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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大師的桃花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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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北在席間喝得有些醉了,他倚靠在案旁,對身邊的狼送說道:“不露聲色犬馬的人,往往比一般人更重情重義,可惜有人不懂。”

狼送看他喝醉了,便叫人過來扶他,廿北甩開來扶他的人,“不用你們!我沒醉!”

狼送過去扶住他,“胡言亂語的,還說沒醉,走,我送你回去。”

廿北不管他,繼續說道:“當然我也羨慕滿口喧囂的人,薄情寡義起來也透徹得很,唯獨是我,唯獨是我!既做不到重情重義,又做不到滿口喧囂,便成為了這人間最受傷害的那個人!”

他說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狼送聽著聽著明白了些,拉起他道:“沒事沒事,有我們朋友們在啊!看我,不是也好好的嗎?”他笨拙地安慰他。

有句話說得好,明明自己滿身灰暗,卻還要盡力給別人光明,狼送就是這樣的人。

他帶著廿北跌跌撞撞走出大殿,路上遇到的大臣皆對他們滿眼鄙夷,“兩個怪物,還要來蹭一蹭太子殿下的光。”他們說。

“到底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怪物的朋友也就是怪物。”他們說。

“看看他長得多麽惡心,黃色的,異族人,像娘們一樣。”他們說。

他們在嫉妒,嫉妒廿北吸引了別人的目光,也嫉妒他們一朝登天的好運氣。

人心就是這樣,若你低矮到要他俯視的程度,他便對你極好,以顯示他的仁慈;若你有一天變高了,他便以小人之心揣度你,以顯示他的清高。

他們兩個人低著頭,那些冷言冷語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在他們的身上;如同斬不斷的魔咒,在他們耳邊回旋。

終於到了沒人的地方,倆人重獲自由一般擡起頭來。

狼送憨笑著,“廿北,這種事情看淡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你是誰,不是你自己說了才算嗎?”

廿北擡頭看他一眼,“你就是一個傻跟班,你懂什麽啊?”

狼送嘿嘿一笑,完全不介意,“你呢?你不也是蘇大人的一個小跟班嗎?咱倆都受了蘇大人的救命之恩,還不是一樣?”

廿北聽了突然說道:“我本可以不用做跟班的。”

待到狼送再追問的時候,他卻不再往下說了。借著醉意,他索性直接倒頭就睡。

晚上,蘇人美他們來叫廿北,說必須要趕回聖靈宮了。

廿北用手指絞弄著衣襟,支支吾吾地說道:“師伯,我……我……我不想回去。”

“為什麽?”他們問,都覺得奇怪。

“我想……嗯……”廿北臉皮薄,在人前說不出什麽話。

蘇人美轉頭道:“你們都出去。”

其他人都乖乖出去,只有鄭思齊還立在旁邊。蘇人美回頭盯著他,也不說話。

鄭思齊道:“我就不用了吧?我們都這麽熟了。”

蘇人美:“滾。”

鄭思齊轉身,“好嘞!”,出去並關門,可以說非常聽話了。

“來,告訴師伯,怎麽了?”蘇人美對這個徒兒是非常上心的,都幾乎沒有說過重話。

“師伯,我想待在宮中。”廿北明顯不緊張了。

蘇人美想了想,“可是為了大師?”

廿北沒有回答,但他的臉都紅透了,身體已經宣布了答案。

“你喜歡上他了?哎!可憐的孩子。”蘇人美嘆了口氣。

“這麽多天你和大家待在一起,就沒有發現清楓大師的什麽事情嗎?”蘇人美試探著問廿北。

廿北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我是說他和雨殤殿下的事情。”蘇人美說道。

廿北仍舊搖搖頭。

“清楓大師帶領我們營救雨殤殿下,並非君臣之意,而因情愛使然啊!”蘇人美說道。

“可,這一路上並未見他們做出什麽親密舉動,師伯想是記錯了。”廿北急於辯解。

蘇人美看他不相信,“你再仔細想想。”

廿北將一路發生的事情仔細回想一番,仍舊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們的確沒有什麽有愛的互動,青樓那次,清楓大師和我在一起,後來在小侯爺府裏也是清楓大師救出了大家,只帶著大家走路,後來在馬車裏也沒有看到他們有什麽親近的舉動啊!”廿北還列舉了一串事實。

見廿北仍舊執迷不悟,蘇人美便只好將雨殤和清楓的故事講給他。

最後他說道:“廿北,雨殤殿下對清楓大師的感情,與你對清楓大師的感情並無二致啊!甚至,比你更加深遠悠長。”

廿北沈默了。

半晌後他說:“雨殤殿下那般油嘴滑舌,怎能辨其真心?”

