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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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的重逢。

大家還會是這樣的表情嗎?還會做一樣的事、吃一樣的東西嗎?

你們,會改變嗎?

他多希望就這樣,一輩子就這樣。但未來的事,誰都沒辦法預料,更沒法打包票。

他不是神算,所以看不到未來。並不善於惆悵的雷亦清,此時此刻,還是惆悵了。

都怪這季節。他想著,將註意力收回到當下。見曾遐紅著鼻子,沒精打采地坐在一旁,他忽然想起什麽似地,急忙從包裏抽出一盒薄荷膏:“給你的,趕緊塗一點吧。”

曾遐接過藥盒,明白他是指自己的鼻子,笑了笑,心想他還挺關心同學的:“謝謝。”

雷亦清擺擺手:“你可別謝我,也不知是誰在你桌上放了這個,我看到就順便幫你拿過來了。”

怎麽會有人給我買薄荷膏?曾遐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只是糾結了一小會兒,便放棄這個問題。因為,此刻的她對另一個問題更感興趣。

雷亦清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在想什麽?再不吃可就沒東西吃了。”

曾遐“哦”了一聲,夾起一個丸子送到嘴邊:“你還記得我們樓外那堆植物嗎?我在想高霏霏究竟是怎樣把它們救活的,這簡直是個奇跡。”

非洲菊事件現在已經成了整棟樓的一個神話了,雷亦清騎虎難下,只好附和道:“的確是個奇跡。”

“最重要的是,”丸子的熱氣霎時撲來,曾遐的鼻涕眼看又要流出來了,她手忙腳亂地擦了一把,“我居然不知道我們樓周圍種的原來是非洲菊。”

“這很正常,你又沒關註過。”幸虧你沒關註過,雷亦清暗自補了一句。

曾遐吞下丸子,點點頭。但不管怎樣,她還是有些失望,沒能看到那驚奇一幕。如果要是被她碰上了,她一定……

曾遐摩拳擦掌地想,自己一定會把那個場面全程拍下來。她不知道自己何時養成了這個習慣,像周凜一樣,習慣用鏡頭做記錄。

也不止這一個習慣,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她受了周凜許多影響。她開始在意他,不管她是否察覺,她的一切都因某種看不見的情感而被重置、被改寫。

不過,對於攝影這件事,她想她本就是喜歡的。她始終記得在西郊的山上,那些讓她有沖動記錄下來的一個個瞬間。不為展示,只為珍藏。她慶幸自己受到了他的影響,盡管他並不知道。

用鏡頭感知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個體,她的天地因此變得越來越寬闊。

於她而言,即便這個世界只是宇宙中不起眼的一粒塵屑,她也依舊愛著。不論有沒有他的影響,她都愛。因為,鏡頭讓她明白,這顆脆弱得一秒鐘就能被摧毀的星球,是她的家、她的全部。

“樓外有沒有監控?搞不好能拍下非洲菊起死回生的情景。”曾遐一拍腦門,說走就走。

這句話可把雷亦清嚇得半死,他拉住她,勸道:“那裏怎麽可能有監控,再說了,外面還在下雨,你一個病號跑出去,不要命啦。我可不信所有女漢子都是鐵人。”

聽了前半截話,曾遐還挺感動的,可聽到後面就讓她有揍人的沖動了:“女漢子?誰女漢子了?”

“網上那個女漢子標準你知道吧。還真是奇怪,你明明沒幾條符合的,可我為什麽覺得你就是女漢子的那根標桿呢?”雷亦清照實說,毫無壓力。

曾遐默默回憶了一下那個標準,好像、可能、似乎,有那麽幾條是對得上的。

旁邊一個大齡男學霸忽然站起來:“哎呀,那個不科學,有幾條明顯就比另外的重要嘛,得把所有標準都標上權重才行。這就是為什麽你會覺得她符合的數量不多,但還是很像的原因了。因為她中槍的都是大權重的標準啊!”

