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關燈
是池幽。

南時抿了抿嘴唇, 心中大定,卻又慌張了起來,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他怎麽就一時情急, 把池幽送他的手串給扔進去了呢?

眼前的一切和夢境契合上了,卻又走出了一條無比荒誕的支線。

不, 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 池幽到底是池幽,與他解釋解釋, 最多也就是罰他幾下, 不會如何, 而現在的問題是:“傾影,將輕雨扣著。”

南時將奶奶護在了身後,房間裏還有兩人, 一人是他家鄰居,幾十年的老鄰居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害他, 還有一個則是那個穿長褂衫的老頭,罪魁禍首是誰幾乎都不用思考:“晴嵐……”

“慢著!”那老頭的目光看向了南時身後的站著的兩個厲鬼, 還有在他令下顯示出身形的那一名厲鬼, 苦笑道:“應該是誤會!別急著動手!”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南時嘴唇微動,露出一絲冷淡又譏諷的笑意:“晴嵐, 把他帶走,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的膽……呃!”

老太太松開了掐在南時腰間還扭了一圈的手指:“脾氣倒是蠻大的!聽不懂人說話了是不是?!你這架勢是做什麽?要殺人啊?啊?!”

南時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腕,道:“阿婆,我回頭跟你解釋, 我先把這些人處理了再說……”

“處理什麽處理!”老太太一指自己鼻尖:“我做的!你怎麽不把我處理掉!”

“阿婆,你說什麽呢!”南時極力掩飾掉眉間的煞氣, 深吸了一口氣道:“到底怎麽回事?”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找了個對象嗎?!”

“……是。”南時這會兒只能咬牙說是。

“你這小畜生從小到大命都不好,萬一克著人家怎麽辦?我找了周先生給你算了算,果然你註定和你結婚的第一個是要死的!你結的是一門陰親!那怎麽成?!周先生給你想了個招兒,你先結一門陰親,那後面你再和人家好不就不妨礙了?!”

一旁那個穿長褂衫的老頭連連點頭:“我也沒坑你啊,這不都和人家說好了,以後香火供品四時八節不斷,人家也願意為你破這個劫數,保證不來打攪你!我……哎!方老太太,你怎麽不早說你孫子也是我同道中人啊!這誤會鬧大了!”

鄰居連忙道:“對對,我作證,就是這樣……小南啊,你也別生氣啊,你阿婆也是沒辦法了,怕你們年輕人覺得這是迷信……對了,你剛剛一直在和誰說話?”

鄰居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除了他們四人外,還有什麽人在?什麽傾影、晴嵐、輕雨?她聯想到今天這是在幹什麽的,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躥了上來,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周先生也是本著幫人破財消災的想法來的,絕沒有什麽壞心眼,他老頭子都退休了,要不是這位方老太太和他外甥女的親家的幹媽的弟妹認識,他哪能來幹這事兒?

他一看這方老太太孫子的命數,就覺得這命數真的不錯,命硬,不懼鬼神,錢財福德上面都好,還連走一生大運,但唯一不好就是這親事上!第一門親是個陰親,也就是說他如果想和對方結婚,對方必死無疑,且這陰親結了之後就沒有再解的一天了!

他就沒有二婚的命數!

聽方老太太說她孫子克親,可是他左看右看也沒發現有這條命數,估摸著是七分天意,三分人定,中間發生了什麽意外吧!也不少見!

話又說回來,這好端端的小夥子,就這樣孤零零的一輩子?他一個老頭子也不忍心,這不就支了個招,求了陰間的一位朋友,女方剛好是個孤魂野鬼,逢年過節的也沒人上供奉,聽到這樣利人利己的事情,也樂得幫忙——而且女方也是個同性戀,就算是有意思,也絕不會找到方老太太孫子身上!

哪能知道這南時普一出現就毀了兩家結親互送信物的事情?身邊還帶著幾個一看就知道不簡單的厲鬼,他的面相與方老太太給他看的照片截然不同呢!那一點紅痣,煞得可要命了!

最要緊的是這信物一燒,蒙管拜不拜堂,這事兒就成了!

周先生看著地上的銅牌,又連忙道:“南先生,你方才扔進去的是什麽?那個厲鬼你認識嗎?”

南時還未說話,傾影就喝道:“放肆!”

