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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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池幽照例與南時用了一頓早飯,見他身上已有一二分《空霧決》的模樣了,便露出了幾分滿意之色——不提其他, 南時於這方面的天賦來說,就是招搖山重返鼎盛之期, 南時入門做個道子(下一代傳人)也是理所當然, 無可挑剔的。

“你不是說你想出門一趟麽?”池幽擱下了碗筷,取了帕子擦了嘴角:“去吧。”

南時這會兒正在和一個灌湯包做鬥爭, 聞言啪嘰一下一口咬破了皮, 滾燙的汁水濺了他一嘴, 偏偏他嘴裏又有個傷口,真的是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他疼得眼睛都紅了,又不好在池幽面前吐東西,真吐出來這飯就別吃了, 整一手舞足蹈的。

“這麽高興?”池幽淡淡的問道。

一旁的晴嵐看出苗頭,連忙端了個茶盞過來叫他吐了, 又上了涼水叫他漱口, 南時這才騰出嘴來說話,他抽著涼氣:“……沒……高興……就是您不是不讓我出去嘛?家裏頭也好去辦的, 不是非要我去。”

池幽微微頷首:“想去就去,不必顧慮其他。”

南時覺得有些微妙,心想他師兄昨天不好好好地,怎麽今天又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樣:“我這不是才回來沒幾天麽, 待在家裏休息一段時間不也蠻好的,我那個鋪子才開門了幾天, 再這樣下去又要沒錢交房租了。”

“昨日南先生才與我說,也不差錢了,可以請兩個夥計了。”池幽道。

南時頭皮發麻,一般他師兄稱他‘南先生’的時候,不是在生氣就是在開玩笑,他偷瞄了一眼池幽的臉色,平平淡淡,真看不出什麽來:“話是這麽說……”

“勿要做扭捏之態。”池幽輕斥了一句。

南時立刻端正了坐姿:“既然如此,那師兄那我去一趟Q市,最多一周就回來。”

“可。”池幽應了,便徑自起身離去了。

南時看著池幽的背影,等他走了這才拉著晴嵐耳語道:“我師兄這是怎麽了?……算了,你去問問清河是不是我哪裏沒做好,叫師兄不悅了?”

“是,少爺。”晴嵐先答應了一聲,轉而又道:“少爺不要太過多思多慮,應是沒事的。”

“……哦。”南時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但我總覺得有點不祥的預感。”

***

南時其實已經沒事了,不過既然池幽放他出門玩,他就幹脆把Q市馮夫人家的小姑娘事情提上日程,親自去辦了。

到現在為止這小姑娘已經昏迷兩天了,家長再弱智也該送去醫院了,剛好李文柏那邊又給他牽線了個Q市的事主,外加馮夫人的庫房也在Q市,一箭三雕,穩如老狗。

小姑娘那邊還不急,他關註過了才過到五十多關,可能整一個流程下來還得個五六天,剛好卡在南時回來的前夕,小姑娘醒了之後可能還有點副作用,畢竟做夢夢到的知識,還得穩固一下。南時準備假模假樣的去送個法器之類的,免得回頭一群鬼老師給小姑娘排隊上課,弄得她身體不好。

倒是李文柏那邊牽的線倒是說挺急的,想盡快見到他。

出去玩嘛,首先當然是不能忘記了基友,可惜電話才打到過杏仙那邊,過杏仙聽完了出去玩的請求,一言不發的啪得一下把電話掛了,並且用微信的方式告訴他:沒空,請滾,不要打擾老子閉關!

南時只好聳聳肩,帶著晴嵐傾影還有幾個侍衛一道踏上了去Q市的旅途。

這次出門他可謂是鳥槍換炮。

他想了想,畢竟他現在是活人嘛,總不可能一直半夜出門,但日光又傷鬼,就算是千年的厲鬼,該不舒服還得不舒服,於是就從庫房裏掏摸了一串適合鬼怪寄宿的鏤空手串出來,這樣幾個跟著他的仆婢白天就能鉆進手串裏借寄,不至於太難受。

到底是出門玩……哦不是,出門辦事,窮家富路,過得舒服點那是應該的!

