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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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時為了這一個庫房的小錢錢, 可謂是煞費苦心,人家小姑娘要過兩百關,那他就得給人編個兩百關出來, 偏偏他又不是寫小說的,你就是讓個寫小說的出來立馬編個兩百關估摸著人家一時半會兒也編不出來, 更別提南時了。

虧得家裏人多, 大家集思廣益一下,勉勉強強也能湊出來——哦對, 還要註重游戲體驗, 三次覆活機會除了小姑娘本人外誰都知道是拿來唬她, 就是個逼迫她努力的機制,但是為了避免對方真的死夠了三次游戲結束,南時還拉著人一遍遍叮囑了, 不要拿出全部實力去追殺、註意給人留一線生機、給小姑娘投放覆活道具等等一系列操作。

畢竟馮夫人花了這麽多錢,他總要把服務跟上去嘛!

這件事也不是這麽輕易的就結束了,馮家小姑娘要闖兩百關, 再加上她上課的那些時間,估摸著會昏迷個幾天, 趁這個時間他得安排人去Q市一趟, 去糊弄一下她的父母——倒也不是為別的,要是她爹媽慌得急病亂投醫, 找了個高人過來招魂打鬼的,弄出點誤會來反而不好。

其實糊弄她父母這件事南時本來是想親自過去的,但是池幽的樣子近期是不會讓他出遠門了,他想了想也就放棄了。

***

翌日, 南時睡了個懶覺,特意挑了一身賊有逼格的長衫穿了, 瞧著時間還沒到池幽睡覺的點,就跑去試圖和池幽吃一頓不上不下的飯。

他承認,他就是心裏想著要遠離池幽,但是一旦找出來正常的能說服自己的理由,還是忍不住要去的見他的。

因為南時賴床的緣故,已經逼近池幽睡覺的時間了,南時方到池幽的院子門口,就見到大門緊閉,清河守在了門外,清河瞧見他到了,便迎了上來,小聲的道:“奴婢見過少爺。”

南時有些意外:“怎麽不近前服侍?”

清河低聲道:“山主正在小憩,奴婢見山主似是倦了,便退出來了。”

南時想了想,道:“師兄用過飯了嗎?”

清河道:“並未,山主連朝食都未用,似是沒有什麽胃口。”

南時聞言頓了頓,在進去和不進去之間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想見池幽的心思占了上風——要是不來也就算了,人都站在房門口了,清河言語之間都是讓他進去勸勸池幽吃飯,那他還有什麽道理不進去?

“那我進去瞧一眼,要是師兄睡著了我便出來。”

“少爺請。”清河聽罷便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了門,放南時入內。

室內彌漫著一片奇異的香氣,乍一聞清雅縹緲,再細聞卻是馥郁霸道,頗有些捉摸不定的滋味兒。

是池幽慣用的熏香。

他記得以前池幽的愛好挺反覆的,今天用這個香味,明天用那個,各有各的好處,但不知道從何時起就固定用這一種香了。

挺好,他師兄的品味跟他很相似嘛!

南時悄悄地吸了一口氣,在心底快樂一下,挑開了簾子,入了內室。

池幽就睡在了他慣常倚著的那張長塌上,書卷散落在一旁,似是看到了一半就睡了過去,發簪早就掉了,烏黑的長發披散了一榻,又有兩縷頑皮的,順著衣物一道自塌上絲絲縷縷的落下,幽然旖旎於地。

池幽似乎是不愛穿艷色的衣物,南時也就是穿越回去那會兒看池幽穿了一身紅,過年前他買的暗紅綢子針線上早就做好了,他卻沒有見過池幽上身,此刻他也是一襲煙波浩渺的青衣,明明都是極清淡的素色,卻硬生生給他襯出了一分濃墨重彩的味道來。

按照規矩,南時這一眼看過,確定他睡著,這會兒就該走了,不應再打擾池幽,但此刻偏偏他就走不動了。他悄然上前,腳步放得極緩,落地幾乎無聲,停在了池幽塌旁。

南時慢慢地跪了下去,伸手捉了池幽那一縷落在塌下的長發,那一縷長發叫他握在掌心中,冰冰涼的,如上好的絲線一般,他就有些舍不得放手。

池幽有點潔癖,雖然屋子裏又是地毯又是什麽的,但是叫他知道頭發落在地上肯定是要洗頭的,這一折騰,怕是到了下午他才能睡。他現在替他師兄撿起來,也能叫他師兄不至於睡到一半去沐浴更衣。

看,他多貼心,連理由都編好了。

縱使舍不得,但這會兒也應該松手了。

南時慢慢地將那縷長發放回了塌上,又轉而替他收拾那片垂下的衣衫,正猶豫著應該將這片衣服蓋在池幽身上呢還是放在一旁的時候,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低頭嗅了一嗅。

正在此時,池幽的呼吸一沈,便悠然轉醒:“……嗯?阿南?”

