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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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眼也分先天、後天、臨時性的。

臨時的最容易, 民間就有法子打開,簡單方便好使——也沒有傳說中那麽玄乎,比如什麽牛眼淚, 犀角香之流的用上,自然就能通陰陽了, 不過這一類都是時效性的, 還算不上是正經的後天陰陽眼,有些玄門中人一輩子都沒辦法長久的開眼, 只能靠這法子關鍵時候用一用。

當然關起來也好關, 東西不用就完了。

後天的就如南時這樣的, 有這份天賦,卻又不是頂尖的,隨著年齡增長慢慢就關掉了, 後續又因為某些契機就此打開了陰陽眼。這種關起來要比臨時的覆雜些,但左不過就是人、食、器。

簡單來說,要麽找些高僧老道, 要麽佩戴相應的器具,要麽就是吃下一些比較神奇的食物, 補充了陽氣, 屏蔽掉陰間的氣場磁場,也就看不見了。

如果是先天的, 那就只剩兩條路:一,找高人改命;二,求老天爺援手把這陰陽眼的天賦給拿走。

不過二這條路基本等於不存在,老天爺多忙啊, 指望老天爺哪天心血來潮不如指望自己能找個高人。

南時就是這個高人。

南時看向了柳晗:“你願意恢覆正常嗎?”

是的,恢覆正常。

有這雙眼睛, 才是不正常的。

南時這一問,其實問的是她願意從此回歸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與這些鬼怪再無瓜葛,她從此大概率不會再遇到靈異事件,同時,就算遇到了,她也無知無覺,只能靠本能或者學識來逃生。

柳晗不過才十四五歲,別說,這玩意兒其實在相當大一部分年輕人眼裏都很炫酷,十四五歲向來都是不甘平凡的年歲。她扭頭看了看柳小姐,搖了搖頭說:“我不想關掉,看見挺好的。”

柳小姐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別瞎說,你懂個什麽?你要是能自保,我這個當媽的也不會讓你關掉!如今南先生願意施以援手,那是最好不過。”

柳小姐訓完了女兒,又看向南時,道歉道:“對不起南先生,孩子還小,她不懂——她如果遺傳了我們家的天賦,叫她留著也是應該的,但是這些年裏我道觀也送過了,尼姑庵也送過了,她沒有這個天分,留著只能害人害己。”

南時是同意這個說法的,雖然要是易地而處,他也不想關掉,但事實上小命才是最要緊的,不想和不做是完全兩回事:“那柳小姐考慮好了?如果關掉了,令嫒或許就不適合留在您的身邊了。”

柳小姐是門裏人,她自然如同南時一樣,要是柳晗留在她母親身邊,怕是很快就會丟了小命——沒看見那些民間搞跳大神通陰陽的大多都是獨來獨往?就是有伴侶兒女,大部分也都是要單獨住的。不為其他,就怕哪天自己運氣不好遇了事,還要拖累家人。

就是不拖累,天天身邊鬼來鬼往,一個普通人在身邊這可怎麽過日子?是嫌活得太久還是身體太好?

“南先生勿要擔心,我已經給她聯系好住宿制的私人初中了,初高中連讀,回頭高考要是有出息就考國內的,沒出息就送出國去混個野雞大學。”柳小姐說著,眼中還流露出一點心疼的神色,南時本以為她是心疼女兒,結果柳小姐又接了一句:“私人學校真貴,就是她不關眼睛,也得給我去讀,學費已經交了。”

哦,原來是心疼錢。

人間真實了。

南時非常理解的輕笑了兩聲,垂眸看向了柳晗:“不如這樣,我先替她關上幾年,等到十年後她若是還有這有心便來尋我,我替她再開也無妨,若是沒有這份心,便一直這樣下去吧。”

柳小姐仔細品了品:“那最好不過,只不過是不是有些麻煩南先生了?”

“舉手之勞。”南時道。

柳晗想了想也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南時問她取了八字,頗為認真的用算天替她取了一卦,這幾日不太適合這小姑娘,四天後有個黃道吉日,那天才比較適合。

四天後,剛好南時這邊的事情也結束了,回S市之前剛好能幫她處理掉。

柳小姐也知道他們做算命這一行的有講究,沒有多問就點了點頭,將一張銀行卡留給了南時:“麻煩南先生了,這是訂金。”

南時也不與她客氣,她們是有舊,但是算起來他還算是柳家的恩人,沒道理不收錢。

送走了柳小姐,過杏仙剛好打著呵欠從臥室裏出來了:“剛剛聽見你有客人我就沒出來……餓死了,有什麽吃的嗎?”

