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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太子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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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歲月斑白了門上的門神畫,消退了朱紅色的門漆,朽蝕了高懸的門檐,叩門的手停在半空,他不知該進還是該走開,兒時的記憶紛至沓來。

仿佛看到母親溫柔的笑:見客入來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門。

外婆對他寵愛到了極點,每天要給他四菜一湯,餵得他肚皮滾圓。

仿佛看到自己想抱抱,外公卻拒絕,大聲吼道:“是我不抱麽?是我抱不動!”

打開那個木匣,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小松鼠,它身上的紋路是黑棕相間的,非常逼真,全身非常光滑。腦袋圓圓的,耳朵貼在腦袋上,兩只眼睛給人感覺也是靈氣逼人。

清楓捧起小松鼠,細細地摩擦它的腦袋,好像真的在撫摸它光亮的皮毛。

女子在向晚的微風中佝僂著身子,仔細打磨這個小玩意兒的背影躍上清楓的心頭。

傍晚時分,太子生辰宴開了。

首先是尚德帝為雨殤祝詞,並送出了自己貴重的禮物,雨殤磕頭謝恩。

禮畢,禮花齊放,一聲又一聲的鞭炮炸開,彩色的煙花映照著天邊的火燒雲,整個大地都是紅彤彤一片。所有人都在喝彩,慶祝這個好日子。

第二項便是戲曲表演,中間的臺子上,早已做好了準備,吹拉彈唱樣樣俱全。

蘇人美像模像樣地組織著。

看了三場,雨殤便有些乏了。

身邊的蟲草姬也輕掩口鼻,道:“殿下,什麽時候收禮物啊!臣妾都等不及要看看寶物們了!”

雨殤逗著她懷中的萌娃,一邊道:“你腦中就記得寶物,待到給了我,就都讓你拿去了!”

蟲草姬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賭氣地把懷裏萌娃往他腿上一放,便不再管了。

“爹爹!寶物!”

雨殤看著這個貪財的娃,真正是一臉嫌棄。

“去去去!去找你小叔叔玩去!別找我!”

萌娃還不到一歲,聽不明白也不會走路。雨殤便只好認命地哄著。

到了獻禮環節,雨殤起身站在臺下,玉兒和佩環在旁邊呈禮。還有一個宮人要唱禮單。

“皇後娘娘送金玉海東青啄雁飾一對!”

雨殤趕忙謝禮,“謝母後。”

“菜妃娘娘送元白玉龍鈕押一副。”

雨殤聽說這是母妃親自做的,趕緊跪拜,“謝母妃!一謝母妃生養之恩,二謝母妃保護之力,三謝母妃用心之舉!”

“宮侍統領鄭思齊送雙螭紋臂擱一方!”

雨殤殿下也是深深地為鄭宮侍的爽直折服。

……

“刑事司郎送七彩夜光杯一對!”

“謝大人。”

許久未見心中人,雨殤殿下已經臨近心灰意冷。

“梵華宮清楓大師送——呃——木雕——松鼠一只!”

雨殤聽到這個名字竟直接蹦了起來,看向人群中的那一抹艷紅。他手中捧著木匣,暗黑的色澤看不出名貴之處。

唱禮單的宮人道:“大師,奴才眼拙,敢問此物是否名貴的木材雕刻?”

“非也,它只是尋常的酸棗木雕成。”

“那它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非也,他只是出自一尋常女子之手。”

“這……”

宮人受命,不收廉價之物,故開始為難。

“那它可有寶貴之處?”

“它的寶貴之處在於它的誕生,傾註了一個滿腹經綸的女子一生的似水柔情。”

雨殤過去看著清楓的眼睛,道:“這禮物,我很喜歡。”

那一刻,風動,樹動,心動。

雨殤身上的紅色緞袍,金絲滾邊,繡著蛟龍的模樣,隨著微風起伏,蛟龍好像活了一般。

墨發被素色羊脂玉簪束起,餘下的發絲隨風飄蕩,不時地掃到清楓的臉頰。

他看得癡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倆人才一起入座。

大家擺宴喝酒,已經到了三更時分,天上的禮花仍舊不知疲倦地綻放著。

雨殤和鄭思齊坐在宮墻頂上。

“殿下,每天都有這麽多人陪著你,你什麽時候最孤獨?”

“盛世煙火由你而放,他們都在看煙花,無人想起你。”

鄭思齊沈默了,因他突然感到內心的悲涼。

好半天後,身後傳來清楓大師的聲音。

“有人想起你。”

這簡短的幾個字,從清楓的口中說出來卻用了很大的力氣!

清楓把手中的紅色瓶子遞給雨殤,雨殤接過一看,瓶身通體鮮紅,沒有大面積的裝飾,只在下方繪著拇指大小的曼陀羅花,旁邊用蒼勁有力的行楷上書兩字“無義”。

雨殤看到以後驚唿:“什麽!這……這不是……哇!謝謝!”他一把搶過抱在懷裏。

他拿在手中旋轉著看瓶身,口中喃喃自語道:“大名鼎鼎的無義!宮中也只有兩壇,大師你是怎麽弄到的?”

