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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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的。”範澄扉打斷他的話。

她不想聽,也不想回憶。明明最恨的是她自己,但為了能心安理得地開始新生活,她還是自欺欺人地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他身上。

她明白,她一直都明白,真正自私的那個人,是自己。

“剛剛為什麽要推開我……”範澄扉無意識地開口,見費秋澍沒聽清,索性扯出一個笑容,轉而道:“現在知道叫了,你在禮堂的時候怎麽不吭聲。”

費秋澍忽然止住哀號,盯著範澄扉,半晌才開口。

“痛得都麻木了,剛剛才恢覆知覺。”

範澄扉逃避他的目光,沒有接話。

這時,醫生進來,推了推眼鏡,準備清創:“你按著他點。”

“等一下,醫生。”範澄扉匆匆走開,把盧秉一喊進來,自己則不再踏入半步。校醫院的這股味道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無法面對,只想逃離。

盧秉一按著費秋澍,自己的頭則扭向一邊——看人家清創縫合,簡直是一種酷刑。

醫生熟練地搞定傷口,囑咐幾句便離開了。

“你和範老師剛剛都說了什麽?”盧秉一扶費秋澍坐起,“難不成你下跪認錯?”

“你說什麽?”費秋澍一激動,疼得呲牙咧嘴。

“一定道歉了對吧。”她看著費秋澍,平靜道,“只是你覺得道歉有用嗎?”

他也看著她,心下了然,明白她所指何事。

“你都知道了?”

盧秉一點點頭,並沒有作過多解釋。

“當然沒有用。”費秋澍閉上眼,仿佛新一輪痛楚已經襲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恨的其實並不是他。

她是他的妻子,他們共同生活了那麽久,他怎麽會不了解她。

她那麽要強,決不會將痛苦展示給別人看,就算是在他面前,也不會。但她卻並不明白,有些東西其實是隱藏不住的。他們是夫妻,從來都不可能只分享快樂,而不分擔苦難。況且他也舍不得讓她獨自承擔所有痛苦。

“如果恨我能讓她放過自己,那就讓她盡情地恨我吧。”

他苦笑著閉上眼,這些都是他甘願承受的。

一個人痛苦總比兩個人痛苦好。

盧秉一似乎被他的情緒影響到了,胸腔一陣陣發悶。她一直不知道,這個理想主義書呆子的內心原來如此敏銳。她打開門,想聽聽外面的聲響。可惜這裏是校醫院,靜得要死。

“費哥,我以為你是塊木頭。”

“木頭也有生命,不是嗎?”

石正轅坐在長椅上,見盧秉一走出來,沖她揮揮手。

“費秋澍怎麽那麽重,擡得我手都快廢了。”石正轅吃力道,這就是常年不運動的下場,“他現在怎麽樣了?”

“傷口已經處理好了,等會拿完藥應該就能走了。”盧秉一四處張望著問道,“範老師呢?”

“在門口。”石正轅指指大門,嘆了口氣,“你說費秋澍當時到底怎麽想的,竟然直接沖過去了。”

“也許是習慣了吧。”

“習慣?也對,都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明明還互相關心,不知道他們離婚離個什麽勁。”

盧秉一遞給他兩張紙巾,始終沒有說出那場悲劇。

“也許他們心裏有一根刺。無論兩個人的感情有多好,都不能無視它。靠得越緊,反而刺得越痛。就像……”她頓了頓,胃裏空了,連心裏都感覺空蕩蕩的,“就像食道裏出現一個腫塊,每一次吞咽,都會引起痛楚。面對食物,越美味的食物,心裏就越痛苦。”

“越美味反而越痛苦?”

“對,越美味,越痛苦。”她勾起嘴角,卻沒有笑意。她多想告訴眼前這個人,這不是一個比喻,而是她內心的真實寫照。

“可能吧。”石正轅聳聳肩,拿紙巾胡亂抹了抹,調侃道:“你的比喻倒是很奇特,不如改學文學得了,語言學太屈才。”

“文學有什麽好的,還是歷史最好。”說起歷史,盧秉一真心地笑了,“歷史事件的起因和結果都清晰可見,沒有懸念,省得費心猜度。”

“那你當初幹嘛不去學歷史?”

