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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空 原罪【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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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聶初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前面走著,立刻跑上去,但當他看清那人的模樣之時,卻又十分肯定地否決了他是空的可能性。

這時,又有一個男人從身邊走過,聶初立刻抓住他,但他馬上又察覺到抓錯了人。

漸漸地,身邊出現越來越的路人,聶初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夢境是正站在一個喧鬧的十字路口,他四處張望著,尋找著那個人:“不是他,也不是他,不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可惡!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等一下,我根本沒有看到過空長什麽樣,為什麽我能這麽肯定地知道他們不是空呢?我判斷的標準是什麽?

聶初突然覺得自己荒謬至極:“我該不會是瘋了吧?”

“你沒有瘋。”突然,一個久違而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聶初猛然回頭,發現空正站在自己眼前。

“只要你願意看,就會看到我長什麽樣。”空平靜地說道。

“我願意看?”聶初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逐漸地,男人臉上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一雙貓眼顯現,接著是高挺的鼻子,然後是紅唇,最後是臉蛋,左眼下面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甚是迷人。接著,脖子也清晰了許多……

長得真漂亮……但總覺得這個相貌在哪裏見過……

而在聶初被眼前之人的美貌驚訝到的同時,也被他脖子上的黑曜石彎月吊墜項鏈吸引了:“怎麽你也有一個黑曜石項鏈,跟我的一模一樣。”

“不一樣哦,你的是殘月吊墜,我的是新月吊墜。”空解釋道。

聶初拿起空的吊墜仔細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新”字,他似乎有些興奮:“真的是新月啊!據說這個是一對,原來那另一個就在你的身上!”

空笑而不語。

“你笑什麽?”聶初竟莫名臉紅起來。

“沒什麽,我突然覺得很開心。”空抿嘴道。

“開心?為什麽?”

空一臉幸福地說道:“因為我終於等到了你。”

話音剛落,聶初的心臟突然猛烈顫動了一下,一股眩暈的感覺襲上大腦,緊接著眼前出現了過去所有交往過的男人的面孔,他們的臉在一張一張的重疊修正:原來如此,原來我愛的每一個男人都是因為長得像他而已啊……但是就算我知道了自己對他的心意,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吧……和一個夢中的不存在的人談戀愛,哼,怎麽可能……我還真是自虐啊……

三天後,聶初的三周年演奏會如期舉行,帝都音樂廳外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後臺也是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聶初,你媽媽來了,在休息室等你呢。”Lyla拍了拍正在確認舞臺燈光的聶初道。

“哦,知道了。”說著,聶初朝燈光師比了一個OK的姿勢,然後走進了休息室。

“媽媽,你這麽早就來了啊。我給你安排了VIP席位,過一會Lyla會帶你過去。”聶初為母親遞上一杯水。

“我跟Lyla說了,叫她不要告訴你我來了,免得打擾你工作,那個鬼丫頭。”母親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遞過水杯。

“沒事,舞臺已經全部check完畢,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我現在正好可以陪陪你。”聶初走到母親身後,為母親捏起了肩膀。

“我兒子真棒,既能幹,又孝順。”母親的眼中盡是自豪。

“那是當然,我可是您的兒子呢。”聶初毫不謙虛地說道。

“對呀,我的兒子啊……”母親說到這突然嘆了一口氣。

媽媽幹嘛突然嘆氣?

“哦對了,媽媽。”聶初湊近道,“我最近才發現原來你送給我的這個黑曜石項鏈有兩條呢,我這個是殘月吊墜,另一條是……”

“新月吊墜。”母親接過話茬。

“嗯?原來媽媽知道啊,我還以為你被奸商給騙了。”

“其實……”母親剛開口卻又停下了。

“其實什麽?”聶初蹲在母親膝前問道,“剛剛你也莫名其妙嘆氣了,怎麽了?有煩心事?”

