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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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命裏,的確有了光。

“請問,這是你的行李嗎?可不可以往旁邊挪一點?”說話聲將周凜拉回到現實中來,一個面色黝黑的背包客禮貌地問。

周凜看向自己占了兩個位子的行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出位子給那背包客。

“天還真冷。”背包客寒暄著,坐了下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剛想說抱歉,又是一個噴嚏。他擦了擦鼻涕,尷尬一笑。

周凜也笑了笑,並不在意:“是啊,真冷,感冒的人越來越多了。”他說著,忽然拉開背包,摸出一盒薄荷膏,遞給對方:“前幾天多買了一盒,拿去用吧,感冒必備。”

背包客一怔,接過藥膏,道了謝。

周凜點點頭,並不多言,繼續翻看接下來的照片。

幾張細胞圖之後,屏幕一片漆黑。不仔細辨別,還以為相機出故障了。畫面中只有一個背影的輪廓,背影上隱約可見兩條光帶。

也只有你的背包,遠看是二,近看還是二。他看著這張照片,笑了起來,腿上被蛇咬過的傷口隱隱作痛。

時間仿佛回到了十月初。月夜,西郊的山上,看她幫自己包紮完,緊張地跑遠去接電話,他便忍不住舉起相機拍她。盡管他小心又小心,但還是弄出了聲響。

“什麽聲音?”她警覺地轉身,以為又有蛇類出沒。

“沒有啊,你太緊張了吧。”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悄悄關閉相機。

對不起,我騙了你。

機場的廣播再次響起,提醒登機。周凜擡頭,確認了自己的航班號,把相機塞進包裏,準備起身。

“這麽巧,你也坐這班飛機?”背包客是個自來熟,自顧自地說,“我是去旅游的,第一站德國,接下來是瑞士。你呢,你是去做什麽的,不像旅游啊。”

“探親。”周凜簡潔道,拉起行李箱。突然,一個牛皮紙信封從邊袋掉了出來。

背包客彎腰幫他撿起來,他道了謝,小心翼翼地收進靠內的口袋。

“這麽緊張,難道是情書?”背包客同他開起了玩笑。

“對,情書。”周凜大方承認,走向登機口。

你看,該找到的總會找到。

只是,對不起,請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沈默的……喜歡。

盧秉一說完,直勾勾地盯著石正轅。

石正轅顯然還沒回過神來。他知道盧秉一的心思,但卻不知道是整整十年。

十年?十年前,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兒、她是誰。

他看著盧秉一略顯焦慮的臉,突然有些歉疚。他哪有這麽好,值得一個人記他十年。他懦弱、他暴躁、他優柔寡斷……他哪有那麽好。

盧秉一見他不回應,自知沒戲,索性放開了說。

“你大概早就不記得我了,可我一直記得你。我試過了,我想放下你,可我做不到。”盧秉一語無倫次地說著,酒精作用越來越強烈,她無法控制地抽泣起來,“不管你的生命裏是否有我,我還是想說,謝謝你。是你,把我最排斥的變成了我最喜歡的。是你,告訴了我堅持的意義。我的人生因為你,變得那麽美好。”

夠了,都夠了。盧秉一擦著不斷湧出的眼淚,往門口走去。她覺得這場告白糟透了,她討厭這種清醒卻又失控的感覺。

一切都結束了,她終於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出來。接下來,她要去另一個地方繼續美好了。

石正轅張大嘴,不知該說些什麽。見盧秉一要走,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已習慣有她的日子。而蔣智瞳,只是過去時。

對待感情,連盧秉一都可以這麽坦然,為什麽他做不到?

盧秉一的眼淚一滴滴打在他心上,他伸手把她拽回來,用指腹一點點抹凈她的淚。深吸一口氣,他忽然笑了:“我知道有家新開的餐廳不錯,我們今晚去試一試,好不好。”

盧秉一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搞懵了,呆呆望著他。

“然後去看電影怎麽樣?”石正轅繼續道,遞給她一盒紙巾,“約會的基本流程是不是這樣?好多年沒約會,我都快不記得了。”

約會?這麽說,他接受了?

