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總算是松了一口大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糖豆，糖豆難道真的是妖聖？管他呢，他只知道糖豆是他的兄弟，幫助了他太多，沒有糖豆，他也不會有如今的修為成就。

不過當務之急可不是去探究糖豆的身份，而是那條空間通道，那條有可能毀滅整個大陸的空間通道。

朝著魔氣最為濃郁的地方走去，走了大約半柱香時間，牧雲停了下來。因為在他面前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裏面不斷湧出滾滾魔氣，看不清黑洞裏面有些什麽。

“這就是空間通道了，牧雲你準備好了嗎？”牧九重輕聲問道。

“老祖，我準備好了。”牧雲聲音決然。

他知道牧九重是什麽意思，摧毀空間通道之後，他有極大可能會葬身於此，畢竟當初的牧九重以武帝修為，都重傷於此。現在的他比之武帝，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但是他沒有退縮，也不會退縮，有些事是必須要去做的。

“老祖，我應該怎麽做才能摧毀這個空間通道。”牧雲聲音很平靜，心裏也很平靜，沒有感慨，

“除了暴力摧毀，我也沒有其他辦法。”牧九重平覆了一下心情，“用盡全力攻擊空間壁壘，趁它還未穩固之前，將之摧毀。”

不再問詢，牧雲放眼看了四周一眼，眼中有著留念，這也許是他最後一次看這個世界了。

“唰！”

天冥出鞘，牧雲踏步上前，步履穩健、堅定、決絕。

在空間通道前站定，感受著鋪面而來的滾滾魔氣，在靠近身體之時又紛紛散開，牧雲舉起了天冥，劍身赤色劍芒暴漲。

“呼！”

狠狠一揮手臂，赤色劍芒夾帶風聲，急速斜斬而出，劈進空間通道，然後無聲無息，隱沒在滾滾魔氣之中。

再狠狠一揮手臂，又是一道橙色劍芒隨之而去，隱沒入魔氣之中。

“呼！呼！呼……”

牧雲接連揮動手臂，各色劍芒不斷自天冥劍上揮出，接踵而出，斬進空間通道之中。

初時，揮進去的劍芒就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不見蹤影。可是隨著牧雲揮出的劍芒越來越多，越來越快，空間通道裏滾滾而出的魔氣開始變得稀薄起來，直到最後不再有魔氣湧動出來。

這時，能很清晰地看清這個空間通道口了，就像一個巨大的圓形山洞一樣，只不過洞壁不是土石，而是一層亮晶晶的物質，看起來晶瑩剔透，卻又無法透過壁壘看見外面的一切。

牧雲無心去觀賞這些，手上動作未停，一劍一劍快速揮出，道道劍芒撞擊向空間壁壘之上，沒有聲響震天，亦沒有火花四濺。

大概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牧雲的靈氣都有些不支的時候，空間壁壘上終於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聲。而後就是一陣陣“轟隆隆”的巨響，如山塌、似雷鳴。

而周圍的空間也變得不穩定起來，不斷震蕩，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碎裂開來。

“牧雲，快跑。”牧九重的聲音突然響起。

牧雲不疑有他，立即就要拔腿回跑，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就像整個身體都不受他控制了一般。

“牧雲，還楞著幹什麽？要是跑得夠快、夠遠，你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牧九重焦急的聲音在牧雲腦海響起。

牧雲心裏發苦，我也想跑啊，我也想活命，可是這我動不了，我能怎麽辦？

“誰在壞我大事！”一道聲音，從空間通道之中傳出，似平靜、似憤怒、似虛無縹緲。

當這道聲音傳入牧雲耳朵之時，牧雲感覺靈魂一陣針紮般疼痛。手中天冥突然冒出一圈紅光，將牧雲包裹在內，隨後紅光毫無征兆地破碎，而牧雲也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狠狠地轟擊了出去，數百米之遠。

“嘭！”