南時之前叫早餐叫的一式兩份,如今還留了一份,聞言就起身到了廚房給他把牛奶熱了:“等著,爸爸給你熱一熱。”

“好的,乖兒子。”

***

梨花閣是一棟三層的樓房,不大不小,精致得很。

南時和過杏仙來得有些遲了,剛好卡在了即將開場的前夕,門口候著的老張一看見他們兩就迎了上來,道:“南先生,過先生你們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二人一邊隨他往裏面走,一邊說:“來的時候堵車了,沒想到今天工作日還這麽堵。”

老張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瞧我這事兒辦的,我的錯,我就該去接兩位的……請跟我來。”

兩人被引到了二樓的一間包廂裏,進了門老張就拿著菜單來請他們點了一桌子菜,又吩咐人把一扇整墻的拉門給拉開了,瞬間就展示出了下方的拍賣臺。

“還弄得挺正規的。”過杏仙感嘆道。

“可不是嘛。”老張客客氣氣的站在一旁,沒有坐下:“這一次是李、王、趙家三家一道清倉,這樣的盛事也是少見了,梨花閣向來都是會做生意的人,怎麽會錯過呢?不過有了他們,至少東西就有了保證。”

能上拍賣臺,那就一定得是真品,否則某物品宣稱是宋朝的買家拿回去鑒定卻發現是仿品,打得是梨花閣的臉。當然,要是拍賣的東西沒有寫具體是某某時代的那自然就不打緊了,不過這種貨物價格上就會大打折扣。

梨花閣做拍賣拿的是抽成,一般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老張接著介紹道:“這次的拍賣會分為明拍和暗拍,明拍就是正常的拍賣,二位要是看中了什麽,直接競拍就成了,暗拍的話就需要二位填寫一個數字,在平板上操作就行了,等到所有暗拍貨物都結束後梨花閣就會當場宣布是誰拍下了。”

過杏仙聽得很是好奇:“暗拍也是價高者得嗎?”

“一般不是。”老張解釋道:“不過這得看賣家給出的價格,取的是最接近賣家給出數字的那一位,不過有些賣家也會標註要價高者得。”

“二位得註意了,這價格寧願填高也不要填低,許多賣家自己也會參與暗拍,為的就是防止東西被行價拍走,要是行價,他們寧願自己付一筆抽成也不願意賣的。要是拍中了,服務員會給您將東西送來,不必親自去辦理手續。”

南時在一旁托著腮聽著:“原來是這樣,多謝你,張先生。”

“當不起先生這樣叫我。”老張和氣的道:“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回我的包廂了——就在隔壁,南先生要是有什麽事兒,叫人來隔壁叫我一聲就行了。”

“好的。”南時應罷,老張就告辭離開了。

過杏仙這才搖了搖頭說:“也太精明了。”

老張現在走就是為了避免後頭拍賣的時候南時和過杏仙讓他出註意給參考價,暗標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中就是中,不中就是不中,萬一他出了主意不中,難免要被南時他們遷怒,這才急急忙忙的走了。

“人家樂意給我們說到這個地步就不錯了。”南時悠悠閑閑的接過了服務員遞來的拍賣手冊看了起來,過杏仙也拿了一本,都是紙質的,設計得還挺精美。

這手冊一共分了三部分,分別是每天會拍賣的物品,大多是都是明拍,每天暗標只有兩三件,翻到第三天的地方則大多數東西都是暗拍。

好東西大多都是在暗拍裏的,過杏仙翻了兩頁,突然指著一個魚型的把件說:“你看這個,像不像那天我們在地攤上見的那個?”

南時也湊了過去看了一眼:“哎?還真是?這怎麽就流落出來了?”

這不是應該在警察局嗎?怎麽又到了拍賣會上?難道是雙胞胎?

“看看再說,可能不是同一件。”

沒一會兒飯菜就上來了,於此同時拍賣會也正式開始。第一件自然不可能是暗拍,暗拍至少也是個壓軸,是一架玉插屏,看得出來是精心挑選出來的,亮得發光的楠木架上鑲嵌著一塊雕工精細的玉板,後方的大屏幕上也顯示出來了相應的圖案。

主持人是個四十來歲的體面男人,他揚聲道:“今天開局第一件兒,咱們老板說了,得來個貴重點的,鎮一鎮場子!”

樓內諸人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主持人也跟著笑,笑完了便昂揚頓挫的道:“明朝永樂年間禦造喜上眉梢迎春俏玉插屏,其上玉板是整塊的羊脂玉,最難的是這上面的花紋,自成一體,下面的楠木架子也是老物件了,我們梨花閣可沒給換過啊!這東西不管是哪個年代都難得!諸位可看好了!底價兩千萬,還請各位老板出價!”

