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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蟲草姬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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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清楓滿臉憔悴,有氣無力地看著雨殤,眼皮都開始耷拉下去。他蒼白的唇輕啟:“殿下你看,臣不怕疼。”

良久,血緩緩地流逝,卻好似向同一方向流去,竟是向雨殤的腳下流去。

雨殤怕仇家追上來,便吃力地背起他漫無目的地跑著。

身上的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用微弱的唿吸說:“臣早就知道你是那個男孩,若臣今日能活下去,此生定不負你。”

聞言他笑逐顏開,仿佛回到了他剛撿到這小和尚時的開心模樣。此時竟也忘記了要報仇的事情,低低地說了聲:“好。”

若不是心愛之人倒在眼前,一個無名小卒又怎能殺得了他清楓大師!!?

一到宮中,雨殤便道:“快!快,給我宣李時初!快!”

李時初來了以後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打開他的藥箱子開始配藥。

吩咐旁邊的人打來清水,燒水,準備白緞。

他將清楓的衣服剪開,露出傷口。那傷口似是一條猙獰的蟲子爬在那裏,令人惡心,觸目驚心。

他迅速地將傷口上的汙穢清理幹凈,撒上一些白色的粉末來止血,可那傷口不斷地向外湧出血液,根本無法止住。

他略微思忖了一會兒,便拿出盒子最底部的一味藥材,用手揉碎了貼在清楓的傷口處,血液浸染了一些,血終於是止住了。

李時初為他包紮起來,慢慢地蓋上被子,便為他開療傷的方子,玉兒趕快接了去煎藥。

這全程雨殤殿下都跪坐在床邊,拉著清楓的手,不時地為他擦汗。

李時初也是輕輕拭去額上的點點細汗。他回頭想告訴雨殤,這傷正中心臟,清楓大師命能否留下是個問題。卻望見雨殤左肩上一大片鮮紅。

“殿下!你也受傷了!”

雨殤道:“嗯。”

李時初眼神微動,這個太子,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起來,臣給殿下處理。”

李時初一邊敷藥一邊問道:“殿下為何如此確定臣前來醫治就一定會治好?”

他們都心知肚明李時初是溫國舅的人。

“只因公子在宴會上下意識的那一接針。”可見李時初的第一反應還是保護他們。

李時初用棉花球為雨殤蘸藥酒,疼的他呻吟一聲,李時初唿吸一滯,倆人之間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為破解這尷尬氣氛,雨殤調笑道:“李公子,你不會趁機殺了本太子吧?”

“會哦。”

說著李時初將手指按在他的傷口上,略微用了些力氣,只聽一聲哀嚎響徹雲霄,“啊——啊——李時初!你不是人!”

房頂上的鴿子都被驚飛了。

李時初走後,雨殤殿下便靜靜地躺在榻上看著身邊的清楓,轉身過去撫摸他的臉頰,“大師,你可要快點醒過來,我啊,英年早婚,等著你來解救呢!”

門口有一個人影閃動,“誰!”雨殤有些驚恐。

那人躊躇不前的,令人焦急。

“什麽人?”

那人邁著小步子走進來,原來是蟲草姬。

看到是他,雨殤立馬變了眼色,冷冷地道:“是你,你來幹什麽?”

蟲草姬唯唯諾諾地道:“殿下……臣妾知錯了,您就不要怪罪與我了吧……”

“有何事?”雨殤嘆了口氣。

她拿出一個食盒,放在桌上,將裏面的盤子和罐子打開。頓時芳香四溢。

“殿下,我燉了補湯,您喝點嗎?”

她盛了兩碗,一碗放在他旁邊,一碗放在清楓的另一邊。

“我不喝,你拿走吧!把他的那碗也拿走。”

那蟲草姬並不動,道:“這只是臣妾的心意,臣妾告退。”

蟲草姬走了,不一會兒,玉兒進來為他們換藥,看到桌上的湯,努力地嗅了一口,道:“哇!好香啊!殿下,你怎麽不喝呀?”

說著她端起碗來,準備餵給雨殤,又發現旁邊的清楓大師,便接著喊道:“佩環!佩環?過來一下!”

本來雨殤殿下是拒絕的,但是架不住玉兒手腳並用地威脅他,便也喝了。

入口即化的蔬菜和蘑菇使得雨殤味蕾大動,瞬間有了食欲,不大一會兒就喝得幹幹凈凈。

清楓大師也慢慢地咽下了一點,總算面色沒那麽難看了。

這樣照顧了幾天,雨殤殿下總算恢覆得差不多了,雖然傷口處還有一些結痂,但也不影響雨殤殿下生龍活虎地上蹦下跳。

他每日除了調戲玉兒,調戲其他娘娘,便是呆呆地坐在清楓的旁邊,用手指描著他的眉毛。

“大師~大師~”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唿喚著他。

清楓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理他連面色都沒有一點變化。

好幾天過去了,這些天李時初再沒有來過,雨殤按照醫囑給他換藥熬湯。

兩個月過去了,清楓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雨殤意識到不妙。便去找了李時初。

李時初手指搭上清楓的手腕,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突然他收回手,道:“不好!他中毒了!”

