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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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種局面維持了十幾秒後,房門正好被打開,皇甫奇從外邊走進來打破了尷尬僵硬的氣氛,他清澈冷艷的雙眸看了兩人一眼,對於這種氛圍感到極為疑惑。

“啊奇奇”一見寶貝戀人出現,周凱感覺自己就好像看見了耶穌聖母瑪利亞,重重松了一口氣,“你終於來了!!”

皇甫奇冷冷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拍下對方爬向自己腰際的手,“你又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周凱可憐兮兮地看著皇甫奇,“冤枉啊大人!!”

皇甫奇依舊冰著一張臉,他看著可憐巴巴的周凱,然後看向陰郁沈重的顧恒,像是在說我不是瞎子。

氣氛又這樣僵了五秒,顧恒才終於有了動作,他眨眨酸澀的雙眼,看向窗簾微掩的窗外,天色似乎更深了,呵出口冷氣來,他靜靜地起身,似乎已將官朔的事拋到腦後,他若有所思,然後側身朝皇甫奇說著,“周老板身體還好那我就放心了,時候不早我也該告辭了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麻煩皇甫先生”

“顧先生有什麽事情盡管說,能幫的上忙的我一定幫。”

皇甫奇投去個淡淡的笑容,看得病床上的周凱一陣不爽,自己的戀人難得會對自己這麽“溫柔”地笑,可顧恒明明是想要他幫忙,他卻反而笑得燦爛。

不過他的不爽,皇甫奇卻不知。

顧恒猶豫了好一會兒,那天蘇遙痛苦的神情不斷在腦海裏翻滾著,直讓他覺得心疼,他揉揉疼痛的腦袋,“我有一個朋友的朋友現在也在這醫院裏似乎傷勢嚴重,有可能昏迷不醒或者醒來也是植物人皇甫先生醫術高明,所以我想讓皇甫先生幫忙一下”

因為不想讓蘇遙難過。

不想看到蘇遙痛苦幾欲哭泣的表情以及憔悴不堪的臉色。

他想要幫他。

就像

就像官朔想要幫自己一樣。

而常思敏又和哥哥休假。

不好意思麻煩他。

他就只能想到周凱身邊醫術極為高明的神秘戀人。

皇甫奇伸手握住自己的下巴作沈思狀,原本他是不想攬麻煩上身,但一想到顧恒是周凱的朋友,自己不幫似乎不在情理之中,於是皇甫奇只能扯出個諒解的笑容來。

“我盡力。”

顧恒點頭,“那現在皇甫先生先跟我去看看病人的情況”

待征得對方的同意後,顧恒才起身走向房門,出門前還不忘向周凱歉意一笑,“周老板,暫時借你的寶貝戀人一下了。”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走出病房了,皇甫奇攏緊潔白大褂,跨步跟了上去,但走到門前時,他的腳步又停了下來,發出微不可聞的嘆息聲。

就當周凱以為自己今晚又要無趣地度過冰冷夜晚時,他突然感到病床一沈,再次擡頭時,皇甫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上了床,對方高挑的身材微微一側,整個人就貼在了周凱身上。

皇甫奇二話不說,湊近周凱便吻上他性感的薄唇,舌頭探出,與之糾纏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退出,他勾住周凱的脖子,用帶有令人蠢蠢欲動的嗓音道。

“傷好了我陪你做個夠。”

語畢,又是一吻落在周凱的唇角處,皇甫奇對他暧昧一笑,然後起身離開了病床,他理理衣領,跟著顧恒的腳步出了病房。

躺在床上的周凱還意猶未盡地看著皇甫奇離去的背影,伸出手指在唇上摩擦著,然後露出個深情款款的笑容來,包含了寵溺與柔情。

他的眸子,亮如星輝。

“我的寶貝。”

跟著顧恒穿過死寂無一人的走廊,皇甫奇明顯能感覺氣氛在逐漸變得沈重,聽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他卻只感到微微的心煩。

他打小與死亡共成長,自己的家族世代為醫,卻以醫為殺手,只有他,脫離家族成為救人的例子。

不過,前提是因為遇見周凱。

在陰森的醫院裏待久了,反而覺得離開會不習慣,這長長的,似毫無盡頭的走廊,走起來卻像在走一條人生之路。

極為詭異。

當然,皇甫奇心裏在翻騰,顧恒心裏也在糾結不已。

他想要幫助蘇遙。

卻總想到官朔。

他明明愛的是蘇遙。

卻總心疼官朔。

這矛盾的心理幾欲把他壓死,他只能承受巨大的壓力,盡量告訴自己,他喜歡的是蘇遙。

官朔所做的一切,既然對方不想讓自己知道,自己也當做不知道。

他不想再和對方扯上任何關系。

任何一點也不行。

他愛的是蘇遙。

不是官朔。

兩個心懷情緒的人已經進入了重癥監護室的區域,顧恒揉揉疼痛的太陽穴,停在了走廊的一角,皇甫奇也跟著停下,他看看顧恒,再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望去。