南時擡了擡手,制止了傾影:“周老先生,先委屈你跟我走一趟,若是真的如你所說,我向您賠禮道歉……劉嬸,嚇著你了吧?沒什麽大事,我先帶我阿婆和周先生回去聊一聊。”

劉嬸連連點頭,周老先生就見一個厲鬼站到了他的面前,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雖是請,卻也是先禮後兵的意思。

得了,就這麽著吧……要是他叫人這麽弄上一回,也未必能比眼前這位南先生來得冷靜。

南時俯身撿起了那枚銅牌,握在了手上,帶著一行人先行回家。

***

回了家後,南時並沒有再對這位周老先生做什麽審問,而是先送他進了客房,讓侍衛看著他。事情擺在這裏,證據在他手上,問一問也就知道了。

南時起了個火盆,將銅牌單獨扔了進去,不一會兒就看見一個虛影浮現了出來,是個英姿颯爽的女鬼,她一見南時,先是掃視了一圈,隨即道:“哎?你就是那個要和我結婚的南時啊?長得真俊!”

“你的信物怎麽沒有燒過來?就單燒了我的?”

晴嵐上前一步,微微一禮:“見過這位姑娘,奴婢晴嵐,想求證幾件事情,還請姑娘配合。”

女鬼也沒想到對方楞是不開口,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活人難道不該被嚇個半死嗎?不被嚇到那至少也驚恐一點?結果居然還是個厲鬼上來和她說話!救命!還是個深不可測的老厲鬼!

“哎?!不敢當不敢當!這位姐姐你有什麽問題只管問,我一五一十的都招!”

晴嵐簡單詢問了幾句,就問完了事情的原委,和那位周先生的話確實是對的上,可見他沒有撒謊——周先生叫他們的人看著呢,也沒有什麽辦法和對方對口供。

晴嵐溫和的笑道:“原來如此,這事兒是一場誤會,叨擾姑娘了,明日會有禮物到府上,區區薄禮,聊表歉意,還望姑娘海涵。”

“啊?好的好的不用送禮物……那沒事我先走了?”女鬼連聲道。

晴嵐做了個請的手勢,女鬼松了一口氣,虛影便消失了去。

也不必南時再吩咐,晴嵐便對著南時行了一禮:“奴婢去送一送周先生。”

“嗯,你去吧。”南時道。

老太太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的:“這……什麽玩意兒?”

南時這才想起來他奶奶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阿婆,有個事情說了你別生氣,就是……我師兄不是什麽書法傳家,是算命傳家,我在這一道上有點天賦,就被師兄收入門下了。”

“我和你請的那位周先生是同行……至於這幾位……”南時的目光掠過了幾位婢女,猶豫了一瞬,但方才他奶奶已經聽見他叫人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其實他身邊的全是鬼,便暫先略過不提:“所以周先生說的那些我都知道,我有我的辦法,你千萬就別再替我折騰了!”

“我今天覺得不對勁,回來看就發現那位周先生在替我結陰親,我還以為是什麽人拿了我的八字要害我……”南時抿了抿嘴唇:“做我們這一行,有了八字就能做很多事情,阿婆,你以後不要告訴別人我的八字,如果真的遇到有本事的,我說不定要出事。”

老太太張口結舌:“……什麽東西?你說你其實跟你師兄學的是算命?!”

“是。”南時承認道:“之前我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克雙親,就自己學了點,那會兒不懂事,惹了個大人物,人家報覆我,是我師兄救的我。”

“什麽?報覆你?!你怎麽了?受傷沒有?!”老太太的重點完全歪了,聽見南時被人報覆就什麽都給忘了,只關註南時受傷沒有:“你衣服脫了!給我看看!哪裏傷了?!”

“沒傷,是我自己不好,嘴上沒把門。”南時微笑著說,笑意卻沒有到眼底:“好了,都快一年過去了,就是有傷也好了,你也發現不了!別看了,你一老太太扒大孫子的衣服那像話嗎!”

“你這個小赤佬!”老太太憤憤地捶了一下南時,見他身強體健的樣子著實不像是受傷的,也就放下了點心來。南時又再三強調了不能再胡亂給人他的八字後,就送老太太上去休息了。

老太太有些疑惑地說:“這麽晚了你還要走?”

“嗯,我要回S市,這件事還要處理一下的。”南時輕描淡寫的道,似乎這件事情於他而言不值一提一般。

“對了,輕雨還有點事,這次就跟我先回去了,我把晴嵐留下來陪你。”

老太太抱怨道:“我一個人住也蠻好的!不要人陪!”

“聽話,不然我不放心——要不你跟我回S市怎麽樣?你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得要服老!拎菜拎得動嗎?一個人到鎮上買東西買的動嗎?洗碗腰疼不疼?”南時直接道:“行了,自家人,別推了,你看別人家,誰家孫子給家裏爺奶請這麽漂亮的保姆的!你就是咱樂餘鎮頭一份!偷著樂吧!”

老太太又嘟噥了兩句,也沒再堅持推拒,南時和她打了個招呼,便出去了。房門一關,南時便吩咐道:“晴嵐,老太太交給你了,勞你費心了。”

“好,你放心。”晴嵐和傾影一直沒把擔憂的神情放在臉上,但心中還是擔憂的,雖說是意外,但……

“少爺,不處理輕雨嗎?”

