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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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吃完飯, 一行人回了家中,南時被塞進了浴室洗刷了一通,清幹凈了一身風塵, 他思索了一下,然後特別機靈的在膝蓋上綁了兩個跪的容易, 去跟池幽請罪了。

“師兄, 我太無能了。”南時利索的跪在了池幽的腳邊,小聲嗶嗶:“沒有下一次。”

清河見狀便眼疾手快的退了出去, 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池幽膝上擱著一柄玉如意, 修長的手指在祥雲上斯裏慢條地打著轉兒:“我以為你會說些其他什麽。”

南時眨了眨眼睛:“沒有什麽好說的, 不管是何種原由,沒有做到就是沒有做到,是我無能, 請師兄責罰。”

池幽垂眸看著南時,南時嘴角微微下垂,似乎是有些忐忑不安。

池幽卻是一派閑適從容:“責罰你, 是讓你知錯能改,既然已經知錯, 為何還要再罰你?”

南時猛然擡頭看向了池幽, 眉眼舒展:“真不罰我?”

“自然,難道還唬你不成?”池幽伸出一手, 南時一楞,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借力站了起來。既然起來了,那也不再與他講什麽客氣,一屁股就坐到了池幽身邊, 結果剛坐下去,就只聽見兩聲噗噗地悶響聲, 兩人隨即聞聲低頭看去——兩個布包。

池幽揚眉問道:“何物?”

南時大大方方地撿了起來,就跟隨手撿了個掉下來的掛件似地,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隨口扯了個合理的解釋:“沒什麽,這幾天爬山爬多了,膝蓋泛酸,晴嵐就給我縫了兩個護膝。”

池幽意味深長的看向了他,南時乍然對上了池幽沈黑的眉眼,一時居然忘記了接著要說些什麽,大腦一片空白:“……我……那個什麽……我……”

南時的小拇指微微動了動,很想擡手觸碰一下他。

但是不行啊……

南時回過神來,這才狀若無事一般的將手裏的護膝扔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轉而又道:“師兄,這神道究竟要如何處置?”

池幽反問道:“你不是很清楚嗎?”

“不是。”南時托著腮,露出了些許苦惱之色:“要是以後再遇上這一類的,難道我就當個烏龜殼,天天去給人搗亂?他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他?這算是怎麽回事?殺人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你方才不是這麽說的。”池幽淡淡的道。

某個姓南的先生說的是接下來用不著他管了。

“那不是就……充個面子,能就地解決誰耐煩讓他留著當禍害?不過我當時看了他面相,他運勢盡了,掀不起什麽風浪來,這才放他走了。”南時低聲道:“師兄,我是不是應該去學點道法什麽的?下次再遇見了也好……”

池幽一指戳上了南時的眉心,斯裏慢條地往後推了推:“舍本逐末。”

南時委屈巴巴的表示:“我也不想,但是誰能搞清楚那種死了千把年的老鬼生辰八字是多少……也就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吧?我當時還想著要不我當場給自己改個命,借著天雷把人劈死——風險比較大,一不小心把自己賠進去就虧大了。”

“一看其面相運勢,二看其字跡,三看天機蔔算。”池幽慢慢地說:“你可知為何說你舍本逐末?”

“不知道。”南時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池幽說道:“既不知對方八字,又無從探知,神道一事,派兩個人去試探一番也便清楚了……南時,你也知如何瓦解神道,為何要打上門去?這一步棋,你走得早了些。”

“待到你徹底毀了他的道,再上門去,到那時,你想如何便如何,不也很好?”池幽悠悠的道:“還是太過浮躁了。”

南時吶吶的道:“這不是人家就在我門口晃悠看著心煩麽……話都放出去了,不去豈不是很沒面子?”

“你如今就很有面子?”

“我把人的骨灰給揚了。”南時細品了一下當時的感受,真誠的說:“挺爽的。”

池幽斜了他一眼,不予置評。

南時又道:“師兄你既然知道我打不過,你也不攔著我一點?”

“為何要攔?”池幽嗤笑著將膝上的如意放到了南時懷中,起身自他身邊悠然而過:“不過是一件小事,你想去便去。”

“與我而言,難道你去踏青我也要管不成?”

也是哦。

南時懷抱著玉如意,在上頭摸了摸——別說,還挺滑溜,是挺順手的。

池幽已經行至了屏風後,滿繡的外衫被掛到了屏風上,南時走了個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師兄你幹嘛來接我?平時也沒見著你出門來接我啊!”

池幽每次出門接他,除了有事就是有事,要麽是順手接了他去辦事,要麽就是他辦了大事怕他出意外所以才來接他。

別說什麽接他出去吃飯,池幽就不是愛出門吃飯的人——當時才上午十點半,菜還沒上桌呢!他說家裏菜涼了純粹就是拿來氣頤和仙拖延時間的!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四舍五入的認為他師兄其實特別關心他?