雷亦清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曾遐則決定換個人揍一頓。

“魚丸怎麽說沒就沒了,我再去拿點來。”對方感受到戾氣,跐溜一下跑出了休息室。

09 你看不見(二)

華會醫院。

住院部B區是一幢矮矮的三層小樓,與高大的A區相隔一個花園。

修剪整齊的黃楊球和挺拔的香樟為B區提供了一個良好屏障。樹木後方則是一個小型噴泉以及幾張長椅,和普通公園似乎沒什麽區別。唯一的不同便是,這裏要安靜許多。

然而,無論作為VIP病區的B區有著怎樣靜謐的環境與卓越的醫療條件,如果有得選,又有誰真樂意住進這裏。

盧秉一深吸一口氣,收起傘,走進樓裏。她已經習慣了病房的氣味,那是鮮花和水果無法掩蓋的絕望氣息。幾天時間內,她從不安變得麻木。她不知道還要經歷多久這樣的日子,她沒得選,只能承受。

她緩緩走上三樓,狹長的走廊讓她有種回到語言所的錯覺,仿佛一轉身,可以看到學生們從某一扇門中探出頭來。

純白的色調有些晃眼,她站定,揉揉眼,方才確實瞥見一個人影閃出來。

“哥,你怎麽鬼鬼祟祟的。”

被盧秉一這麽一叫,剛剛退到走廊上的盧學一猛地轉身,指指關上的房門,做了個噓的動作:“爸剛睡著,這裏就交給你了。”

還沒待盧秉一回應,盧學一又道:“你看你這樣子,跟中年大媽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買菜。”

盧秉一摸了摸自己淩亂的劉海,再看看手裏裝滿資料的大號塑料袋,無所謂道:“反正總有一天會變成大媽的,我就當提前體驗一下吧。”

盧學一揉揉太陽穴,還想再說什麽,手機響了。他接起,低聲講了幾句,眉頭一皺。

“我還有事,先走了。”他掛了電話,嗓音裏透著濃濃的倦意。

盧秉一隱約聽到是公司的事,想必他這段時間也不好過,所以並未細問,只是點點頭。盧學一無奈地笑了笑,走向樓梯。

“你有空還是好好梳洗一下吧。”他背對她,嘆息著,在下樓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盧秉一攏了攏頭發,開門走進病房——

“我也希望‘有空’。”

杜康拎著一袋吃的走到底樓,忽然聞到一陣香味。他停下腳步,嗅了嗅,不由自主地走向休息室。

他推開門,沒料到裏頭有人。看見幾個學生坐著大快朵頤,他楞了半秒,隨後自來熟般地沖他們咧嘴一笑。眾人則是一陣納悶,不明白這不速之客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是哪位?”雷亦清吞下一塊魚豆腐,問道。

杜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另一個男生眼尖,看他提著吃的,便說:“你是……送外賣的對吧!”

杜康哭笑不得,忽而調侃道:“如果我說我是個魔術師,你們信嗎?”

大夥兒“切”了一聲,該幹嘛幹嘛,沒人理睬他。

“魔術的核心不就是‘變’嘛,你們要是不信,我變一個給你們看看。”杜康哪會變魔術,但瞥見桌下掉落了的一樣東西,他便胸有成竹起來。

他說著,往那裏挪了挪,煞有介事地抖了抖雙手,迅速從地上撈起那樣東西。

“攝影教程?”他看到書籍封面,自己也楞了一下,心想這不是生物樓嗎,怎麽會有人在看攝影書。

曾遐聽到書名先是一驚,而後看了看自己的背包,發現袋口敞開著,裏頭的東西不翼而飛。暗自責怪自己連書掉到地上都沒察覺,她幹咳一聲,默默奪回了那本書。

杜康尷尬地搓了搓手,想起自己和周凜還有約,決定閃人,可眼看有人拆開一包方便面就要往電飯煲裏扔,他還是忍不住指導起來:“你這個先拿熱水燙一燙再放進去。”

“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沖掉點防腐劑啊。”杜康說著,抄起一個空飯盒,加了些熱水,把泡面丟進去,自己則熟絡地坐進學生中間,“先燙一下的話,口感也會變得更筋道。”

作為一個正兒八經的餐廳主廚,他覺得研究食物可比研究別的什麽學術問題有趣多了。但大家卻大眼瞪小眼,搞不懂這家夥幹嘛這麽講究。

“還有,煮面最好分兩次煮。第一遍用清水煮,熟了七八分再撈出,和湯汁一起煮第二遍。”杜康站起來將熱水倒掉,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這樣才入味。”

“還不都差不多,只要能吃就行,管它怎麽煮。”曾遐嘟囔著,自顧自地吃起來,反正對於她來說,評價食物好壞的標準只有一點,那就是——熟沒熟。

杜康把瀝完水的面倒進電飯煲,認真起來:“不一樣的。也許你看不出來,但你的鼻子、舌頭會告訴你它們的差異。”

會嗎?曾遐聳聳肩,沒有接茬。

“就像做蛋糕面包時,你們無法想象要加多少勺糖才會制造出那麽一丁點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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