盧秉一將視線投到窗外,似乎在思考什麽。忽然,她收回目光,面對石正轅,無辜道:“因為你咯。”

“我?”石正轅睜大雙眼,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逗你玩!”盧秉一忍不住爆發出笑聲。

“你還真是……”石正轅正說著,手機響了。

他走遠些接起電話。盧秉一看著他說話的側影,不自主地伸出手。十年了,他一直是這樣,離她並不遠,卻始終觸碰不到。

果然,沈默得久了,早已不習慣開口。

那就不開口了吧。

盧秉一收回手,向大門口決然走去。

07 自覺為咒(一)

在一陣“讓寒風來得更猛烈些”的叫囂聲中,十月即將迎來尾聲。突如其來的瑟瑟寒風,終於讓大家感受到了秋的氣息。

兩個女生拎著袋子,裹緊外衣,手挽手走進生物樓。

她們迫不及待地沖上三樓,猛地推開門。

裏頭坐著七八個學生,看到她們進來,原本緊張的面容忽然放松下來。

“買個飲料都那麽慢。”

“外面那麽大的風,你去試試看。”一個女生把杯子遞過去,沒好氣地說。

“你們分得仔細點,可別分著分著發現多出一雙手來。”另一個學生接過飲料,“好心”提醒道。

多出一雙手?

先前的女生反覆咀嚼這句詭異的話,一擡頭,正好撞上幕布中女鬼的頭——面容不清,頭發則披散下來,垂到地上,一路延伸開去,似乎下一秒就要伸出畫面,觸到自己的雙腳。

女生尖叫一聲,使勁跺腳:“你們能不能不嚇人!”

“你也太膽小了吧,大白天看鬼片都能嚇成這樣。”另一個學生起身,按下播放鍵,“早知道就不為你按暫停了。”

影片繼續著。女鬼一幀一幀擡起頭,充滿怨念的雙眼只看了觀眾一眼,便再次被打斷。

門一下子開了,大家尖叫著亂作一團。門後則探出一個頭來。

“你們在幹嘛?”

看到是熟人,大家松了口氣,努力不去看幕布上那張不知何時又被定格了的畸形鬼臉,轉而問:“你怎麽來了,小盧老師?”

盧秉一推開門走進來,作勢嗅了嗅:“我聞到了咖啡的味道,就來看看你們在做什麽。”

“我們……在觀摩學術影片。”

“學術影片?”盧秉一指指那張放大了的可怖的臉。

學生點點頭,硬著頭皮說:“我們想研究一下語言在人際間產生作用的方式,比如,它是如何將人置於死地的。”

“通俗說來就是……”另一個學生接口道,“詛咒。”

盧秉一搖搖頭,笑出聲來,沒想到他們竟然為看鬼片找了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行,那你們繼續研究吧。”

說著,她轉身握著門把手準備離開。

“老師,你不信嗎?”一個女生忽然站起來。

“怎麽會呢,我信啊,你們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給你們介紹幾個語言學和心理學方面的專家。”

“不,我是說,咒,你不信嗎?”

盧秉一停下腳步,笑得更歡了:“你信嗎?”

女生遲疑道:“其實我也不確定……可當平靜的人生被惡意詛咒,不管是誰都會害怕吧。”

“正因為有人害怕,才有咒的存在。在我眼裏,畫地為牢就是咒。”盧秉一瀟灑地揮揮手,沒作過多停留,離開教室。

什麽咒不咒的,還不都是人類自找的。而她,發誓再也不會讓自己困住自己了。

“小盧老師,不來點咖啡嗎?”一個學生在她身後喊道。

“戒了,我現在只喝白開水。”

盧秉一的聲音越來越遠,教室裏的議論則還在繼續。

“她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啊。”

“你們不知道嗎,她戀愛了。”

實驗室裏,雷亦清坐在角落,手邊堆著一摞書。遠處的離心機正在運轉,他的腦子也跟著迅速轉動起來。

“你幹嘛苦著張臉?”一個男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瞥了眼那些磚頭似的書。

“別吵,我正為生計發愁。”雷亦清唉聲嘆氣道。

男生一哂:“你還會為錢發愁,騙誰呢!”

雷亦清幽幽看向對方,沒有開口。誰讓他前幾天豪爽地借了筆巨款給哥們兒,搞得自己萬分拮據。

唉,不提也罷。

“你幫我看看,哪方面的論文好下手一點?”他指指旁邊的厚家夥。

那個男生終於註意起這些書來,他拿起一本《宋史》,像是看到了怪物:“你什麽時候對人文類書籍這麽感興趣了?”

是對錢感興趣……雷亦清白了他一眼:“我都說我最近缺錢了。”

對方不解地看著他:“靠這個能賺錢?”

雷亦清沒有正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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