南時很自然地擡起了頭,對著他微微一笑:“見過師兄。”

“嗯……怎麽來了?”池幽似是還沒有完全清醒,懶散地從喉間溢出了一聲嘆息,他也懶得起身,微微側臉便看見南時跪在一旁,帶著一分笑意道:“怎麽跪著?又做了什麽事兒?”

南時示意他看他手中的衣角:“師兄就是這麽看我的?替您撿衣服呢,您這不得誇誇我?”

“嗯,確實該誇。”池幽悠悠的應了一聲,打了個呵欠,不是南時有濾鏡,只不過人長到池幽這個份上,做什麽都是令人賞心悅目的:“你方才在做什麽?”

以南時的性格,池幽覺得他也不是做不出用他的衣服擦臉這種事兒。

南時開始替自己剛剛沒過腦子的行為描補:“師兄您院子裏的香味真的挺好聞的,我剛剛沒看到香爐裏有煙,就在想是不是熏在衣服上了,就……”

池幽聽到合理的解釋便也不再糾纏此事,他伸手搭在了南時的頭上,隨意的揉了一把:“喜歡?回頭叫清河往你那兒送一份便是了。”

南時頭上一沈,下一刻他就伸手握住了池幽的手腕,將他的手帶離了自己那頭毛。池幽的五指修長,如竹如玉,蔚然深秀,靜靜地躺在他的掌中,南時低頭看著他的手,沒擡頭,笑道:“師兄,別揉了,好不容易打理好的,一會兒還得見客。”

他今天不上班還打扮的整整齊齊,不是因為要來見池幽,而是今天有客上門。

前陣子他不是在W市答應要給柳家的姑娘關陰陽眼麽,結果出了顧海珠的事情,他懶得糾纏就走了,全然忘記了這事兒,等到柳女士來提醒他的時候他人都在S市了,剛好那天又有事,就沒去——反正小姑娘現在在寒假呢,還沒開學,在家裏還是比較安全的,不急著這麽一天兩天的。

既然錯過了黃道吉日,那就另外選一天,就是今天了。

“嗯。”

“師兄,餓不餓,要不要起來用一些朝食再睡?”南時又問道。

池幽又應了一聲,沒有起身的意思,雙眼微闔,像是又要睡過去:“不必了,沒胃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南時說著,很遺憾的將池幽的手放回了塌上,另從櫃子裏摸出了一條薄毯,蓋在了池幽身上,又為他備好了一盞茶水擱在了塌邊上,這才出門去了。

清河就在門外守著,見南時孤身出來就知道池幽應該是不打算用飯了,南時想到那個香料的事情,便問道:“師兄用的是什麽香?挺好聞的,送一份到我那邊去吧。”

“是,少爺。”清河應了一聲,又聽南時吩咐道:“師兄睡了,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叫大家都安靜些。”

“是。”清河不由一笑,暗自想著這個院子裏最熱鬧的不就是南時自己嗎?

南時這頓飯終究還是自己用了。

定的吉時就在下午一點,南時用了飯又回去坐了會兒功課,便聽見柳女士到了,已經在前廳候著了。

說真的,南時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在前廳待自己的客人——之前要麽就是順著網線進來的,要麽就是被人帶進來的,要麽就是臨時被通知南時才是主人的,這樣先上拜帖約定了時間要見南時,再正正經經上門的還是第一次。

傾影和晴嵐跟在南時身後,前面還有兩個捧香執燈的粉衣婢引路,搞得正式無比。

南時都看著有點咋舌:“在家裏還要搞得這麽正經嗎?”

晴嵐笑道:“少爺就忍忍吧,人家按照規矩來了,您也得按照規矩去見客。”

其實柳家本不必親自上門來的,南時手上有她家姑娘的八字,到了日子跟人打聲招呼然後直接改命就是了。但人家還就是送了拜帖,從W市趕來,甚至還帶了上門的禮物,這就是做足了禮數,那就是要鄭重相待的。

“麻煩。”南時嘟噥了一句,不過也沒有再說什麽,隨著人過去了。

柳女士和柳家小姑娘就坐在前廳左側下首喝茶,見南時來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起身給南時行禮:“見過南先生。”

小姑娘也跟著行了個禮:“見過南先生。”

南時在上首落座,叫了起,他不是喜歡和人寒暄的人,平時上班那是沒辦法,在家裏自然他怎麽舒服怎麽來,兩句話後,他便請她們到前院一處空地上,簡單的祭過了天地,南時便進了一側的耳房,反手關了房門,指尖一點,洛書秘圖在空氣中迅速成型。

或許是小姑娘命裏就該如此,南時修著命盤覺得輕松無比,幾乎是飛快地就關了她的眼睛,天上晴光瀲灩,連朵烏雲都沒見著,輕描淡寫的就結束了。

南時做完這一切,出了門去,小姑娘此刻正茫然的看著周圍,小聲的問:“……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

南時輕笑了一聲,喚了一聲傾影,傾影的身形便緩緩地消失了。

小姑娘這才哎呀了一聲:“那位姐姐不見了!”

