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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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如果我說這門可以打開,而且不會破壞任何文物,你信嗎?”

盧秉一並不想冒險:“你怎麽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我們現在這樣,還有什麽輸不起的。”顧暝昂起頭,張揚的自信讓盧秉一簡直認不出他來。他沒有重覆剛才的話,只是又問了一遍:“你願意相信我嗎?”

那豁達的氣概讓盧秉一有種瞬間老去的感覺。她看著眼前這個鬥志滿滿的青年,最終放下堅持,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顧暝一笑,深吸一口氣,側身向木門撞去。

不管怎樣,都要試一試。

哢嗒,門自己開了。

雷亦清站在門後,看著動作誇張的顧暝,本能地護住頭。

時間仿佛定格了。

關鍵時刻,盧秉一伸手把顧暝拉住。當他們站穩之後,盧秉一才有工夫觀察門外的情況。與木門相連的是一條黑暗狹長的通道。沒有架子,沒有瓷器,什麽都沒有。通道的盡頭被一片亮光所吞噬,看不清遠處的情形。

“怎麽是你?”盧秉一將視線聚焦到雷亦清身上。

“我是來跑腿的。”他拍拍資料盒,“沒找到正門,只好從後面進來。看見這扇門沒上鎖,我就試了試,沒想到一下子就打開了。”

顧暝擺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盧秉一轉向顧暝,對他說出自己的疑問:“你怎麽能確定這扇門是通向後門的?黃笠冬明明說……”

“這是個賭局。”沒等盧秉一說完,顧暝就開口了,“你剛剛問,黃笠冬憑什麽認定我們會為了接住一幅畫而舍棄逃出去的機會。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答案了,因為他賭了一把。他賭我們和他一樣,都不希望文物受損。其實,他是個很愛惜文物的人。”

“他哪裏愛惜文物了。”

看著兩人一來一往,雷亦清想說話,卻又不敢貿然插嘴,只好聽他們講下去。

“作案時還能細心整理古籍,與其說他有強迫癥,倒不如說是太熱愛。”顧暝若有所思地說,“而正因為有那個所謂的暗示,他斷定我們不敢撞開這扇門。這是第二個賭。最終我也賭了一把,我賭他始終不敢冒著瓷器被毀的風險,把我們引到那扇不能打開的門那裏。”

沒給盧秉一消化的時間,他繼續道:“事不宜遲,我去找黃笠冬了,你就留在這裏等館長回來吧。”

盧秉一點點頭,拉住他的手卻沒有松開:“可這賭局風險很大啊,如果你猜錯了呢?”

“不可能。”顧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為什麽?”

“你忘了我碩士讀的是什麽專業嗎?”

目送顧暝走遠,雷亦清終於能說上話了:“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盧秉一把手中的宋畫放在一邊,揀重要的講了一下。

書頁的氣味充滿了整個空間,熏得雷亦清有些難受。他揮揮手,想驅散這股無孔不入的味道,但並未成功。講到古畫時,他突然來了精神——那篇歷史論文,為什麽不幹脆從藝術發展的角度來寫呢?

正在這時,他的腸胃又鬧了起來。他捂住肚子,表情扭曲。

“你還好吧?”盧秉一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道。

“肚子有點不舒服。”

“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雷亦清搖搖頭,心想自己也沒吃過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分神之際,腹部的絞痛一點點轉移到了胸口,並泛上喉嚨。

他痛苦地捂著嘴。

接著,哇的一聲,他竟然吐了。

竟然吐了。

吐了。

“我有沒有吐到你身上?”雷亦清蜷縮著蹲下來,有氣無力道。

盧秉一張嘴,說不出話來。

“小盧老師,是不是吐到你身上了?”雷亦清擡頭,重覆問了一遍。

“沒有,沒吐在我身上。”盧秉一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真相。他怕吐到她,在最後一刻,把頭扭到了一邊。然後,不偏不倚吐在一堆廢紙上。

其實那原本不是廢紙,而是盧秉一放下的那幅宋畫。可現在吐都吐了,當然成了廢紙。

“你吐在了劉松年的真跡上。”

“劉松年?”只聽說過劉松仁,沒聽說過劉松年,雷亦清閉著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南宋著名畫家。”

南宋?又是宋代!