看到石正轅篤定而認真的表情,盧秉一終於確信,是的,他接受她了。十年之後,他接受她了。

“我也不知道流程。”她也笑了,卻感到又有淚液湧出,顧不上滿臉淚痕,她正大光明地犯起花癡,“管它什麽餐廳,跟你在一起,就算吃盒飯也可以。”

只要思念得見天日,無論怎樣都好。

人之所以喜歡沈默,不過是因為有些話說出來是需要考慮後果的。他們害怕看到不願接受的結果,所以只好選擇沈默。

但其實,老天爺並沒有那麽殘忍,他也喜歡傾聽群眾的呼聲,也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盧秉一豁出去,表白了,所以成功了。

只不過有趣的是,老天爺有時還是喜歡捉弄一下世人的。盧秉一最後說就算吃盒飯也沒關系,結果當天晚上,他們真的吃上盒飯了。哦不,是比盒飯還悲催的三明治。

下午沒課,他們早早收拾好東西,打算下班吃飯。可誰知,一通電話過來,全系要召開緊急會議。石正轅只好買了三明治,兩人湊合一下。

曾邇拖著疲憊的身軀下了課,走過研究室門口時,看到的就是小盧老師一張有情飲水飽的臉。再看看身邊的屎SIR,也差不多。

曾邇快步離開,希望這兩人沒發現她。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她揉了揉太陽穴,瞬間覺得頭好疼。

明亮的燈光投射出兩人的影子,曾邇躲在門邊,看著那影子,忽然想到開學時閃現在她腦海中的那句話。

有些人,註定是生活在兩個世界裏的。

一種不安感逐漸包圍了她,仿佛這句話在下一秒就會應驗。她用力甩了甩頭,可還是無法擺脫那份不安。

此時,室內的笑聲傳來,她在門外竟也被感染了。她嘴角揚起,決定不去理會那種不詳的預感。

人類太渺小,也太無力,有許多東西都不是我們能掌控的。重要的是此刻相愛,其它的,管它呢。

11 再見,總會再見(一)

轉眼到了冬至,是夜,眾人吃飽喝足之後好好睡了一覺。

翌日,每個人都精神飽滿地回到生物樓繼續奮戰。期末論文已經布置下去了,各項收尾工作也在進行之中,期末的腳步跟隨著即將變長的白晝,越來越近。

期末和開學一樣,都是學校最忙碌的時期。尤其是這個學期,事情多、人手少。

盡管如此,盧秉一還是抽空跑去查看了語言研究所的維修進度。其實整個工程早在上個月就結束了,只是還有一些建築垃圾堆著,便造成仍在施工的假象。

她站在入口處,仰望這棟三層小樓,恍惚間竟覺得有些陌生,仿佛那幢古老得快發黴的生物樓才是她應該待的地方。

其實就地理位置而言,它們相距得並不遠,穿過一片草坪就到了。可在盧秉一的意識裏,草坪上的每一步都前所未有的漫長——它們之間相隔的,分明是一整個學期。

一轉眼,他們搬到生物樓竟也有四個月了。

從遙遠的九月到眼下的隆冬時節,時間像落葉,不知不覺消失在泥土裏。

擺滿標本的走廊、熟悉的臉龐、歡樂的調侃聲,或明或暗的回憶掠過她的腦海。她摘下手套,向前伸手,試圖抓住它們,仿佛這些回憶正從她面前飄下。她以為它們只是暫時融進大地蟄伏著,為的是來年春季長出更為茂盛的枝葉。

可事實呢?

她感受到空氣中的寒意,縮回手。

沒有來年春季。

工程早已結束,他們之所以不遷回來,是要等通風期結束。再過一段時間,等氣味散盡,他們終將搬回這裏。

四個月的長與短,完全取決於你做了什麽事,遇見了誰。

盧秉一推開玻璃門,走進語言所。頂燈更換一新,墻也重新刷過了。語言研究所的牌子換成不銹鋼材質,掛在門口,比以前那塊顯眼多了。

太短,實在太短。

她沿著樓梯走上去,沒有預期中的吱吱聲,恍然記起這不是在生物樓。

這四個月短到她連說再見的時間都沒有。她舍不得那些美好的人和事,甚至也舍不得那壓抑的陰雨天。

悠揚的音樂聲忽然響起,回蕩在空曠的二樓走廊。盧秉一沈浸在回憶之中,閉上眼。

直到耳熟的音樂聲孜孜不倦越奏越響,她才覺得不對勁。

“今天那麽空,不用查案嗎?”她忙不疊地接起電話。

顧暝在電話的那頭快吐血了,聽她這口氣怎麽很盼望有案子似的。

那天他溜出醫院去找盧秉一求助,回到醫院後就被醫生嚴密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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