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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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另一張99版偏偏在周凜手裏。

在其餘三人同情的註視中,她踏上了征途。

被周扒皮一直使喚到日落西山,總算收工。然而走著走著,她發現他們似乎、好像、可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跟他走準沒好事。曾遐想著,踢了踢腳邊的葉面積儀,就像這個破東西,兵分兩路之前,周扒皮不放心把它交給雷亦清他們,硬要自己帶著走,但走了沒多久又嫌累,便扔給了她。

雖然號稱是手持式儀器,但就這重量,一路上也把她累了個半死。

曾遐吃完餅幹,抹了把汗。

周凜發現後面沒了動靜,便回頭去找她。見到她精疲力竭,破天荒地沒有開口諷刺,而是並排坐了下來。

倒是曾遐,見到周凜走來,還以為是催她快走,卻沒想到他什麽都沒說便大喇喇地坐下。

周凜對上她驚訝的眼:“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也累得不輕。”

曾遐一怔,有些感慨,心想這人也沒那麽不近人情,可他的下句話又把她氣到了。

“要不然等會兒使喚不動你了。”

果然……她白了他一眼,無力吐槽。

一時間,寂靜萬分。

周凜從背包裏取出兩瓶水,遞給曾遐一瓶。

“謝謝。”她說完,卻沒有接水,而是從自己的登山包裏拿出水喝了起來。

周凜啞然失笑,心想她恐怕在記仇。

傍晚山林的能見度有限,天黑得也比市區快。歇息片刻,周凜抽出手電,站起身來。

“我們走吧,我知道路。”

曾遐起身,也打開自己的強光手電。

“你還真是什麽都準備了。”周凜再度失笑。

笑什麽笑,曾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用這種方式調節氣氛,實在太拙劣了。

還沒走幾步,周凜便興奮地叫了起來:“鵝掌楸!”

他說著,彎腰撿起一個東西。曾遐還以為他看到了什麽路標,湊過去一看,才發現只是一片馬褂形的葉子。

“鵝掌楸?”她說著,將手電往四周照了照,一棵筆直的樹出現在她視野中。

“確切來說,是野生鵝掌楸,我國特有的珍稀樹種。”周凜小心翼翼地將樹葉夾進筆記本裏,“竟然在這裏看到,嘖嘖,太神奇了。”

曾遐可沒心情觀察植物,她只想盡快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中去。可周凜完全沈浸在發現鵝掌楸的欣喜之中,壓根忘了回去的事。

這家夥知不知道晚上留在山裏是很危險的!面對前方漆黑未知的空間,曾遐覺得自己快崩潰了。

“我們還走不走了!”她終於忍無可忍。她對那些珍稀植物一點興趣都沒有,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趕緊回去。

她要回去!

為什麽總有人拖後腿。曾遐無力地撐著樹幹,眼睛有些發酸。此刻她寧可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曾遐一聲吼,把周凜拉回到現實中來。

他看看曾遐,怔了怔,張開嘴卻說不出半個字來。曾遐擺擺手,抹去眼角的液體。

又是一片寂靜,兩人再度出發。

夜路難行,他們放慢腳步。走著走著,連周凜都不確定起來。曾遐跟在後面,看著周凜越來越遲疑的步伐,心裏拔涼拔涼的。

不認識就不認識吧,還非得逞強,這麽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你要是真的認路那才叫奇怪。

剛才一通發洩,曾遐的心情舒坦了不少,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腹誹起來。

“這麽黑,認不出路很正常,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你就別死扛了。她在心裏加上這六個字。

“我還以為我會記得。”周凜放棄掙紮,終於開口,他平靜地說著,眼中卻充滿波瀾,“很多年前我父母帶我來過這裏,我們走了很久的路,我以為我會記得……”

一輪彎月漸漸升起,透過林間稀疏的枝椏投下月影,地面被分成斑駁的不同區域,周凜一臉淡漠地站立其間,仿佛剛才所說的只是別人的故事,而不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

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多年前那個小男孩如何在父親的鼓勵下辨認出一株株植物,又如何在母親的鏡頭中恣意跑著笑著。

可是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整個畫面陡然間支離破碎。

月色皎然,籠罩在他身上,也是一片清冷。

他永遠都忘不了他父親之後的所作所為。多年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這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故事包裹好,從不動手觸碰,更不輕易示人。

