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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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月沒有聯系,他顯然有些吃驚。待問清我的來意後,他半天才說,賀易,你真是狠心。

按著他發給我的賬號,我轉了15萬給他,托他轉交給洛秦。老婆本瞬間縮水了一半,我很有些心疼,但心中確確實實落下了一塊大石。我和他應該再也不會有交集了,任何人和前任都不可能當不成情人還妄想做朋友。

臨近期末,B市大雪封城,到處都可以聽到市民怨聲載道。但大學生還沒來得及被生活瑣碎所糾纏,漫天飛雪反倒成了一場狂歡。我和室友們在女生宿舍樓底下堆了個雪人,老陳用胡蘿蔔當話筒對著某間寢室的女孩兒唱情歌。直到他唱到聲嘶力竭,女孩兒才把窗戶打開,在我們望眼欲穿時狠狠砸下兩個雪球:陳老三兒,麻利兒地滾!

老陳哭喪著臉正要離開,女孩兒又用洪亮的嗓音吼道:明天中午四食堂等我,看我揍不死你!

老陳瞬間覆活,在雪地上走路都輕快得像要飛起來。第二天四食堂被來看熱鬧的學生堵得走不動路,老陳在我們的起哄聲中給那個一頭短發的女孩兒來了個公主抱,臉上的笑容傻得讓我真不想承認自己認識他。

但是真幸福。

我走到食堂外,迎著凜冽北風給小土豪打電話。我說,我現在很想談戀愛。

小土豪應該是在室外,溫柔的聲音從重重噪聲中穿越而來。他沒聽清我說的話,只是一個勁地嘮叨:我這邊好吵,你說的什麽呀?你在外面嗎?你快進去吧你們那邊正下雪呢!我有點小事,等我幾分鐘再跟你回過來好嗎?

我啞著嗓子說了聲好,頭一次放下心中忐忑,對一個月後的見面無比期待起來。

期末考試很快就在大家的嘻嘻哈哈中開始了。我一邊覆習,一邊開始對娘娘腔的說服大計。這一年他的性格比從前要開朗了一些,當然還是很愛哭。他和邵總認識一年多,游戲上夫妻關系牢固。邵總這人話不算多,但人品性格都是上品。即使娘娘腔從不願和他語音視頻,說是在宿舍裏不太方便,邵總也從來沒有勉強過他。

然而從玩游戲到現在的這半年,我身上事故頻出,竟沒有來得及仔細思考過這些事。這時想來,總覺得其中有問題。娘娘腔那邊一直負隅頑抗,我就直接找上了邵總。

我私聊他,說付浣秋跟你說了見面的事沒?

他回我,說沒有,他連手機號都不告訴我。

我在電腦前悶笑。不知為何我就是能從這句話裏聽出濃濃的哀怨。

我說,今年春節是2月9號,我們2月4號去C市,到時候你也開車過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他問。

我想了想,說,不管你跟付浣秋見面之後有多生氣,你都不能表現出來,也不許傷害他,否則我和小土豪一起揍趴你。

我為什麽會生氣?他說。是因為浣秋是男孩兒的事嗎?

我被驚得猛地砸了下鍵盤。小土豪正在YY那頭,他問我:什麽聲音?小易你幹嘛呢?

我揉了揉臉,說沒事沒事,我正在跟邵總談人生,你再看會兒電影。

他很乖地哦了一聲。

我繼續和邵總說話:什麽男孩子,你不能看他可愛就出現這種誤解啊,這不科學啊呵呵。

邵總說,沒事,你不用緊張。這事我半年前就知道了。如果他不是性別男,我也不會喜歡上他。

這麽說,邵總是在跟娘娘腔游戲上結婚後不久知道的。

我心裏很不爽,說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為這件事他哭了多少場你知道嗎?

邵總解釋說,他年紀比我們要大不少,網戀這種事對他來說太不實際。他花了很多時間才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後幾個月,他努力在游戲上給娘娘腔安全感,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說出來,但娘娘腔卻一直不給他機會。

我覺得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邵總說。也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別曝光了,但心中仍舊有心事,既不願和我坦白,也不願聽我的坦白,好像對奔現又期待,又抗拒。

我頓時沈默下來。

——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還有……他,真的很愛哭?