“等師兄到吧。”南時下了樓,吩咐傾影說:“松開她吧,晴嵐留下,其他人跟我出去。”

傾影皺了皺眉,和晴嵐對視了一眼,見晴嵐點頭,便松開了輕雨。輕雨當真也就不逃不走,順從地侍立於一側,宛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一行人隨著南時到了門外。

外頭很安靜,晚上八點的鄉間路上沒有行人,只有各家明明滅滅的燈火。風自遠方拂來,吹得田野間的作物沙沙的一片,不知名的蟲聲和偶爾響起的蛙聲混雜在一起,能在這片土地上傳得很遠很遠。

南時立在路邊,有些留念的回頭看了一眼二樓奶奶房間的燈火……這一次如果不巧的話,很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奶奶了。

周先生和自家奶奶那是一片好意,那輕雨呢?這麽重要的事情,輕雨就在一旁看著?不稟不告不阻不攔?

南時對自己人有絕對的信任,能陪著池幽這麽多年下來,有異心的早就沒了,還能留到現在?再聯想到池幽今日阻止他來見他奶奶,幾乎也有那麽七八分肯定了。

這件事情,池幽知道。

知道為什麽不阻止?

——他默認了,他想要這件事情發生。

為什麽想要這件事情發生?

南時沈默地想,或許他知道了,所以他如同之前想要安排兩個通房給他一樣,替他安排一門婚事,只不過這一次他做的很隱蔽,或者說他也並沒有想要替他安排,只不過剛好奶奶這邊做了,他便也順水推舟罷了。

池幽……知道了啊。

南時覺得池幽殺自己的概率並不大,很小,但並不是不存在。為了防止這個概率發生,所以他還是多看兩眼,安排和他感情最好的晴嵐留下,免得死的時候覺得遺憾。

其實只要他乖一點,聽話一點,回去之後當做無事發生,不問、不說,只當是一場誤解一樣和池幽解除婚事,兩人就能過上和之前一樣的生活。

不,也不會。

池幽應該會在此之後遠離他、冷淡他或者幹脆就不再見他,卻不會殺他。

只要他能忍住,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就能活。

南時點燃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自他口中溢出,飛上了天空,有風來,將那陣煙霧吹得幹幹凈凈,再也不見。

南時突然輕笑了一聲,他發現他最害怕的事情居然就這樣猝不及防的發生了,可他現在的感覺就是……好累,隨他吧。

喜歡池幽真是一件讓他覺得累得不得了的事情。

他一廂情願,池幽……他又沒有義務回應自己。

做人不能太較真,就這樣吧,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默認池幽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好了,或許過上一陣,他也就放棄了,不再喜歡池幽了。

讓生活恢覆正常,他可以繼續當他的南辰閣的老板,也可以偶爾去拜訪一下池幽,如果他不見,也可以送一些他喜歡的東西,或者寫兩封信,總之,一切都會過去的。

就這樣吧。

遠處有金鈴聲隨風而來,南時將最後一口煙抽完了,踩滅了煙蒂,馬車也停到了他的跟前。一只如竹如玉的手掀開了竹簾,露出了池幽的下顎線:“上來。”

“見過師兄。”南時如常一般的笑了笑,登上了馬車。

他上了車,就打算開口說一說今天的這件事情,要如何和他解釋誤會是怎麽發生的,又是怎麽陰差陽錯的,就當沒有發現輕雨的異常,也沒有發現池幽的順水推舟:“今天這事兒……”

池幽神態閑適威儀,只是淡淡的說:“回去再說。”

“是,師兄。”南時應道,轉而又笑:“這麽要緊的事情師兄你都不好奇的嗎?”

池幽答道:“不好奇。”

“好吧。”南時悻悻的道。

馬車走的是鬼道,比高速要快一些,他們在一個小時後就回到了S市老宅,南時方想說話,卻又聽池幽解釋道:“服侍少爺去洗漱。”

“是。”清河應了一聲,便向南時走了過來,南時想要說什麽,嘴唇微動,池幽接著道:“南時,你先去洗漱休息,待養足精神再來見我。”

南時只好應是,跟隨清河前去洗漱。

清河帶著他去了院後的溫泉,南時口中一片苦澀,罕見的召了人來幫忙洗漱,他累得一根指尖都不想動。

兩三個仆婢手法輕柔地替他洗了頭,又吹幹了頭發,甚至還替他做了個按摩,可惜再怎麽拖延,終有洗漱完畢的時候。

南時披上衣服,將自己收拾幹凈,大步往池幽所在走去,剛走兩步,卻眼前一黑,險些摔了下去,一旁的傾影連忙扶住他,揮退了其他仆婢,小聲的對南時說:“少爺,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南時搖了搖頭,他現在要是能睡著才有鬼了:“先去花廳吧,備點清淡點的食物,我先吃些。”

他安撫地看向了傾影:“……估摸著是今天趕路趕得太累了,昨天沒睡好。不是多大事兒,師兄也沒放在心上,要是師兄真的生氣了我還能擱這兒杵著?”