只見那間開了暖色調睡眠燈光的重癥監護室外,有個男人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長椅上,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層薄薄的玻璃,臉色凝重陰郁,而他身旁還站著個高大的大男孩,一臉失魂落魄,也同樣眼巴巴地看著那病房。

即使處於這種狀態,但顧恒和皇甫奇的腳步聲一接近時,長椅上的男人還是迅速地看向了他們,眼底浮現可怕的戒備和陰郁。

顧恒忙走上前去,那男人的眼神才有所軟化,他看著顧恒,然後再看看皇甫奇。

“龍野先生。”

顧恒的腳步停在了龍野拓原身邊,他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發現裏邊躺著的人依然沈睡著,心裏似乎有股涼涼的感覺慢慢升起。

龍野拓原揉揉疲勞過度的雙眼,起身看向他,露出一貫臉色,“顧先生,許久不見了。”

“龍野先生還好吧。”顧恒見他一臉倦容,還是發自心裏地嘆了口氣,“聽說龍野先生的家人受了傷還是沈易然主使”

他說到家人兩個字時,看到龍野拓原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憔悴的臉色變得更加沈重不堪。

他喉間一陣滾動,繼續說道,“我想這件事我也有錯若不是龍野先生始終與我合作沈易然就不會怒中生恨更不會傷害你的家人”

他知曉,龍野拓原那日和他簽約途中又匆匆離開,其中便是沈易然在搞鬼。

沈易然想要奪走他的一切,就要從他身邊的人開始下手。

龍野拓原是個金主,沈易然定不會放過。

就連周凱,他也不輕饒。

為的,就是打擊他。

“顧先生有心了,這事不怪你。”

龍野拓原唇角微微扯開,露出個勉強到極點的淺笑,他揉揉眉心,然後沈聲道,“沈易然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我不與他合作自然是正確的選擇至於這件事情顧先生不必放在心上,不怪你。”

心裏在暗暗作痛。

最該怪罪的,是他自己。

鐘書綺會遭受這種痛苦和屈辱,他自己是最大的罪人。

可惜,沒用。

顧恒聽他這樣說,原本冰冷僵硬的心似乎有股暖流緩緩升了起來,這時他忙向龍野拓原說,“龍野先生,我這朋友是醫院裏醫術最好最高明的主治醫生我想他應該可以幫助你的家人盡快恢覆過來”

聽顧恒這麽一說,龍野拓原才註意到他身邊原來還有個白衣男人,他打量了皇甫奇一番,心裏為對方身上特有的氣質感到質疑。

一直默默不語的何原這時也盯著皇甫奇看,滿眼戒備,看出皇甫奇眼裏沒有惡意時,他才松了口氣,回頭繼續眼巴巴地看著病房。

“我是皇甫奇。”

皇甫奇性子冷淡,但對於陌生人卻還是帶有清淡的禮貌,他看著龍野拓原,微微頷首示好。

他向來心細,看了一眼龍野拓原後便認得出那是日本叱咤風雲的道上大人物,來頭不小。

不過,對於大人物還是小人物,皇甫奇都保持一貫態度。

對方既然禮貌示好,龍野拓原也不再質疑,他緊鎖的雙眉終於微微舒展,對著皇甫奇微點頭,然後坐回長椅上。

沈默不代表拒絕。

顧恒知曉,龍野拓原現下的心情已經是壞到了極點,病房裏的人一刻不醒,他的心就一刻都揪著。

接受他的幫助,就像接受了一分希望,就像接受了早日看到裏邊的人蘇醒的希望。

現場的氣氛又開始冷了下來,顧恒過去坐在龍野拓原身邊,他知道對方心情陰郁,所以挑著避開敏感話題來談話。

即使這樣。

他還能感受得到。

龍野拓原的擔憂和哀傷。

皇甫奇安靜地走近病房,當察覺背後有陰森的目光時,他才停止腳步,那個病房裏,似乎是與世隔絕的另一場景。

他看到了他們口中所謂受傷的人,此時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上罩著氧氣罩,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管子,正往身體裏輸送著什麽,若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皇甫奇會以為裏邊的人其實就是一具屍體。

太過死寂了。

皇甫奇盯著他一頭柔軟的黃發看了很久,在看看自己的墨綠長發,心裏添了不少沈重。

那個樣子。

太過於讓人揪心心疼。

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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