我捏緊鼠標,猶豫再三,才說:這些還是等他親口告訴你吧。

知道了,我不會勉強他,邵總說。但是,請你一定要說服他去C市,實在不行,我再在寒假時去你們家找他。

我自然一口答應。

邵總道了聲謝,說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是他的福氣。我忍不住笑了:其實我和付浣秋是一同長大的好兄弟,差一點我們就在一起了。

邵總回給我一連串的點點點點。

離見面的時間越來越近,小土豪很是亢奮。他不厭其煩地跟我介紹C市的各個旅游景點和各種好吃好玩的,如果摘錄下來都可以出一本旅游指南了。有天晚上他又和我嘀咕到半夜,我打了個呵欠,說好了好了,雖然被你說的很心動,但我覺得我真的去不了。

他特別委屈地問為什麽呀?小易你嫌我嘮叨啦?

我說沒有,只是我覺得,我在那邊的三天可能都會在床上度過。

小土豪說,被你這樣一講感覺我們見面就是為了約炮似的,太太太沒有格調了!接著,他啞聲說行了先不講了,我得去趟廁所。

我把頭埋在被子裏笑得停不下來。然而小土豪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淫時電話沒掛,全程直播他的喘息聲,害我也跑了趟衛生間,第二天精神萎靡。

放假時我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W市。我暫時還不敢面對我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抓也得把娘娘腔抓到C市去。

我是在他租借的倉庫裏見到他的。那時他和同學辦的補習班已經略見規模,倉庫裏擠擠巴巴地坐著三十來個學生,每個人都在埋頭苦畫。娘娘腔蹲在一個女孩身邊,對她說著什麽,很有老師範兒。我喊著他的名字,他一看見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往後門跑。

我沖上去拎住他的後領,在一眾半大孩子好奇的眼神裏拽著他來到了馬路邊。我說你本事見長,居然還敢不接我的電話。他低頭不敢看我,小聲說你老是逼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嘛。

我告訴他,說你面前就只有兩條路,要麽你一直和他在游戲上玩暧昧,直到他結婚生子;要麽就和我一起去見他,他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咱再找一個。

娘娘腔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

怎麽,哪個都不願意選?逃避也沒用,拖到最後後悔的還是你自己。

他看樣子又想哭,我嘆了口氣繼續說:實話告訴你吧,邵總老早就知道你是男的了,我就不信你沒發現。

就是因為我發現他知道了,我才不想去啊!娘娘腔突然哽咽著吼了出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他低頭胡亂擦著眼睛:邵總對我實在是太好了,我不想讓他失望……我、我配不上他。

我說你傻啊?要失望也是你失望好吧?萬一他是個禿頂老頭子呢?

他才不是老頭子,我有他的照片!娘娘腔擡眼瞪我,眼裏全是對邵總的維護。

完了完了,看你這德性已經完全栽了。我捏著他的臉,說你別想些亂七八糟的,只有真正事兒來了你才會發現以前考慮那麽多根本屁用沒有。

他眨巴著眼睛,語氣松動起來:那……那就先見了再說咯?

我重重點頭:要是都見光死了,我們倆就開房去,哥保證把你伺候爽了。

娘娘腔抽抽鼻子,對我翻了個白眼。然後不知想起什麽,又彎著眼睛笑起來,美炸了。

2005年2月4日,立春。C市。

我和娘娘腔十一點出來,預備步行去約好的飯店。

不是因為想省錢,而是娘娘腔說他自己實在是心跳太快,有點不舒服,我怕他暈車。到時候我們吃飯他卻在旁邊吐就太可憐了。

W市到C市有直達火車,我和他3號就到了。那天我倒是還好,娘娘腔卻整晚都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他說,小易你確定邵總真的知道我是男的了你不會聽錯了吧其實我也是猜的沒什麽把握,你說我要不要明天穿個女裝去啊我可以COS少女演禦姐也勉強。他說,邵總會不會嫌我幼稚呀他都三十多了我大學還沒畢業。他還說,明天見面我們聊什麽呢光聊游戲會不會顯得我很LOW啊實在不行我就跟他聊書法聊國畫?等他發完神經已經夜裏兩點多了,我困得要死,問他到底有完沒完。他睜大眼,表情無辜地說沒完啊,我還要想想明天穿什麽呢。說著,他就去翻他帶來的那個大箱子了。