倒飛出去的牧雲撞擊在一顆大樹之上，撞得大樹搖晃不停。

“噗！”

一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被牧雲吐了出來，他的意識又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哎呀，又有怪物來啦，又有怪物來啦！”糖豆倒是屁事沒有，撲騰著翅膀，尖聲叫道。

“哦，原來是你，看你還往那裏跑。”空間通道裏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一個男子虛影自通道之中走了出來，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見身材非常高大。

虛影男子用眼掃視了一下牧雲，最後眼神定格在糖豆身上。

只是一個眼神，所帶來的威壓，讓牧雲胸腹塌陷，口噴鮮血。就好像被一方天地壓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連靈魂運轉都變得緩慢。

“跟我走吧，小烏鴉。”虛影男子眼神平靜地看著糖豆。好像在笑，卻又看不清表情。

“我不要啊，你好醜啊！”糖豆躍到空中，雙翅蒙著眼睛，邁開小腿不斷地奔跑著。

不見虛影男子出手，但是手掌卻已經將糖豆抓在了手中。

“呀呀！放開我，醜八怪！”糖豆不住地掙紮，小腿亂蹬著。

“放……開……它！”牧雲使出全身力氣吼道，想要站起來，卻發現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嗡！”

還握在牧雲手中的天冥劍似乎也感受到了牧雲的怒火，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一道劍芒沖天而起，刺穿魔氣，刺破雲霧，直達天際。

虛影男子只是驚異地看了一眼天冥，就不再理會，對手中不斷掙紮的糖豆說道：“小烏鴉，別掙紮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你才是烏鴉，你全家都是烏鴉，還有你全家都小。”糖豆一邊掙紮，一邊尖叫。不一會兒，它的雙眼就變得通紅，胡亂蹬著的小腿，產生一道道爪影，每道爪影都抓向虛影男子的胸膛。

毫無波動，悄無聲息，虛影男人的胸膛被糖豆的爪影抓過之後，開始虛化消失，然後是腹部，雙腿，雙手，最後是頭部。

“啵！”

糖豆掉在地上，一動不動，毫無聲息。

“小烏鴉，你逃不掉的，沒有人可以阻止我魔族征伐的腳步，哈哈哈哈……”空間通道裏再次傳出虛影男人狂傲的聲音。

聲音過後，空間通道開始坍塌崩潰，一條條空間裂縫在空間通道周圍一閃而逝。而空間裂縫閃過之後的地方，不管是樹還是草，是石還是土，全部都被撕裂成一塊塊。

幾息時間，空間通道完全消失無蹤，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而剛才空間通道的位置周圍百米的一切事物，此刻都全部化為了糜粉。

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牧雲用盡力氣爬到糖豆身邊，輕聲呼道：“糖豆，糖豆……”

可是糖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感受不到半點生機。

“糖豆，你可不能死啊！”牧雲聲音開始哽咽。雖然認識只有幾個月，但是牧雲早已將之當做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

“糖豆，快起來啊，我這裏還有好多糖豆，都給你吃，別睡了！”牧雲將九重戒中的丹藥全部倒了出來，堆了一小堆。

“我以後每天多給你兩顆糖豆好不好，你聽到了嗎？聽到了就快起來吧！”牧雲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

“呀呀，真的嗎？”糖豆突然睜開眼睛，一個鯉魚打挺，魚躍而起，大聲叫道。

然後跳到丹藥旁邊，張開一雙小翅膀，抱住一小部分，小腦袋在丹藥上面蹭著，口中幸福地念叨著：“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臭烏鴉，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掛了。”牧雲紅著雙眼，大笑了起來，邊笑邊咳嗽，一絲絲鮮血自嘴裏被咳了出來。

“呀呀，我是烏鴉，我全家都是烏鴉，嘿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小子，別忘了，你剛才說的每天多給我兩顆糖豆的哦！”糖豆說著，伸出兩根爪子比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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