南時頷首,柳女士也笑了起來,她還能看見,主要是這宅子裏的厲鬼都願意讓人看見,哪怕是個普通人進來,也是能看見的,和陰陽眼什麽的關系不大,南時囑咐道:“柳女士,家中陰氣重,就不多留你們了,這幾天柳小姑娘不要往陰處去。”

柳女士也是幹這一行的,自然知道其中關竅,也不必南時多關照,點了點頭,謝過了之後就利索的帶著女兒走了。

至於酬勞她早就放在上門的禮物中了。

***

南時送走了她倆,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多,去南辰閣開門上班吧,也上不了多久就又得回來了,在家裏吧好像又沒有什麽事情做,幹脆就還是出了門——找個地方玩。

他想了想,一個人除了吃飯好像就是看電影了,電玩城沒啥興趣,所以到最後還是選擇了去古玩市場瞎轉悠。

這回他沒有選擇步行街西街的古玩攤子,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處古玩城,這古玩城就開在S市最有名的步行街上,這條街因著中央有一座道觀,故而街名就叫做‘觀前街’。

南時好不容易在附近找了個停車位,不得不說觀前街不愧是S市的市中心,連停車費都是20塊錢起步,還少補多不退,南時掏錢都覺得心疼。

早知道打車過來了,真是血虧。

觀前街是一條極其熱鬧的街道,與S市其他古色古香步行街不同,這裏更多的是現代化的各色衣服鞋帽的門店,中間夾雜著一些百年老字號,與街道連接著的地方還有一家三層樓高的小商品市場,整條街上都沒有什麽奢侈品店,賣點就是便宜實惠,便吸引了很多游客。

南時這一身打扮,走在這條街上當然是極其惹眼的,不過虧得這幾年文化覆興,穿漢服的人不少,倒也沒有人盯著他不放。

正走著呢,突然有人拍了南時的肩膀一下:“哎嘿?南時?”

南時扭頭一看:“祝離?”

祝離穿著一身青雲觀標準土黃色八卦道袍,還斜挎了一個布袋子,怎麽看都很神棍,就差弄個幡子上書‘料事如神’就齊活了。他本來想笑的,卻又好像是顧忌著什麽一樣,努力做出了一副非常成熟穩重的模樣打量著南時,嘴裏就跟成熟穩重搭不上關系了:“呦,看上去你過的還不錯嘛!”

南時也很斯文的笑了笑:“那不是應該的嗎?你今天怎麽跑到這兒來了?……有人盯著你?”

“觀裏頭有事讓我來玄妙觀跑一趟。”祝離低聲道:“我跟你講,到了這條街上就得老實點,萬一回頭有人給我師傅告狀我就沒了……說起來你怎麽?”

“別問,問也不告訴你。”南時知道他要問自己怎麽又覆活了,他跟著祝離一道往前走著,他們兩剛好是順路的,祝離見狀,小小的努了努嘴:“你去哪?”

“去玄妙觀旁邊的古玩市場。”南時反問道:“怎麽了?”

“兩個小姐姐跟著你呢……”祝離看了看南時的身後,一個多月沒見南時,南時覆活了這個一看就知道是秘聞不好多說什麽,但是他身上陰氣也忒重了,他剛剛在後頭看著南時其實一時半會兒也沒認出來,就覺得有點眼熟,畢竟哪個厲鬼想不開大下午的出來玩?

他就是看見了南時身上陰氣重得不像話,以為南時是被什麽纏上了才加快了兩步過來,沒想到一看還真就是南時:“你就別往那邊去了,今天大家在那邊開會呢!好多老前輩都在,別搞出什麽誤會來就不好了。”

“不至於,隔著墻呢,難道還跳出來打我?”