結果,我們倆淩晨六點才睡下,不到十點就醒了。別說他不舒服,我整個人也暈沈沈的。我倆互相攙扶著走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活像兩個難民。

待到我們能看到飯店的招牌時,已經快12點了。我還要往前走,娘娘腔卻拽住我的胳膊,神色猶疑不定,像是馬上就要拔腿逃跑。我攬住他的肩膀,硬拖著他往大門那邊走。

飯店門口人來車往,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靠在落地門邊的高大青年。目測他比我高一些,留著爽利的短發,穿著一件一看就不怎麽暖和的黑色大衣。他雙手插兜,正左顧右盼,目光都集中在街邊停靠的出租車上。我笑了,拽著娘娘腔快步走到他身邊,說,這麽冷的天,你就穿這個?

他楞住了,傻子一樣僵在原地。我挑眉看他,等著他說些什麽。

然後他迅速從兜裏掏出凍得發紅的雙手抓住了我的右手,說,我真的要冷死了,小易你就幫我捂捂嘛。

面對面看他撒嬌,竟然也毫無違和感。手心傳來一陣冰涼,我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指尖。

娘娘腔一邊盯著他,一邊湊到我耳邊說:你不是說他很蠢嗎,我怎麽覺得他是扮豬吃老虎啊?

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小土豪,我心想是啊,不然怎麽會這麽簡單就讓他牽到手了呢?

當然,我也一點兒都不想松開。

————

樓主:感謝各位菇涼對這篇寫到兩萬多字小攻才剛露臉的文的支持:3

小土豪:QAQ……

直到走進包間,小土豪都牽著我的手。當然有路人側目,但也只是側目而已,沒什麽好在意的。

我落後他半步,觀察著他的側臉和身影,一點一點把現實中的這個人,和游戲裏的小土豪拼合在一起。其實這就像一場冒險,把所有的情感都托付給虛擬網絡那端活生生的人,希望他一如想象中那樣美好。

這大概也是年輕的好處之一。

包間裏有兩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聊天。小土豪嘿嘿一笑,揮了揮我們相連的兩只手,說,看,這就是我老婆。娘娘腔站在我身後沒動靜,我回頭把他拉到身前,介紹說,這是付浣秋。

娘娘腔勉強笑了笑,目光游移不定。戴著無框眼鏡,年紀稍長的男人站起身來,溫和地看著他,喊了聲浣秋。

娘娘腔的臉刷地就紅了,半天才結巴著說:老、老老……老頭子……

話音剛落,他就哀嚎一聲捂住了臉,很不現實地妄想我們都看不見他。

我猜他是太緊張,差點就像游戲上一樣喊“老公”了,幸好最後拐了個彎。然而“老頭子”這個稱呼顯然也很讓邵總滿意,他扶著娘娘腔的胳膊把他帶到沙發上,笑著看他繼續掩耳盜鈴。

另外一個不曾說話的男人斜倚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我們。小土豪說,這是他的朋友老安,今天碰巧遇到,就過來聚一聚。

老安對我眨了眨眼,笑了。我還來不及探究他笑容裏隱藏的含義就被小土豪拉到桌邊研究菜單。我們靠在一起,詢問著其他幾人的口味,很快就把菜定了下來。其間,他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住我的手指頭,不停地擺弄來擺弄去。我忍不住踢他一腳,他卻笑得異常開心。

飯局一直持續到下午快兩點。老安很是善談,就連束手束腳的娘娘腔也常被他帶得入題。吃過飯,娘娘腔哈欠連天,於是老安先行撤退,我們幾人來到了小土豪定好的酒店。邵總說想和娘娘腔單獨說幾句話,我就拉著小土豪站在電梯邊等著。直到邵總離開,我們才一起上樓。

娘娘腔進房間前看著我和小土豪欲言又止。我說你放心地睡吧,我們動靜不會太大的。

他瞪我一眼,砰地一聲甩上門,嚇我一跳。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剛一進門,小土豪就從身後抱住我。他把頭埋在我脖子裏,說今天見面時我就想抱抱你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我掙脫開來,轉身看著他的眼睛,問他,我有沒有讓你失望?