——重點是萬一他師兄問起來他為什麽不戴那串八寶手串他也有借口。

Q市距離S市也就比去W市遠那麽一丟丟,15分鐘的高鐵換成了25分鐘罷了,上午十點半左右南時就已經到了Q市了,一下高鐵,就尋摸著地圖找了一家好評如潮的館子,先搓一頓再說。

和他約了的Q市的事主約好了下午一點半派人來這家館子門口接他,讓南時不用著急,多等一會兒也沒事,盡管吃好了飯再上車就是了。

畢竟李文柏那邊已經是再三提醒一定要招待周到,畢竟一般來說都是事主求上門,而不是先生上門來伺候的,而這位南先生可是有真本事的人,惹急了對方後果可不好說。

南時倒不知道自己在外已經兇名赫赫了,還是快快樂樂地把招牌菜都點了一遍,他訂的是包廂,傾影他們也沒特意現身,反正包廂門一關大家就吃唄,最差的結果就是店員不靠譜,收桌子的時候把菜回收了,然後一嘗發現啥味道都沒有罷了。

——如果真做到那個份上,也不能怪南時不是?畢竟他付過錢了,是店家管理不嚴。

能有如此多的好評,這家店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尤其是那道龍井奶凍,帶著一股清幽的茶香氣,恰到好處的解了牛奶的腥氣,入口沁涼,隨即就化成了一道甜甜的水流,絲滑入喉,南時一個人吃了兩碗,吃得直打嗝,要不是晃一晃肚子都感覺能聽見水聲了,他還想再來一碗。

他默默地打開了定位,查看了一下打算入住的酒店,很好,距離這裏五公裏不到,晚上應該還能再點個外賣!

人生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南時腆著肚子歪在座椅上,想了想叫了個外賣,把他覺得好吃的菜都原樣備了一份,讓一個侍衛趕緊給池幽送回去,滿打滿算高鐵回去撐死了兩個小時,熱一熱還能吃。

“豁,這等好事讓灑家來!”一個侍衛自告奮勇接了任務,拎著外賣就跑了——幫少爺跑腿,是會有打賞的!多發點月錢也挺不錯!他最近迷上了買steam游戲,花錢可謂是如流水一般,不上值的時候就貓在屋子裏打游戲。

順便一說,引他入門的是張河。

張河游戲打得賊溜,引得一幫子仆婢憧憬得直呼大佬。目前家裏分了好幾個派系,什麽吃雞派,農藥派,單機派,換裝派,AVG派……嗯,多不勝數。

地府雖然先進,但是大部分設備都只能在地府用,免得人間突然get了什麽黑科技導致進程混亂,他們又不長久的在地府過日子的嘍,之前自然就沒有感覺到科技設備的香甜。

等到南時一來,眾人隨著池幽定居在人間,慢慢地就發現了人類的本質——真香。

他們以前下值了沒事幹,想要搓個麻將打個牌九什麽的怕山主嫌棄吵,不怎麽敢玩,只能看看話本子繡繡花之類的。現在大家人手一個藍牙耳機,抱著手機那叫一個靜悄悄,娛樂也娛樂到了,也沒有影響到山主,大家都覺得特別開心!

就是開黑的時候有點麻煩,得到前院去或者貓到後門門外去開黑,不過少爺說回頭重新修下宅子,專門弄下隔音,等到那時候就沒有這個麻煩了!

南時笑著看著對方一溜煙的跑了,轉頭又問眾人:“還有沒吃飽的嗎?不用給少爺我省錢。”

大家紛紛表示都吃飽了,南時瞅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順著飯館所在的商場下來還美滋滋的給自己來了一杯解膩消化的綜合果汁,等到出了商場,就見到不遠處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上,南時對比了一下車牌號,便上前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了下來,露出了裏面穿著黑西裝整得跟個黑社會一樣的司機來,南時問道:“你好,是於家的嗎?”

對方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是,我們是於家的,請問你是?”

“我姓南。”南時說著,對方就恍然大悟的打斷道:“南小先生是嗎?!快,請上車!”

有兩個黑西裝的跳下了車,畢恭畢敬的幫南時拉開了門,虧得今天是工作日,路人還算比較少,沒引起路人的奇怪矚目。南時上了車,在黑西裝的殷勤服務下卸了背包,坐定了下來。

車子沒開。

南時想著估計對方還有人沒上車,就也沒問,等到手上那杯果汁下去了一大半,他才問道:“還在等人嗎?”

幾個黑西裝面面相覷,司機回過頭來問:“這……不等南先生了?”

南時哭笑不得的說:“……我就是南先生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的……長輩?”對方小心翼翼的問道。

南時非常想直接笑出聲,但是現在笑好像有點不太禮貌。對方以為他是‘南先生’的晚輩,以為還要等南先生,他以為對方還要等同伴,雙反都沒問,雙方都以為對方在等人,硬生生幹坐了二十分鐘。

“你們是要接南時南先生嗎?我就是南時,我一個人來的,沒帶長輩來玩。”

“……抱歉。”對方又自以為沒人註意的打量了南時兩眼,眼中寫滿了問號。

現在的先生都是這麽年輕的嗎?!

和他們心中想象的仙風道骨白眉長須的老道士相差得也太遠了吧!這位南先生剛剛來敲窗戶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什麽小明星認錯了保姆車!