他一聽,猛地睜開眼,腦子嗡嗡作響。要賠多少錢?賣身夠不夠?他想問,可早已沒有力氣開口。

最終,他一個趔趄,重重倒在了地上。

眼前一片黑暗。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他的論文總算有了著落,題目就叫:試論宋代造紙水平與顏料特性——以筆者毀掉的宋畫為例。

08 我的心中分分鐘開出一朵花(一)

滿目落葉的蕭瑟景象,不知又會讓多少人心生落寞。冬日步步迫近,人們的衣服不斷加厚,雙手則越攢越緊,總想抓住些什麽,哪怕握在手中的只剩最後一片尚未落下的葉子。

所有執著,只為求得一個奇跡——唯願年華留步,容我做好老去的準備。在這樣悲寂寥的季節裏,人們更容易產生對這類“奇跡”的渴求。

已得到的,不願放手。想得到的,不斷伸手。

其實,每個人都有所求,有人求名,有人求利,還有人……

“曾邇,你上個月發表的論文引起學術界的高度關註,已經被推薦為本校的優秀論文了。”盧秉一愉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還有,學院批準你下學期免修所有課程的申請了。”

“真的嗎?”

曾邇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邁開腿朝盧秉一飛奔過去。

突然,咚的一聲,盧秉一消失了,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地板。

嗯?地板?

曾邇抱著被子從地板上爬起來,揉揉腦袋,看著周圍熟悉的陳設,才發現自己是在臥室裏。不知是感嘆美夢總是那麽短暫,還是想到夢都是反的,她嘆了口氣。

外面天色已亮,冷空氣從窗的縫隙穿進室內,惹得她打了個噴嚏。再也睡不著了,索性起床。

梳洗完畢,曾邇整理出要帶去宿舍的東西。她們家雖然和學校在同一座城市,但一個城南一個城北,相隔太遠,所以還是選擇住校,只在周末時回家住。

打包完行李,曾邇突然覺得房間裏缺少一些什麽。她環顧四周,猛然發覺老姐那頭一直沒動靜。

曾邇下午才有課,所以一般都是吃完午飯再出發去學校。但曾遐上午就有課,一早就得趕過去。以往這個時候,她早就起來了,今天怎麽還賴在床上?

曾邇想著,不解地湊過去,看到曾遐裹著被子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巴微張,不知在囈語些什麽。

“老姐,起來了!”曾邇推推她,但沒得到任何回應,“你今天不上課嗎?”

曾遐皺了皺眉,仍舊一動不動地躺著,仿佛沒聽到似的。曾邇想再碰碰她,卻見她面色泛紅,嘴唇發白。

曾邇覺得不對勁,連忙把手放到她額頭上。

深秋帶來的不是奇跡,而是病痛。

“你發燒了!”曾邇縮回手,“我去找溫度計。”

“藥……我吃點藥就好了……”曾遐終於出聲。她哼哼著伸出手,試圖抓住曾邇,嗓音沙啞無力。

曾邇沒有理她,堅持先量體溫。如果體溫過高,就直接送醫。

“把藥給我,別量了,我等會兒還要去學校。”曾遐咳嗽一聲,艱難地爬起來。她可不想在自己全勤的戰績上留下汙點。

“你上午有什麽課?”

“英語。”

曾邇擦了擦溫度計,塞進她嘴裏:“公共課而已,別去了,找個人替你喊到。”

曾遐一怔,把溫度計抽出來:“沒人替我喊到。”

說完,她沈默了。盡管她不願承認,但這就是事實——她連一個能替她喊到的所謂“朋友”都找不出來。

在這一刻,她是落寞的。

曾邇搖搖頭,奪過溫度計,重新塞回她嘴裏:“我去!”

“女孩子不要動不動就‘我去’,搞得跟個老爺們兒似的。”曾遐投降,含著溫度計,絮絮叨叨。

曾邇白了她一眼:“我是說,我替你去。”

“嗯?”曾遐張開嘴,溫度計差點掉出來。

“告訴我在哪間教室。”曾邇利索地戴起隱形眼鏡。她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很小就是近視眼,而曾遐這個學霸的視力卻一直很好,這不科學。

“反正我摘掉眼鏡,再紮個馬尾就成你了。”

其實替老姐去上課,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的。她等待曾遐的回覆,迫不及待穿上實驗服——這就是她的私心。

曾遐取出溫度計,看了看,低燒。她報出教室號,支撐著坐起來,莫名其妙看著曾邇:“這是下午做實驗才要穿的,公共課用不著。”

“那我送佛送到西,下午也替你去了。”曾邇難得有機會穿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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