他有些赧然,眼卻亮得驚人,直直與我對視:怎麽會,小易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真的。不知想到什麽,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再一次面對面緊緊抱住我,甕聲甕氣地說:我終於抱到活的老婆了,太棒了!

我任他蹭了一會兒,才嫌棄地推開他:你身上都是一股子飯菜味,趕緊把外套脫掉。

房裏暖氣很足,我也微微有些冒汗。三下兩下脫得只剩一條內褲,我說,今天走了半天路,要先洗個澡。

小土豪的眼睛都不知該往哪兒放:等、等等!老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我握住他汗津津的手,親了親他的唇角,說,一點也不快。

外面是陰天,房間裏光線不算刺眼,但我出浴室後還是拉上了所有的窗簾。小土豪坐在床邊低頭不語,我圍著浴巾走到床邊,揉揉他的短發,說,怎麽了?

他擡頭,臉上有一絲還沒來得及斂去的覆雜神色。別想那麽多,我說。我把他推倒在床上,低頭咬上他的嘴唇。小土豪很帥,英氣十足的帥,我喜歡他的鼻子和唇線。他不抽煙,剛剛才嚼過口香糖,滿嘴都是薄荷香味。我一邊親他,一邊隔著褲子揉著他半勃起的陰莖。

他低喘一聲,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身子往下一沈,整張臉都埋在了他的頭發裏。他吻著我的耳朵,悶聲問:老婆,來真的啊?

很癢。我瑟縮幾下,點頭不語。

他嘆了口氣,猛然翻身把我壓在身下。自上而下看著我,他眼裏盡是無奈:好,既然是來真的,那我們就好好做。他俯身在我臉上輕點著,低聲說,我是生手,等會兒要是把你弄疼了,你別忍著,一定要說出來。

我緊閉雙眼,顫聲說你再廢話,硬的也給你嘮叨軟了。

他動作輕柔地扯下浴巾。我從見到他時起心中的所有惶惑在這一刻全部暴露在他眼前。我不敢看他,身體從頭到腳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我在等,等他對我,或者說對我們的關系做出宣判。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貼上了我的臉。幾根帶著薄繭的手指摩挲著我的皮膚,他說,小易,你真好看……我想看你的眼睛,你睜開好嗎?

我還來不及說些什麽,他又牽過我的手,引著我摸到了他的襠部:你看,它只有對著你才能硬起來。

他從我身上爬了起來。我聽見了拉拉鏈和脫衣服的聲音。很快,皮膚相抵的觸感在我身上炸裂開來。小土豪壓在我身上,親著我眼角的鹹水,說老婆,你別這麽快就感動哭了啊,我還沒開始呢。

說罷,他的吻就如狂風驟雨一般落了下來。

我終於忍不住睜開眼。他額上全是汗,陰莖頂在我腿間,硬得駭人。我抓住他放在我胸前的手,教他用手指在我的乳頭上繞圈。他學得很快,幾乎瞬間就放開我的嘴唇咬住了另一個乳頭。用舌頭舔弄了半天,他最後依依不舍地咬了一小口,然後擡頭用討賞的表情看著我,問,舒服嗎?

我在他問話的瞬間就射了出來。閉眼感受快感的餘韻,陰莖顫抖幾下,又射出幾道精液。聽著他的低笑,我想大概也只有眼前這個人,光憑一個眼神和一道聲音,就能讓我射精。

身後很快覺得空虛起來。我翻過身,不想看小土豪身上漂亮的肌肉和笑得性感到極點的臉。他兀自摸著我的背,說小易,你皮膚真的好滑好滑。說著,他又用鼻子蹭了蹭,嗯了一聲:而且還好香。

背上的酥麻感讓我的腿瞬間就軟了。我掙紮著跪好,雙手掰開穴口,說,進來,幹我。

他喉頭鼓動,如果不是我早已熟悉他的聲音,根本無法分辨出他沙啞的喉嚨裏到底說的什麽。他問,不是還要擴張麽?