車輛緩緩地開動了起來,Q市的車要比S市多得多,就算是工作日,路上還是堵了一會兒,南時伸手掩著唇打了個呵欠,吃飽了就想睡,他怎麽覺得他開始往豬的方向發展了呢?

一旁的黑西裝見狀,提醒道:“距離目的地大概還有兩個小時路程,南先生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好的,多謝。”南時應了一聲,他身上帶著一票厲鬼,還真不怕出什麽事兒,頭靠在窗戶上就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

等到再醒時也是被人叫醒的,南時睜開眼睛,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嗯?”

“南先生,到了。”對方道:“有人在下面接著您呢,可以下車了。”

“好。”南時微微頷首,拎著包就下了車。

他舉目四望,發現自己好像是被帶到了一座山腳的公路上,往下望去是一片看著有點破破爛爛的村莊,卻也不算是特別破,有點像是農家樂。

再看不遠處幾座連綿的小青山,瞧著還有點悠遠的意境。

南時也沒覺得奇怪,有些有錢人就是喜歡住在這種遠離塵世的地方,說不定他一會兒跟著過去繞兩個彎子就能看見一個能跑馬的莊園。

車外頭等著一個一看就知道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一身名牌,手表上的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看著像是秘書或者助理之類的人物,也是一派的精英範。他見到南時便喜笑顏開,極為熱情的道:“南先生是嗎?我是於傑,我大伯派我來接您。”

他身後兩人也對著南時微微點頭:“南先生,你好。”

南時先一眼看了對方的面相,是有些富貴,卻是不義之財,連個橫財都算不上,甚至還有牢獄之災,生性狡詐,坑蒙拐騙他可能都能夠上一手——怪不得於家要請他來呢,這人放在誰家誰不糟心啊?簡直就是個禍害。

於傑非常自然的將手遞到了南時手邊上,接過了南時手裏的背包交給了助理,隨即帶著他往裏面走:“接下來會有一段路,這裏不方便久停車,我們的車就停在往上走一點的地方。”

“好的。”南時應了一聲,跟著人走了大概三四百米,就見到一輛車停在了公路上的緊急停車區,跟著人上車之後,車輛便開始往下開了,看目的地就是南時剛剛看見的那片農家樂。

南時還有些驚訝,是他想得太理所當然了,住什麽山上莊園那是暴發戶才幹的事情,真正的土豪應該就是住在村裏跟普通人一樣過活的——你看這廣州地區家裏有兩棟樓的拆遷戶還在夜市賣烤鴨粉呢!這有啥不可能的!

就是圖個樂子!圖個熱鬧!是他的思想境界太低了夠不上人家的高度!

下山的路自然是非常好開的,車子果然就到了那片村莊裏頭,於傑陪著笑帶著南時到了一棟自建三層樓前,請南時下了車,隨即身後的大鐵門就關上了,他笑道:“您請,我大伯就在裏頭等您。”

南時頷首,隨著人進了門,和他設想中金碧輝煌又或者低調高雅不同,裏面還真就是普普通通白墻刷一刷,八仙桌條凳什麽的,跟個普通農家沒啥區別——最重要的是,裏面全是人。

身後的大門也關上了,南時眼皮跳了跳,沒回頭,他總有些不太妙的預感。

這屋子粗略一看大概有二三十號人,將整個客廳擠得滿滿當當,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見南時進來了,歡呼到:“我們又有家人了!家人你好!從此我們就是幸福快樂的一家!”

這歡呼聲特別整齊,就像是被訓練過的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

南時方想問什麽,就聽於傑高呼一聲:“讓我們歡迎南時加入我們這個溫馨美滿的大家庭!大家鼓掌!”

於是下面又是一陣嘩啦啦的鼓掌聲,有些人的眼睛特別的亮,卻不是那種南時見慣了心裏敞亮的亮堂,而是帶著一股子病態的狂熱。

這裏的人從面相來看,都是陷入了困境,而他們自己顯然並不知情。

於傑笑得極其躊躇滿志,雙手往下一壓,鼓掌聲就停了:“好了,想必南時已經感受到家人們的熱情了!今天大家迎接新人,晚上咱們吃頓好的!大姐!你先把南時帶到二樓去休息吧!他剛到,要休息一會兒,這樣晚上才有勁頭參加我們的迎新大會!”

頓時一個穿著樸素簡陋的大姐就從人群裏走了出來,一臉笑容的看著南時:“哎呦,小南長得真好看!結婚了嗎?沒事,大姐知道現在房子貴,我們這兒不一樣,只要你努力工作,以後就能發財,買幾套房子不是問題……你跟我上去休息一會兒吧,家裏特意給你整了個房間,寬敞亮堂著呢!”