“難說。”祝離聳了聳肩,剛想說萬一真的跳出來打你怎麽辦,話還沒出口就見到在排隊買奶茶的有個同樣穿著道袍的人警覺的看了他們兩一眼,又在看到祝離後很放心的把頭扭回去接著專註的等著自己的奶茶了。

南時自然也註意到了,他低笑道:“你不說我還沒發覺,今天路上道士真多。”

“……反正你自己註意點。”兩句話之間,兩人就已經到了分岔口,再往前走就是玄妙觀的正門,這裏轉彎就是古玩市場,南時微微頷首:“沒事來找我喝茶。”

“知道了。”祝離應了一聲,扭頭走了。

南時則是自顧自的去了古玩市場。

古玩市場是一棟七層樓高的建築,這高度在S市內是很少見的,普一進門,就有一陣暖氣撲面而來,地磚光滑如鏡,一家家店鋪或開或不開,透過透明的玻璃墻也能看見裏面的一二風采。

南時漫無目的在一樓轉了兩圈,說真的,搞古玩這行當,很難‘幹凈’得起來,除非賣的全是假貨,然而南時在一樓看了半小時,真貨是有不少,但還真就是幹幹凈凈的——怪不得古玩市場要和玄妙觀貼著墻建呢!

想也知道,隔壁就是S市香火最鼎盛的道觀之一,雖然於風水上似乎不太好,卻勝在了‘幹凈太平’啊!萬一有什麽事兒,這不就跟住在三甲醫院隔壁一樣嗎?救護車都來得比別的地方快。

說不定‘醫生’平時吃飯逛街的時候還來轉一圈,問個‘平安脈’什麽的。

南時倒是看上兩件不錯的東西,但沒問價格,這種地方幾乎是不可能撿漏的,商家聚集的太多,今天你幫我看一眼,明天我幫你看一眼的,能有什麽漏給剩下?甚至因為地段好的關系,價格還要再虛高一點。

晴嵐小聲的說:“奴婢瞧著這地方倒是不錯,清靜,還遮風避雨的。”

這裏的游客很少,來往的幾乎都是商家,商場裏安靜極了,唯一的聲響可能就是偶爾走到一家店鋪的門前,能聽見玻璃門裏傳來的低微的樂聲。

傾影則是持相反意見:“清靜是清靜了,卻有些壓抑了,這裏四四方方的,也無甚風景可看,不如咱們家的好。”

南時也點頭說:“我當時也來這邊看過,這裏就是標準的曲高和寡,要是有點真本事還好,倒是不愁吃喝,我這樣的到這裏來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傾影和晴嵐對視一眼,不由的皆是掩唇一笑,傾影道:“有山主在,怎麽都不會叫您喝西北風的。”

“這可不一定。”南時攤了攤手:“我租南辰閣的時候還沒認識師兄呢,要是租在了這裏,我怕是連師兄的面都見不著就已經去打工了。”

“……其實也不會。”晴嵐猶豫了一下,說道:“少爺是必定會見著山主的,山主自一年前就關註著少爺了,只不過您不知道罷了。”

“……哈?怎麽可能?!”南時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隨即又想到好像確實是如此,池幽能掐會算的,就是和他一樣算不出具體的情況來,就是在S市裏篩一遍戶口,都能找到他。

這麽一說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傾影也接著道:“不過當時山主只說是緣分未到,又見少爺無甚劫難,便也只是關註了一下罷了,並未叫人俯身少爺左右。”

那就好。

南時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反正他突然松了一口氣。

說話之間幾人轉上了二樓,一到二樓,這氛圍就明顯有些不同了。

第一個感覺就是陰、冷。

二樓不同於一樓,一樓怎麽說都是沿街,沿街的部分墻都換成了玻璃墻,陽光直入,又有些游客進來閑逛,到底是不一樣的。二樓則不同,除卻前後貼墻的地方有窗外,就沒有什麽能透光的地方了。

上千平的地方,只有前後十幾米能看見自然光,剩下的地方就全靠白熾燈,無端的就叫人覺得抑郁得很。

傾影不動聲色的向前走了一步,走在了南時的前面,與晴嵐一前一後的互持著南時,南時舉目四顧:“也不必?還是挺幹凈的。”

傾影小聲的說:“總要防著些,沒大錯的。”

南時也就隨他去了。

前頭幾米有家店開著,老板是個中年婦女,就坐在大門口吃著雞爪子,見南時他們一行過來,唰得一下站起身,端著雞爪子就進門去了,連帶著玻璃門都給關上了。

南時:“……?”

這樣的情況還接著好幾家店鋪,南時在二樓逛了一圈居然只進了一家店,這家店的老板還視若無睹的躺在搖椅上晃悠著,自得其樂得很,完全不想理南時。

南時無法,又上了三樓。

好的,三層幹脆就沒有一家店鋪開著了。

他又上了四樓、五樓,還是如此。

“這裏的老板都好瀟灑任性。”南時摸了摸鼻子:“說不開店就不開店,真好……”

他還有點小羨慕。

傾影眉目一動,方想說點什麽,突然就聽見電梯叮得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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