洗澡時擴張過了,我說,然後重新翻身面對他。他連睫毛上都掛著汗。從床邊拿過一個避孕套,他正要撕開,我卻很快把身體往他那邊挪了挪。勉力擡頭,我扶住他堅硬的龜頭,在我的穴口來回廝磨。他大概是傻了,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他的陰莖粗而長,我屏息凝氣,慢慢往下移著身體,雙腿打開到最大,一點一點,把他的龜頭含到了我的肛門裏。

我長出口氣,凝視著他的眼睛,說放心操,我沒病。

他低頭,發狠地咬住我的胸口,胯下猛一使勁,陰莖全數插了進來。悶頭抽插,他很快就找準了前列腺,時快時慢地拿捏著我的快感。我哽咽著叫起床來,扯著他的頭發想讓他放開我的乳頭,他卻借著勁再次吻住我,下身挺動得更加激烈。

簡直是無師自通。

快到高潮時,他不顧我夾緊肛門的挽留,執意射在了我的肚子上。那時我好像已經射了兩次或者三次,早已累得睜不開眼。他抱著我去浴室洗了個潦草至極的鴛鴦浴,然後和我一起倒在了房間的另一張床上。八爪魚一樣箍住我,他把我的頭摁在懷裏,說:小易,你怎麽這麽傻。

在我和小土豪只是朋友時,我曾在聊天中告訴他,我和我初戀第二次見面就上床了。所以對小土豪,怎麽也不能比那個人的待遇差。

這個執念確實傻極了,可當時的我完全控制不住,只能任它在心裏瘋魔生長。

我在迷糊中咬了一下他的胸口,說都怪你,誰叫你不早點認識我。

他笑了,說總歸都要相遇,早點晚點,又有什麽關系。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醒來時我仍被他抱在懷裏,只動了動腿,他就立刻把我摟得更緊,迷糊著說,再睡會兒。

其實我渾身發軟,連眼皮都不想擡。但想了想,還是推推他,說,把我手機拿來,我要給隔壁打個電話。

磨蹭半天,他終於放開我的腰,在我嘴上咬了咬,臉上都是不情願:我都還沒有回味完,你居然就要跟別的男人說話。我悶笑,跨坐在他身上,緩緩將他堅硬的陰莖吞進身體裏,說,這樣回味,不是更好嗎?

他雙手握住我的腰,陰莖又脹大了些,但還是忍住沒動。他臉憋得發紅:你那裏好像腫了,會、會疼嗎?

我搖頭,破天荒在小土豪的臉上發現了一絲不自在。一邊上下套弄他的性器,我一邊逗他,說你在電話裏頭那股子色勁兒呢,怎麽一點都找不著啦?不是你說讓我射你一臉的嗎?

他終於把持不住,狠狠向上一頂,龜頭插到了我身體最深處。被突如其來的酥麻感刺激得軟了腰,我很不爭氣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嘶啞著嗓子哼了一聲,他說,叫你勾引我。接著,便輕而緩地頂弄起來。呻吟聲完全控制不住地沖口而出,我放任自己享受這場溫柔的性愛。幾分鐘後,他停了下來,摁住我的背不讓我動,只伸手從床頭櫃上把手機遞給我,壞笑著說:打吧。

我無奈地瞥他一眼,抖著手指撥通了娘娘腔的電話。小土豪又開始了輕柔地活塞動作,我差點把電話摔到地毯上。娘娘腔快樂而富有朝氣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他說小易你終於醒啦?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我就和老頭子一起出來看畫廊啦!你都不知道我碰到誰了,陳峻陳大師哎!從學畫那天起他就是我永遠不變的朱砂痣啊!——

好吧,看樣子還沒被燉了吃。我放心下來,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擡眼看著終究沒舍得使壞的小土豪,說,老公,快,射在我裏面。

然後我身體力行地知道了什麽叫做自作自受。

第二天一早,我們兵分兩路,邵總帶著娘娘腔去看藝術展、博物館,小土豪帶著我去江邊,游樂場。晚上我們約好地方一起吃飯,交換白日游覽心得。邵總仍舊沒有夜宿賓館,反而住在自己在C市的套房中。不同的感情有著自己的發展軌跡,只要娘娘腔每天都能笑得開心,我也就不再擔憂什麽。