“怎麽會?這幾天都是我親自照顧的,門口也有人把守,怎麽會有人下毒?”

百思不得其解的倆人才開始一步步回憶起來。

“這幾日可有什麽人來過嗎?”

“有倒是有,就是都是些送飯的,也沒甚特別。”

突然他回想起來蟲草姬來過。

可是她拿來的東西清楓只吃了不到一口,自己吃了一大碗,怎麽反而自己沒事他有事呢?也不可能。

他說起這事兒,當然他沒有說是蟲草姬。

李時初陷入了沈思,過了半晌,他悠悠然道:“這世上有種毒,食多無事,食少反而中毒更深。”

“公子可知是什麽毒?”

雨殤好奇心滿滿。

“淺嘗草。”

雨殤聽了便點點頭向門外走去。

來到蟲草姬的住處,雨殤一腳踹開她的門,向裏面吼道:“來人!”

蟲草姬正悠閑地吃著葡萄,聽到動靜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到雨殤便欠身行禮,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雨殤不想與她多說,直接質問:“你!你!竟敢給大師下毒!”

蟲草姬語氣涼薄,“呵呵,殿下說笑了,大師是殿下的心頭肉,臣妾怎麽敢?”

雨殤氣結,頓了頓才道:“本太子不冤枉你!你自己說吧!”

“殿下,臣妾送去的湯您也吃了,大師才吃多少?怎麽就斷定毒是我下的!”

“淺嘗草!還需要我再說嗎?”

“妾身久居深宮,如何得來!”

“不管你如何得來,你是早就設計好了的,否則你怎麽知道大師吃得少?”

蟲草姬啞口無言。

李時初闖進來,滿臉都是緊張的神色。他已經知道了前幾日就是蟲草姬來過。

“殿下,殿下!或許有冤枉。”

“哦?莫非李禦醫知道些內幕?”

這句話直接堵住了李時初的口。

李時初望向蟲草姬的眼神中滿是懊惱,悔恨和無奈。

半天之後,她起身,仰頭大笑。

“哈哈哈!想我一生,所愛者不得,所得者不信,所信者無能!真是太可悲啊!”她美眸中滿含著熱淚。

雨殤看著這個近乎瘋狂的女人,淡淡地道:“真的是你,為什麽?”

她笑得張狂,“還能是什麽?嫉妒啊!雖然我因為錢財接近太子您,可也看不得一個占有了我的男人全心全意都在另一個人身上!”

雨殤道:“所以你就用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來殺他?”

“呵!我無恥?我追求自己的感情有什麽錯?你們才是無恥!你們才是齷齪!兩個男人!齷齪至極!”

雨殤的怒氣被她點燃,他最忌諱別人提及此事。

“你給我閉嘴!來人!”

宮侍進來了,不等雨殤說,就把那蟲草姬架了起來。

“給我把這賤人拉下去!掌嘴一千!賜毒酒一壺,白綾三尺!”

第二天淩晨,蟲草姬被掌嘴至雙頰腫大。

她擦幹眼淚,洗臉沐浴,換上最美麗的一套衣服,為自己描眉畫鬢,看看鏡中的自己,覺得滿意。

又為自己梳頭挽發,戴上珠寶首飾,感覺沈甸甸的。

她才滿意地為自己斟酒,想象著別人眼中的自己的動人美貌: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下輩子,我一定做個這樣優雅的女子,生在幸福的家庭,遇見美好的人,度過歡欣的一生。

她將那酒一飲而盡,任憑自己的身體緩緩地倒落在地。

溫國舅府中,李時初垂手恭立。

“義父,表妹她……”

“我都知道了!一個廢物!沒腦子的東西!壞了我們大計!也葬送了自個兒的性命!”

李時初有點心痛,自己這個遠房表妹也是個悲劇人物,少年時生活困苦,時常吃不飽穿不暖,被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卻愛上了人家的少爺,結果被人家嫌棄。

立志為他守身如玉的她,最終卻被老爺以小姐的身份送到了選秀大典。

後來又變成現在這樣,最終化作一縷塵土。

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是她自己作妖把自己錦衣玉食的生活毀了,可是,這又是她的錯嗎?

李時初為清楓解了毒,他的氣色漸漸變好了。

雨殤殿下看著他將醒又未醒的樣子,心裏焦急的緊。

“大師~大師~你快醒來哪!”他用手指刮一刮清楓的鼻尖。

“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要餵你吃葷了!我來了哦!來了!”

今日,隨著秋風之中飛舞的紅葉,清楓大師睜開眼睛打量著身邊的一切。

當看到面前無限放大的俊臉時,他一口黑血湧了出來,便趕忙撥開那大臉吐在地上。

“咳咳!咳……”

清楓大師不斷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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