南時再傻也知道不對頭了,他皺著眉道:“抱歉,我要走了,麻煩把我的包還給我。”

幾個大漢頓時就面露兇光,上前了一步,一個大漢喊道:“大姐叫你上去呢!你就上去!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搞得太難看!”

“你的包我們會幫你保管著,對了,你把你的手機交出來,回頭我們再還給你。”

“害,別這麽說!小南剛來,咱們怎麽好動手呢!他就是一時沒想通,等到他了解我們的事業他就懂了!”大姐安撫了幾個壯漢一眼,又滿懷期待的看向了南時:“小南啊,手機給我,回頭會還給你的,咱們家不是拿家裏人財產的人。”

什麽地方,偏僻,來了就不給走,職業是幹了能發財,卻要以暴力威脅人生自由,還要收手機限制通話,並且以家人稱呼每個人?

——廢話,傳銷唄!

好家夥,南時這是給騙到傳銷窩點裏來了!

這南時可真沒想到啊!他看出來於傑不是個好人,哪能想到對方連事主都不是呢?!說不定對方根本不叫‘於傑’!

不過說起來,這於家通過李文柏牽線求他辦事,最後把他騙到傳銷窩點,他們有什麽好處?

……還真是不怕死。

因果已成,南時只要得到了對方的八字,真要對他們家做什麽,那也沒什麽報應——法律上的除外。

晴嵐在他耳邊輕輕的道:“少爺,可要奴婢等……”

南時看了一眼在場眾人,微微地搖了搖頭,順從地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遞給了大姐,大姐一收到手機,就眉開眼笑:“手機交了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交了,行了,跟我上去吧!”

現在這種年輕人嘛,出來旅游也就帶個衣服外加個手機,現金最多帶個幾百,讓他留在身上也無所謂——有錢,那也得能花出去才行,手機這玩意兒能溝通外界,當然是要沒收的。

南時扭頭深深地看了於傑一眼,對方向他得意的笑了笑,比了個手勢:“南先生,請。”

南時沒多說什麽就跟著所謂的‘大姐’上了二樓,所謂寬敞亮堂的房間是一個陰暗的房間,朝北,進門就能聞到裏面有一股明顯的黴味兒,幹凈倒是挺幹凈,可惜裏面什麽家具都沒有,只有一張破草席子和一床洗得發白的被子擱在地上,旁邊還有兩個大號的廣口礦泉水瓶,一個裏面裝滿了清水,一個是空的。

屋子裏有一扇小窗,可惜窗戶上掛了一個非常明顯的鐵頭大鎖,顯然是沒打算讓人打開。除此之外,是真的連電線都沒有一根,燈都沒有一盞。

南時進了門,大姐就啪得一下把門給關了,外面響起了悉悉索索地鐵鏈聲,應該是把門給反鎖了。

他瞧著被子還算是幹凈,就坐了上去,外頭正直夕陽下山,金紅的餘輝自天變溢了進來,倒是給屋子裏帶來了一絲暖意。

“少爺,您這是做什麽?”傾影無奈的道:“您忘記之前的事兒了?”

南時想了想,說:“反正來都來了,他們先動的手,我怕什麽?”

這和喜喪煞不同,喜喪煞那會兒南時其實可以走的,有傾影護著,對方是鬼,自然不願意和傾影硬剛——更何況前頭還有幾十個人?和他們一比起來,南時的性價比低到了極點,也就是說南時當時走就走了,對方不會硬要跟上來害他,這害人和被害的因果並沒有達成。

在此基礎之上,南時先受天道制約不能改動人的命數,隨便說了句過杏仙的姻緣都差點沒給可樂嗆死,貿然出手一次性幫幾十號人躲了劫難,這才招致報應臨頭,被大卡車撞得斷氣。

但是現在不同了,對方先是騙他,又把他‘困’在這裏,天道爸爸也是講道理的,南時出手對付他,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就是下手狠一點把人弄死了,對方下了地府去公堂上告南時——那南時也不怕,地府他有熟人。

南時想想還有點郁悶,這不應該啊,怎麽又倒黴了呢?他昨天夜宵好好地給天道爸爸給供上了啊!

雖然上供這個事兒一般家裏都替他做了,但是但凡他答應親自給天道爸爸供點啥那都是做到的,雖說是一日三頓,但加頓夜宵也不算是不恭敬不是?

爸爸說好的流年大吉呢?您的流年大吉就是讓您的崽被關在傳銷窩點嗎?您還有沒有一點信譽了?

南時幽怨地看向了天空,天空一片晴好,屁事沒有,顯然天道懶得理他。

南時在心裏給賊老天豎了個中指——沒敢真的用手指豎,天道爸爸特別小心眼,萬一記著本賬下次給他新仇舊恨的一起算咋整?他可不想上以大佬渡劫的方式上央視C位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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