這價格不算便宜,也不算貴,算是個有點良心的價格,畢竟材質擺在那裏。

這一件東西作為開場,自然不會輕輕松松地就叫人拍到手,主持人身後的大屏幕不斷跳動著,很快就鎖定在了一個數字上:“17號老板大氣,率先拿下一局,兩千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南時笑道;“現在拍賣會主持人都這麽接地氣嗎?”

“可能現在流行這一套?”過杏仙道。

兩人說罷,面面相覷,都各自心痛的捂住了錢包。

這玉插屏兩人不是不動心的,但他兩能動用的錢也就這麽多,南時這頭本來還算是有錢的,但是昨天將李老夫人給的東西折了一半的價捐了,就沒這麽多了。

要是這玉插屏底價可以拿走,說不定兩人湊一湊就能買了。

過杏仙痛苦的道:“我懷疑我們來錯地方了,這是我們兩個窮逼能來的地方嗎?”

“冷靜,吃菜。”南時面不改色:“開場這一件肯定是要貴一點的,後面就沒有這麽貴了。”

“希望是這樣吧。”

過杏仙只能化悲憤為食欲,先吃一波再說。

梨花閣的菜卻是也不錯,等兩人幹完冷碟,下面還沒拍完呢,玉插屏的價格已經快破億了,南時瞅了一眼上面的數字都覺得如夢似幻:“不是,一個玉插屏居然這麽貴嗎?你不是懂玉?”

過杏仙無奈的拿了平板給南時搜索了一下羊脂玉的價格,又比劃了一下臺子上那一件:“你看看大小,這麽大這麽厚一塊板子,又是雙面雕,你就是買塑料的都得收你四五百,別說是羊脂玉了……這色也巧啊,比故意染的都好看,怎麽可能不貴?”

“還有楠木,這年頭這料子往哪去找啊?偷也偷不到,皇宮裏的龍椅就是金絲楠木做的——這還夠不上金絲楠,但應該也不是水楠,應該是香楠。”

香楠木料呈現微紫色,紋理美觀,帶著一股子特殊的清香氣,所以才做‘香楠’。

過杏仙眼巴巴的往下看:“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看過即擁有,摸到我血賺。”

南時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裏當擺設的服務員,服務員當即露出了八顆雪亮的牙齒:“這一件玉插屏並不提供近距離觀摩,先生如果有意的話可以等拍賣會結束後與買家商議。”

天知道是誰買走了?

過杏仙爆哭。

下面的拍賣也進入了白熱化,大家也不再留手,最後停在了一億兩千萬上,主持人激動的大吼:“一億兩千萬成交!!劉老板大氣!今天我們開場的寶貝就落在了劉老板手上,恭祝劉老板喜上眉梢日日有,迎春俏來年年新!”

一柱光落在了三樓一個包廂上,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欄桿旁邊,滿臉笑意的向眾人招了招手,看來他就是劉老板。

很快這件玉插屏就被撤了下去,第二件藏品上來了,這是一卷畫軸,展開一看上面龍飛鳳舞,再一看字意,兩人就又面面相覷,無言以對——得了,又是一件只能看看買不起的東西。

這畫軸上提了一首詞,這詞吧,在初中語文課本上是全文背誦項目。一般來說提詞的都是作者本人,很少會有文人騷客會騷包得求別人寫自己的詩詞,這價格也就可想而知了。

有人高聲打趣道:“我怎麽覺得這第二件東西更適合當開場的啊?是不是你們梨花閣不行了,把壓軸的寶貝給提前端上來了?”

“就是,一會兒壓軸的不如這件我可就要不服氣了啊!”

主持人一臉無辜:“那應該是拿錯了!禮儀小姐,去後臺看一下,是不是拿錯了東西?!我怎麽記得第二件拍賣品是文具店裏賣的硯臺來著?”

哄堂大笑。

南時雖然知道這是故意的也忍不住笑了。

這畫軸既然上來了就不可能再下去,最後拍了個兩個億的天價。

過杏仙一臉‘我已升天’的表情說:“你說,我們兩今天該不會就是來開開眼界的吧?我跟你講這一桌飯可不便宜,要是都和這兩件藏品一樣,我們兩可能要在這裏洗一輩子的碗才能還清了。”

南時還未說話,服務員就抿著唇笑道:“先生請放心,您的包廂費用已經由隔壁的張先生支付過了。”

過杏仙誇張的摸了摸心口:“那我就放心了。”

第三件拍賣品終於是他兩能買得起的東西了,還真就是個硯臺,底價二十萬,要說多棒,那也不至於,但這樓裏和他兩類似的還真不少,前面兩件連底價都出不起,憋了一口鳥氣,乍然來了一件大家都能參與的,那氛圍可謂是前所未有的高漲,最後以遠超於硯臺價值的七十八萬的價格成交。

買的人就有點冤大頭了,不過來這裏的人都不差這麽一百萬,買個高興罷了。

緊接著就是第四件、第五件……南時和過杏仙一直憋著沒出過價,南時要的是性價比不錯的古玩,過杏仙的目標更明確一點,他只要玉器,這些東西明顯都不符合他們兩的標準,便沒有出過手。

到了第十七件,東西一上來,兩人就又對視了一眼,南時問道:“你買?”

