地，他也意識到王護士長口中四天才記住自己名字的宣時也脫口而出了他的名字。

宣時的笑聲漸漸減弱：“不好意思，我的笑點太低了，笑起來又不太能收得住。”

“幹嘛要說不好意思啊，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聞鶯條件反射般回答道，但當此話飄進大腦之後，他就後悔了：

果然我沒失憶前是智障嗎？哪有男人誇男人笑得好看的啊……

而宣時聽到這番話，兩頰立刻通紅：“是，是嗎……”

聞鶯見狀，尷尬極了，立刻左顧言他：“啊，今天天氣真好啊，三月的春天就是秋高氣爽啊……”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無聲的沈默，緊接著宣時就哈哈大笑起來：“三月的春天，秋高氣爽，哈哈，聞鶯，你真得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啊，我失憶前就是智障，鑒定完畢。

伴隨著宣時爽朗的笑聲，兩人已走進了電梯。

聞鶯看著兩排長長的樓層按鈕，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為什麽會住怎麽低呢？3樓一下子就到了啊，但如果是住最高層19樓的話，和他相處的時間會再延長一點點吧……

咦？等一下，我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然而還沒等聞鶯相通自己怎麽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想法，電梯已經到達了3樓。

一出電梯，303室和304室就在不遠處召喚他們了。

可惡，怎麽我和他會住在303室和304室這種離電梯口這麽近的病房呢？如果是313室和314室那該多好啊，可以和他再多走一段路，相處的時間也可以再長一點……

咦？這種想法怎麽又冒出來了？！

聞鶯的大腦此刻有些混亂，可這不妨礙他的腳步，兩人已走到各自的病房門口。

聞鶯看著宣時打開隔壁病房的房門，心中竟有種不舍的酸楚感。

“謝謝你，聞鶯。”宣時突然開口道。

“謝我？”

“嗯，今天是我失憶七天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因為有你。”宣時再次露出那個燦爛而又極具殺傷力的微笑。

撲通——撲通——

不知為何，聞鶯突然心跳加速，身體內不斷湧上一股股暖流。

“那麽，明天見。”宣時說罷，關上了門。

“明，明天見……”聞鶯杵在門口，笨拙地吐出這幾個字，而內心卻已一片蕩漾：

我，我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天哪！這，怎麽可能，但也不是不可能……吧。【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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