原本,我以為小土豪食髓知味,在嘗到性愛的滋味後便會欲罷不能,但他竟比我想象中更有耐心。當晚,他親自為我擴張,他在我的穴口擠了許多冰涼的潤滑劑,但手指卻遲遲不見動作。我睜眼看他,發現他一臉憂心忡忡。我問怎麽了,他說我的穴口腫得比前一天還要厲害,是不是需要上藥修養。即便我說了好多次那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他也無論如何不肯再繼續。最後依舊是我霸王硬上弓,讓他射進了我的身體裏,我喜歡看他為我失控的樣子。只是幫我清洗時一直生著悶氣,我哄了好半天,才讓他停止了自我厭棄。

2月6日,是我們在C市的最後一天,氣氛也比前兩天多了些傷感。小土豪沒再帶我出去玩,反倒是跟我一起躺在床上,看著賓館的電視,聊著從前聊過的話題。他說兩句話就走神,簡直不能提到第二天的分別。我心中既好笑,又熨帖。磨蹭到晚上,我們約在一家西餐廳吃晚餐,結束時邵總又帶著娘娘腔出去說悄悄話,並承諾10點前一定把他送回賓館。而我對於這家的甜點愛不釋口,又加了一份,決定吃完再走。

而就是這一耽擱,讓我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個美得咄咄逼人的女孩。大冬天只穿件水紅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黑絲配上小短靴,即使基佬如我也忍不住多看幾眼。她應該也是剛用餐完畢,路過我們時刮起一陣香風,而後,她回頭,很是驚訝地看著小土豪,說:薛淵?

彼時小土豪已經把甜點切成小塊,正用叉子伸到我嘴邊,想要餵我,我則一臉嫌棄地躲閃著。她上下打量我幾眼,對我伸出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你好,我是薛淵的前女友,Cindy。

————

我發誓以後不再承諾更新時間,嚶

我站起來同她握手,順便偏頭看了看小土豪,他果然一副“蒼天負我”的痛苦表情。

Cindy毫不客氣地坐下,捧臉看著他:餵,都不介紹介紹?

她語氣輕快,聽不出一點惡意。小土豪看看她,又看看我,無奈道,他是賀易,我男朋友。

喲——,Cindy拉長嗓子叫道,細長的眉毛挑得老高:我說呢!原來你真是個基佬!小土豪對轉頭看我,委屈的眼神就像路邊乞食的田園犬。Cindy姑娘顯然並不準備就這樣放過他。她纖手一揮:WAITER,上酒!接著,便和我說起和小土豪相處時的糗事來。

她說其實是她追的小土豪。小土豪是T大建築和城市規劃學院的院草,但一直沒女友。去年有段日子他整天愁眉不展,Cindy抓緊機會趁虛而入,幾乎不廢工夫就把他追到了手。

當時我就覺得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兒,他這麽帥卻這麽好追,肯定不是心理有毛病就是身體有問題。Cindy在此處做了註解。

兩人相處如同普通情侶,吃飯逛街看電影,但始終不曾親吻更沒有最後一步。小土豪帶她玩網游砸裝備,她無聊得要命還要時不時防備游戲上的各種小妖精。

Cindy抿了一口酒,臉上泛起紅暈。她說去年暑假小土豪還成天帶著兩個小賤人練級,簡直不把她放在眼裏。

我沒敢說我就是那兩個小賤人之一。

之後我們去開房咯,我倆像神經病一樣坐在沙發上看著酒店裏的成人付費頻道找感覺,到最後衣服都沒脫就退房了,我還以為他是陽痿呢。Cindy說。

小土豪趴在桌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自暴自棄了。

再後來我就把他給甩了,然後跑去健身跳舞練瑜珈,我簡直開始懷疑人生了。還好,我現在知道了,她大力拍著我的肩膀說:原來只是他沒福氣。

小土豪嗖地站起來,抱歉地看著Cindy,說,我打電話叫叔叔來接你。賀易明天的火車,現在要回去休息了。

說著,他便拉著我的手出了餐廳。他站在門口打電話時,我回頭看,角落裏,Cindy一杯又一杯,把一瓶紅酒喝得見底。

我們不約而同站在街角等到Cindy上車才離開。回到賓館,洗好躺好,小土豪抱著我不肯吭聲。我問他,是不是還在想她的事。

他說是的。他始終覺得答應她的追求,是自己做過最混蛋的一件事。

我捏捏他的小兄弟,說在當時的情境下,如果她用小剪刀剪了你,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土豪苦笑著看我:老婆,你不會要替天行道吧?