“孩子,你又怎知他的油腔滑調中沒有一絲真心呢?”蘇人美道。

“徒兒覺得真正的喜歡,是愚笨,是癡楞,是千萬句話藏在心中,低卑膽小又詞窮。”廿北說得頭頭是道,蘇人美楞楞地看著他。

“那便隨你吧!”蘇人美拂袖而去,到門口的時候廿北拉住了他。

“師父,徒兒求你為我尋個正當留下的理由。”

蘇人美吃驚地盯著他,“廿北,你可從來沒有求過別人啊!”

“徒兒求你。”廿北重覆道。

“好吧,如果在這裏待得不舒服,記得回來。”蘇人美說完便出去了。

半天後,宮人送了宮服來,廿北拿起一看,是宮侍的服裝。

廿北穿好衣服便去鄭思齊處報道了。

是夜,梵華宮。

清楓正在打坐,聽聞窗外有人走動,便睜眼看去,果真有幾個人影晃動。

清楓沈下心,繼續閉眼打坐,實際上他的耳朵時時刻刻都在關註著那些人的動靜。

門開了。

腳步聲在靠近,清楓已經暗暗將全部力量集中在手中了。

破風之聲已經到了耳邊,清楓才睜開眼睛阻擋,那揮刀的人一看被擋,再來一擊,旁邊的幫手也開始一起上。

清楓不能坐著了,他起身來側身躲避,準備反擊的時候,一把白粉迎面而來,清楓的眼睛瞬間被灼燒得像針紮一般。

在他閉眼的功夫,那些人直接上手將他摁倒在地。

領頭的那個男的上手在清楓懷裏翻找著什麽,半天之後,那個木盒被他找到了。

清楓還在掙紮,卻已經無濟於事了。

“大師,省省吧!沒了眼睛的野獸,也只有被殺的份兒!”

那些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寶貝,我得到寶貝!哈哈哈!”

不等他們笑夠,門在突然闖進來一個金色的影子,他們被驚了一下,都定睛看去。

只見一頭不大不小的金色猛獸,脖頸間長滿了稠密的鬃毛,額上一個“卍”字泛著白光,目露兇光,正盯著他們怒吼呢!是小雷。

它的母親是奉命看管寶物的,至死都在履行職責。它的身體裏流著的血液都在促使它繼續保護寶物,當它看到那木盒落入賊人手中,眼中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只見它齜牙咧嘴,前爪在地上劃著,下一秒便向那個拿木盒的人撲過去,直把那人撲得向後倒去,木盒從他的手中滑落了。

其他人一見這種情形,都紛紛去搶。

地上躺的那人驚恐地看著小雷,嘴裏不住地求饒,可惜小雷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那人轉而對其他人吼道:“你們瘋了?快救我啊!”沒有人理他,他們的眼中此刻只有寶物。

小雷沒有將他撕碎,只是將他拍暈過去了,它轉頭把目標定在了別人身上。

那些人竟全然沒有察覺出危險的來臨,小雷怒吼著一個個將他們撲倒,卻見最後一人還兩眼放光地盯著手中的木盒,小雷更惱怒了,它嘶吼著向他沖過去,它要將他撕碎。

清楓大師一聽小雷的叫聲變了,低聲道:“小雷,不可殺生。”

小雷委屈地“嗚”了一聲,便只是將那人撲倒,並沒有咬死他。

小雷叼著木盒過來放到了清楓的手上,而後又用它的大腦袋拱了拱清楓的臂彎,清楓便起身,抓著小雷走出門去,道一句:“來人!”

“大師!您沒事吧!”小沙彌趕忙過來扶住他,向外面喊道:“快!快!傳太醫!”

清楓淡淡道:“叫人把房裏打掃一下。”

小沙彌扶著清楓坐在了院子裏的石凳子上,一邊為他處理他臉上的白色粉末,一邊哭哭啼啼的。

“一點石灰粉而已,哭什麽?”清楓問。

那小沙彌哭哭啼啼地說道:“大師這麽漂亮的眼睛,若是被弄瞎了……”

倆人正說著,李時初趕來了。

“大師,我來了。”李時初溫和的聲音,總是那麽令人舒服,一成不變的白色長袍,總是令人一見難忘。

李時初花了一個時辰為清楓擦洗了眼睛,又為他上了些中和的藥,又擦洗掉,如此往覆,清楓的眼睛終於不再灼熱了,只是不斷地在流淚。

李時初開玩笑道:“沒有想到今時今日,我還有幸能看到大師流淚,可是被我感動的?”

清楓道:“多謝李太醫,你可以走了。”

李時初道:“大師也是無情得很啊!剛幫過你,就要趕我走嗎?”

清楓試著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朦朧,明月灑下的光正好照亮了院子,白色的影子正坐在他面前。

清楓閉了閉眼睛,再次試著睜開,早上的白色影子不在了,視野漸漸清晰,清楓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殤兒!”清楓被驚得彈跳起來,“呃……不是,殿下,您怎麽來了?”清楓看看周圍,又改口了。

“大師~你受傷了……”雨殤殿下心疼啊,自己才一天不在,大師就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宮裏受了傷。

清楓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頭對身邊的小沙彌問:“是誰擅自去請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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