說著打開水晶瓶塞,輕輕地嗅了嗅,滿臉陶醉地把酒靠在自己的耳邊。

突然,下方亂作一團,人群中迸發出一陣哀嚎。

有人喊道:“有刺客!”

三人趕緊向下邊一看,雨殤趕快把酒瓶抱緊,站起身來。

三人飛身下去,卻見人群中笑作一團,原來高大人喝醉酒,將穢物吐在了尚德帝的腿上。

尚德帝一臉嫌棄地起身,將身上的東西抖落,旁邊的人都嚇傻了,趕忙上來拿衣袖給他擦拭。

那高大人還渾然不知,還想往尚德帝身上爬,被家裏人死命拉住。一邊還跪地磕頭如搗蒜,嘴裏喊著恕罪,滿頭大汗滿眼含淚。

使人大跌眼鏡的是尚德帝竟然沒有大發雷霆,反而說了一句話,“高大人喜歡寡人得緊啊!”

下面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擦擦頭上的汗,頓時笑暈一團。

而後齊聲高唿:“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何時,雨殤嘬了一口酒,正一臉陶醉地閉著眼睛。

無義酒果真名不虛傳,入口如絲,綿軟醇香,初嘗清冽甘甜,二嘗餘香裊裊不絕。使人如同飛身仙界。

才飲半壺酒,雨殤殿下就已經支撐不住,便悠悠地靠在旁邊的清楓身上睡著了。

酣睡中的雨殤流著口水,不時地抱住清楓的胳膊道:“嗯~別跟我搶!我的!都是我的!”

清楓寵溺地笑了笑,把他的小爪子放下去,道:“沒人跟你搶,都是你的。”

半醉半醒的雨殤擡眼看清楓,雙眼迷離,面色潮紅。

“大師~抱抱!”

清楓也不拒絕,把他從腋下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

鄭思齊看到這一幕,便很有眼色地離開了。

此刻群臣都酩酊大醉,無人顧及他們倆在幹什麽,皇上皇後也是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雨殤環住清楓的脖子,急促的唿吸就噴打在清楓的耳後,給他一種難以用語言表達的感覺,奇癢難忍,酥酥麻麻,難受又舒服,他想離開卻又想繼續享受。

“大師~你怎麽這麽好看啊!要是只能我看就好了!”

清楓不好意思地低了頭。卻看到雨殤紅潤潤的嘴唇,帶著光澤,甚是誘人。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前的那次纏綿,那種勾人的觸感仿佛還在唇邊。

清楓喉結微動,低頭吻了上去,清涼的觸感完全不同於上次,柔軟更甚,雨殤的口中還殘留著無義美酒的醇香,清楓內心又留戀又糾結。

看來,明天回去又得炒經書了。殤兒你怎麽總是這樣勾人魂魄呢?

清楓終於放開了雨殤,懷中的人兒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脯一起一伏的,隱隱露出裏面的白色內襯。

“大師~你真好看,我喜……喜歡你。”

清楓沈默了一會兒,道:“殿下從第一次見面就說喜歡臣。您喜歡臣只是因為臣好看嗎?”

“不,始於……五官,忠……忠於三觀。”

“臣的三觀如何,殿下怎麽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互相……互相契合,無需掩飾也無需……嗯……無需刻意!”

聽到此話,清楓心下一熱,便起身一把將雨殤攔腰抱起,抗在肩上就要走,不管不顧雨殤死命地捶打他的後背,“放我下來!你放開我!放我下來!……”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到了太子宮,清楓將雨殤扔在榻上,眼睛定定地盯著他,雨殤的酒都被嚇醒了一大半。

“大……大師!你沒事吧!不要嚇我!我膽小!”

清楓不說話,不等雨殤起身,便突然欺身而上,雙手抓住雨殤的兩個手腕,從上到下俯視著他。

“殤兒。”

“大……大……大師,您淡定,我不好看也不可愛還不溫柔真的一無是處並且我還貪酒好色渣男一個真的沒有什麽好的所以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雨殤的嘴像連珠炮似的,可在清楓聽來真的可愛到了極點。

像生怕他再說話一樣,清楓俯下身去親吻住雨殤的唇,雨殤最開始是拒絕的,因為他已經快要唿吸不上了。他一直左右躲,卻被清楓捧住臉,迫使他直面他。

清楓吻夠了他的唇,便向下巴,頜骨,脖頸靠近。

手指的指腹也慢慢滑向雨殤的領口,他細數雨殤的衣領上的紋路,而後將半個手掌伸進衣領。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清楓猛地起身,站定在床邊,道:“殿下恕罪!臣逾矩了。”

雨殤雙眼眼神朦朧,“大師~”

清楓不敢看他,低垂著眼眸將被子拉到雨殤的肩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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