我鉆到被窩裏,含住他半硬的陰莖,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那晚小土豪依舊面對面擁我入眠,只是比前兩夜箍得更緊。我被憋得喘不過氣也沒舍得動彈分毫,只偶爾悄悄掀開被子給自己放進一點新鮮空氣。我看著他的胡渣發了很久的呆,在心中揣摩了很多種未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們準時到達火車站。

那時還賣站臺票,一塊錢一張。我們站在鐵軌邊,一邊等車,一邊吃著新鮮的肉包子。小土豪的鼻尖都凍紅了。他自始至終把我的手握在他並不特別溫暖的手心裏,默默不語,直到火車開車前十分鐘。

乘務員打開車門,用冰冷的眼神親切的語調請大家上車。他眼眶發紅地抱住我,鼻息一聲聲敲在我耳邊。他說,對於我們來說,見面只是個開始。

別人談戀愛,都是從打地基開始,一點一點用時間和磚瓦把將來描繪出來。而我們,不過是把這個過程倒過來了而已;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為胸中的萬丈高樓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然後經歷更多,走得更遠。

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他問我。

我使勁捶了捶他的背,嗯了一聲。

我想,我就是從那一刻起,真正愛上了他,愛上了薛淵這個男人。

下火車時,家鄉的積雪還沒有化完,麻雀並排站在電線上嘰嘰喳喳地叫,仿佛也知道春天已經來臨。

而我只覺得整個城市的空氣都冰涼得化不開。

給小土豪打電話報了個平安,我深吸口氣,踏進了家門。媽媽正在看電視。見我進來,她盯著我,問,回來了?

我訕訕點頭。她又問,嘴怎麽腫了?我悚然一驚,說,吃辣椒吃的。

她嗤笑一聲,不再說話,只擺了擺手,意思是趕緊滾開玩蛋兒去。於是我落荒而逃,趴在臥室裏大口大口喘氣。這就是理直氣壯對上做賊心虛。

大年三十,我和她吃完年夜飯就開始看春晚。時至九點,她起身出門,說是廣化寺的祈福就要開始,要去沾沾喜氣。廣化寺是家鄉一所歷史悠久的寺廟,我每次路過都能看見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坐在太陽地裏數著香火錢。我說我和你一起去,她沒出聲,算是默認。

廣化寺門前人山人海,笑語歡聲。我們在一團和氣中使出吃奶的勁兒擠到了菩薩跟前。我問她要不要點香許願,她說算了,人太多,只要心誠,光是站著菩薩也能聽見。

她閉上眼睛,對著菩薩念念有詞,很久之後,眼角滲出幾顆淚滴。我心下一沈,掏出紙巾遞給到她手裏。她也不擦,只拎著我的耳朵,說,算了,你到頭來,不後悔就行。

我們在廣化寺呆到十點多,人漸漸散去,街上逐漸空寂。媽媽回家後就回了臥室,我登陸游戲,找了一個地方掛機,看大家在世界頻道上嚎叫著說恭賀新禧。

小土豪上線時我正在和諾塵PK。諾塵好像心情不好,不聲不響地虐了我半個小時,沒打招呼就下線了。小土豪私聊我,說,老婆,我來啦。

我申請和他對戰,女仙和劍客在屏幕上衣袂翻飛。金光閃閃的劍客被小女仙用火燒,用雷劈,用冰澆。打到最後,小土豪放棄抵抗,問我說,老婆,你不開心嗎?一定是因為春晚太難看了對不對?

我扯扯嘴角,問他:薛淵,人這一輩子是不是註定要做錯很多事?

他說當然啦,就像我,對Cindy,對父母,對兄長,都做錯很多。有些當時不覺得,事後卻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

我說,最近我也做錯一件事,但即使心中難受,我也沒有後悔。

小土豪問:什麽事啊……能跟我說說嗎?

見面之後再和他聊天,更能判斷出他文字之後的表情。想著他看似淡定,實則抓心撓肝的樣子,我的心也不再低落到谷底。

我說,沒事,看到你,我又覺得自己做的沒錯了。

他在那邊簡直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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