想到曾遐還在旁邊,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可能太高估自己的記憶力了,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自然而然便說出口了。

第一次聽到周扒皮講出“對不起”,曾遐有種在夢游的感覺。她本想敷衍一句“沒關系”,但眼見周凜頹然的神情,心中忽然一滯,緊繃的面容柔軟下來。

也許眼前這個家夥並沒有那麽討厭,也許他只是經歷過一些不怎麽開心的事,也許……不知撞了什麽邪,她竟覺得有些難過——替他感到難過。

“不,這和記憶力無關。”她緩緩開口,想讓他聽到,卻又生怕打擾他,“世界是會變的。不可靠的不是記憶,而是時間。”

05 可靠,依靠,我靠(四)

周凜猛然轉頭,定定地望向曾遐,心中翻騰過千般思緒,最終釋然一笑。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曾遐一臉“你傻啊”的表情,伸手去掏地圖。可掏了半天,什麽都沒有。她忽然記起,地圖下午被雷亦清搶走了。

“地圖,沒了。”說著,她幹笑兩聲,“還是打電話找雷亦清他們求助吧。”

周凜點點頭,等待她行動。

“老師,你怎麽不打?”

“因為我沒有他們的號碼啊。”周凜無辜地聳聳肩。

欠揍的周扒皮又回來了。

曾遐搖搖頭,拿出手機,遷就山裏不穩定的信號,踱來踱去,撥通另外三人的電話。

一個關機,兩個占線。

這是什麽情況?曾遐正納悶,卻意外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響。

噝——噝。

挺耳熟的,她拼命回憶著。正在這時,旁邊傳來周凜一記悶哼。她朝周凜看去,只見他彎腰捂住腳踝。

唔,還真清涼。這是周凜被咬時的第一反應。

曾遐拿手電照了照,看清地上的物體,尖叫著扔掉手機。

“蛇!”

這次是活的了。

“先來一盆飯!”盧秉一搓搓手,從筷筒裏抽出兩雙筷子,“菜你叫吧,我不挑食。”

身後是擁擠嘈雜的街道,但她毫不在意。

飯桶啊。顧暝看了她一眼。

看什麽看,要不是為了感謝你出手相救,我才不會請你吃飯。盧秉一回敬他一眼。

雖然只是一頓大排檔。

咕嚕……好吧,其實是她自己餓了,便拖著顧暝就近找了家店。

“你餓成這樣啊?”顧暝說著,隨便叫了幾個菜。

“胃裏本來就沒東西,又被你帶著跑了這麽久,你說我餓不餓?”盧秉一越說越來勁,“還有啊,你身為一個警察,怎麽能被小混混一嚇就跑了呢,應該沖上去把他們撂倒啊!”

“這不是怕誤傷你們這些人民群眾嘛。”

盧秉一將信將疑,看到剛上桌的米飯,便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迫不及待盛了滿滿一碗。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餵,菜還沒上呢。”顧暝傻眼,見過餓的,沒見過這麽餓的。

“這有什麽關系。”

正說著,菜也上來了。番茄炒蛋、清炒空心菜、肉末茄子、家常豆腐。

盧秉一看著這四盤菜,哭笑不得。

“一看你就很少來這兒吃。”她伸手招呼道,“老板娘,再加一個龍頭魚!”

顧暝訕訕一笑,我又不是你們學校的,根本沒在這附近吃過。

“你對這裏很了解?”

“待了十年,學校周邊這些店我基本吃了個遍。”盧秉一如數家珍,“這家的特色就是龍頭魚。如果你喜歡吃蔬菜,應該去隔壁,他們家的菜最新鮮。”

“沒想到你都工作這麽多年了。”顧暝驚訝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像是工齡這麽長的高校教師嗎。”她臉一黑,“只是在這裏讀了十年書而已。”

“十年!”面對傳說中的女博士,顧暝不禁汗顏,忽然覺得自己的碩士學位有些拿不出手,“在一所學校待這麽久你不厭嗎?”

“不會啊,你看這裏多美,看多久都不厭。”她說著,停下筷子,想起什麽似地笑了笑,“對了,你呢?在警隊應該很刺激吧。”

“刺激是刺激,不過壓力也不小。”顧暝感慨道,“誰叫我從小就喜歡這一行呢,喜歡就堅持下去咯。”

“是啊,喜歡就應該堅持。”盧秉一嚼著飯,心滿意足地說。

能堅持,多幸福。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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