“其實有個秘密我一直隱藏了很久。”母親摸著兒子的頭道,“也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沒想隱瞞你,只不過提起這個事,總覺得很遺憾。”

聶初越聽越覺得好奇:“什麽秘密啊?你說得神秘兮兮的……”

“當時懷你的時候,我就買了這對黑曜石項鏈,一個是新月吊墜,一個是殘月吊墜,據說是辟邪之物,很靈驗的。不僅如此,我連玩具也是準備了兩套,吃的穿的都是雙份準備,就連名字也準備了兩個。”

“兩套,雙份,兩個……為什麽都是雙?”

“因為當時我懷的是一對雙胞胎啊,可是沒想到,在懷孕第七個月的時候,其中一個胎兒的生命跡象竟然在慢慢消失!”母親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原因是……其中一個胎兒因為獨占了所有營養,而導致另一個胎兒因為營養缺乏而腹死胎中……”

聶初聽罷,大驚失色,竟一個沒蹲穩,跌坐在了地上:“所以……我在沒出生的時候就‘殺’死了我的雙胞胎兄弟?!我殺死了我的親兄弟?!我竟然殺死了我的親兄弟!”

母親看到聶初如此驚慌的反應不禁後悔起來:“阿初,這不是你的錯,醫生說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醫學病例,兩個胎兒哪個活下來哪個死亡,機會是平等的,都是50%,所以你不必自責,該自責的人應該是我,是我沒能讓你們兩個都活下來。而那條新月吊墜項鏈原本是給他的,結果……”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聶初的大腦中,他瞪大雙眼看著母親:“媽媽,你說你當時準備了兩個名字,其中一個是我現在的名字,那另一個叫什麽?”

“因為我的待產期在一月,而一月有個別稱叫初空,所以那兩個名字叫聶初和聶空。”

轟——

聶初心中所有的價值觀、人生觀和世界觀的高墻頃刻間崩塌,讓他感到天昏地暗,緊接著一股嘔吐的沖動湧上喉嚨,他立刻捂嘴跑出了休息室,跑進了洗手間。

“嘔——嘔——嘔——”

聶初狂吐不止五分鐘之後,虛弱地擡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原來空就是聶空,我不僅殺死了他,還愛上了他……”

突然,那張曾經驚艷到自己的臉出現了聶空的旁邊。

看著鏡子中相似的兩張臉,聶初恍然大悟:“原來那時的似曾相似感是因為他長得和我太像的緣故啊,我,還真是個白癡啊!”

“哥哥。”

聶初聽到這個稱呼,心跳頓時痙攣抽搐起來,他一臉恐懼地搖頭道:“不要,不要叫我哥哥!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來纏著我?!”

“因為……”聶空靠得愈發近了,“我愛你啊,哥哥。為了哥哥,我連死都不怕啊。”

聶初想推開聶空,卻發現推開一個幻影根本是癡人說夢:“別靠過來!你別再靠過來!”

“為什麽?明明哥哥也愛著我,不是嗎?”聶空捧住聶初的臉,突然笑了,“小的時候,哥哥還不懂事,可是長大後,哥哥愛上的每一個男人都是我的影子啊……”

話音剛落,聶初的心臟猛然抽動了一下,他只覺眼前的一切突然飛灰湮滅,頃刻間消失了……

聖經說人一出生就犯了原罪,而我的原罪——該隱的弒弟之罪,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犯下了……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帝都私立醫院某病房內。

“伯母,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Lyla扶著聶初的母親站起身。

母親深情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兒子搖了搖頭:“都睡了一年,你到底要睡到什麽時候啊……阿初。”說著說著,母親的眼眶又濕潤了。

Lyla見狀,也不禁流下了眼淚:“怎麽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得了這種怪病呢……”

兩人一邊相互安慰著,一邊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病房。

當病房的門被關上後,一切都恢覆了安靜,聶初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放在病床床頭櫃上的那張三周年精選專輯仿佛是唯一的陪伴品,專輯封面上醒目地寫著兩個粗體大字《初空》。【下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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