“沒事兒。”南時還有心情俏皮地向傾影眨了眨眼:“一會兒你別跟進去了,先去替我備好傷藥,一頓打還是跑不了的。”

傾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安慰南時:“都是意外,當時那個情況,你又不是故意的,手上就那麽一件東西,那本就是山主給你防身用的,危急的時候不用,還等什麽時候用?”

“就是少爺你這個暗器手法還得再練練,平時讓你不要逃課,你就是不聽,現在後悔了吧?”正常情況下,要是讓她們來,那手串飛出去絕對能打掉銅牌後同牌子一道飛出去,而不是打完了銅牌自個兒就落進了火盆。

南時這是暗器功夫不到家啊!

南時也笑了:“行了,別扶著我了,能自己走,你去替我叫點吃的吧,我真的餓了,讓師兄久等也不好。”

“好。”傾影松開了他的胳膊,轉身去安排了。

南時一路到了花廳,沒等多久飯菜就準備好了,果真清淡。南時食不知味的喝了一碗粥,又吃了兩個野菌子包子墊了墊,也未久留,就去了池幽那邊。

“師兄,我來了。”南時行了個禮,然後撩起下擺,端端正正的跪在了池幽的身邊。

“休息夠了?”池幽神態並不見什麽端倪,如同往常一般的問道。

南時回答道:“嗯,吃過了,還歇了一會兒才來的。”

“嗯。”池幽放下書卷:“你可以說了。”

南時低著頭,咬了咬下唇:“是意外,當時我阿婆要給我結陰親,我發現不對趕回去的時候東西都要落到盆子裏了,我手頭沒有其他東西,只能用師兄給我的手串擋住了。”

“暗器功夫不到家,別人的東西被我打飛了出去,但手串落入了火盆……結果您知道了。”

池幽清清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南時口中一片腥甜,也不知道咬到了哪裏,他的下巴幾乎已經到了胸前:“沒有了,就是這樣,師兄,是我的錯,累得師兄和我結成婚契。”

池幽問道:“那你待如何?”

南時註意到池幽的手邊放著幾樣東西:一對金鐲子,一本婚書,一張庚帖。

撕毀婚書,燒了庚帖,如同在夢裏對那位何將軍所做一樣,毀了這兩樣,事情也就結了。

南時張了張口,試圖將這八個字說出來,喉間卻一片幹澀。他閉了閉眼睛,刻意帶著一二分輕松的道:“撕了婚書,燒了庚帖不就可以了嗎?”

這聲音,嘶啞得沒辦法聽,但南時仍舊說了,還得輕輕松松的說。

至於聲音,就當是他剛吃飯的時候忘了喝水吧。

“嗯,此法不錯。”池幽又問:“那輕雨又如何解決?”

“……輕雨失職,送她去投胎吧。”南時低低地說道。

池幽微微頷首,似是同意他的說法,輕飄飄的道:“南時,你為何一直低著頭?”

因為他明知道輕雨很有可能是受了池幽的命令,此時此刻卻昧著良心要她做他們之間的替死鬼。

投了胎,這一樁子事就被壓了下去,除非池幽再提,否則絕無第二人知曉。傾影、晴嵐只知道後面的事情,就算是有所猜測,也絕對猜不到是池幽知道他喜歡他,才授意順水推舟。

萬事皆休。

“師兄,我脖子疼。”南時抱怨了一聲:“或許是今天開車的時間太久了,脖子酸得沒法說。”

池幽道:“南時,擡頭,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南時沒有擡頭。

下一刻,池幽凝眉抓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地擡了起來,他註視著南時有些發紅的眼眶,問道:“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

南時動了動嘴唇,艱難的解釋道:“是剛剛洗澡的時候,眼睛裏進了泡沫……”

池幽冷冷的看著他:“既是如此,那便這樣吧。”

“南時,你做事有失周密,禍及尊長,我罰你閉門思過半年,你可有話?”

“沒有。”南時答道。

池幽松開了手指,看著南時下巴上那一道顯眼的紅痕,頷首道:“起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師兄。”南時再度行了一禮,起了身:“南時告辭。”

他退了兩步,轉身欲走,手指觸碰在了冰涼的門框上。

南時突然回首道:“師兄,你是不是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