池幽帶著些許倦懶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回去吧。”

南時撇了撇嘴,抱著玉如意走了。

***

南時一個飽足的午覺睡醒,感覺日子一下子就又恢覆了正常的節奏。雲省這個地方南時待了大半個月也待的差不多了,睡之前他就吩咐了周管家趕緊準備行程走人,當天晚上就和池幽一並坐上了飛機,飛往了隔壁省會C市。

開玩笑,這還不跑,萬一官方回過神來抓他去辦證怎麽辦?

證件大概的含義大概就是證明你是一個不違法犯忌、符合新兔朝三觀的合法的玄學人士,領了證後還得簽合同,大概等於國家給了你一份兼職,平時沒大事你不用理會,但是關鍵時刻需要你的時候你得上,像南時這樣的會被劃分到非戰鬥人員裏面去,最多就是替人算個命之類的。

證大多數人都辦了,南時問了李文柏,他也辦了,通常沒辦的就是南時這種半路出家的貨色,沒辦法,他不知道,李文柏卻以為南時知道,也就沒提。

所以這就導致了南時一旦辦證就需要去規培,大概就是聽兩三百小時的關於兔朝建設、黨派理念的網課,看過後要寫心得,最過分的是還要考試!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南時就認了,但池幽怎麽辦?一家子人又怎麽辦?全家上下連帶池幽一起聽黨章遠?還考試?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所以還是——風緊扯呼!

池幽倒是沒什麽意見,南時說想走,他便跟著一道走,可苦了周管家抓緊安排,因著走得太急,家裏的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只能分兩班飛機走,所幸他們一到雲省,與之相鄰的省份中莊子都收拾了起來,就算是臨時決定過去也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妥妥當當的。

他們來的時候是白天,外面陽光刺眼沒什麽好看的,如今卻是連夜跑路,自然外頭的光景又不同。

隨著飛機緩緩上升,高樓大廈逐漸縮減成了螞蟻大小,最後只能看見一點燈光,緊接著便是由點成線,由線成片。

天地一片漆黑,耳旁只剩下了飛機隆隆的發動機聲響,那些絢麗的、斑斕的霓虹燈都回歸成了最初的璀璨的白與黃,環城高架盤旋在了天地之間,如盤虬臥龍般的在山河間劃分出一方絢爛的天地,像是一朵不滅的煙花,綻放在這片亙古而來的土地上。

南時不是第一次看,但是他卻很想叫池幽來看一看。

池幽立於窗旁,側臉看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煙花自眼下挪去,南時笑吟吟的指著底下的光景道:“師兄你看那個,四四方方首尾相連的就是環城高架,那些筆直出去的就是高速……”

池幽順著南時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條條光線劃破了黑暗,連接著城市,連接著鄉鎮,連接著村落,它們不曾斷絕,就這樣連綿的走下去,直至天與地的盡頭。

這是個了不起的時代。

***

“咄咄咄。”大門被敲響了三下,尋道長沒聽見什麽動靜,便又敲了好幾下,卻遲遲不見有人回應。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汗衫大褲衩的青年,雖然穿得隨意,但是從他們筆直的站姿,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軍人這樣的職業,其中一人皺著眉頭說:“尋道長,裏面好像沒人。”

“……”尋道長正想說什麽,身後卻有人道:“餵!你們找誰?”

他們回過頭去,就見到一個背著背簍的老人走了過來,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們:“你們來我家祖宅幹什麽?”

此人正是陪著南時上山采菌子的周老漢。

“你好。”尋道長先打了個招呼:“我們找人,請問南時南先生住在這兒嗎?”

“南時?沒聽說過!”周老漢指著匾額上兩個鐵畫銀鉤的字跡道:“看見沒,這裏姓池。”

“你們找錯地方了吧?”周老漢又道:“老漢我在這兒活了七十多年,也沒聽說過有姓南的!”

那青年還想說還說什麽,就見尋道長面無表情的扭頭就走:“尋……尋道長?!”

“我們回去吧。”

“那南先生……”

“什麽南先生。”尋道長毫無形象地向天翻了個白眼:“人跑了!”

還是連夜跑的!

這誰他媽能想得到!

他看著南時怎麽也算是個風度翩翩一派斯文一看就是高門大派裏出來子弟,萬萬沒想到人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讓他們今天上門做背調好辦證,結果人前一天就直接跑了!

“通知那邊查查南時的路線,看看他跑到哪裏去了……實在沒辦法就通知S市那邊吧,這個人我們怕是吃不下了。”

尋道長喃喃地道:“終日打雁的,也被雁啄瞎了眼睛。”

幾個小時後,有人來告知尋道長南時去了哪裏:“C市發現了南時的蹤跡。”

尋道長猜測道:“去那邊幹什麽?難道頤和仙跑到那邊去了?也是,不趁著現在……”

來通知的人憋了一會兒,聽著尋道長長篇大論,終於忍不住說:“應該不是……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吃火鍋,身份證顯示還通過網絡購買了九寨溝、峨眉山等八個景點的門票,大概率是去旅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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