“行。”過杏仙撈過平板出了個價。

“三十六號先生,出價二十萬整!還有沒有更高的?”主持人滿臉都是紅光:“這要是二十萬就能拿走,可是賺大發了!同是明朝永樂年間粉色牡丹獨山玉擺件,嘖嘖這可不多見!”

獨山玉雖然是兔朝四大名玉,其價值卻遠不如翡翠、羊脂玉、白玉等,但凡事也要論個例外,粉色的獨山玉少見,能粉成一片、粉得恰當的獨山玉更是少之又少,且不論時代,就現代而言,一個獨山玉手把件上能有一片粉,價格也要大幾千了。

這是精品,這個底價實在是良心,就是翻一倍也不虧。

過杏仙雙手合十看了看天:“天道爸爸保佑,希望我能用低價買下這一塊!我可太喜歡了!”

南時聽著好笑,手把手的教他應該怎麽走後門:“你光說不行,得給點甜頭,要還願的!”

“哦哦!”過杏仙一點就通:“要是我能低價拿到這獨山玉,我給天道爸爸搞個大三牲!”

此時下方有人報價:“二十一萬!”

“好!21萬!還有沒有更高的?!”主持人問道。

過杏仙毫不猶豫的加了一萬,也不知道是不是誓言起了效果,還楞是沒有人跟他搶,讓他用22萬就把這東西拿到手了!主持人喊道:“今天三十六號先生可是走了大運道了!我都開始羨慕您了!22萬成交!祝您花開富貴,財運亨通!”

過杏仙開心得手舞足蹈,還想去欄桿邊上也讓光柱照一照,像模像樣的揮揮手,被南時按著坐下了:“可別,丟不丟人?人家花了一兩億的招招手也就算了,你花了二十幾萬你就別上去丟人現眼了!”

“好吧……”過杏仙撇了撇嘴。

下一件,就是本次第一件暗標。

暗標是被一塊紅布遮著的,主持人一掀紅布,露出了裏頭的內容物:“這是本場第一件暗標,朝代未知冰種翡翠玉如意一只,作者未知,現在有十分鐘的競拍時間,有意的大家可不要錯過了!”

“嘖嘖!這水頭可太足了!這麽大的冰種翡翠,要不是看不出朝代,也不會淪為暗拍啊!要我說,都能當壓軸的了!”

下面噓聲一片:“一只冰種的你也這麽吹?老王啊,你不行了啊!”

“撐死了幾百萬不得了了!只要不是名家手筆,老時候翡翠又不值錢的嘍!”

兔朝古代翡翠就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多說算個好看的寶石,少說麽就是個石頭,某個朝代以前只有民間才用它,上不了臺面的東西。①

至於這如意,也是個不怎麽值錢的玩意兒,它的本質上就是癢癢撓,虧得它名字好聽,兆頭吉利,才逐漸象征意義超過了實用意義。

過杏仙翡翠他也見得不少,他看中的是雕工,覺得雕工不錯,再加上現在翡翠的價格,這麽大一只拿下來只要價格不超過三百萬,都是有的賺的。

南時倒是挺心動的,這挺適合放在店裏頭當個門面,便和過杏仙商量了一下,兩人各自出了一個價格,投入了暗標之中。

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出現不了結果,得等到所有的拍賣品結束,才能知道自己中沒中。

下一件,則是一件明拍的東西:“清朝雍正年間禦造八寶蓮花手串,底價八十萬,各位老板看好了沒有?這雕工咱就不提了,但是雍正信佛,少說這一件也是應該經過大師開光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各位老板看好的話,就可以出價了!”

南時眉間一動,這手串……怎麽瞧著和池幽那一件有點像?

池幽所戴的物件,他自然記得清楚,那一件手串被他從庫房挑出來後,池幽便一直戴在手腕上,素凈與儂艷之間,他沒少盯著看過,自然記得清楚。

難道又是個雙生的玩意兒?

南時突然起了點貪念。

別的或許都是奢望,但買一件與池幽相似的手串戴一戴,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①我記得好像是這個說法,但是沒考據過,就當我瞎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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